重生之与君成欢 作者:寒花一梦(晋江2013-05-11正文完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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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苒刚刚下了美人榻,杏儿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却急切的问道:“姑娘可曾醒了?”
“进来罢。”未做多想,桃苒唤了杏儿进来。
脚步匆匆的进了来,杏儿语气仍是急切的说道:“小王爷让人来传话,让姑娘醒了便立刻去一趟云清亭。”桃苒尚在疑惑,又听见杏儿解释道,“皇上将太子和小王爷召去了宣执殿,后来不知怎么的,似乎太子和皇上吵起来了。小王爷方才让人来传话让姑娘去一趟云清亭,小王爷说,姑娘若是去晚了,只怕那亭子是要塌了。”
能让太子一再与皇上争吵的事情只能是那件事情了。先前太子生生的忍了下来,如今又一次和皇上吵了起来,心口堵着的那一口气更是无处可发泄。那亭子到底是塌不了的,太子的怒意却是真的。
刚刚明白过来杏儿的话,在听见最后那一句时,桃苒却没忍住笑了出来。“怕是的确要塌了的。”
杏儿愣了愣,又听见桃苒吩咐,“去准备一下,我想洗漱梳妆。”
“是。”
东宫,云清亭。
残阳垂落在天际,越发的红艳似火。青白的道路被漫天漫地的夕光照耀,好似镀上了一地的金黄。
一人负手立在亭心,背在身后的手上还有点点血迹。一旁的木质柱子上,还沾染着红色的液体,在夕光的照耀下,更觉几分刺眼。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沉声:“桃苒姑娘过来了?”
花东洛垂手立在一旁,扫了一眼身后有些发抖和骇怕的小内侍,欠身答道:“是。”
“谁将这事说与她的?”
花东洛略一迟疑,感觉到章御略有些凌厉的目光只好如实答道:“是章夙小王爷。”
章御没有再说话,花东洛本是垂首,此时稍稍抬头去看,却见章御正望着一个方向,目光转而又跟着章御的视线看过去。
夕晖中,有人逆光而来。
花东洛立时收回了视线,垂首向后退了一步。
“桃苒姑娘。”
待桃苒走近,花东洛首先向她行礼。桃苒点头以作回答,复看向面前的人。一眼之后,又瞧见了那柱子上的血迹,心下一凛,看向了章御的手。血已结痂,手背几道深深的划痕明显,乍看之下触目惊心。
出了碧雪殿的时候,桃苒才发觉了不对劲。太子发怒,章夙却要人通知她过来,这样的举动好似她能让太子的心情好转一般。而她既知道了这个事情,又不能不来。
扫了一眼亭中的人,章夙并不在。桃苒向前挪了一步,离章御又更近了一些,她的视线却只落在章御的手上。
花东洛正思量着是否要领着众人悄声退下去,桃苒忽而对着她开口:“可曾传医正?”
“不曾。”花东洛顿了顿,回了桃苒的话。太子不许,他们不敢擅自做主。
桃苒抬眸看向章御,轻声问道:“传医正可好?”
章御眸光淡淡的看着她,语气里蕴含了一丝几不可觉的软意。“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无碍。”
桃苒皱眉,对着杏儿吩咐道:“回碧雪殿取些伤药和干净的纱布来,嗯,放在哪儿你知道的。”
“花公公,能否让人去送些温水过来?”
“是。”
桃苒话出,杏儿和花东洛都明白了桃苒的意思,皆应了下来。杏儿离去,花东洛却也借口将其他人都带了下去。桃苒扫了一眼他们,并没有阻拦,这儿也不须人伺候了,退下去了亦无妨。
风过,带着几丝暖意,两人对立,谁也没有说话。无休无止的静默铺展开来,两人的呼吸因为这静默似乎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桃苒斟酌着如何开口,章御的心思却不明。
“是因为皇上和娘娘离宫的事情吗?”沉寂被打破,桃苒轻声问着面前的人。
久久之后,章御才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桃苒看着他的手,叹气。
“皇上和娘娘离宫之事,哥哥再不喜也是无用的。何必再与皇上多这些争执,闹这些不愉快?这些话,哥哥即便不爱听,桃苒却也不得不说。何况,皇上和娘娘即便离宫了,到底还是惦记哥哥的,即便不能日日相见,心中的那份念想却不会断。”
“娘娘待我……我亦是舍不得娘娘的。只是,皇上欲走,娘娘追随,想来纵情山水也是皇上和娘娘所希望的。人活一世,最难得的,不过是做自己想做之事,希望做的事。”
“你便是来与我说这些的?”
章御冷冷的声音传来,桃苒抬头看他,一时愣忡。即刻又摇了摇头,桃苒笑道:“不是,桃苒只是想来看看这亭子塌没塌而已。”
“亭子没塌,你也看过了,之后又如何?”
桃苒没有说话,瞥见宫人端了铜盆过来,走上前去接过放在亭中石桌上。
“手上的伤虽不重,但也不能不管,哥哥若是不愿寻医正,桃苒便替哥哥包扎了罢。”
章御不应话,只站在亭心看着站在石桌旁的桃苒。白皙的皮肤上闪烁着点点光辉,青丝只梳着简单的发髻,身上是淡粉的衣裳。明明还是那个人,心中却总有一股无法言说的微异的感觉。
桃苒亦是望着章御,眸光微闪,继而两步走至他面前。轻握了章御的手,将他拉至了石桌旁坐下,章御没有抗拒她的动作。
就着湿湿的帕子,桃苒执着章御的手一点点的擦拭着,动作温柔。结痂的伤口处的污垢一点点的被洗去。
“娘娘曾说,大启以后必定会面对更复杂的局势。”话至此,桃苒不再说下去,却转而说道,“皇上和娘娘的感情这样好,真是让人羡慕。”
章御听言,扬了扬眉:“你无需羡慕。”
“嗯?”
桃苒没有明白章御的意思,下意识反问一声。无须羡慕?她爱的人不爱他,她如何会无须羡慕?
恰巧这时,杏儿将伤药取来了,桃苒心中苦笑却也没有多想章御的话,只是替他上药包扎。待一切都好了,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将桃苒替他包扎的一切动作看在眼里,在桃苒准备起身时,他突然压住了桃苒的动作。
“你何时学会这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醋腌章鱼了章鱼躺倒中……(:◎)≡(*^__^*) 争取早日出宫 让桃子早日碰见阿狸 好醋腌章鱼
☆、上香
章御凝眸看着桃苒,桃苒却望着压着她手的那只手,她刚刚包扎好那手上的伤口。
冷淡的话语落入桃苒耳中,她并不觉得惊讶或者哑然,反而因为那一声反问,心里一时什么念想都散去了。
两人僵持着,似过了好一会儿,又似只不过一瞬,然天色却在他们的僵持中完全的黑沉了下来。黄昏黑夜,原不过转瞬之间。
桃苒欲抽回自己的手,章御只将她的手摁得更紧,她吃痛,但不再挣扎。这个时候,也终于开始思考章御的问题。
什么时候学会的呢?大约是他替她种一院桃树时,他手总不小心便伤着了,他从不告与她,她却知道。她偷偷的去太医署找医女学了这手法,甚至备下了伤药和纱布在自己的屋子里,可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不过是,不敢提一声,让她替他清理伤口,替他包扎。
凝着章御的手,桃苒不禁猜测,前一世的章御真的不知道她的爱意吗?如果他知道,但还是送她去和亲……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桃苒忽然抬头迎上了章御一双如墨的眸子。
“在哥哥不知道的时候,桃苒偷偷去学的。”压着自己的手又一次加大了力道,因为疼痛轻皱了眉,桃苒却依旧唇齿开合,“碧雪殿一院的桃树,哥哥亲手一棵一棵种下。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你的手总是有些伤,我便偷偷去太医署学了这手法。我却从来不敢与你说,也不敢提要替你处理伤口的事情。”
注意到桃苒皱眉,才发觉自己力道未曾控制好将她弄疼了,章御松了手。宫人早已在亭子周围挂上了宫灯,然而那微弱的烛光只在这愈发盛大的黑夜里更显明亮。
原本平静的眸子愈发幽黑,眸光闪动,映出面前女子的容颜。她的话是说……章御挑眉,看着桃苒,心中纵然有别的情绪也不泄露半分。他明白,又不是很明白,他还是没有懂桃苒的话。
“皇后娘娘怜悯,收养了桃苒,且将桃苒收为义女。你既长我一岁,便是桃苒的哥哥。福祸相依,乐极生悲,桃苒如今却终于体会到了这样的话的意义。”
章御没有说话,脸色愈发平静,眼眸愈发深邃。桃苒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个笑,那笑中似蕴含着释然,舒心,还有淡淡的愁思。章御心中蓦然一紧,她笑得云淡风轻,他却觉……不喜?
“尊贵身份,荣华富贵,这些都是娘娘赐予桃苒的。桃苒心中感激,亦懂得报恩之理,未敢有其他想法。然而,即便一再告诫于自己,终究还是逾矩了。因为拥有了这些,桃苒便再无可能如皇上与皇后娘娘这般,拥有这样的感情。”
“太子说,桃苒不须羡慕,然而,桃苒却只有羡慕的份儿。哥哥。”桃苒向前迈了一步,攫住章御的目光,又是一笑,“桃苒爱上了不该爱之人。”
章御霍的起身,原先平静的神色在桃苒话出之时瞬间崩去,眉眼都染上了怒意。
“谁?”
手腕被章御抓着,他似乎很怒,力道比先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分。很疼,桃苒咬牙受住,疼过了反而不觉得疼了。而这一个字,这只一个字的反问,桃苒自己都未意识到时,那两个字从嘴角逸出。
“章御。”
桃苒的声音很轻,至少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很轻,她亦没有再看章御,眼神飘忽不知落在何处。周围没有宫人,不会有别人听见,而面前的人必然能够听见。
“嗯?”
章御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后知后觉之下僵愣住。他抓着桃苒的手腕,劲道半分不减,眼眸如黑夜般浓稠,怒意又转而散去,变换成了微讶的神色,伴着几分惊疑。
“你……”
章御一个字出口,桃苒却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鼓起勇气再次对上章御的眸子,桃苒脸上只剩下极其浅淡的笑意,眸中闪现着疼痛和无奈。
“哥哥,桃苒知道,这份感情不该有也不该存在。然而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若可以,桃苒亦不想爱上你。”记忆在脑海中翩飞,前一世的种种一幕一幕闪过,桃苒微微闭眼,泪凝于睫。“迷途知返,桃苒没有做到,却是执迷不悟。”
“为何要送我一院的桃林?”话问出口,并不是想要什么答案,桃苒轻轻摇头,“那些温存,桃苒都记在心里,便是因为这样,即便明白自己的逾矩,也把持不住自己的情感。其实,这事儿本来和哥哥没什么关系,只是,桃苒想,如果能借哥哥的手断了这念想也好。”
“是不是很可恶?明明是自己的事儿自己处理不好,还要拖累别人,可我没有办法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桃苒不敢低头,也不想看章御,只将头撇向一旁。这样的话,每说一句,心里都会抽痛。压抑的疼痛从心底渗透血液,再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心口尤甚。然而桃苒并不觉得有什么悲喜之感,却觉得那些原本以为无边无际的情感,随着一个一个的字眼,一点一点的宣泄,也从她的脑里,眼里,心里抽离开来。
下巴被人捏住,纱布摩挲着她的皮肤,桃苒被迫看着章御。惊骇之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手也攀上了他的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手腕的疼痛还未散去,下巴传来的疼痛让桃苒觉得头皮都在发麻。她便在头皮发麻中,听见了章御的话。
“你确实很可恶。”
“你如今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你是我妹妹,我如何会不对你好?还是你想说,你周桃苒不屑于我章御的好?”
又惊又痛之下,桃苒再也压不住眼里的泪。晶莹的泪珠扑簌扑簌落下,顺着脸颊,有的滴落在章御的手背上,也有的滴落在纱布上。桃苒放开章御的手臂,章御皱眉看着手背的泪,也松开了手。他的手一挪开,桃苒的下巴处泛了青的地方便十分清晰,可见章御的力道。
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桃苒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制住了心底激烈的情绪。
“不是不屑,而是承不起。但这事儿错全在我,与哥哥无关。”话出口,桃苒自己也不意语气如此平静,无一丝哽咽,想了想,她又接着说道,“桃苒既享受了公主之名,日后便……该做的事儿绝不推诿。”
桃苒说完,轻叹了一口气,见章御不似有话要说便转身离开,章御没有拦她。
她一点儿也不想再踏入月落一步,那地方让她感到不安。死过一次,真的很怕再死一次了。
花东洛见桃苒脸上还残留了点儿泪痕,瞥了一眼还站在亭心死死盯着这个方向的章御。花东洛知两人最后闹得不愉快了,甚至,该说事情有些严重才对。他跟在太子身边这样久,还从未见过两人有过这样不愉快的争吵。
桃苒对花东洛轻轻点了点头,花东洛立刻让身后一名小太监提了宫灯送桃苒回碧雪殿。桃苒没有说什么,又唤了一声杏儿,接着一步未停的离开了云清亭。
夜风微凉,吹干了脸上残留的水渍。
桃苒走得很慢,应该说没有快走的力气。抬头是浩瀚的星空,一道银河横跨天际。风吹过树梢,树叶摩挲,沙沙作响。面对着这无垠天际和无边黑夜,桃苒觉出了自己的渺小。她的悲喜,她的忧愁快乐,她的一切,都这样微不足道。
也许,真的够了。她用一辈子爱过那个人而不得,也许真的足够了。何况,今天,她终于得到了答案不是吗?真的够了。她已经不觉得遗憾,亦不再需要去揣测他的心思。
章御,这一世,也许桃苒能够有机会看着你和别人白头偕老了。
这样,是不是也不算白活一场?
……
晨曦之际,桃苒还在睡着,却感觉到有人正在喊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章雪的小巧的脸出现在了视线里。这几日,她的睡眠好了许多,不会再日日都早早醒来了。只是,这会儿还早,章雪怎么跑她这儿来了?
“这么早就过来碧雪殿,可是有事?”桃苒笑了笑,坐起了身,问着章雪。
“桃苒姐姐快起床,我们一块儿出宫去罢。”见桃苒面露疑色,章雪又解释,“娘娘与母妃要去京郊的普陀寺上香,我好说歹说,母妃才同意我也同去,娘娘便说要将你也带上。我又趁机说要去街市逛逛,娘娘同意了。桃苒姐姐快起床,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章雪手舞足蹈,兴奋异常,桃苒被章雪的情绪感染,又听章雪说娘娘竟惦记着她将她带上,心中更是动容。
“好。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章雪笑嘻嘻的退出去了,在桃苒看不到的地方轻轻舒了一口气。见杏儿领着宫人进去伺候桃苒洗漱,章雪将自己的婢子珠儿招到了身侧,对着她吩咐了几句,珠儿领了吩咐离开了碧雪殿。
桃苒洗漱好之后便和章雪一起到了月漪殿,又和皇后娘娘,宁王妃一起用过早膳,这才从宫里出发。
娘娘与宁王妃一辆马车,桃苒与章雪一辆马车,同行的除了各自的贴身婢女之外,并不多人。桃苒却知,这暗处定然会有许多人跟着,否则皇上怎会放心让娘娘出宫。
章雪一路话很多,说着许多事儿,又念叨着晚些时候逛街市要买些什么好玩意。不由得,桃苒想起她说过的想出宫来为章御买生辰贺礼。这几日,她与章御都僵持着,两人见面无话可说,章御便连看也不看她了。
前世便是明白,将那些隐晦的心思说出来,后果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