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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后"悔 作者:锐舞(晋江2012.8.16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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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抗着原始本能的同时,见那一主一仆还在磨叽,不禁赤红了双眸,吼:“都滚出去……”
  初音含着泪,看他如爬虫一样不住地蠕动,回眸……紧紧地抓着碧桃的手,四目相对,有感激有义无反顾……
  殿门在眼前关闭的一瞬,看着那个纤弱的背景步步坚定地走向那个已经凌乱的人。
  初音死咬着唇,心中不停地对自己说:这辱,谁都不会白受……

  第 26 章

  彻夜梦寐愁漠漠,又遇冷雨助凄凉。
  好容易到了破晓时分,才略歇倦体,不想这不做美的天,竟飘落下秋雨来。
  初音转动着酸涩的眼珠,聆听洒到窗棂的声响,直敲得她心欲碎悲从生。
  一盏残灯映不透满室寒凉!
  华衾锦帐都捂不暖刻骨的冰冷,泪珠儿才出了眼角,就碎在了枕边。被冲刷了无数次的脸,这会紧崩崩地发胀,拭泪的手抚上去,连点感觉都没有。
  侧头床尾,樱桃正手托着腮不住地打盹,前殿的事儿她并不知晓,只是听从了碧桃的吩咐,才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皇后娘娘。
  初音长叹一声,也许没心少肝一些,人才会活得快乐吧。
  不知为什么,丫头那贪睡的模样,和嘴角的点点晶莹,让初音备感安慰,心头的反转柔肠,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就听得殿外有人吵杂,初音难免地嘀咕:莫不是真有人来闯宫?
  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就见一人踢开了殿门,满面狰狞……
  巨大的声响惊得樱桃头“咚”一下磕在了床柱,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来人血灌了瞳仁,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地挡到了主子身前,不想,来人只用力一挥,就被拨了几个趔趄。
  初音心下一禀,缓缓起了身,眼前的金星儿还未散退,就被人大力地抓住了襟口,前后摇晃,其中还夹带着咬牙切齿地咆哮:“这里是哪?怎么容得下你的任性?若不是碧桃……你……”
  未干的泪痕重又润湿起来,初音默默掉着眼泪。任性……也许吧!
  “言众到底在哪,为什么一直都没见……”林季言见了妹妹哭,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可是一想到昨夜的凶险,又硬起了心肠,决定不再纵容,惹她哭,总比事情落得无法挽回的好。
  “说……”见她不语,林季言愈发火往上撞。
  被迫与之对视,愣了半晌,初音才后知后觉的一惊,忙问:“公子……公子怎么样了……”
  林季言抻着纱袄的手猛地一紧,看到妹妹眉头轻颦,这才意识到可能会伤着柔柔的妹子,遂放开了手,语调中依旧是满满的恨铁不成刚,“你到底明不明白,若没有碧桃的挺~身而出,今天的你会落成什么样的下场?”
  能有什么下场?莫说是东兆了,怕是普天之下都没有斩皇后的刀吧……顶多是冷宫渡余生,于她来说,华庭也好,冷寒也罢,根本没有区别,只是会图增了至亲的嗟叹……
  “你……”看她非但没有认错的意思,唇边反而勾着抹冷笑,林季言才稍稍平下的火起又升腾而起,连带着手举到半空想打醒被堵了心窍的人儿。
  “林太医,娘娘一夜都没睡,您……”樱桃带着哭腔的话,在林季言扫过来的厉眼下消了声儿,不过还是守着本分地阻在他与皇后娘娘之间。
  这份忠心在林季言眼里,极为可笑,随手一推,就将人搡了个跟头。然后不再理抱着自己腿求的笨丫头,直直地盯着妹子。
  初音毫不躲避地仰着脸,竟在暗暗期盼着这一巴掌,也许身体上的疼,能解了心头的百转千回。
  “老四,住手……”林家长子伯言随后赶到,才一进殿就见着了兄弟在施暴,忙出声喝止。
  其实不用大哥说,林季言的手是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的,妹妹眸中的晶亮澄明,让他的愤愤瞬间被撕碎,没能为年幼的妹子撑起一片无染的天,这是他们这些堂堂男儿的悲哀,放任单纯善良的小妹沁在深宫里,置在龌龊中,没能为她探明险阻,这都是他们这些兄长的错,怪不得她。
  颓然地垂下了手,怒意退去后,寂寥铺满了面。
  林伯言停在稍远的地方,冲着牙床方向躬身搭礼,“臣等冒昧,请娘娘千岁恕罪……”
  自律且无懈可击的话语,流入耳廓,初音心酸中也有庆幸,好在大哥没有行大礼,不然……情何以堪!!!
  林伯言恪守礼数地没有正眼瞧过小妹一眼,就拉着还在发懵的四弟去前殿候驾了,再怎么是兄妹,君臣,男女之礼还是要守的,再说前面还有要细查的端倪,若要想小妹无恙,怕是得揪出那个设圈套的人才是。
  少时,碧桃也进了来,除了面上略有悴色外,也没见什么别的愁苦,这让初音稍安了心。
  樱桃捧来皇后冕服到主子近前,“娘娘,这是昨儿姑奶奶亲自送来的宫装,你上身试试吧……”
  妆台边,初音回眸看着那玄色织锦,其上密布着五色的十二章纹,精致华美,可却让人感觉冷冰冰,摇头推开。
  换上一件祥云纹上袄,下称一条杜鹃初绽的二十四幅百褶裙,高挽凤髻斜插一支贴片步摇,对镜自览,宛若邻家。
  只是……侧脸,星眸深凝,下颌处有一道红痕,指轻轻抚上……怕是四哥见了,又会自责吧。
  携着两个女官,行至前殿,本来林家两兄弟正在低谈什么,见她来了,停了下来,同时躬身行礼。
  吩咐了上茶赐坐,初音环视四下,没见着杨及,心中疑问渐起。
  林季言待采女鱼贯而出,刚想开口却被林伯言压了拳头,心知有大哥在场也没自己说话的份,就埋头喝起茶来。
  初音微侧了脸,将脸颊上的印记藏在暗影里,由于跟大哥接触不多,略显生疏,一时也不知要怎样开口。
  “娘娘,言众被您派到了哪里?”
  初音一怔,愣愣地看他,权衡着要怎样接这话茬。
  林伯言以为她不想说,“言字军有自己的规矩,若是我以主子的名义召他回来,怕是免不了伤筋动骨的责罚……还请娘娘直言。”
  初音不免在心里叹了声高明,一直都知道大哥有勇有谋,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连恫吓都与众不同。
  也知有两位哥哥的追问,定是躲不过了,遂给碧桃递了个眼色,女官立时领着还在状况外的樱桃退了出去。
  下阶与兄长对坐在八仙桌案,开口道:“三皇子出生后,钦天监正告病还乡……太医院也无故少了位太医,事有蹊跷,我遣了言众去查。”
  “我问了多次,你为什么不说?”林季言重重地将杯放下,眼睛里全是不被信任后的受伤。
  初音苦笑地一抿唇角,“事关重大,没有真凭实据,怎好胡乱猜测,若传了出去……”
  有什么后果,没明说林伯言也了然于心,对着还在忿忿的弟弟说道:“娘娘说得对,这事是你鲁莽了。”
  被大哥点名批评了,林季言虽还有不满,却也得生生咽下,林家有两个说一不二的人,一个是父王另一个就是冷面冷心的嘉勇王世子,惹了父王顶多是被罚跪祠堂,而大哥,怕是不会轻易罢手,此时还卧床不起的三哥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初音见大哥的一句话,就让刚刚幽怨满腹的人安静了下了,更认定了大哥的严厉。
  他们兄妹二人带着怯意的偷偷打量,林伯言只当没见,清了下嗓,说道:“言众既然被派出去了,那就将言诸与言倾调回宫吧,他们两个自前线回来日子也不短了,二皇子那也有了自己的亲兵,用不着咱们王府的人来护了,还是要照料好自个儿的事,免得让父王担心才是正经。”
  初音只能点头应了,将两个言字军让周兼带去前线保着承泰,这事是她擅自做的主,听四哥说,大哥知道的时候,一拳敲碎了一面八仙桌,这事本来就是初音亏着心呢,所以也不好再推脱了,左右承泰那也稳定了下来,不用她再操什么心了。
  “大哥……”才开了口,在对上那张黑灿灿,没有表情的脸,初音只想扭头,真心地不愿面对,太赅人了……不过,几天都没有三哥的消息,又担心得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三哥可有好些了?”
  听说那日请罪时,大哥身着短褐,手持荆条,不容皇上有所怪罪,当殿鞭苔了林家的三子,力道之大出手之狠,可是把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最后还是皇上开的口,才让这位世子停下了手,也顾不得问什么罪了,只是吩咐将已经血肉模糊的人抬走,草草就退了朝,去缓那受了惊吓的心肝。
  事后,初音不住地自问,是不是做错了,若是让相对温和的二哥出面,三哥会不会少了这顿皮肉之苦?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听到他平安的消息才能慰藉了那份自责。
  林伯言冷冷地哼了声,随后查觉到失礼,遂端正了态度,回道:“皮外伤而已,堂堂男儿若连这都捱不过,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初音只觉得有什么顺着发沿往下淌,这观点真别致!!!
  抗打了就算是保家卫国了吗?难道东兆的繁荣昌盛是以血肉之躯换来的吗?这让朝中的公卿将相情何以堪?这让民间的士农工商如何自处?
  不过……她还没那个胆子反驳,只能牵强地笑了两下,当做回应。
  看来大哥是不把文弱的三哥身上的伤当回事,四哥又一直低头饮茶,仿佛杯中是什么琼浆玉酿一般,直把魂都勾去了一半儿。
  转念一想,三哥四哥相纪相仿,自小就亲,既然他都没露什么忧色,那应该就真只是皮外伤了,于是渐渐地放下了心。

  第 27 章

  离了宣安殿,林氏兄弟二人往宫门走去。
  枝头的残叶上挂满了凝结的水滴,在秋风微拂下翩翩起舞,最后竟在沙沙做响中轻轻滑落,归于大地。
  雨虽然停了,可天空还是阴沉沉,远处朦朦一片如烟如雾。
  水洗过的石板甬路上,铺着风雨摧残下的枯败落叶,躲在旮旯里瑟瑟发颤。
  林伯言稳健的步子踩在萧条上,发出清脆的“嘎巴”声,直听得跟在后面的林季言一阵阵胆颤心惊。
  “前年冬天二皇子不是借故将宣安的使唤下人都查了一遍吗?怎么又出了这样的差错?”伯言突然顿住身形,强压着不停翻滚的心血,沉声问道。有些事不想让妹妹忧心,所以没有当着她的面问,又急着想知道近来一段时间内妹妹到底又经了怎样的坚难,实在等不到回府再问了,才在行至了少人之处,就开了口。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季言都没能领会到兄长的意思,光顾研究那半张黑亮的侧脸了。
  见他没搭话,伯言下颌出现了几个咬合,心知这会儿也不是什么能发火气的场合,只得耐着性子地又问:“从香料中有没有得出什么线索?”
  听到这话,林季言立时一个激灵,肃清了面上多余的表情,回道:“多半不是谁的陷害……”
  “怎么说?”
  “我曾在一本名为《杂谈》的书上见过,南川的潜香与合欢果,可以制成一种媚药,名为‘问情’……”
  “当真?”林伯言蹙眉。
  “是,前次在小妹宫中闻到这潜香后,特意又翻查了遍,只是不知道,这媚药无需炼制,只要把两种香相融即可生成……是弟弟错了……”多说无意,总归是失查了。
  林伯言双目喷火,咬牙说道:“要你有什么用?”
  林季言嗫嚅着唇说不出话来,这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在是妹妹没出什么事,若是……他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就凭这个你就认定不是人祸么?”上扬的尾声,分明诏示着林伯言对如此草率下定义的不满。
  “大哥有所不知,这潜香得来十分不易,在南川苦寒地有种生长极为缓慢的树木,另有一种翠鸟名为潜鸟,其性最馋,看到食物就会流口水,长期受唾液浸透的木料,又经过煅烧之后,捻去碳灰得来的坚如硬铁的香料,才是真正的潜香,此香珍贵非常,能沉心静气,排浊养清,安神定志,可古籍记载并不多,我翻遍了藏书阁也不过只得了寥寥数十字的介绍,怕是不会有人能利用来害妹妹的,还有,我跟碧桃打听过了,昨天前殿的窗是大开的,所以涌进的合欢果香与潜香应该只是巧合……”论到专业,林季言才找回了一点底气,丝丝分明地将条理说了出来。
  林伯言暗自松了口气,可眸光依旧像把刻刀,一点一点剥落了小弟脸上才渐渐成形的自信,心说这是父王不在京里,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这事,他们兄弟几个谁都跑不了责罚。冷冷地扯了下唇角,没再说什么,只是回身继续走,然后传来愈发尖锐的“咔嚓”声,惊得季言紧紧盯着前面的那道挺阔的背影。
  知道大哥这是在心疼小妹,也是在怪自己,季言在宽大的衣袂间捏紧了拳头,钝钝地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说一千道一万的怜惜,最后差点害了小妹的人竟是他自己,这让林季言一时难以接受。
  林伯言才动了两步,就缓缓,缓缓地复又转身,嘴里似是喃哝,又似是自语,“你说那药叫‘问情’?”
  林季言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大哥眯起的眼中射出两道寒芒,看着是打在了自己身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了哪里,这感觉真恕�
  忽然……他身体一个摇晃,似是明白了大哥这无名的恨意源于什么,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前襟……问情啊问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怎么就忘记了这茬。
  于是不等大哥再吩咐什么,犹自说道:“您放心,弟弟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林伯言这才略敛了不豫,只淡淡地哼了一声,“出宫后你走一趟定南王府,亲自将言倾要回来……”
  “是。”
  “你还是先回趟皇后寝宫,将宣安殿里外仔细检查一遍,别再出现这样的纰漏了。至于那个解了围丫头……提前处置得当,别再闹出什么淫~乱宫庭的丑事来,污了皇后的名节。”
  林季言不住地点头,暗道自己还差得远呢,惊闻妹妹那出了事,除了火冒三丈外,竟什么都没有想到,若不是有大哥提醒,怕是还会继续有祸事上演。
  伯言略一停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事,刚刚平和下来的面容,又重新凝重了起来,眯着一双虎目,“她脸上的伤痕是你失手弄的吧?”
  林季言一愣,没明白大哥所谓何事。
  “娘娘极力在避的右颊上有道抓痕……”
  季言惭愧得直把头往胸口埋,就差找条缝钻进去了。虽然没亲眼见着,但是自己可心的小妹的确是一直以侧脸相对,现在想想,他这个做四哥的,打的“关心则乱”的旗号,行的却是混帐之事。
  伯言见他一副悔及的模样,也就没再怪罪什么,只是收回了视线,远目蕴在朦胧中的景物萧条,“她是你我幺妹之前,先是东兆的国母,不要忘了身份……”说罢连头都没回,径直往福寿殿走去。承蒙那位老夫人照拂,林家的女儿才有了一片安稳,所以这趟问安是免不得的。
  “是……”林季言看着渐行渐远的大哥,用袖口蹭着流下来的冷汗,心中默念了声阿弥陀佛,若是小妹真有了什么闪失,怕是粉身碎骨都无法涤清罪孽了。
  ……
  送走两位兄长后,初音就睡下了,直到日落西斜才幽幽转醒。
  痴痴地看着窗边的彤美彩霞映在素白的棂格上,有种淡淡地秋思浅愁,原来寂落也可以是美的。
  躺久了,骨头都有些发涩,只略一挪动身子,牙床就吱吱作响,惹来了守在床尾的碧桃。
  “小姐,您可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初音乘机伸手让她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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