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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头血之男妓未泱生 作者:泱华(jj2012.11.24完结,不伦之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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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明天就要正式入住东宫了。”
  
  李适从榻上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散发,松垮的衣服从肩头滑落。他把衣服穿好,疲惫地吩咐:“准备沐浴。”明天要进宫,那小东西不懂规矩,一会儿还是教教她好了。
  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李适觉得这次冷战可以结束了,松了口气,晃晃悠悠地进了房间,让人服侍沐浴,“去找那件莲花蓝袍来。”小东西说过那件衣服不错,他自己也喜欢泱莲花的图案和蓝色。
  
  李适在一片倦怠水雾中想,不管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她,这几日都闹够了。他时刻打听着她的消息,她这几天也是在屋子里摔东西,看来也不太好过。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怨她忤逆了吧。
  他没发现的是,在见她之前他开始精心打扮了。让婢女把他收拾得没有一点醉酒的迹象,李适通过铜镜看着自己,凤眼竟有一丝落寞的感觉。
  
  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伤痕累累的念生,李适心事重重地去了念生的院子,果然里面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一个婢女狼狈地跑了出来,颈间赫然几条抓痕。
  李适不悦,小东西闹脾气闹成这样?是气自己的忽视还是起自己软禁了她七日之久?
  婢女一下跪在地上,抽泣不止,“殿下饶命!婢未照看好夫人……”
  
  不耐烦地挥挥手,李适大步向前,在门前却犹豫地停下了,手扶在门上,不敢推开。他把耳朵贴在门边,侧脸被阳光照得渡上一层金光,眼里含有隐隐的期待。
  
  屋子里一片狼藉,能砸的全砸碎了,念生四处寻找着还能摔的东西,翻箱倒柜。李适软禁了她,她得不到一丝一毫泱生的消息,开始两天还能坐着等待时机,然而她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就连来看病的大夫也是如此。这样的监视下她怎么找机会逃走?
  
  念生始终是个傻孩子,起初她以为泱生在李适手上所以忍辱,现在她知道泱生很安全,再也坐不住,脾气愈发暴躁,只想挣破这个牢笼,回到泱生的身边。
  她从没想到她可以狠下心去打每一个无辜的婢女,用头上的簪子扎伤她们的手后再望着她们的伤口后悔。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李适真的把她逼疯了,还是自己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念生撑着桌角,偏过脸,看见了门缝外的李适,刚刚回归的善良瞬间泯灭。她紧紧抓住桌角,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直接抄起一支笔往外扔去。
  都是他!都是他!她恨死他了!为什么骗她,又为什么不让她去找爹爹!爹爹没有她过得不会好,这讨厌的李适,为什么要害爹爹!
  
  “别碰我!”念生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李适却把她完全固定,让她动也动不了。无助像当年的大海一样把她溺毙,李适太强大,她根本就走不了,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和爹爹在一起了……
  “你别动了,伤口都裂开了。”把她抱到床上,刚一放开她,一个玉枕就向他砸过来,幸好他反应快,侧身躲过。李适不禁有些恼怒,嚷道:“你这是做什么!本王是你想砸就能砸的吗?!”
  
  念生半坐起身,双手抓住他的腰,哀求道:“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要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杀人……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念生每次在面对那些婢女的时候,她都想用簪子把她们扎死,这太恐怖了,她怎么会成这样?她想爹爹想得抓狂,不知道还好,知道他就在狗子哥哥身边,没有危险,她就想像当年一样逃到他身边去,被他紧紧拥住。
  
  李适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冷着脸却长长叹息。念生这样,他居然想放手了……
  坚毅面容流露为难,李适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念生的光明。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以往二十一年从未有过的情绪,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但是现在他确确实实想把念生送回她父亲身边了。
  
  和他在一起,小东西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甚至被逼到了用虐待别人来发泄她的不满的地步。
  每每他听说她又打伤了一个下人,那下人身上的伤痕如何如何,他的心都感到一阵抽痛。是他把她变成这样的,那个单纯而蠢笨的孩子被他亲手抹杀了。
  
  李适的手在念生的长发上滑动,触感如丝,念生在颤抖,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怕的。这样的念生,他不忍看她在后宫中凋零。
  李适低下头,凤眼里盛满绝望的希冀。他说:“念生,我问你,如果我放你走,你会记住我吗?”
  
  他捂住念生的嘴,不让她说话,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从小就不受父亲宠爱,做下很多顽劣的事情来让他注意到我,可是他没有。”他讽刺一笑,神色凄凉,再不复朝堂之上太子的华威,“我遇见你时,就想你真是个傻妞,带在身边也许很有趣,可是我发现你爹很疼你,我嫉妒你,念生你知道吗?我特别嫉妒你,你有你爹完整的爱,可是我没有。我忍不住去拆散你们,也许现在还是这个心思在作怪。”
  
  李适停住,不再说话了。他不会告诉念生,有一个傻孩子已经驻扎在他的心间了。至于吴义荣,他也不想多提,反正成不了气候。
  圣洁的泱莲花在蓝袍上开得妖娆,李适轻抚那花朵,缓缓放开念生,说:“过阵子温御医回来,给你身上的伤治好后我就放你走。”
  
  他脚步沉缓地走出屋子,外面阳光耀眼,他抬起手去遮挡。
  手背之后手心对面,是狭长凤眼里透明的水雾。
  
  传说最后一个妖王泱莲晋级为妖神,从此和爱人生活在一起,再没分开,因此成为爱情祈福的神明。
  
  李适第一次信了,却终究什么都没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跟大家解释一下,我14号考驾照,当然是挂了,所以一直没更新,这是断更五天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呢,是我真的觉得放弃这一卷的展开比较好,于是我换上了新内容,请大家继续支持泱生,估计再有半个多月就完结了,谢谢大家^_^



☆、淡饮东宫血

  *
  接下来的几天,李适又成为了大臣心目中的勤勤恳恳受人敬仰的皇太子,整日忙于朝政,只在晚上匆匆来看念生一眼,见她伤势有所好转,凤眼里透出些许笑意,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又走了。
  念生不敢相信李适就这么准备放她离开了,事情来得太突然,尽管她很笨,她也不敢轻易去信任李适的话。
  
  他是个很善变的人。以往的每一次信任都被他狠狠地毁灭,现在她怎么再去相信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念生抚着额间的妖冶的红莲,不明白他为什么专程来给她画了一朵花。听李适身边的老奴说,为了让她安心休养,李适甚至不准任何妃嫔进入她的房间。
  
  李适坐在离念生很远的地方,脸色很疲倦地说:“温御医一会儿就来,我晚上还有事,就在这歇一会儿。”他胳膊支在桌上,手扶着额头,面色蜡黄,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
  念生不说话,心里却在期待,他说过温御医治好她的伤后就放她走的。她咬住唇,犹豫地望着李适,想要问一问,可又害怕听到他的否认,最后还是垂下头,缩回锦被里躺着了。
  
  有太监进来,低声在李适耳边说了什么,李适揉揉眼边的穴位,站了起来,拂去黄袍上褶皱,对来人微微颔首,指着里面说:“麻烦温御医了,不要留疤。”
  温御医一身锦云紫衣,青发三千披在肩上,淡色水瞳一动,冷清的薄唇翘起,声音冷清如冬,说:“请皇太子殿下回避。”
  
  李适深深地看了一眼念生,那里面似有不少眷恋和苦涩,最终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温御医是一代神医,被李豫召进宫中,特许他不必拘泥于繁冗礼节,所以在见到李适时也并没下跪,只是俯身做礼。至于医治病患时不喜他人旁观,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一双黑靴慢慢出现在念生的视线里,念生抬起头,发现温御医嘴角一抹戏谑的笑时,拿起玉枕就往他身上砸去!
  温如凉!温如凉!你怎么敢活得这么好,小爹爹都不在了,你凭什么!想起风吟,念生的眼睛红了,恨恨地看着轻松躲过的温如凉,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温如凉低下。身子,一头墨发流泻,抓住念生要扇他耳光的手,似笑非笑道:“该我恨你才对,”灰色瞳仁闪过一抹遗憾,温如凉笑里竟带了份苦楚,“若你那时就告诉我你小爹爹是火儿,那我怎么也会护着你的。”
  
  “火儿?”小爹爹的名字么?念生瘫在床上,是啊,是她傻到不知道说一下小爹爹的外貌,怪谁呢?都怪她自己啊!眼泪簌簌涌了出来,念生不甘心地问:“你还记得我小爹爹吗?他等了你很久……”
  可是你没有来。
  
  温如凉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是在笑着,也在悔着,“我不想他,他活该。”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紫袖拂过念生的脸,飘动一方药香。温如凉转过身,背对着念生,面向古朴窗棂。
  
  他说:“那个火红火红的身影……我早就忘了。”他音色低沉,如同他的浅灰色眼睛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先给你看伤,看完伤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温如凉恢复了往常喜怒难辨的笑容,神秘地说:“好地方。”
  
  念生抓紧自己的衣领,这人难道要亲自给她上药吗?“我已经被殿下囚。禁了,哪儿也去不了,所以,收起你让人厌恶的笑容,真让我恶心。”字字恶毒,念生为小爹爹感到不平。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在提到他时,只说了一句忘了。
  
  一生悲惨只换来一句忘了,小爹爹,你值不值?
  温如凉不以为然,这世上还没人能阻挡他,只不过,他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失去意义了,彻底失去意义了。
  
  他并未亲自给念生上药,只是唤他的随从给她抹药,自己则坐在一边品茶,还说:“唔,还不如雪山之水泡得好喝呢。”
  摸在皮肤上的手指尖有微薄的茧子,力度轻柔,念生感到那随从的怜惜之意,觉得一阵恶心。她的身体,为什么要给爹爹以外的人碰?她打开随从的手,冷冷说道:“我自己来。”
  
  随从微微一愣,顺从地低下头,把药瓶递给了念生。
  温如凉哈哈一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念生皱起眉头,狠瞪了那个负心汉一眼,眼光顺被瞥过穿得灰扑扑的随从,命令道:“你出去。”
  
  见随从出屋了,念生给自己身上抹好药膏,她把药瓶放在鼻前嗅了嗅,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温如凉给她的那瓶,心想这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还不是以前的那些药品。
  “要去哪儿?”念生发问。
  
  放下茶盏,温如凉意犹未尽。到了河南他便急急往回赶,路上都没心思享福。可惜他还是晚了,八年前就杳无音讯的人,如今再怎样也找不回来了。
  
  他眼前浮现一个红衣童子娇艳的小脸,眼如狐,笑如花。淡淡笑开,算是祭奠了刻骨的过去,温如凉说:“啊,今天太晚了,你歇息吧。对了,我的随从借你用,他……很会伺候人,是我从徐将军那里抢来的呢。”
  
  “恶心。”除了这个词念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喜新厌旧的温如凉,一个样貌平庸的下人他也不放过。小爹爹爱错了人。
  温如凉起身说:“我住在竹林那边的院子,有事让我随从带你去,没人敢拦。”
  
  念生早就听说过当今陛下的龙体都是靠着温如凉来调养的,所以就连李适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医术无双的人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大概也不奇怪。念生猛地坐了起来,急切问道:“那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也许他能带她去找爹爹……
  
  看着念生圆眼里强烈的期待,温如凉只觉得好笑,摇了摇头,美丽的眼睛眯起,说:“我能,但我不想。”说罢就离开了屋子,任念生大喊大叫也不回头。
  念生气得下床把他用过的杯子摔向刚进屋的灰衣随从脚下,“你给我出去!”讨厌的温如凉,比八年前还讨厌!
  
  她静下心来,悲哀地趴在桌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她不能放弃……就算厌恶温如凉,也许讨好讨好他,他就会答应自己的。
  “爹爹,爹爹……”她要疯了,现在她才深刻地明白了,为什么在她说和泱生恩断义绝的时候,泱生会失心疯了。
  
  想念滋长在心间,却被心爱之人生生斩断,那比温如凉灭绝她的希望更为残忍。
  灰衣随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拾起地上的碎片,手被扎破了也不知。
  
  他面目普通,眼睛是狭长一条,里面隐约有点点波光,倒映着念生的粉色绣鞋。
  在来的时候就有人嘱咐过他,说里面的主子脾气很坏,已经打伤好几个照顾她的宫女了,连太监她都敢打,不过皇太子殿下宠她,也没人敢说什么,要他千万小心,别受了伤。
  
  看着那人怜悯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些话绝非虚假,但是作为皇太子的宠妾,她难道不开心吗?
  随从把碎片扔到外面去,又开始捡床边的碎玉,冷不防被念生扔过来的一个木凳砸到,跪在了碎玉上,膝盖感到一阵疼痛,他皱起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念生。
  
  “看什么看!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念生擦干脸上的泪水,接着说:“带我去找你家温郎君,有要事相商。”
  不管温如凉怎么冷嘲热讽,为了爹爹,她都要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念生被逼得性情大变,啊啊啊啊,我就说不写宫里的事会顺手的多……
爹爹要粗线了哦~



☆、与君共归去

  *
  侍从走在前面,步子不大,却透着一股慌张,念生跟在身后,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奇怪。不知道温如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念生也只好沉住气跟着他走。
  温如凉的房间在竹林一头,常年见不到人。听闻那处曾是一个得宠的妃子所居,后在林子里惨遭杀害,血液都溅到了竹子上,从此经常闹鬼,成了皇宫里的一个禁地。
  
  念生心中疑惑,纵使温如凉不忌讳这些,他住在那里,意欲何为?恐怕他的目的并不明朗。而且这一路居然真的没有人拦,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她明白,这是李适的默许。
  不管是那个曾经骄傲的少年,还是这个现在位高权重的皇太子,李适都彻底地放弃她了。
  
  太多的疑问在念生的脑子里打转,进入树林后一阵阴风吹在她身上,她打了个哆嗦,用双臂环住自己。侍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脱下了外衣。
  “你做什么!”念生后退一步,这样恐怖无人的林子里,这样一个奇怪的侍从,她一阵恶寒,喝道:“把衣服给我穿上,让太子殿下知道可留不得你!”
  
  侍从的手颤了一下,低下头,背过身去,拿着衣服的手向后伸,一句话也不说,身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竟是想把外衣给她穿吗?念生犹豫地抬起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去接也没有落下。
  
  侍从的背影清瘦,长发挽成一个髻,扎在头顶上,炎热的天气他却裹得很严,除了脸和手没有一处皮肤是露在外面的。念生恍惚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人的背影……像极了她的爹爹。
  
  爹爹没有见过温如凉,何况这个人长得和爹爹一点也不像,爹的眼睛,美丽出尘,但这个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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