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宠后 作者:紫晓(潇湘vip2015.2.12完结)-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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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严大人显然是有野心的,并不满足于做一个区区知府,所以劝服了她,皇上宫中只有两位失母的皇子,尚未长成,其他皇子更是没影儿,他家是无论如何也卷不进储位之争中的,而璟娘娘现在独宠后宫,连皇贵妃都退居一射之地,能让皇上丢下满宫妃嫔只带她一个出门,这位璟娘娘就不是善茬,甭管以后宠不宠,眼下讨好她绝对比不讨好要合适。
严大人想得很好,宫中现在反正没有皇后,而其他如皇贵妃,贤妃,虽然位高,却无宠也无皇子,眼看着后宫中璟娘娘一家独大,就算对璟娘娘示好,也完全没有风险啊,高收益却无风险的事儿,谁不乐意去做?
然而,严大人还是低估了容昭受宠的程度,他本以为将璟娘娘安排在皇上隔壁就已经极昭示身份的了,谁知人家皇上直接将她放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同吃同住,完全不避讳地将自己的宠爱示之于人!
要知道,这个年代,哪怕是正头夫妻,都是分房甚至分院子睡的,这都成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再得宠的小妾,也没有和丈夫共用一个卧房的道理!
严大人一边为自己没有摸准皇上脉而懊恼,一方面又担心这位被他无意中低估了一把的宠妃心中不忿,给他穿小鞋,当下便给他妻子传了话,让他妻子立即带着礼物前来道歉。
严夫人从容昭这里得了一句谅解的话,心便放下了,她虽然心中觉得娘娘住在正院不合规矩,但她毕竟不是迂腐之人,且心中也有属于女人的羡慕,面上丝毫不动声色,轻声细语地又恭维了容昭几句,见容昭面上露出淡淡倦意,心领神会,恭敬地站了起来。
“臣妇真是个没成算的,不知不觉间竟打扰了娘娘这么久,娘娘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着人吩咐臣妇一声,臣妇便住在别院外不远处,定能随传随到。”
容昭见她放松下来,也笑道,“那敢情好,回头我若是有什么事,那就有劳严夫人了。”
严夫人忙道,“不敢不敢,娘娘若有吩咐,是臣妇的荣幸才对,臣妇欢喜还来不及。今日臣妇来得匆忙,也不知娘娘喜欢什么,便准备了些许石城特产,留着给娘娘赏人用,若是能有一两件得了娘娘的青眼,也是它们的福气!”
早在进石城前,秦瑄便跟她通过气了,若是沿途这些官员内眷们给她送礼,但收无妨,收了礼还能麻痹麻痹对方,但在他这里,可不讲究什么拿人手短,礼物照收,人照查,若是犯了法的,也不会看在礼物的份上网开一面!
容昭也没有推拒,严夫人见她收下了礼物,心中那块大石头才真正彻底落了下来,浑身轻松地出去了。
这严夫人出身书香世家,送的东西也比较雅致,说是土特产,可打头便是两件价值千金的名家字画,可谓下了血本,随后又是一匣古扇,一匣当年新制的湘竹扇,两件古玉摆件,两台紫檀小炕屏,仅仅只这几样礼物,没有万把两也打不住,但即使有这么多钱也未必能买到这些珍品,这严大人夫妇都出身世家,家族底蕴深厚,这些珍品,大约也是他们的珍藏。
也许是考虑到了容昭小门小户的出身,严夫人大约还担心容昭不识货,在这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后,又添了数样贵重物件,如赤金香炉,宝石头面,象牙梳妆匣等等,摆上来,一片珠光宝气,简直耀花人眼。
秦瑄一进来就被桌上那一片灿烂金光给闪了一下,挑了挑眉,没让容昭给他行礼,上前随手拨弄了一下,挑起一挂珍珠链子,看了看又嫌弃地扔了回去。
“品相一般,你喜欢?朕记得你似乎更喜欢金刚钻,所以倒很少给你东珠,回去后朕让人给你搬一箱子去,这玩意儿你留着赏人吧。”
容昭忍不住笑道,“这是人家当我没见过世面,怕我不识货,特意补的礼物,再怎么差也有限啊,怎么到了皇上嘴里,就那么不堪呢。”
她嘴里是这样说的,动作却也如秦瑄那般,将这些东西随便一扔,别说她手中有林家的全部家财,其中颇有珍品,而秦瑄从不间断的赏赐,也多数都是世间罕有的宝贝,哪怕是前世,好东西她也见识过不少,早就养刁了眼光,还不至于这么不开颜,只以为金光闪闪的就是好的。
“怎么?有人敢给你脸色看?”
秦瑄听了她的话,便误会她被人看轻了,当初因为他失口一句轻视的话,令容昭到现在都不肯解开心结,他以为容昭对出身问题无比在意,偏偏与容家隔阂极深,又不允许他用不正当的手段提升容家的地位。
这件事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自己不容许触及,当然更不容许别人触及,一听到有人居然敢轻视容昭,顿时脸便阴沉了下来,不敢说出“轻视”两个字,心中却已经发狠,让他知道是谁,他定然不会饶了对方!
容昭见他误会了,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道,“皇上都让我住进了连皇后娘娘都没资格居住的正院内室,谁还敢给我脸色看?相反,人家是巴不得巴结我。这不,严大人原本给我安排了您隔壁那个院子,谁知您让人把我带进了正院,他大约是想多了,怕我吹枕头风,忙忙叫他妻子来赔罪。严夫人虽然出身高贵,态度倒还不错,并没有看轻我,她怕我不识货,特意另送上贵重的物件儿,也是她想得仔细周到。”
“哼,什么出身高贵,朕想让谁高贵,谁才高贵得起来,这天下谁敢在你面前摆谱?”秦瑄冷哼一声,“朕看这人行事也一般,若真的仔细周到,就不会不顾你车马劳顿,径自上门拜访了。”
说来说去,还是拿昭昭的出身不吃劲,以为她规矩疏松,所以才敢不递帖子就上门,换个出生高门的嫔妃试试,她敢当天求见,对方就敢直接将她拒之门外,所以无论多火急火燎的事情,换个妃子严夫人都不会今天就登门求见,到底昭昭还是对这些世家的潜规矩了解得不深,被人钻了空子。
“看看,”容昭轻笑道,“我倒觉得她来的对,我还没吹枕头风呢,你就对人印象不好了,再晚来,你就要治人家一个不敬之罪了。大约是我这宠妃的威名太厉害了,这严夫人是害怕遇到一个专会蛊惑君王的祸水红颜,所有宁可冒着举止失礼的罪名,也要将我的怒火掐灭在萌芽里啊!”
秦瑄闻言心中的火气总算减轻了不少,能笑得出来了,“那你就吹枕头风吧,朕听着呢!”
容昭白了他一暗,才严肃了一会儿,又不正经了。
“行了,这些玩意儿也没什么好看的,让下人收拾了吧。”秦瑄嫌弃地瞟了一眼桌上的一片金光。
玲珑和紫竹忍笑将容昭故意摊开的东西一样样收好,放进了箱子里,倒是留下了那一匣子新扇子。
容昭对这些对于古代女人而言简直是必备装饰品的扇子十分好奇,打开一看,并不是她以为的小巧精致的檀木扇,居然是团扇。
她拿出了最上面的一柄,那扇柄是一种墨色的竹子制成,食指粗细,上面匀称地布着几个精美的竹节,整体色泽温润如墨玉,简直不像是真正的竹子而更像是玉石雕成的艺术品。
浑圆的边儿是同材质的墨竹细枝围成,绷着一副如水般光滑细腻的素绢,上面却绣着水墨丹青的明月松间图,连那细细的松针都纤毫毕露,意境十分幽远,的确是一件难得的艺术佳品!
这柄扇子下面,是一柄火红柄的团扇,这回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材质了,上面绣着一副墙角榴花红艳灿灿灼目的画面,火热的感觉几乎要透出那方小小的绢面。
随后十柄,颜色柄柄不同,却柄柄都独具特色,很是让人惊艳了一把。
“原来我不懂,不过是一柄小小的过季即废的团扇罢了,用工大约还不足十两银子,怎么就能卖出千金高价?我现在才明白,现在若有人给我千金换这一副小小的团扇,我也是舍不得的。”
秦瑄笑道,“原先见你并不琢磨这些,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深闺女儿家摆弄的东西,既然喜欢,这些扇子啊,布料啊,香料啊什么的,以后朕让李连海留意着。”
“行啊,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我以前只是顾不上而已。”容昭漫不经心地道,现在空间已经有了变化,她也可以收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放在里面,说不定什么时候撞了大运能回去,也能留些纪念品,没白转世一趟啊!
“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秦瑄忽然问道。
“啊?”容昭没反应过来。
秦瑄无奈,“明天你生辰你该不是忘了吧?”
容昭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她这一辈子的生辰了,不过一向不得她重视,所以她也不放在心上,之前南巡刚出发时还听玲珑提过,转眼她又忘了。
秦瑄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中只有更怜惜心疼的,想想昭昭的出身,没有娘的孩子,谁会记得给她过生辰?昭昭长这么大,只怕都像样地过过,所以才记不得,偏偏他们今年正赶上南巡,他也没办法为她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寿礼。
“罢了,不如朕明日带你逛逛石城如何?算是为你庆生。”
在容昭还没有回神的时候,秦瑄已经脑补完毕,并且将容昭脑补成了从小连生辰都没人庆贺的可怜小白菜,心中咕咚咕咚直往外冒酸酸的热水,心都融化成一团了——虽然这是真相,但容昭真的从不觉得自己可怜,她一直认准的生日都是自己前世那个,对今生真的五感啊!
无语地看着秦瑄一副圣父附体的状态,容昭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好吧,庆生。
晚上睡觉时秦瑄又把容昭里里外外揉了一通,把人揉成了一汪春水缩在他怀中,揉得他自己险些把持不住化身为狼,最后只能自己想法子释放了两回。
容昭真要反抗也不是不行,秦瑄虽然强悍但他并没有使用武功内力,钳制她的自由其实也不过是玩个情。趣罢了,但她真没觉得自己有冒着被天涯海角追杀的危险去反抗这还算舒服的行为的必要,干脆顺着自己的心意——明明是挺享受的事儿,何必矫情地抗拒呢?
秦瑄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脸皮,原本还下意识地使用着纯洁的感情攻势,结果被这厮自己一朝摧毁,他干脆放弃了自己不熟悉的进攻方式,而选择了自己身为男人本能的特长出击——心不好攻,就先把*攻下来再说,等昭昭的身体熟悉了他之后,就不信她还能一点儿都不对他动心!
秦瑄的打算其实挺好挺有深度,换个嫩点纯真点的姑娘很快就能顺着他的心意被他勾到手,偏偏容昭是个披着嫩皮的老练家伙,同样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的丰功伟绩,他们两人这般相互摩擦,最终丢盔弃甲的还不知道要换成谁呢!
第一百零五章 女侠
严夫人勉强说得上知情识趣,来了一趟后,就不敢再无故上门了。其他人却未必了,第二天一早,就与一波一波的女眷前来求见,却得知娘娘早就随皇上出门了。
待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今日居然是这位娘娘的生辰,皇上是特意抽出一天时间陪娘娘过生辰的!
不说这些女眷们打心底羡慕嫉妒,却不约而同地把对这位娘娘的重视程度又悄悄提高了许多,一个个又赶紧回家准备生辰礼物,原先准备的礼物却是简薄了。
其实容昭倒不是为了躲她们,纯粹是秦瑄忽然突发奇想要带她过一天“民间小夫妻的平淡幸福生活”,他认定容昭既然不喜欢宫中那种跌宕起伏的复杂生活,想必喜欢的就是平淡简单,他虽然无法让她一辈子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偶尔带她体验一番,也是自己的弥补之意。
容昭其实很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就他这个生来是太子现在是皇帝的人,还知道什么叫民间生活,还民间“夫妻”,光他俩往人前一站,虽说秦瑄看起来就二十上下,可那身气势说他三十出头也有人信啊,跟她这个大号萝莉站一起,就这悬殊的年龄差,看在广大人民群众的雪亮眼中,他倒无所谓,自己就倒霉了,要么就得沦落成得宠的小妾外室,要么就是苦逼继室,哪个形象也不光彩好不好?
不过想着秦瑄也是一片热乎乎的心,那么真切热切地看着她,讨好她,她也没法子硬着心肠上去就浇冰水,算了随他去吧。
……
石城依旧算是北方的城市,因历经数代幸运地未被战火波及,倒保留了一份古朴大气,气势浑厚,且因为是沟通南北的要塞咽喉之地,繁华程度也不输京城几分,容昭觉得这趟出门还不亏。
“石城,朕……我路过一次,倒是北边城池中难得的景色秀美之地。”
因天气渐渐回暖,他们也没有坐在轿中,可骑马逛街未免有些古怪,在容昭的指点下,下人去了马车拦腰以上的四面车壁,弄出一架像模像样的敞篷马车,秦瑄试坐了一下,觉得容昭的主意真是分外合适。
“若是短途行走,这样的马车倒省力又能尽兴游览,不错。”
秦瑄十分满意,同时又吩咐下去,让营造处照着这个模式重新弄几架。
容昭被迫带了一顶薄薄的幕离,上了马车,她身后跟着会武功的紫竹,秦瑄亦带了梁松——实在是李大总管身上的内侍特征太过明显,一出门就露馅,倒是梁松,同样是内侍,兴许是学了武功的缘故,倒是还有一身英武男儿气概,嗓音也相对清沉,行动间冒充精干长随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时间短促,便没去游览那些距离城中较远的自然风光,而是径直去了石城最热闹的大街。
秦瑄一行的马车特别引人注目,马车上招摇的男女一身富贵锦绣,那俊美公子一身贵气,而女子胸前挂着的珠串各个如拇指盖大小,浑圆雪白,在阳光下浮动着柔润的光泽,一看就非凡品,哪怕是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也有着他们的生存智慧,知晓这些乃是不能得罪的贵人,虽然好奇,却也躲得远远的,只在那屋檐下,巷子口偷偷看两眼过过瘾。
至于那些自恃身份不俗的,更比老百姓们有眼力见,光看那一男一女两个主子的气派和打扮,再看看跟随着他们的随从穿得都比自己好,那是一个字都不敢出口了。
秦瑄领着容昭,转过大街,一路上行人倒不多,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去那些相对嘈杂热闹的坊市,就如同在现代,那步行街、商贸市场等地定然十分热闹,而奢侈品一条街肯定就相对冷清了,可秦瑄和容昭俩就算逛街吧,也是不可能去前者的,他们能去的就只是后者,这里多半是富贵人家行走的地儿,行人当然不多。
容昭想着秦瑄带她出门定然是规划好了目的地,便安安静静地跟着,谁知秦瑄的确是规划好了,第一站就带她直奔了石城最大的金铺!
容昭:……
这金铺足有三大间铺面,十分宽敞亮堂,挂着“祥记”的牌子,看起来很有几分历史,梁松忙上前来,低声解释了一番从几个本地下人口中问出的消息,这金店已经存在数十年了,算是石城的老店,颇有商誉,倒不怕遇到黑心宰人的店家。
秦瑄听了后点了点头,携着容昭抬步迈了进去,店里还有两三名身穿绫罗绸缎跟着红衣绿裙丫鬟的女客,正在挑选各样首饰。大乾朝对女子虽有约束却也不算严苛,偶尔出个门逛个金店布庄还是很正常的,但陡然间出现一名年轻俊美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