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坏孩子-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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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的家人没有来电话,说明那个特快专递还没有收到。我和张燕都在那祈祷最好那个特快专递会被退回来。我忽然想起了,我上一次上网时我曾经给13个网友发了信息,应该会得到好运的。可是我算了一下时间,这个好运的时间还没有到来。
“要是我爸打电话来找我,或者是直接报警怎么办呢?”张燕很无助地问我。我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主意当初是她想起来的,我只是参与了导演和制作,而没有想到以后这么多的事情。“要不摊牌好了。”张自言自语
半夜的时候,张燕又来敲我的门。我开了门,她说她做了恶梦,现在不敢一个人睡。她穿着睡衣,我们只好又一次睡在一起。不过,这一次,我们没有细细地睡。
吃早点,上班。我很喜欢张燕做好早点的那种感觉,像是我妈妈,更像是老婆。单位里没有什么事情,代主任已经把我们开发444路公交车车身广告进行了具体的实施,我去送文件的那家专业喷绘公司同意以低价为我们服务,代主任也已经通过熟人打通了沿路几大商场和外地一些商家的老板,他们都乐意做444路的车身广告。按照预算,这次我们公司每年可得纯利润30万元,那按照正常的业务提成,代主任和我可以提9万元。我至少可以拿1万元的辛苦费。我这样算着,心里总算有了些高兴。我想如果我能拿到钱,我一定要借给李姐让她挡挡急。
张燕突然拿着手机走出来了,声音很大,引起了全公司的注意。“什么,爸爸,你在广州?你已经报警了吗?还没有,噢,你先不要报警,我在公司好好地,嗯……”张燕下楼了,我趴在窗子上看着张燕从大楼里出来,在看着她站在一个公交车站牌那里,我赶快拨打她的手机,通了,我急切地问她,需要我的帮助吗?她停顿了一下,好大一会儿她才说:“等一会儿,我会跟你联系的,你在公司里等着我,别动啊,一动也不要动。”
于是我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把所有的报纸都拿到我的桌子上,看着报纸,一动也不动地守候着张燕的电话。报纸被我翻过了两遍,没有张燕的声音。电话铃一响,我就拿起来。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很美的声音,她找帅哥。在网上我的名字叫“我是帅哥”,很俗的名字,常能吸引一些刚上网的单纯的女孩。有时候我心情好,会和她们说说理想和生活,有时候我就会用下流的语言调戏她们,惹得她们一阵大骂。这个陌生的女孩,我不知道是不是骂过我,因此我不敢承认自己是帅哥。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吗找帅哥,我是他的同事,可以帮你转达一下你的话。她没说什么,只是她叫香气袭人,想找帅哥聊一下。
“香气袭人”,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忽然记起来了,我们没有聊过天,她只是曾经给我留过一个较好玩的网页。
电话又响了,张燕的声音。她刚流过泪,仍有些悲伤,她让我赶快打个车回住处,我知道,我们的录相带事件终于要有结果了。我赶到张燕的住处,看到了她正在发火的父亲,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是张燕的堂兄。旁边坐的还有黑桃三,黑桃三已经承认是他出的主意。我到了以后,不知所措起来。毕竟是我穿着黑衣服扮演的歹徒啊,张燕的父亲一看我就像认出了我似的。“就是你打的燕燕吗?”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张燕一下站出来说:“他是小帅,我的新男朋友。”张燕的父亲根本没有理睬张燕,还死盯着我看。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你们要钱干什么呢?吸毒?还是做生意?”
“我们要帮助人?”我不喜欢张燕的父亲,他看人的眼神非常恶狠,好像天底下的人都是坏人,都需要警惕一样。
“是的,我和小帅最好的朋友——李姐,她的孩子有先天性软骨病,现在需要做换骨髓手术,差三万块钱……”
“就这么简单吗?”张燕的爸爸不等张燕把话说完就反问道。
“是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帮他们乱来。”黑桃三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
“拿来,那个带子。”张燕的爸爸对张燕的堂兄说。只见堂兄把我们三个人拍的录相带拿了出来,放在了张燕的录相机里,电视里马上出现了张燕的恐怖的表情。黑衣人露了一下脸又退了回去,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绑架,而像是在演戏。现在,在这样的环境中看我们拍的威胁录相带,实在是好玩。我们的表情复杂,本来早该笑成一团了,但现在却一个个表情严肃。
电视被张燕的堂兄关上了,他说:“看来黑衣人就是他。”他边说边看着我。
张燕的父亲最后说:“真是太不像话了,你们。钱,我可以留下,但燕燕,你必须跟我回上海。”
“我不想回去,我现在工作很好的。”张燕看着我,眼里面充满了哀怨。
“广州有什么好,现在好多广州人都在上海做事,知道不。”张燕爸爸的语气不容商量。忽然他看着我,“你喜欢燕燕吗?”他好像又充满了人情味。
“我……我……”我陷入了一片矛盾中,我本来是喜欢她的,可是我又不敢喜欢她。因为我们俩差距实在太大。张燕喜欢我的只是我孤僻的个性和较为冷漠的外表,她根本不了解我,而我喜欢她的只是她的名字,她和丑儿一个名字。我不敢回答张燕的父亲,我不喜欢张燕吗?可是明明我们有过激情的碰撞,我喜欢她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爱情没有未来。
“我就知道你配不上燕燕,你不用回答了,你想好了以后再给燕燕答复吧。”张燕的爸爸是过来人,他一眼就看透了我和张燕的关系。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他说:“你下午就把这些钱送给你们的朋友,就说是张燕借给她们的,现在我就要把燕燕带走。”
“那让张燕给李姐打个电话吧。”我及时地提醒张燕。
于是张燕给李姐打了个电话,说下午让我代她把3万元钱交给李姐。我听见电话里李姐问张燕,张燕没有回答,而是把电话挂了。
房东过来了,张燕把房租结了以后,把电视机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品放到我的房间里,然后就走了。黑桃三去送她们。我没有去,我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四章:爱情离伤疤只有一个夜晚爱情离伤疤只有一个夜晚(1)
张燕走的第二个星期天,李关张终于上了手术台。
我赶过去,看到了李英爱和他的前任丈夫一起焦急的样子,我看到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应该是相互温暖的握手吧。我看着李姐和她丈夫的手,想到了自己的爱情,我想,如果我去握丑儿的手,她会不会永远地留下来陪我,可惜的是,在丑儿流泪的时候,我没有上前去握她的手。
李关张的手术非常成功,手术方案是经过专家会诊后定的,所以收费有些高。据医院里的医生对李英爱说,国内儿童先天性软骨病因为病因复杂,加身上先天免疫力差,做手术一般都会引起并发症,李关张的身体条件出乎意料的好,除了软骨病,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很正常,这给手术的成功提供了可能。
这些日子,我每次去医院里都能看到李关张的父亲刘小枫。我慢慢知道了李姐为什么和他离婚。刘小枫原来是中国银行驻香港办事处的职员,两地分居得久了,他爱上了另外一个单身女人。他以为那个女人对他是真心的,就和李英爱离了婚,而且还抛弃了李关张。但那个香港富商女人只是利用他进行一些资金上的周转,用完了他以后就把他给甩了。刘小枫因为玩忽职守已经被停职了。他刚刚找到一份工作,在广州一家外资公司做会计师主管。
张燕走了,我每天看电视的时候就会想起她来。电视机是张燕给我留下的,电视屏幕的下面贴了一个卡通贴画,我仔细看过,好像是一个女式袜子上的商标。想想,张燕真是有些好玩。有一天晚上,我寂寞了,我给张燕打手机,却发现她的手机号已经停机,她回到上海以后把原来的号码就扔掉了。
周末的时候我去找小猪去玩,小猪有时候有加班。我就开始无所事事。
我只好一个跑到网吧里聊天,和一些疯狂的网友聊天。有一帮人计划周末的时候举行网友见面会,另一帮人正在号召大家一起支持同性恋。网络真是个自由而夸张的地方,我有时候讨厌这里,有时候也会和他们一起起哄。
有一天,我取了“杀手”的名字进了一个叫“同城约会”的聊天室,引起了聊天室里的人们一阵惊慌。一个名叫“三围突出”的女网友悄悄地问我有枪吗?我说有,她有又问我是真枪还是假枪?我想了一下,怕她是个女警察,就说当然是假枪。她连着打了几个笑脸过来,说:“原来你也是个女人!”我吃了一惊,心想,她怎么说我是女人。好大一会儿我才明白,原来她说的枪就是男人的生殖器。按照她的思路,这个聊天室里那个叫“寻枪”的一定是个女人啦。于是我直奔“寻枪”而去,她果然很娇情,问我两句话以后就开始说她的爱好。她爱好穿着内衣唱歌,在镜子前,她喜欢边唱歌边扭屁股。我问她唱什么歌,她说:“那英的征服,我只会唱那一句,就这样被你征服……”我心想,这个女人肯定是性欲很强,便无聊地打趣她:“征服你需要多少下?”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换姿势,100下,如果换个姿势,差不多两百下。”她这么直接,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我吓得赶快溜出了那个聊天室。
我又一次上了QQ,看到了正在上面的摇动的“香气袭人”,她又在给我留什么内容呢?我点击了她的头像,出现了一张贺卡,流氓兔子当编辑了,见了大象向大象约稿,见了企鹅向企鹅约稿,然后一转身露出微笑说:“你给我写点生活感悟吧,我当编辑了。”是吗?“香气袭人”做了网站编辑了。
我给她回复了一句话,说:“有时间的话,我想写几句无聊的诗歌,看行不。”往下看我的朋友列表,我看到了“白衣女人”,她没有在线,也没有给我留言。怎么了,张燕一走,“白衣女人”就没有了声音,难道……我有些想不通,我多么希望“白衣女人”就是张燕啊,可是她不是。
从网吧里出来,天色已晚。找个小饭店吃饭,我走来走去,还是去了以前去过的一个地方吃面条。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缺乏创新意识,从吃饭上就可以看出来,一旦在一个地方吃过几次以后,我就会固定在这个地方,而且进去以后还喜欢坐在固定的位置。
吃过饭以后就无事可做了,我在街边散步。路过一个书报亭时就停一下,看看今天报纸的标题。忽然,晚报上一个标题吸引了我:一母亲为儿子征寻“代理爸爸”。我大概翻了一下,一看名字,竟然是李英爱。李姐?
我买了一份报纸,边走边迷惑不解。我在想,是不是李关张要出院了,李姐不能在家里照顾他,不,李姐不是已经暂时辞职了吗?
我走到另外一个电话亭,一个小女生正在看书。我问她话,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我猜测她肯定是在看黄色小说。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正在看一本不该看的书,忽然有人走过来问我什么,我不但听不见别人的问话,而且脸会变得很红很红。我只好又重复说想打个电话,她才点点头给我按了计时器。打第一次占线,我只好把电话放在那里,然后等着重拨。女孩看着窗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书,我好奇心很重,偷偷地瞥了一眼她看的书,好像是一本琼瑶阿姨的书,要说也没有什么啊,我看着那个单薄的女孩直发呆。她真像我第一次见到的丑儿。只是她比丑儿更简单。我终于打通了李姐的电话,李姐没有听出是我来,听声音已有些疲倦,问我是不是想应征“代理爸爸”。我赶快补充说,我是小帅呀。
李姐听出了我声音。给我解释说:“小帅,我们公司考虑我的家庭情况,又同意重新回到超市里工作,但我一旦工作了,李关张就没有人问了,因此,我真的很想找个代理爸爸,一是可以给他父爱,同时也可以给我一个肩膀,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太累了,我真躺在哪个地方永远不起来。”
李姐的话很沉重,我没有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我刚开始还想说一句,让我做李关张的代理爸爸吧,但后来,李姐又说她的肩膀也想找个人靠一下。我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还是不够有力。我挂了电话,女孩说1元2角钱。我找不到两毛钱,就给了她两元钱让她找零。她找来找去找不到钱,我说算了,不用找了。她看着我说:“那怎么行,我还是收你一元钱吧。”她后来找了我一元钱,因为多找了两毛钱,我对她的印象一下子好起来,我冒昧地问她的名字,她说我叫苏可。苏可,我记住了她。
又一个忙碌的工作日开始了,我和代主任都紧张得不行,因为要来回看车身喷绘的效果,还要听厂家商家的反馈意见。中午的午饭多数都是在喷绘公司和公交公司吃的工作餐。又正好,广告公司里举行职工业余活动比赛,首先进行的拖拉机比赛,我和代主任一组,比赛的时间安排在下午的下班前半个小时。因为比较爱玩,我的技术还行,我和代主任一举拿下公司业务一部和办公室行政两个队获得了一等奖,奖品是家庭西餐的套餐券,正好我要以请李姐和李关张吃西餐。但李关张一直没有出院,所以我只好再等待一段时间。
还是忍不住给李姐打了电话,说我准备在李关张出院的那天请她们吃西餐,并着重说明此套餐券是我打牌获奖得来的。李姐很高兴地答应了。无意中,她给我说起了,刘小枫也来应征她的代理爸爸。她已经有些心动了。
要是那样的话,那更好了。我有些激动地对李姐说。
策划部新来的女孩叫米兰,她不会打拖拉机,中午午休的时候有她的比赛,她只好求我帮她比赛,我很乐意帮她,因为帮她不但获奖了算我的,她还请我吃盒饭。策划部的几个未婚男生都对米兰较好,可不知怎么的,米兰就是找到了我。我有些小小的得意,别人都冲着米兰喊,你是国际米兰还是AC米兰,米兰不敢回答,因为她不喜欢看足球。我就替她说,她可能是国际米兰吧。国际米兰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俱乐部。
米兰离单位较远,想在近处找一套房子,她就要我帮忙,我答应替她问一下张燕住的那套房子租出去了没有。结果,那天晚上,我去敲四楼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住了进去,一男孩和一个女孩。后来,办公室林青霞帮米兰找了一处住所,米兰才往我的身边来的少了。
李关张出院前的那天晚上,李姐给我打电话,让我第二天和她一起去医院里接李关张。我非常高兴地答应了,李姐提醒我说,李关张要是问张燕呢?你想好怎么回答。
我应该怎么回答呢?我从吃过饭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一直走进网吧里也没有想出办法。我希望能有个“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