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年纪小-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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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暑假更加显得难熬了。我写作的时候,只瞳的那张面孔时时就从脑海中跃出来,打断我的思绪。上网玩游戏的时候,轻易就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就连和网友聊天我也开始感到了乏味。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能再次见到只瞳。
那天上网的时候,一个网友请求通过QQ身份验证的消息突然启发了我。或许我能在网上找到只瞳?我兴奋起来,在地址栏里输入了“只瞳”两个字,果然,我在网上找到了她的文集。真的就是她,有些文章我早先就在杂志上拜读过了。更让我高兴的是,那里留了她的QQ号码,我激动万分的地添加了她。
不一会儿,我的QQ就有了回应,我顺利通过了她的身份验证,同时她也发送了加我为好友的请求,她说:“你的名字有点耳熟。”我真是高兴坏了,马上让她通过验证。
她进我QQ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是否认识?”
我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并没有告诉她我就是在小记者联谊会上被她冷落的那个男生。我说:“不,我只是一直很喜欢你的文章。”
就这样,对文字共同的热爱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有时我们也进语音聊天室,在那里,可以听见彼此的笑声与叹息,心和心的距离更是没有了间隙。不过只瞳不爱笑,笑起来也像我看到时候那样,只是淡淡的。她喜欢在语音聊天室里给我读诗,有时是徐志摩,有时是顾城。她轻轻柔柔的嗓音一下一下撞击我的耳膜,有一种悸动是那样轻易地就抵达了我的灵魂深处。我把聊天室里所有的鲜花贴图都动用了,都不足以表达我对她的爱慕。
我知道只瞳喜欢在本市的一个论坛里发帖子,于是每天都不忘去查找她的文字来看。那天,我看到了她的一个新帖子,标题叫做《流泪的冰淇淋》。她在文章中说:……冰淇淋中的经典当数哈根达斯,当它被一小勺一小勺地挖着,经由一个男生的手轻轻地喂进一个女生的嘴里,那么那个女生咀嚼的甜蜜便是口中冰淇淋的眼泪,只是,那是多么幸福的泪……
我忽然想到了那家哈根达斯。是的,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带着只瞳走进去的,我要让她看到冰淇淋幸福地流泪。
我和只瞳已经在网上聊得很好了。那天很意外地,只瞳问我:“吭歌,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么?”她并不知道,我早就见过了她的模样。我说,好的,求之不得呢。
然后,她就一连给我发送了好多张的照片来。照片都是未加修饰的生活照,一如她本人纯净无邪。但是,每张照片中的她,都像我看到她的时候那样,半边头发拢在耳后,另半边头发遮住了一边眼睛,显得十分特别。而露出的那只眼睛中流露着一种叫人无法说清的忧郁。
我问她:“为什么你的发型这么特别,为什么不露出你的整张脸呢,你很美呀。”
她敲过来一行字:“用一只眼看世间冷暖,足够了,不是么?”
我忽然明白了,我说:“怪不得你起了只瞳这个笔名呢,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自从在网上结识了只瞳,就觉得时间过得快了。算算离开学没有多少时间了。等开学,我就不会有很多的机会上网了,而我和只瞳又在不同的学校。我想我必须在开学前再见到她,请她到哈根达斯去,用我自己的稿费。
那天上网遇见只瞳,我鼓足了勇气说:“只瞳,我能请你吃哈根达斯么?”
她那边忽然没有了消息,过了很久,她才回话:“你知道一个男孩请一个女孩吃哈根达斯代表什么吗?”
我说:“当然知道!我真的希望你能接受邀请。”
只瞳说:“等你真正见了我再做决定好么?”
我很坚决:“只瞳,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哈根达斯门口等你,我会一直等,不见不散。”说完,我匆忙地下线,担心她又要说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一整夜翻来覆去,因为紧张和兴奋让我根本无法入睡。但我决定,无论如何,明天我会在哈根达斯等下去的。我有预感,只瞳一定会来。
我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来到了哈根达斯门口。烈日炎炎,我抹着汗在店门外足足等了只瞳半个小时。我真的有点灰心了,难道她不来了么?
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只瞳终于出现了。她慢慢地向我走来。她说:“原来你就是吭歌!”我的心跳得快极了,我说只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只瞳低下头,长发披散下来,连她的另半边脸也遮住了。
我说只瞳你怎么了?
只瞳抬起头来,她说:“吭歌,你先认真看看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请我进去。请你看我看仔细!”说着,她撩起了那半边遮住眼睛的长发。这次,我看到了她完整的容颜,鹅蛋形的脸庞,弧线优美。但我马上就发现了,只瞳的那只眼,那只一直被头发遮住的眼,它浑浊而黯淡。而只瞳的另一只眼,此时正晶亮无比地注视着我,泪水早已充盈了眼眶。我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我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她要叫做“只瞳”,为什么要那样距人千里了。
我的心一阵刺痛。我牵过了只瞳的手,不说话,只轻轻地推开哈根达斯的门。我和她面对面地坐着。服务生很快就给我们上了冰淇淋。
只瞳说:“吭歌……”
我说:“只瞳,什么都别说。”然后,我舀起一小勺的冰淇淋送到了只瞳的嘴边。只瞳看着我,含住了那口冰淇淋,一颗泪滴落在清水杯中。但我知道,那是和冰淇淋一样幸福的眼泪。
第三部分昙花开过那一夜
之所以爱上昙花,全然是因为那个叫做邵安的男人。
昙花开过那一夜
作者:花之痕
之所以爱上昙花,全然是因为那个叫做邵安的男人。
很多年以前,我们是邻居。那时的我还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生。而他,大了我六岁,那时已经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了。
邵安是一个很帅气的男孩。而我一直是个腼腆的女孩。放假的时候,我常常会跑到阳台上,凝视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卑微而快乐地满足着。我想尽了办法地让他能够注意到我。比如我估算准了他每天出门的时间,和他几乎同时地打开房门,然后我就可以看到他冲着我微笑的眼睛。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经过我的门前,摸摸我的脑袋:“你好,可爱的小姑娘!”而在他即将下班的时候,我会很主动跑进厨房,看看酱油瓶什么的是不是空了,然后开心地拎个瓶子下楼,再次制造和他的偶遇。我的一颗心为他悸动在年少的十四岁。可他并不知晓。
直到我高考的那一年,那年我十八岁了。
暑假的一个深夜里,四处有青蛙和知了永无休止的鸣叫。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为自己的高考成绩忐忑着。
这时,我听到了邵安高声的喧嚷。他兴奋地叫着:“大家快来看呀,我家的昙花开了,我家的昙花开了!”
他家的昙花开了!昙花,这种我听过无数次,却从未曾见过的花朵引起了我的好奇。更重要的是,他的兴奋的情绪感染了我。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床上一跃而起,穿着睡裙跑到了隔壁。他的家里已经有了好多的人,都来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昙花开放的胜景。
我的目光穿透人群,久久地盯着那些绽放的昙花。美丽的花朵大如茶碗,外层花瓣有淡紫色的条纹,里层花瓣则莹白如雪。我为这样的华美而惊叹了,竟然忘记了时间是如何一分一秒地走过。
但遗憾的是,昙花开放了三个小时,即匆匆掩面而去,悄然消失。人群渐渐地疏散开来,人们打着呵欠,陆续回家了。
而我,却仍然徘徊花前,不忍离去。隔着花叶,我忽然看到了邵安凝视着我的眼神。那一刻,我似乎听到自己心底花开的声音。心花在那一瞬间为他怒放。事隔经年,却清晰依旧。他的眼神从此再也没有在我的心底消失。
只是昙花开得太晚。那时已经有个美丽的女孩时常出现在他的家门口,笑容甜甜地与他出双入对了。不可否认,他们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但这样的一道风景却灼痛了我。整个夏天,我不快乐,邵安那一双深邃的眼,在心底起起落落。
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我接到了外地一所院校的录取书。
临走的那一天,父母帮着我把行李搬下楼。邵安和他的女友正好上楼,女孩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满脸幸福的微笑。邵安看到我,颔首微笑说,你上学啦,多保重呀!我道了谢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瞬间,那个女孩的笑脸已经把我的心撕扯为千丝万缕,不复完整。
我觉得自己是最最失败的人,还没有恋爱,便已尝到了失恋的滋味。
进了大学,我给自己立下了不谈恋爱的规矩。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许是为了祭奠一份最纯白无瑕的情感吧。那些对我有好感的男生终究在我冷若冰霜的态度面前败下阵去。
就在大二的那年,收到了妈妈的来信,她告诉我,隔壁的邵安哥哥结婚了。我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然后默默地流泪。那个昙花开放的夜里,曾经有那样的一双眼睛凝视过我,从此,那永远是属于别人的眼睛了。昙花只开一夜,是不是爱也只现一瞬。
后来,我们搬了家。大三放假回家去的那一年,我在新居里也摆上了一盆昙花,我要有属于自己的昙花。我更想能够拥有一盆长现不衰的昙花,尽管这听来像是一个白日梦,可我却开始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
因为昙花的缘故,我认识了生物系的阿陶。他是一个开朗的男孩,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看着我的时候,我竟会有一种恍恍惚惚的错觉。但我明白,他终究是阿陶,不是邵安。
又是一个夏天的夜晚。月痕悬柳,摇落了一地细细碎碎的花影。我一个人漫步在校园的玉兰树下。四周有情侣耳鬓厮磨,也有夏虫的低语呢喃。但我却没有丝毫快乐的情绪。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陶已悄悄走到我的身边。他低声地叫我:“小凡。”
我回过神来,看到他凝视我的双眸。忽然一阵酸楚漫过心头,已渐渐沉淀的往事只一刹那就复苏过来。我低头,问阿陶:“找我什么事?”
阿陶没有发现我的不安定的情绪,欣喜地说:“小凡,你知道吗,昙花真的可以常现!”
我惊异无比,我说:“阿陶,你不是开玩笑吧?昙花真的可以不止开上一夜吗?”
阿陶点头笑:“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开心极了,缠着他快点教会我。
阿陶却忽然变得羞涩起来。然后鼓起勇气,定定地看住我,他说:“小凡,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我说只要昙花不只开上一夜,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我也答应。
阿陶走过来,忽地就牵住了我的手:“小凡,我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他的大手温热有力。我没有抽回手来,任凭他紧握不放。
我和男友阿陶开始了对昙花的栽培实验。
阿陶有一天兴冲冲地买了一盆令箭荷花回来。
我疑惑不解,大声嚷嚷:“阿陶,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昙花你还没侍弄好,怎么又开始养令箭荷花了?”
阿陶轻轻地拧我的脸蛋:“傻瓜,当然是为了昙花而买。知道吗,我学到了一种昙花栽培技术,需要用令箭荷花来嫁接的,你等着看结果好了。”
我高兴地吻了一下阿陶。昙花,我钟爱的昙花,你是不是真的可以从此不再是一个短暂的神话。
用来嫁接的昙花和令箭荷花都需要是有一定花龄的植株。我们的花都尚年幼,所以只好先让他们各自成长。
花还没有长大,我们的大学生涯就结束了。阿陶留校任教,而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工作。四年时间,也不过是弹指瞬间。
和阿陶分别的时候,阿陶先掉下泪来。阿陶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濡湿但却温暖。他说:“小凡,等到昙花盛开的时候,我就来看你。带给你的最好的消息。”
我点头,轻轻拭去手背上已渐冰凉的那滴泪。我不知道自己惦记昙花是不是要比惦记阿楠多一些。
再次踏上家乡的土地,千般思绪一齐涌上了心头。四年前那个熟悉的场景又异常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回到家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昙花。它在阳台上孤寂地呆立着,恹恹的,没有一点生气。我和阿陶的昙花可以开上不止一夜吗?我不禁惶惑了。
分别以来,阿陶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的问候。他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总是看我这个城市的。常常接到他的电话。他说“小凡,明天有雨,出门要带伞!”或者就是“小凡,明天冷空气下降,记得多添衣。”我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阿陶一点一滴的关爱,却仍旧无法忘怀邵安那摄人心魄的眼神。
那一天,我终于走上了那条好几年没有走过的熟悉的街道。这里,曾经是我居住的地方,曾经有我今生第一次见过的昙花。
邵安的家还在那里。他不在。我向他的母亲问好,装做不经心地问:“邵安哥哥还好吗?”
邵伯母笑着说:“谢谢你,很好,孩子都一岁半了,在里面睡觉呢。”
我的心陡然下坠,不甘心地又问:“你们家现在还种昙花么?”
邵伯母带我来到阳台上,指着一株干瘪的植物说,你邵安哥哥成家了,就没顾上那些花花草草了,这不,都快枯死了。
我看着那株寂寞的昙花无言以对。心底深处的那一眼神逐渐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不知道阿陶是否还在继续关心我们的昙花?会不会我走了以后,那些昙花也这般枯萎了呢?如果昙花终究只能一现,又何必奢望爱情可以永驻呢?
我的生活继续波澜不惊地一天天过着。我不再关心阿陶是是不是可以种出不止开上一夜的昙花。只是阿陶依然不知疲惫地当着他的“天气预报员”,没有丝毫的怠慢。
夏季又至。阿陶在某一天的凌晨六点拨通了我的电话。他的口吻激动无比,他说:“我们的昙花开了!我们的昙花开了!”
我在睡意朦胧中,冷冷地回答:“开了就开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阿陶的那一边刹时没有了动静。良久,我听到他那边搁下了电话。
就这样和阿陶断了联系。阿陶后来再也没有给我来过电话。
我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有时清早起来着了凉就感冒了。我开始无限怀念拥有阿陶的日子,怀念他明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