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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5250-司马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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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陈涉、吴广,不是把一切权贵都看得轻如尘土吗?泪水终于忍不住了,潸潸而流。    
    刘彻说:来人。    
    吴福就悄悄地出现了。    
    刘彻说:服侍中书令大人,着他去好好洗浴,再送中书令大人回府。    
    巨大的石山从龙头吞吐着热水,冲击如流,水洗浴着司马迁的身体。他头一次感到异样:男人在热水中洗浴时,总是有一个习惯,惧怕炽热,一下水,就先蜷着身体,全身的顾念只在一处,最怕热的男人的根蒂。不断地先用热水浇它,洗它,让它习惯。当身体坐在热水里,男根就一抽一抽地痛,这是男人的习性。可司马迁坐下,感受不到这个,最热的是他的喉咙,透过鼻腔直冲脑际,炽热好像一下子从身体窜入头脑。    
    司马迁坐在热水里,打开自己的头发,真要好好地洗一洗。    
    两个宫女下了水,她们不怕热,哗哗地走过来,那走法轻盈,灵巧,也有些做作。女孩儿过来服侍他,为他洗头发,用长梳梳。司马迁说:等一会儿。他用两只手推着两个女孩儿,一个正推在女孩儿的羞处;一个推在纤细的腰上,司马迁没有激动,没有异性感,他觉得悲哀。    
    他把头扎在热水中,内心里哇的一声号啕大哭。


《司马迁》第二卷《司马迁》第九章(一)

    灌夫被关押狱中,想求见窦婴一面。狱官不答应,说,窦大人早就告老,不愿意见你。灌夫大吼:他怎么不愿见我?他可不是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人!我要见窦婴。灌夫的儿子说,父亲,你要见窦大人,就会害了他,你不能让窦大人也与我们一起死啊。灌夫说,是啊,是啊。我不能让窦婴与我一起死,我不能让这个老家伙与我一起死!但他还是想见窦婴,说:窦婴,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只要你来看看我,我死而无憾。    
    这天夜里,窦婴还真就来探监了,他握着灌夫的手,说:你放心,我去找皇上,就是跪着哀求,我也求他放了你。    
    灌夫流泪说:真后悔跟田汀飧鐾醢说白鞫裕褪堑米镄∪搜剑∪酥荒苎荒艿米铮米锪诵∪耍褪亲约貉八姥健;噬纤狄帕宋遥球4挥懔恕K偷刈プ●加さ氖郑耗阒莉4ㄈ嗽诟墒裁绰穑框4ǖ娜耍巳嗽诙肿ビ悖笥阈∮愣疾独躺侠矗且嫠呋噬希4ɑ崦挥杏愕模窍刖任遥任夜喾颍」喾蚩裥ΓΤ隼崂矗嚎沈4ㄕ饷创螅趺椿崦挥隳兀俊   �
    窦婴说不出话来,想当年先皇在世时,曾赐他一诏,许他可犯一大罪,且能免死,先帝那时是有一计,他自己死后,王太后与田汀饺诵熳又浦冢锌赡芏陨俚哿醭共焕加ぴ诠丶笨炭梢韵率殖羲恰q加は耄也荒艹籼螅膊荒艹籼锿‘,就用这一诏来救灌夫吧?    
    窦婴夤夜去见皇上。刘彻说:你一定是为灌夫而来。他正大发脾气。田汀崭崭屠戳艘徽呕庹呕氖鞘登椋候4ò侗呶跞寥缡校信嫌住⑿揸咏约撸勾沟觥A醭姑税颜庹呕以谇缴希氲夭恢质煜ぃ獠痪拖袼找鼓拥拇蠛盒倥呔惩悸穑克睦镆徽蟠掏矗4ㄈ宋奘铀飧龃蠛禾熳樱嘟捧凶悖闵硖槐郏胰昭籽字孪买4ú队悖木褪且桓龉喾颍炕斓埃斓埃    �
    窦婴进来了,知道来得不是时候,但有话要说,不得不说。窦婴说:皇上,老臣求皇上见一见,有事要跟皇上说。    
    刘彻说:说吧,说。    
    窦婴说:灌夫……    
    刘彻就笑:舅父这么大年纪了,就说自己,不说灌夫。这里有一幅画,舅父何不过来看看呢?    
    窦婴抬头一看,头轰的一声就炸了。真是有心人啊,皇帝说了,颍川无鱼,就可释放灌夫。颍川之人,人人下水捕鱼。说明灌夫这人虽是豪强,却很得人敬重。可又有哪个好事者,竟然把灌夫家乡颍川人忙碌捕鱼的情景绘成图画,送与皇上呢?看来,这人非要置灌夫于死地啊。    
    刘彻冷冷地说:我刚得的一幅画,舅父好好看看吧?    
    两人呆站在画前,心境不同,伤心不一,都不出声。良久,刘彻才说:舅父,说什么都行,只是别跟我说灌夫。刘彻回头命吴福喊中书令来。司马迁来了,侍立一侧。    
    窦婴说:先帝在世,对我万分眷顾,曾下诏饶过老臣大罪,赐不死诏令一道,可救自己,可救家族。皇上也许听说过?    
    刘彻点头,他知道此事。他笑说:舅父是三朝老臣,如今你告老了,不理朝政,也犯不了什么死罪,家族中人也没什么违法不惩之徒。    
    窦婴说:当年我随先帝征战,曾几次被灌夫所救,如今灌夫犯了大罪,老臣敢请圣上就以先帝恩旨为由,放过灌夫。    
    刘彻看着窦婴,心中升起无名怒火。难道他就不明白,灌夫骄横,那气派,那狂妄,俨然就是大汉天子!不杀灌夫,他心头怎么能平息怒火?他轻声说:我跟舅父说过,今天不说灌夫。    
    窦婴挺直身子,大声说:不。老臣就是要跟圣上说说灌夫,说说什么叫豪强。圣上要诛灭灌氏,是因为有人说灌氏是颍川豪强。什么叫豪强?豪强绝不是灌夫这样的人!    
    刘彻忍住怒火,说:舅父想不想听听儿歌?“颍川清,灌氏兴,颍川浊,灌氏诛”,这是什么?我告诉你,正当春夏之际河水暴涨,颍川就会涨水,颍川水一浑,那时就是他灌夫的掉头之日!我可得信儿歌的。你看看这个———刘彻指着墙上的图画,我看着这些,就像看着大泽乡农夫起事,宣拳攘臂,揭竿而起,他们想干什么?我说过一句:颍川无鱼,就可释放灌夫。好啊,有这么些人来跟我作对,还真就下河捕捞?我一定要杀了灌夫。    
    窦婴跪下了,说:皇上放了灌夫吧?灌夫只是一介勇夫,他怎么会知道“儿歌”能杀人?一定有人别有用心。当年陈涉、吴广起事,不是也有人在庙里学狐狸叫,一声声呼号“陈胜王、陈胜王”?这种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巧为游戏,皇上心里肯定有数。    
    刘彻摇头说:舅父,你还是回去吧!回去告诉颍川之人,让他们用心些,好好捕捞,说不定颍川真会无鱼。    
    司马迁扶起窦婴,窦婴老了,老得连步都迈不动了,他说:这是何苦呢?这是何苦呢?何苦啊?窦婴泪水潸潸,边走边擦泪,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扑通跪倒,说:皇上,求你了,灌夫有气,皇上大量,皇上不会与灌夫一样怄气吧?    
    刘彻笑笑说:舅父家里还有两条鱼吧?要是把那鱼捞出来,眼看着它活蹦乱跳地死了,给晒成了鱼干,舅父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我宫里楹柱上挂了两条干鱼,那是灌夫的下人送我的,我不伸手,那个人还说,拿着,拿着。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拿着了。    
    窦婴泪眼模糊,不看刘彻,把手里的帛扔在地上,说:先帝呀,先帝,这诏令对窦婴有什么用啊?    
    窦婴走了,他的腰更弯了,脚步蹒跚,人生的路也快走到头了。    
    刘彻看着地上的帛,这是先帝给窦婴的诏书,窦婴怎么敢把它扔到地上,难道他看着那两条瓮中鱼,就琢磨不透世事道理吗?司马迁要过去捡起诏书,刘彻喝吼一声:司马谈!    
    司马迁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人心是敏感的,任何人都不习惯别人当面吼喊父亲的名字,你的鲜血是他流淌出来的,你的生命是他给的,心里就有一点点的敬畏,怕提到他的名字,忌讳听到他的名字。刘彻这一声呼叫,仿佛把司马氏一家都凝聚在他的身旁,似乎一代代的史官司马氏家的男人都侍立在他身旁。也许历史上的事实就是如此。灌夫被逐灭,窦婴被除死,静静地旁观与书写这一段历史的本来就不是司马迁而是司马谈。    
    刘彻拔剑,挥剑对着先帝的诏书,他用剑尖挑起诏书,把它劈碎。司马迁大呼:不可!    
    他看见刘彻的目光,愤怒着的燃烧着的目光:有什么不可?是你不可?还是我不可?!司马迁说:先帝诏书,陛下不可毁。刘彻瞪着司马迁说:这里没你说话之处。司马迁挺直了身躯,嗓子有些紧,说话声音又变得尖厉了,也许他的声音就会这么变下去,像女人尖尖细细的声音:不可!剑劈先帝诏令,大不祥。刘彻用剑指着司马迁,司马迁不动,慢慢闭上了双眼。刘彻转怒为笑:好啊,中书令,把先帝的诏书捡起来!    
    长安城这一天很热闹,午时从南门押出灌夫全家三百多口人,长安城庶民簇拥街头,观者如市,都来看诛灭灌氏。廷尉张汤最喜欢这情境,他命令刽子手给每一个灌氏家人胸前都挂上一条干鱼,灌夫胸前也挂了一条鱼干。灌夫流泪而笑,说:好,好啊。    
    一直到被刽子手砍下头颅,灌夫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三百多人被砍死,头颅抛撒在地,干鱼像活了一般,跳离了死人的脖颈,歪着、斜着在凝定的血泊中游。    
    田汀盗苏饧拢械悴淮舐猓终盘捞鲎鳌K鞠⑺担荷比吮暇共皇且患檬拢喾蛉冶簧保古裁从隳兀咳艘懒耍阌Ω冒瞬哦匝健K欣垂芗遥钐锔詹皇橙猓@秩臁L锿‘说:灌夫是条汉子,是个男人。


《司马迁》第二卷《司马迁》第九章(二)

    刘彻不大喜欢江充,无论做什么事,江充都向他证明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但江充这个小人又不像古人说的那样,古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那就是说,小人的表情总是很阴沉,心事重重的样子。江充可不这样,站在刘彻面前的江充一旦抬头,就满脸阳光。江充说,皇宫里有一股邪气,这对陛下不利。江充还说,找到了几个道士,他们有道法,能够教会陛下如何求道,长寿。江充带来两个道士,要他们向皇上讲如何长寿。一个道士叫做少翁,这人头扎抓髻,束髻的木簪都站不住,几根头发稀疏,挺不起木簪,木簪就在头上晃。少翁脸色红润,头发是白的,有一点鹤发童颜的味道,像个有道之士。少翁说,他有方术,能把武帝宠爱的王夫人召来,邀他与王夫人共饮。    
    他要武帝居一间大室,室内要照王夫人生前所住的房间一般布置,要刘彻穿着与王夫人交媾所穿的衣服,要王夫人生前所用过的宫女在旁服侍,这些宫女大都年纪大了,成了半老婆子。少翁要她们捧着盆簋盎盏,在室内来来去去。要她们说话小声,几近窃窃私语,小心莫惊到魂魄来访的王夫人。    
    少翁还要刘彻深情脉脉地说情话,呼唤王夫人。刘彻很是为难,有点磨不开面子,怎么能当着少翁一个外人说些与王夫人说过的情话呢?    
    王夫人是刘彻的第一个女人,刘彻被王太后用蚕丝紧紧裹住抱在怀里,并吩咐他绝不要接近女人时,他还是一个孩子。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王太后有点疏忽,就给了他一次机会。刘彻在后宫回廊上散步,正无聊时,就见到了王夫人。王夫人那时是个小丫头,长得眉眼俊俏,小狐狸精模样。刘彻一见到她,心就咚咚乱跳,知道他要干坏事了。他过来,搂住了王夫人要亲吻。王夫人说,也不说话,也不温柔,怎么上来就亲?刘彻问:说什么?我不会说。王夫人说,我也不会,人家都说,男人亲女人,要先说些话。刘彻想想,说,那就说说话。两人坐在回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兜搭着。刘彻说,不会说。王夫人也扑哧一乐,说,我也不会说。刘彻抱起她来,就在草丛滚。王夫人扯着他的手,说,别动手,男人不兴动手的。刘彻说,不动手,怎么弄?王夫人眼饧神飞,悄声说:你是皇上,咋不会弄?刘彻说,什么都教过了,只是没教这个。王夫人扯着他的手,说,弄吧,弄吧。你先摸这儿。刘彻就摸她的乳,乳真柔软,如有似无。刘彻说,男人都能摸你?王夫人说,给哪一个男人摸了,就会有孩子了,不能再给别的男人摸,那样人家就会说你是坏女人。刘彻想想说,你做我的女人吧,别做坏女人。刘彻抱着她,竟有些男性的激动,他说,我有点儿不舒服。王夫人说,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只是怎么才能舒服?刘彻说,我抱你。    
    那一天,两人在草地里滚,滚好久,忽地刘彻明白了。男人从黄河边上站起来时,就是那样无师自通的,忽地从女人那窈窕的身姿中得到了诱惑,忽地顿悟了如何交媾,这是男人的本能,是他们求得子孙的秘密。刘彻说,是这样吧?王夫人脸红了,哧哧笑,说,是吧?我也不懂。刘彻说,你不懂还行,我不知道就不行了,我得问一问吴心。吴心是吴福前面的一位大太监。刘彻问吴心,说,吴心,你说,我怎么弄不明白呢?吴心笑吟吟:咋呢?弄不明白,你就硬弄,硬弄,你就明白了。    
    刘彻乐了,他就硬弄。    
    他想念王夫人,她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是不是?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对不对?我一辈子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了,你可能再有许多许多的女人。你记着我,你要永远记着我。她搂紧了刘彻,搂得他透不过气来。    
    刘彻这辈子再没有过王夫人这样的女人,每一个搂紧他的女人都抱几分小心,不敢死死地搂着刘彻,像是怕把他给搂碎了,搂坏了。再没有人像王夫人一样,当他是一个不省情事的男孩子了。王夫人会来吗?    
    王夫人的魂魄悄然而至,刘彻要对她说些什么呢?    
    一连两日,王夫人的魂魄没有来。少翁说:这是因为心不诚。说到这一句时,少翁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刘彻一眼。刘彻竟然脸红了,心虚起来。想这两天他没有沐浴、焚香、净手,昨夜里还抱着一个王夫人宫内的宫女,要她做自己的凭几,抚摸来去,就起了欲火,与她缠绵了一会儿。少翁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连金石都能切开,何况招来魂魄?皇上要是能不举食,不宣淫,王夫人的魂魄必然会来。刘彻大悦,他说:我是有些不大郑重。    
    就真的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不吃不喝,坐在榻上,静等王夫人的魂魄前来攀谈。    
    少翁命人焚香,命宫女们来回走动,踮着脚尖走路,轻轻盈盈飘忽来去。刘彻这天晚上还真就看到了王夫人,王夫人像那些宫女一样翩然而至又飘忽而去。刘彻看得真真切切,漂亮的王夫人垂头,有点哀怨地看着他。刘彻对王夫人说了许多话,说的都是些滚烫火热的喁喁情语。刘彻说:你怎么不站住?你听我说,我很想你,有一天夜里还梦见了你。是你教我做男人的,是你用手抚摸我的,我那一次真的有点怕,很胆怯,男人面对女人的时候是不该胆怯的,从那一次以后,我再没有胆怯过了,可我也记不住自己的女人了,我有点儿老了。我跟她们做了些什么呢?哪个女人的音容笑貌能印在我的头脑里呢?只有你,你那一次,绫罗绸裙溅上点点滴滴猩红。我急了,怕让人知道,女人真的比男人有主意,一旦闯下祸事,能横下心来,决不徘徊返顾,心智也比男人高。你不慌不忙地拿起一片石片来,说:你看。用石片割破了手指,把血涂在罗裙上,罗裙就处处玷污了,处处点污还真就不惹眼,看去不那么心惊肉跳了。你又用手指在我手心里用你的血画上一个圆圈,说这就是太阳,太阳呢?就是皇上,又在中心点上一个点儿,说这就是我,在皇上的大心思里,只有这么一点儿。女人能占这么一点就足够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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