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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007[1].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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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外甥总结得好,久坐之后的体形叫什么?梨型!上小下大,屁股墩的。 
  经常衣衫不整提兜买菜,跟小贩儿一来一去地砍价儿; 
  老公回来埋怨两句还顶上了,一着急,叉个腰高声叱咤,作茶壶状; 
  孩子闯祸,老师训话,你点头哈腰,小日本鬼儿似的…… 
  你说,这形象是什么形象?自己瞧着都寒碜,自己瞧着都耍郧岸源罄下璧陌峒バ挂凰坎徊罨钔淹言诒救松砩显傧帧6吡Ρ3值挠叛庞胗⒆巳缛竭媒粼酵甑每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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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你心甘情愿背上“黄脸婆”的雅号还不自察,一门心思相夫教子。没办法,你说,浪漫永远与现实对立,当初越是浪漫,现在就越是被现实所钳制。像那早有现实眼光早有心计的,早早嫁了个好婆家(是的,不光是好爱人),人家现在没准正开着车浪漫呢。而你呢,你浪漫得起来吗!你不讨价还价,你的房子就还不完贷;你不算计着过,你孩子的学费……小学中学大学就出不来;你不陪着笑脸给民工敬烟倒茶,你的装修就有后遗症;你不低三下四你的孩子在学校就受制。当然,咱也懂得“超拔”“超越”尽力摆脱世俗,但那也只是偶然而已,而主干,已然倾斜。 
  年纪渐长,事情渐多,心里盛得多了,便睡不踏实,一晚一晚看书,一晚一晚熬眼。眼圈儿黑着,皮肤干着。女人嘛,要年轻就得具备两大要素:一要营养好,二要睡大觉,咱一半要素没了,焉能不老?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老妈心绞痛,老爸常哮喘,半夜电话来心惊肉跳,一时三刻急如星火,否则要了老命,轮着你白天黑夜奔波,呼哧带喘一惊一乍,急火攻心没黑没夜,早磨练得没了脾气,待到一摇三晃走出医院,看花没颜色,吃饭没滋味,整个一个挤干了水的萝卜缨子,头发早白了一绺,如此三番,焉能不老? 
  年纪渐大,儿女事渐多,今儿早恋,明儿升学,考试差了50分,急得你跳楼!绞尽脑汁,夜不成寐,打听门道,低三下四,奔走求情,直到把事情安排得有了眉目,这个暑假方是能睡上一个好觉。一照镜子,得,脑门上三道褶算是长死了,如此,焉能不老? 
  女人有了家,对自己不当回事,心思全扑在老公孩子身上。时间长了,一不留神,得,这儿病也出来了,那儿病也出来了,免疫功能下降,甘油三酯上升,这儿酸疼,那儿发炎,那是串着走,此起彼伏。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是病三分老,此言不虚。病一回老一回。一天早上,突然腰硬,窝下直不起,直起窝不下,试了半天,只有一种姿态最合适:半倾斜至70度。老天!那是八十老太的标准姿势,演话剧不用化装了。额上再拔仨火罐,整个一个黄世仁他妈,你想,焉能不老哇! 
  那咱改变改变生活方式?动弹动弹?好啊,孩子也大了,空闲也有了,咱不兴也锻炼锻炼?从此大清早起来走路,下午打球,比年轻人都勤谨,脸儿吹得红扑扑,身手矫健,胡汉三我又回来了!正高兴还和人吹呢:“我骨质好,密度高,在雪地上连摔仨跟头,起来就走”呢,转天就来一骨折!其实也就是打羽毛球墩了一下,还没怎么使劲呢。若干年前打篮球,一上篮三尺多高摔下都没事呀! 
  这回是真回过味儿来了,不服老不行啊! 
  那只好躺着啦,心情是十分地郁闷,十分地不爽,玩不能玩,走不能走,连下地都拄双拐,再吃些猪蹄,牛奶,鸡鱼肉蛋,憨吃猛睡,光阴荏苒,物换星移,时光跨越了整整一百天2400小时,我终于可以自豪地宣布孩儿他妈我从此站起来了! 
  站是站起来了,可是体重平添了6公斤12市斤!这对我真是致命的一击!肥来如山倒,肥去如抽丝,我哪辈子能减完呀……您还不如暴揍我一顿呐! 
  所以说,一个女人从明眸皓齿、黑发如瀑、婀娜多姿、艳若桃李,到转变成豁齿摇摇、枯发乍乍、碾臀瓮腰、圪崴圪崴不过瞬间之事,这由不得她,现实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不要说身体本身的运行机制,光这些客观存在就逼人催人老,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别指望会出现奇迹,当年老丑侬笑嗤,他年笑侬痴是谁?指望抽脂拉皮紧身衣吗?那根本就是越拉越松,越抽越肥。每日里揽镜自照,夜晚拥衾伤神。而小年轻呢,什么也有人操心,什么也有爹妈扛着,吃得香睡得着,玩得痛快,可不脸儿红扑扑,身轻体健。设若咱们也这样一回? 
  当然,咱们不会嫉妒的,不会的。 
  也就奇怪了,人但凡经了一些事,还真是宠辱不惊了。年轻时心高气傲,一不顺心眉儿蹙着,脸儿吊着,西子捧心,为赋新诗强说愁。如今可倒好,经过这许多磨难,真正老之将至反而豁出去了,褶子越多越乐观,头发越白越豁达,却道天凉好个秋了!几个半老徐娘凑一堆儿,说笑起来又拍巴掌又弯腰,乐不可支!这个说,你真漂亮呀,那个反过来说,你可真年轻!全不顾行人白眼撇嘴,真正是自拉自唱自鸣得意。间或说上个段子,突然间就爆发了一阵笑声,笑声追逐天上的鸽子,上下翻飞,人儿则笑得个前仰后合,全然没有多愁善感与矜持。一个个傻大姐傻大妈,没心没肺,扭秧歌的扭秧歌,广场操的广场操,唱歌的,跳舞的,耍剑的,画画的,瞧吧,哪儿热闹,哪儿欢势哪儿就是这帮大老妈!你说旅游吧,你说冬泳吧,说走就走说去就去,打起背包就出发。运动衣一穿,旅游鞋一穿,哪个小年轻敢跟咱比试比试? 
  焉能不老,我道是不似春光胜似春光。这个境界“这个胸襟是一步步走出来”一步步挺上去的。人嘛,鲁迅的话讲了,不但要老,而且还要那什么呢吗,这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想起一句话,“必要的丧失”——有被夺去的丧失,有大意的丧失,怎么还会有必要的丧失?是啊,从娘胎里出来,丧失了温暖的羊水;告别无忧无虑的童年,丧失了玩耍的欢乐;告别了亲人求学打工,丧失了家人的关爱;失去至爱的双亲,丧失了回报反哺的对象;失去了容颜身材,得到的是苦难,邂逅的是疾病,收获的是皱纹,不变的只有这颗心。不,也变了,更加沉甸甸,满登登,是为无价之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笑对乱云飞渡而从容登上夕照满目的青山,那才是无限风光。 
  有一个常常想起的小故事:有一年轻人看一老人手挽着弯腰垂背的老伴,无限柔情,无限恩爱。而细一看,老妪脸是沟壑纵横,眼瞎耳聋,而老头却还是步履稳健,鹤发童颜。年轻人看了半天,禁不住恭敬地问道:老人家,她都这样了您还对她这么好啊?言外之意不外乎疑惑与不屑。老头微微一笑说,你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有多好看啊!我见过她最漂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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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玉兰花
刘小云 


  一 
   
  尽管每位亲人都有这种思想准备,但是,三姐的去世还是让大家感到突如其来,难以置信。父母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来,不过都是匆匆走一遭,然后会陆续随父母到另一片天地。三姐是第一个靠近父母的,第一个重新感受父母怀抱之温暖的。如此想来,三姐也是幸福的。 
  三姐名曰刘季云,顾其名便知她排行老三。她出生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岁月里。父亲已投身抗日前线,她在母亲的襁褓之中躲避敌人的扫荡与轰炸。这是我们家最艰苦的一段时间,是有着随时面对死亡威胁的惊心动魄的日子。但是,她始终接受着母亲最深切的呵护,她是安然无恙的。她和两个姐姐一样,到了7岁,就开始上学读书,这在封闭的太行山上是十分罕见的。女孩子读书本来就少有,而自幼就接受系统完整的教育,那实在为邻家孩子所望尘莫及。母亲送她到邻县的干部子弟学校上学,后来她的妹妹、我的四姐也步其后尘而入同一所学校。解放后,她和四姐同时入省级机关干部子弟小学,而后升入太原六中。太原九中成立时,她所在的班级被划归九中。高中时考入全省最好的中学太原五中,大学则在山西医学院就读。三姐一路高歌,都是以高分挺进,一直是老师心目中的高才生。 
  三姐是我们姐妹中最漂亮,也最能歌善舞的一个。小的时候,我们家住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有食堂,三姐常带着同学们借了食堂的盘子,顶在头上跳舞,跳采茶舞、新疆舞、朝鲜舞。我也跟在后面瞎扭扭,还学会了动脖子。院里的孩子们那个羡慕啊,谁家的姐妹能有这样的舞姿?三姐在中学也是文艺积极分子,父亲早早给她买了小提琴,她也就学会了作词作曲。文革前,年年国庆节过五一广场检阅台时,三姐是五中的孔雀头,四姐是山大附中跳藤圈的。父亲在检阅台上,总是情不自禁地翘首张望他的两个宝贝女儿。父亲80年代中期去世后,三姐思念双亲,作了一首歌词《寻找童年的梦》,山西大学艺术系的一位教师为其配曲,少年宫的孩子们童声合唱,优美动听,轻松愉快,大有《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感觉。 
  1956年,是我们这个家庭最幸福的时光。在北京工作的大姐带着新婚的姐夫回家。大姐和大哥(我们姐妹没有哥哥,父母让我们依次将姐夫称为哥哥,这样要亲切多了)身穿军装,格外英武。我们的弟弟在头年出生,成为我们家、乃至整个机关最轰动的大事,六女一男雁成行的阵势届已形成。经过战争洗礼的父母终于得到了安宁,喜笑颜开地到照相馆拍了我们家唯一的一张全家照。照片上的三姐正值二八年华,清纯高雅,有大家闺秀般的气质,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是她面部最为动人的部分,活脱脱承传了父母的优点。 
  1960年,父亲在政治上蒙难,被贬至一座小城任副市长。三姐考到省城的山西医学院的第二年,中央给父亲甄别,省委任命父亲出任省委政法领导小组副组长。当时,父亲正在山大医院住院,母亲带了弟弟和大姐的儿子从小城回省城看望父亲,得到父亲重新被任用的通知,心中安然。父亲特作一首诗:“我有七个好儿郎,六女一男雁成行。一二三是大学生,小的还没上学堂……”令父母高兴的还有另一桩事,三姐在大学里谈起了恋爱,小伙子英俊且学习好。父母双双考察了我未来的三姐夫,然后,回到小城准备举家迁回省城。他们是要等我考完初中后,择日搬家。然而,就在那短短的几天里,我们家发生了天塌地陷的灾难,母亲刹那间身患暴病溘然去世。那是1962年7月29日,黑暗至极的日子。那时,三姐正准备到三姐夫的家去拜见公婆,在山大附中上高中的四姐也准备到北京去度假。是母亲去世的电报让她们风雨不顾,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对她俩呆呆地立在家门前的样子,我至今记忆犹新:俩人的双腿湿漉漉的,显然是从庄稼地里踏着朝露穿行回来的。当我告诉她们母亲不在了时,俩人的提包同时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父亲用宽大的臂膀紧紧地拥住了她俩,失声哭着说:“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 
  自从母亲去世后,三姐一下子就长大了。大姐、二姐均已成家生子,她就成了老大。每遇周末,她一定要回家,一大家子的衣物都要洗净熨展,还要辅导我和弟弟妹妹的学习。谁要是有心事也都要向三姐倾诉。医学院三姐寝室里的每位姐姐都给予我们热切的关爱,当然,尚未结婚的三姐夫在身后也常尾随着我们。 
  三姐本是文革那年大学毕业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分配就被文革中断了。翌年初,我们居住过的小城连连来电报,要求我们为母亲迁坟,原因是那块土地上要修一条水渠。真正的原因我们不知道,反正,各级领导干部均已失去了人身自由,父亲是不能亲自去处理的,便委托三姐带着我去完成这一重要任务。父亲有几点嘱托,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惊动市委的领导,他们都已自顾不暇。就是说,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和能力来办这件事情。我俩下火车后,直奔市委,找到住处后,就到母亲的墓地。因为是临时寄葬,母亲的棺柩外砌了一圈砖,如果移坟是很容易打开的。但是往哪里迁,我们找不到地方。只好在附近的一座叫作东庄的村子里找人打探。很意外,我们询问的对象恰是这个村的支部书记,而此人又是北京知青,出身与我们大体相似,母亲在生他不久就牺牲在战场上,因此,他与我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感情,建议我们将母亲用土法火化,骨灰可以带到身边。我那时还是一个中学生,没有主意,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来烧自己的生身母亲,有些残忍。而三姐却立即赞同这个知青的建议,说,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能够完全解除父亲的后顾之忧。说干就干,知青哥拉了一辆平车,放上了镐头和一个水槽,我花了7元钱,买了柴油。就这样,三个革命者的后代,迎着二月的寒风,将母亲的遗骨一块块捡到水槽里,浇上柴油点燃了烈火。最后,将骨灰一点未洒地包在了我的头巾里。完成这一切后,我们找到了父亲当年的警卫员,这几年,都是他代表我们子女给母亲上坟的。他带着心中的悲伤,默默地为母亲做了一个盒子。母亲在这个盒子里躺了23年后,与父亲合葬。 
  从那个时候起,三姐在父亲心中已经完全成熟,很多事情,父亲都是与她商量后才做决定。 
  也就是这年,三姐结婚。1968年11月生下了儿子建功。三姐生孩子时,三哥没在身边。那个时候,医学院开始分配工作,如果能及时到任,即可拿到工资。因此,三哥先报到,同时在大同县为孩子找奶妈。那个阶段也是我们家的困难时期,我们家被造反派赶出省委大院,住到了一个大杂院中的两间阴冷的南房里。三姐坐月子只好到二姐家去,同样也是小平房。孩子生下来没奶吃,父亲便将自己订的牛奶天天送给三姐,由妹妹侍奉着。仅半个月的时间,三哥回来接三姐母子。正值寒冬,滴水成冰,一辆走风漏气的三轮车把三姐母子送到火车站。三姐就是这样,为了生计,连冬天里的月子都坐不下来,就到了塞北大同县。 
  三姐一家在大同县的日子是艰苦的。但是,他们俩硬是凭着自己为人的谦和和敬业精神,一步步改变着自己的境遇。从公社卫生院,到煤矿医务所,到县医院,到后来,三姐当上了县医院副院长,分管卫生和教育的副县长,雁北地区卫生局副局长。三哥的事业也热气腾腾。在这里,他们养育了两个孩子(女儿玲玲出生在大同县),从农村老家接孩子的爷爷奶奶及小妹妹一起生活,并为两位老人送终。但是,也是在这里,三姐患上了让她痛苦折磨30年的类风湿病。 
  三姐和三哥是80年代后期调回省城的。三姐到了省计划生育委员会科技处任副处长,调研员,三哥则到了太原市公安局河西公安分局。为了照顾三姐的身体,三哥婉拒好几次提拔的机会。他说,这是别无选择的,我不会因此而后悔。但是,他的本职工作还是非常敬业的。太原电视台在河西公安分局的推荐下,曾拍电视片,分三集播放。三姐凭了三哥无微不至的照顾,尽管类风湿病痛使得三姐周身的关节都已严重变形,甚至影响行走和自理,长期服用激素,内脏也逐渐受到损害。但是,她还是经常带着病痛下基层调查研究,解决计划生育工作中的科研技术问题,甚至出差省外,乃至出国考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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