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疲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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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很纳闷,胡大江刚才的电话很突然,有点出尔反尔,也有点逻辑上的问题。他怎么知道我在〃 不见不散〃 茶社看到的
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他为什么不让我见老马?更不让我在老马面前亮出他老婆的照片?这个胡大江,搞的什么名堂?
黄蕾是一个毫不含糊的女人,也是一个任何疑点都要〃 打破砂锅问到底〃 钻牛角尖的女人,在她的身上,多多少少
地存在着〃 越是艰险越向前〃 的男子汉的气魄。她不想唯命是从,听人左右,对胡大江同样如此。
黄蕾掏出手机,拨通了马文儒的电话问:〃 老先生,你到哪啦?〃 老马说:〃 还没出门呢。〃 黄蕾说:〃 快点呀老
先生。你不是经常教导我们,‘没有时间概念的人,是成不了大器’的吗?〃 老马连说:〃 就来就来。〃 黄蕾说:〃 别
去办公室了,上楼下楼挺麻烦的。就在‘不见不散’茶社吧。放心,我请客。〃 黄蕾改变约会地点,是想让老马触景生
情,她也好来个借题发挥。乌龙茶喝喝,软绵绵的音乐听听,不愁你老马不露破绽。
十点刚过,老马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茶社,黄蕾早找好位置泡了茶在等着他。
老马满面堆笑,一脸歉意学着广东腔调说:〃 不好意思的啦。〃 黄蕾说:〃 看你还是大作家呢,连和女人见面的规
矩都不懂。男女约会,哪有女人先到的?〃 老马〃 嘿嘿〃 一笑:〃 纠正一下,咱们是约见,不是约会。从汉语词意来讲,
‘约会’与‘约见’不同,有特定的含义,专指有情男女的会面。我说得不错吧黄小姐?〃 黄蕾说:〃 反正是男女见面,
女士优先,你记住这一点。否则,下次没有女人愿意和你坐在这里喝茶了。〃 老马喝了一口茶,问道:〃 找我有何贵干?
〃 黄蕾笑笑说:〃 也没多大的事,请你喝喝茶,聊聊天。〃 老马问:〃 真的?〃 黄蕾说:〃 真的。〃 老马起身说:〃 对
不起,那我就告辞了。〃 黄蕾拉住老马:〃 急什么?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许多男士想和我单独品茶,我还不赏光呢。
〃 老马问:〃 我是享受你的特殊待遇了?〃 黄蕾说:〃 那是。〃 老马话中有话地说:〃 你不说真话了吧?据我所知,享
受你特殊待遇的至少还有一个人。〃 黄蕾警觉地问:〃 谁呀?〃 老马说:〃 你心里明白。〃 黄蕾说:〃 我糊涂了。〃 老
马说:〃 黄蕾,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爽快人,今天怎么遮遮掩掩的了?〃 黄蕾说:〃 没有哇。〃 老马说:〃 好吧,给你提
示一下,我说的那个人是个大老板。〃 黄蕾心里〃 格登〃 了一下,故作镇静地:〃 我更糊涂了。〃 老马说:〃 胡大江。
你能说不认识?〃 黄蕾故作恍然大悟状,说道:〃 你指的是他呀,见过一面。〃 老马穷追不舍地:〃 仅仅见过一面?〃
黄蕾说:〃 那还怎么着?〃 老马含笑不语地点烟,深吸一口,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吐出一串烟圈,那是让黄蕾不知深
浅的架势。
黄蕾急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有话就直说嘛。〃 老马笑笑,半真半假地:〃 现在我才体会到,公安干警审讯
犯人是多么的艰难。要想犯人交待问题,只有耐着性子、耗着时光,拼命地‘挤牙膏’。〃 黄蕾说:〃 你说话真损。〃
老马说:〃 打个比喻,别要当真。放心,不挡别人的财路,不堵别人的色路,不揭别人的隐私,不捅别人的刀子,这是
我马文儒做人的‘四项基本原则’。〃 黄蕾朝着老马点点头,心想,现在是反击的时候了。她说道:〃 老先生,我为你
做人的‘四项基本原则’喝彩,可惜你的原则在我的身上毫无意义。好了,不谈这些,言归正传。〃 老马惊讶地:〃 什
么,说到现在还没切入正题?〃 〃 对呀。〃 黄蕾打开包,从里面取出时成的照片,往老马面前一推,〃 认识这个女人吗?
〃 她将〃 女人〃 二个字说得特重,故意刺激刺激老马。
老马一看照片,心里也〃 格登〃 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这神色在瞬间消失了,刮过的一阵风似的,很
快无影无踪。他用平静的若无其事的口气问:〃 这是谁?〃 黄蕾说:〃 你心里明白。〃 老马〃 嘿嘿〃 一笑:〃 你把我说
糊涂了。〃 黄蕾从老马的烟盒里取出一枝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问道:〃 老先生,要不要给你提示一下?
这个女人离家出走一个月了。丈夫找不着她快报警了。〃 老马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说:〃 那就提示吧。〃 黄蕾指着照片说
:〃 她叫时成,胡大江的太太。你不会说不认识吧?〃 老马问:〃 你,什么意思?〃
黄蕾开心地笑了,露着两个时隐时显的小酒窝,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她学着老马刚才的腔调,半真半假地说:〃 现
在我才体会到,公安干警审讯犯人是多么的艰难。要想犯人交待问题,只有耐着性子、耗着时光,拼命地‘挤牙膏’。
〃 老马说:〃 你这丫头真厉害。〃 黄蕾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马说:〃 彼此,彼此。〃 黄蕾说:〃 别
打麻虎眼,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马反问:〃 你呢?〃 黄蕾说:〃 我坦白交待,与胡大江在这里喝过一次茶。〃 老
马问:〃 仅仅喝一次茶?〃 黄蕾说:〃 是的。〃 老马说:〃 我也坦白,与时成在这里喝过一次茶。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胡
大江的太太。〃 黄蕾问:〃 她为什么给你送手机?〃 老马说:〃 人家是雷锋精神,拾金不昧,我以茶答谢,有何不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黄蕾说:〃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老马说:〃 希望你没说假话。〃 黄蕾抿嘴一笑:〃 说彼此彼此。
〃 老马哈哈一笑:〃 彼此彼此……〃 老马和黄蕾分手,已快中午12点了。这次谈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世上没有不透
风的墙,与时成短暂的相识和相交,尽管隐敝,还是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而且发现蛛丝马迹的是他作协的同事。
他对黄蕾的印象本来就差,为〃 黄段子〃 的事还发生几次不愉快。他与时成的小插曲真的让她知道了,她势必要做
文章,将此事加油添醋地传播开来,闹得满城风雨,日后岂能抬头见人?他想到胡大江,他是黄蕾传播这个绯闻的第一
对象。真的那样,在胡大江面前怎么解释?能说我与你老婆认识纯属偶然,她发了心脏病,我出于〃 救死扶伤〃 的人道
主义,将她送进了医院。那你马文儒怎么进的她的门?在病房里守护了几夜、倒茶端水、端屎端尿又怎么解释?你马文
儒这几夜是怎么睡的?能说你没有邪念、将自己的脑袋只是搁在我老婆的肚皮上,循规蹈矩地睡了一夜?最严重的是时
成〃 离家出走,寻找自我〃。什么寻找自我?分明是你马文儒图谋不轨,幕后策划,知情不报,勾引有夫之妇!你算什么
作家?算什么朋友?狗屁!用什么证明你是清白的?性功能衰退?我操,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再说。
马文儒明白,没遇上时成,还能挺直腰杆,与胡大江同去医院,检查他的那个功能。可现在不行了,在医院病房里,
时成的抚摸,将他瘫痪的那个功能激活了。该死,为什么激活了呢?
马文儒啊马文儒,这下子你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阳渐渐西斜,火烧似的,映红了天边的云彩,城市的高楼、车辆、人群,沐浴着秋天金色的阳光。马路两旁的法
国梧桐,枝叶茂盛,绿叶中,点缀着几片黄叶,仿佛是成熟了的果子,挂在枝头。阵秋风送爽,好不惬意!
秋天是美好的,可老马的心情是极其沉重的。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抬不起脚,让他夹着尾巴做人。前面来到中华
门,古老的城墙,庄严肃穆。他停下脚步,买了一张门票,迈着沉重的脚步,登上了城楼。城楼上有露天茶社,他找了
个座,要了一杯〃 雨花茶〃 ,自斟自饮起来。
老马坐在城头向下眺望,看到了一条老街,摆满了地摊。他想到了算命先生孙妙斋,他摇头晃脑,信誓旦旦,身边
还有一台破电脑。他说他今年三月之内,躲不过〃 桃花运〃 ,可刚过了一个多月,〃 桃花运〃 就从天而降,让他措手不
及。这个孙妙斋,还真他妈的有两下子!他还在摆地摊吗?找他去,问问下一步该怎么走?
孙妙斋果然还在那条老街上。不过,算命的地摊改成了卖青菜。见了老马,他还记得,几声寒喧,便发起了牢骚。
孙妙斋说:〃 算命的摊子,几次遭到了‘城管队’的沉重打击,破电脑也给没收了,不给一分钱补偿。为了生计,
他只好改邪归正,贩卖南京大萝卜,江宁小白菜。〃 老马问:〃 还过得下去吗?〃 孙妙斋说:〃 凑合着过吧。〃 老马掏
出二百元大钞,往地摊上一扔说:〃 给。〃 孙妙斋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说道:〃 我赢了是不是?〃 老马说:〃 是
的,你算得真准。我还想算一算。〃 孙妙斋连连摆手说,不可,不可。我己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岂能重操旧业?老马
劝说道,就算最后一次吧。孙妙斋还是摆摆手说,不可不可。那架势,毫无商量的余地。老马无奈,说声告辞,悻悻地
走了。没走多远,一个男孩追上来,将一个折叠的小纸条塞到老马的手中,说是孙爷爷让我给的。老马打开纸条一看,
上面画着两只手,一只纤细,那是女人的;另一只手粗大,那是男人的。在两只手的下方还写了两个字〃 把握。〃 老马
看了几眼,不解其意,转身往回走,想问个究竟,可孙妙斋不见了人影。
老马将纸条叠好,揣在口袋里,打了一辆出租往回走。一路上,他揣摩的是纸条上的那两手和两个字。孙妙斋,你
到底要告诉我什么?那两只手,一只是我的,另一只是时成的吗?如果是,让我去握住她的手,不要错过人生机遇?再
一想,不对呀,〃 把握〃 既是动词,又是名词。它的另一层意思,问我对时成有没有把握?如果没有,只能好好把握住
自己,不要乱来,更不能胡来,免得身败名裂,晚节不保。
老马接下来想的是时成,这确实是个正派的女人,让人心动的女人。我老马没有和她做那事,对胡大江对她没有什
么歉意,更没有什么对不住他们夫妇的地方。如果胡大江揪住这事不放,我就搬出那公寓楼,大不了不做朋友。想好了
应急预案,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决定主动出击,找胡大江好好谈谈,相信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说干就干,他掏出手
机,拨通了胡大江的电话。老马问:〃 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出来坐坐。〃 胡大江说:〃 客气什么?你不是很忙吗?
〃 老马说:〃 肚里有话,想跟你聊聊。〃 胡大江为难地说:〃 不行啊,今晚我约了人。〃 老马说:〃 你就不怕有话憋在
肚子里,将我憋死啊?〃 胡大江说:〃 明天吧,行不行?〃 老马说:〃 行啊行啊。〃 胡大江接电话时,刚刚与时成走进
别墅大门。
时成问:〃 谁的电话,这么亲热?〃 胡大江说:〃 马文儒。你认识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特别注意时成的面部表
情。
时成回答干脆:〃 认识,《梦断扬子江》就是他写的。〃 胡大江问:〃 你们见过?〃 时成反问:〃 见过又怎么样?
〃 胡大江说:〃 没有别的意思,我是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时成神秘一笑:〃 保密。〃 胡大江说:〃 你气我?〃 时成说
:〃 放心,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还要看你的表现。〃 胡大江说:〃 我今天的表现还不好吗?〃 时成说:〃 才一
天嘛。来,帮我收拾房间。你看,我离家才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跟国民党逃跑似的,到处乱七八糟。〃 时成穿上工
作服,又是拖地板又是抹桌子。擦擦洗洗,忙乎了二个多钟头,使别墅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面貌焕然一新。胡大江感慨
万分地说:〃 没有女人不成家,家里哪能缺女人?〃 时成说:〃 你才明白呀。〃 胡大江说:〃 过去是半明半白,现在算
是明明白白。〃 时成说:〃 要巩固这个理念,防止反弹。〃 胡大江做了个鬼脸,行了个清宫礼:〃 喳——〃 家庭和夫妻
的气氛急剧升温,当时成收拾好卧室、铺好被子、拉上窗帘、调好柔和的灯光时,和谐的气氛升温到了极点。
卧室里,时成疲惫地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报纸。柔和、温馨的灯光,勾勒出她全身优美的曲线。乌亮的短
发,白里泛红的面颊。两只眼窝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似长在水边的小草,跳跃着青春的活力。胡大江伫立在门口,
凝视着时成。那神情,仿佛在观赏一幅水彩画和一件工艺品。
时成问:〃 为什么这样看我?〃 胡大江问:〃 知道我在想什么?〃 时成说:〃 不知道。〃 胡大江感慨地说:〃 新婚
的那天晚上,我也是这样站着,久久地看着你。你也像今天这样在床边坐着问我。可是昨天和今天,跨越了整整五年哪。
〃 时成问:〃 昨天和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胡大江说:〃 这室内的光,还是那么柔和、温馨,你还是那么年轻,脸上没
有皱纹,连眼角的鱼尾纹也看不见。〃 时成说:〃 可是我的心憔悴了,衰老了,还有创伤。〃 胡大江说:〃 我要医治你
的创伤,让它尽快地愈合。〃 时成问:〃 可能吗?〃 胡大江说:〃 完全可能,如果你给我机会的话。〃 时成慢慢站起,
向胡大江投来深情的目光:〃 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胡大江猛地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将时成抱在怀里说:〃 亲爱
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时成仰面,陶醉地闭上双目,翘起红红薄薄的双唇,等待胡大江的亲吻。
胡大江十分内疚地:〃 我早想告诉你,那个女人叫黄蕾,是……〃 时成伸出手,挡住胡大江的嘴巴,说:〃 不要提
她!〃 胡大江轻轻地说了声〃 对不起〃 ,在时成的额头、面颊、嘴唇上一阵狂吻。
夫妇离别相逢,冰释前嫌,犹如久旱的大地,突然间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划过,几声炸雷隆隆,暴风雨的前奏,惊
天动地,令人心悸而颠狂。俩人相拥着,喝醉了似地倒在床上,时成在胡大江的怀里成了一个布娃娃,轻飘飘的、软绵
绵的。她平躺着,四肢舒展,发出轻微的呻吟,半睁半闭的目光,蕴含着渴望,等待着暴雨泼洒她的全身。
胡大江脱掉她的鞋袜,解开她的上衣。她配合默契地抬起双臂,好让胡大江将羊绒内衣从她的身上剥离。裸露的上
身呈现在胡大江的眼前,白晰的皮肤,看不到一个色斑。胸前的两座小山峰,骄傲地矗立着。身段的每根线条,清晰可
见,犹如一尊睡美人雕像。
胡大江抚摸着这尊〃 雕像〃 ,两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来回滑动,仿佛在抚平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上的皱折,似乎
任何一个粗鲁的动作,都会使这尊〃 雕像〃 碰破。随着胡大江的抚摸,时成纤细的腰枝,在微微的扭动,她的呼吸越来
越粗,越来越急促,胸部的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她拉过胡大江的手,放在胸部的山峰上来回揉着,胡大江如同搓着
雪白的面团。顿时,一股暖流在周身流淌,他惬意得直哼哼。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另一只手解开了时成的裤扣,拉开拉
链,富有弹性的牛仔裤,慢慢地往下移动,露出了她丰腴的臀部,雪白的小腹。一片黑黝黝的绒毛似茂盛的草丛,就像
白色海洋中的三角形小岛,诱惑大海中的畅游者去登陆,去攀登。
终于,胡大江开始了〃 登陆〃。他关掉了床头调光灯,两只手指在黑色的草丛中梳理着,反复耕耘着早己湿漉漉的土
地。忽然,时成撑起两条修长的分开的腿,敞开了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