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凤-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怀一这些天都陪在慕容昭身旁,并不是担心对方丧父之痛,也不是担心对方反反复复的伤口,而是因为自己的不安,所以稍微离开就会害怕,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想呆在对方身旁,这种想法在慕容昭如同成亲一样的发誓之后更加变本加厉,就好像不知道如何做才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一样,只能守在对方身边。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反而让慕容昭感到痛苦,毕竟谁可以天天忍受着喜欢的人在身边却不能碰触的痛苦呢?自己的身体不允许,慕容昭也不希望对方认为自己是个轻浮的人。
“你又皱眉了。”慕容昭毫不在意又将自己的手推了上去,抚平对方额头的皱褶,有些心疼得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了。”本来只是想安慰对方,可是柳怀一听了,反倒急了起来,说道:“不着急?你等着慕容浅把皇位送到你手里么?”他瞪了眼慕容昭,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又泄下气来,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当初劫走贡品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他顿了一下,说道:“慕容吟自己没有动手,那么动手的就有可能是和他有交易的人,但是突然出现的启迎也有可能,究竟有多少人对玄苍虎视眈眈呢?”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如今……京中可以说是全在慕容浅手里了,但是就算他要登基,也要等至少三个月,按照惯例,先皇卒薨,他不可以立刻登基,而我们只能用剩下的时间,想办法反败为胜。”
慕容昭边听着,边拉住了柳怀一的手,可是对方却毫无所觉,继续说道:“慕容天被调到了外面,虽然不在京中,但是找到他,至少是一大助力……暂时,慕容浅还会将慕容申留在京中,以便控制怀王,我想至少要通知他我们没死,以后进京,还要靠他里应外合。”
慕容昭百无聊赖的缠住柳怀一的手指,翻过来看看,之前他手上划伤的痕迹已经很淡了,清郡王用了上好的药来为他去疤,想到再过不久这双手又会变得毫无瑕疵,就感到高兴。那边柳怀一仍旧说道:“启迎这次出现,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他想挑起战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赤璃的国师在我们这边,虽然贡品被劫,但是如果说当初贡品的事是慕容浅一手促成,那么难保他不会和赤璃有交易,到时候他很可能利用赤璃出兵,牵制怀王,让他更容易登上皇位。”
慕容昭又将柳怀一的手翻过来,看着他的指甲,里面还残留着淤血,他皱了下眉,心想究竟什么时候他的手才能恢复呢?柳怀一想到什么似的,皱了下眉毛,说道:“如果怀王的兵力被牵制了,就算你我可以回到玉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和慕容浅安排的兵力对抗,除非……可以请到其他的王爷助阵,一方面结合各个王爷手里的兵权,尤其是庆王,另一方面利用其他王爷的施压,拖延慕容浅的行动,让他无暇分身来顾及我们。”他微微垂下头,说道:“可是究竟有谁可以帮我们呢?”
慕容昭从一旁抽出一根白色的布条,轻轻地缠绕在了柳怀一的手腕上,可是对方仍旧毫无所觉,继续说道:“到时候,登基大典是大事,所以你我混进去很容易,但是同样的只要进城,就算是在慕容浅的地盘上,我们必须格外小心。必须有大军压境,还要在他登基之前,找到诏书。”他眼睛一眯,气息陡然一凛,说道:“先皇知道他的作为,一定不会传位给他,所以他如果有诏书就一定是假的,而我相信先皇一定早就留下真的诏书,我们必须找到才行。还有,干冼和冷麓两位大人还可以在京中主持大局,至少要告诉他们,你还没有死。”
慕容昭又拉过柳怀一另一只手,柳怀一眉角微微挑了一下,说道:“所以现在要想办法通知宣王,两位大人,和小王爷。同时也要拉拢庆王,至于其他……”他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的行踪绝对不能被慕容浅发现,就算当初他不是想要我的命,可是现在他却不能留下你我,而且……他有了骨肉……”想到了柳潮海,柳怀一的眉紧紧地蹙了一下,同时慕容昭的手也抖了一下,柳怀一继续说道:“如果知道我还活着,恐怕会故计重施……”如果那时自己在一次与慕容昭拔剑相向,他宁可对方杀了自己,可是那样对方也不能活命了。柳怀一想着,坚信自己回去一定要配出解药。
慕容昭将柳怀一另一只手也看了个仔细,顺便瞟了眼柳怀一,说道:“她不会有机会的。”说完,他又低头看着对方的手。柳怀一微微不安的转了转眼珠,接着说道:“启迎究竟是谁的人,也是个问题。启迎在玄苍已经很多年了,他的出现只能说明早就有人盯着玄苍不放了,也早就有打算挑起内乱,所以实在不能不防,会有人趁着这次登基大典,鱼目混珠,浑水摸鱼。而且启迎明显和邪炎是认识的,我怀疑邪炎是被派到赤璃的人,所以说,有人早就再打天下的主意。”
他细长的眉一抖,无奈的皱了一下,说道:“我怀疑九凤公子的事也是这人做出来的,他对天下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策划了,不得不防范,这样的人真的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我们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想到自己也背负了九凤公子的印记,也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对象,就一直心里不安,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忽然,柳怀一手上一紧,他终于忍耐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慕容昭问道:“你究竟在做什么?”慕容昭抬起头,冲着嘻嘻一笑,柳怀一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打上了很多的蝴蝶结,彩色的缎带缠满了手指,手腕。他早就知道对方在自己手上缠东西,可是却无暇去管,没想到对方无聊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说的话都很重要,这人却在这里摸鱼,柳怀一受不了的皱起眉头,说道:“我说的,你究竟听了多少。”
慕容昭低头仔细的将柳怀一两只手并在一起,然后抽出一条腰带一样粗的缎带,将他两只手绕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又将余下的长长的一端在自己手上缠绕,一边说道:“我都听到了,一字不差,也都明白。”他抬起头看着柳怀一,说道:“我们可以利用清郡王的人,一方面通知宣王叔,和怀伯父,然后请个清郡王信任的人去找湘郡王,他知道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至于庆王,我想需要你我亲自走一趟,毕竟庆伯父和怀伯父关系并不是很好,要劝他恐怕还要靠你。”
柳怀一一边听着,一边试图移动自己的手,可惜被打上蝴蝶结的手就好像是个礼物一样,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慕容昭好笑的看着柳怀一挫败的皱眉,一边在自己手上绕了几圈的缎带又绕回柳怀一手腕上,说道:“至于启迎,我想他的目标是你,而且他不是说过如果慕容浅做了皇上,玄苍的江山就不用打了,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到手的。所以我想他不会留在玄苍了,应该已经回去邀功了,这一点我们不用担心了。”
慕容昭在柳怀一的手腕上有缠绕了几圈,说道:“至于你,我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无论是大皇兄,柳潮海,还是任何一个君王。”他霸道的宣誓,在柳怀一的手腕上,又打了个结,他将自己的手提起来,也带着柳怀一的两手抬高,他摇了摇,说道:“这双手无论是谁都分不开。”
柳怀一红了脸,恼羞的瞪着慕容昭,一边想要挣脱,一边叫道:“还不快解开,你发什么疯啊。”
慕容昭呵呵低笑,他拉过柳怀一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说道:“就算天下人知道你的身份也没有关系,我会将传说延续。”柳怀一停止了挣扎,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慕容昭将对方的手抬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果不其然的看到对方红了脸,却又因为不甘示弱而不肯转开眼,直直的盯着自己。
“传说不是说,得九凤者得天下么,那么我会证明给天下看,那不是传说,不是谣言,而是真实的。”他拉过柳怀一的头,与他的眼睛对望,黑油油的眼睛里只有柳怀一一个人,他说道:“你的父亲不是惑国的存在,你也不是,我会君临天下来证明给世人看。”
柳怀一瞬间睁大的眼睛里漾出水气,他看着慕容昭,微启着红唇,却说不出话。慕容昭轻轻地吻了一下对方,说道:“我会将天下拿到手,送给你。”他说这又吻了一下柳怀一,接着道:“我可以为你生,也可以为你死。”
又吻了一下。
“我是你的。”
再一次靠上去,却被对方抓住了衣襟,那人已不容拒绝的气势反客为主,侵占了慕容昭的唇,灵活的舌头沿着他的齿列划过,和他的舌头绞缠在一起,就好像彼此的手一样,系在一起,分不开。他们的气味也混合在了一起,想份也分不开。
柳怀一吻着,激烈的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一吻结束,他红着脸,如同缺氧一样的大口呼吸着,颤抖的睫毛,微微湿润的眼眸,看着慕容昭,既是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这样的注释,也叫慕容昭无法压抑从心底升起的渴望,他用与柳怀一系在一起的手,笨拙的靠近对方的衣襟,别扭的搭上对方襟前的带子,轻轻拉开。
柳怀一濡湿的唇微微轻启,眼瞳中也带着欲望,回视着慕容昭。
慕容昭“啧”了一声,苦笑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要绑在一起了。”说着,他摇了摇自己的手,向柳怀一眨眨眼,可是却没有丝毫解开绳结的意思。柳怀一偏过头,用几不可闻得声音说道:“那就撕开吧。”他的红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领里,慕容昭可以想象对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他嘿嘿一笑,得到了许可之后,便将对方有些霸道但又不失温柔的压在了床上。
清郡王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里面传出柳怀一的声音:“啊,你的伤……”
“没关系了已经。”
“可是……”
接着就只剩下了一片暧昧不明的声音,用脚也知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清郡王一面转身离开,一面在心底不喜欢慕容昭的理由又狠狠的加了一条。
那就是:不管地点的随时发情,玷污柳怀一。
第二十五章 苍天变,阵局分明
果然如同柳怀一所想,赤璃不知道从哪里结集了兵力,攻打已经退兵的玄苍军队,兵力不算强大,但是阵势却叫玄苍军咋舌不已,不重攻击,旨在游离,牵制着玄苍的军队,不得不重新回到和赤璃的征战上,赤璃军那种若即若离的打法,暧昧不明的态度,让玄苍军不知如何应对,好似早已知晓玄苍的布局而屡屡得胜的赤璃军,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玄苍的兵力一直吊在赤璃的边境。
怀王虽然猜出了对方牵制的用意,却也无暇分身。从接到玉京大乱的消息时,他就好象一下子老了很多,也许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是对玄苍的未来失去了信心,而一反常态的固守边关,即使知道这是敌人牵制自己的行动,也不顾及,仿佛自暴自弃一般。
柳怀一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脑中有个想法慢慢成形,只是他却发现人手不够,可以信任的,有能力的,他不知道有谁。就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到王府来找他,这让柳怀一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杀人灭口,王府里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能留。
可是来人竟然是本来应该死了的童阵,他的脸色仍旧很不好,大概是因为重伤初愈,虽然他易了容,可是柳怀一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从童阵那里知道了他没有死只是重伤,对于当初劫走贡品的人他却一无所知,因为是在天黑的时候,监视柳怀一的人突然接到了离开的命令,而按照密令赶往城外,却在到达之后,看到了死掉的大小官员,也同时踏入了别人布好的陷阱,至于设陷阱的人,他们根本来不及看。
后来他大难不死,逃回了玉京,却发现柳怀一和慕容昭已经出了事,他一直留在暗处养伤,直到有人来通知慕容申柳怀一没有死的消息,而自告奋勇来找柳怀一。
他同时告诉柳怀一,那个报信的人已经前往平阳通知湘郡王,无论是锐王还是迎网,如果想到玉京都必须经过湘郡王的领地,所以让他去牵制对方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另一方面的怀王,柳怀一只是稍作思考,就让童阵回去,并且让他们兄弟三人护送玄盈会赤璃,以玄盈国师的身份就可以让赤璃退兵,而调回怀王的兵力,直压玉京。
三个月之后,先帝的灵魂才算真正的升天,需要祭天仪式,而慕容浅选择第二天作为自己登基的大典,他没有所谓的诏书,但是凭借着皇长子,和朝中多数官员的支持,也算是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可是他知道先皇一定有留下遗诏,一个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已的人,是不会什么都不留的。可是他却不知道对方将东西藏到了哪里,虽然担心,但是想到慕容昭已经死了,就算找到诏书也无济于事,于是他便将这件事搁置,而他对慕容吟的态度也逐渐的疏远了些,毕竟在他心里无法原谅对方用药迷惑了柳怀一,叫杀手同时杀掉柳怀一和慕容昭两个人,即使一个人留在皇宫的大殿上,他却没有丝毫的开怀,反而是留在柳怀一的别院里,能让他感到一丝心灵上的平静。
他轻轻抚摸着柳怀一的床铺,上好的丝织锦被,触手滑顺,冬暖夏凉,他想象着柳怀一曾经躺在上面,用那人习惯的卷曲的侧躺,磨蹭着锦被。那时残留在他记忆里唯一一次无意间看到的景象。那个人向孩子一样,侧躺在床上,长长的头发铺在枕头上,露出洁白光滑的额头,那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颤抖,卷曲着腿,如同小动物一样将手收在怀里,有着说不出的寂寞,或许那个时候,慕容浅就在想,这样一个人如此毫无防备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孩子,愿意将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展现在自己面前,那么说不定他对自己是特别的。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相信了这个男人了吧。
慕容浅的手捋过背面,轻轻压在枕头上。他闭上了眼睛,那一次的情景终究是那人的疏忽,还是刻意让自己看到的呢?他想不清楚,走到今日这一步,当初无论对方是怎样的想法,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枕头上横列着几根黑丝,慕容浅仔细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将那些黑色的发丝根根捡起,放在手里,他又在枕头附近摸索,不一会儿就收集齐了一缕细细的青丝,柔韧的发丝就好象那人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但是却依旧柔顺。慕容浅将头发攥在手中,想起了那人的身姿,又是一阵感叹。
这大概是那人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了吧,握在手里,放在鼻尖轻轻的蹭着脸颊,慕容浅心中不无感慨,有些东西他认为自己有时间,可以得到,可是到头来才发现竟是一场空。
将发丝小心的放进怀里,他起身步出屋子。做到棋盘前,仔细端看着他们最后一次剩下的残局。忽然想起了那日在慕容昭那里柳怀一抚琴的样子,那人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喜欢抚琴,或者在这里停留的时候,整整一年,从来没有过像要抚琴的欲望,直到那日,他才知道原来那人抚琴的样子是那样的美,如同不是人间烟火的飘渺存在。现在想起来,慕容浅又一次将手放到了怀中,细细的摸着手里的青丝,那样谪仙一般的人物,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他从那天就隐隐约约觉察出了柳怀一对待慕容昭的不同,应该是更早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在这一年中自己可以改变柳怀一,所以承诺了那人荣华富贵,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