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侦探5 他们来到巴格达-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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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全国到处走来走去。我第一次遇到他们,是在伊拉克和约旦的边境
上。那时候,他们是从由死海到安曼的路上往内地走。现在,他们是要到卡尔巴
拉去。当然是走人们不经常走的路线,好给遥远的小村庄的人们演出。”
“可能会有人让他们搭车吧?”
理查德笑了起来。
“他们大概不会搭车。有一次,有个老人从巴士拉步行到巴格达去,我让他
搭车。当时我问他,步行需要多少时间,他说需要两个月。我要他上车来,并且
对他说,当天晚上就能到达巴格达。但是,他谢了谢我,说是不愿意搭车,因
为,早到两个月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少区别。在这里,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一
旦你有了这个概念,你虽然会觉得好奇,但也会感到满意的。”
“你说得很对。我可以想像得到。”
“咱们欧洲人做起事情来,总是急手很快做完。可是阿拉伯人觉得,这是非
常难以理解的;咱们谈起话来,总是愿意直截了当,而他们觉得这样做非常不礼
貌。根据他们的观点,你应该坐在那里,不着边际地闲扯上一个钟头——或者,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也行。”
“如果在伦敦,咱们在办公室里像他们这样做,那可太令人奇怪了。那会浪
费多少时间啊!”
“是啊,可是,响们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上来了:什么叫时间?什么叫浪费
呢?”
维多利亚努力思索着这两个问题。汽车似乎仍然在漫无目标地向前行驶着,
而司机对路线倒好像是有绝对的把握。
“咱们去的地方到底在哪儿?”维多利亚终于又开了腔。
“你是说阿斯瓦德土丘吗?在沙漠的中心地带。一会儿你就会看见兹古拉特
塔(古代亚述人和巴比伦人建造的多层寺庙,状似金字塔,底宽顶窄。——译者
注)了。再向左边看看。哎,就是那儿——我手指的那个地方。”
“那是云彩吗?”维多利亚问道,“不可能是山。”
“是山。那是库尔德斯坦的雪山。只有天气晴朗的时候才能看得见。”
这时,维多利亚产生了一种满意的感觉,感到如同身在梦境。若是能够永远
不停地这样驱车兜风,那该多好啊!如果自己不是这样倒霉,无需如此说谎,那
该多好啊!但是不久她就会受到谴责。想到这种不愉快的前景,她身子便不由自
主地像小孩子那样突然一缩。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长得什么样呢?可能是身材
高大,蓄着长长的灰胡子,总是严厉地皱着眉头。不管他怎么生气,也没有什么
了不起的,自己对付过凯瑟琳,对付过橄榄枝协会,还对付过那个赖斯波恩博
士。与他们打交道时,自己不是都用巧计取胜了吗?
“就要到了。”理查德说。
他用手向前方指着。维多利亚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像丘疹一样大小
的黑点。
“看上去还远得很呢。”
“不远了,只剩几英里路了。你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那个小点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先是一个小团,接着便成为一个小山
包,最后变成了一个相当壮观的巨大的土丘。旁边是一排长长的土坯房,形状很
不整齐。
“这就是考察队的驻地。”理查德说。
汽车大声鸣着笛,在一片狗叫声中开到了房子跟前。身着白色长袍的仆人们
满面笑容地跑上前来迎接他们。
双方互相寒暄了一阵之后,理查德说:
“看起来,他们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不过,你的床铺很快就会准备好。
他们马上就给你送热水去。我想,你愿意先洗一洗,休息一会儿吧?波恩斯福特
·琼斯博士正在土丘上面工作。我这就上去找他。伊布拉欣会照顾你的。”
他离去了。维多利亚随着笑容满面的伊布拉欣走进房子。刚从室外阳光下进
来,觉得里面光线很暗。他们穿过一个客厅,里面有几张大桌子,还有几把破旧
椅子。然后,他们绕过一座院子,来到一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
窗户。屋内有一张床,一个做工很粗的五斗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罐子和
一个脸盆,还有一把椅子。伊布拉欣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给她提来一罐很混的热
水,带来一条质地粗糙的毛巾。接着,他又回来了一趟,带着歉意地笑了笑,小
心翼翼地把一面小镜子挂在墙上的一个钉子上,然后走出了房间。
因为能有热水擦擦洗洗,维多利亚真是感激不尽。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多
么狼狈不堪,多么精疲力竭,身上又是多么尘土重重。
“我估计,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吓人。”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镜子走
去。
她看着镜子里的白己,目不转睛地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如堕五里雾中。
这不是她——这不是维多利亚·琼斯。
然后,她才意识到,虽然面孔还是小巧玲珑的维多利亚·琼斯的面孔,可是
头发却变成白金似的浅黄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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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巴格达—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理查德到达发掘场时,看到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正蹲在工头的身边,手中
拿着一把小镐头,在一截墙上轻轻地敲打着。
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随随便便地跟理查德打了个招呼。
“喂,理查德,你回来了。在我的印象中。你应该星期二到。我也不知道为
什么会这么想。”
“今天就是星期二。”理查德说。
“真的吗?”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丝毫不感兴趣地说,“你下来看看这
儿,谈谈你的看法。我们刚刚挖了三英尺,墙就露出来了,非常完整,似乎还有
些油漆的痕迹。你过来看看,然后再说说你的想法。我看是大有可为。”
理查德跳进沟里。然后,两位考古学家完全沉浸在高度技术性问题的讨论当
中,一直谈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儿,”理查德说,“我带来了一个女孩子。”
“噢,是吗?她是干什么的?”
“她说她是你的侄女。”
“我侄女?”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的头脑中想的仍然是那堵土坯墙,十分
费力地把注意力转了过来。“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侄女呀。”他带着很不相信自己
的语气说,似乎是自己可能有个侄女,而自己把她忘记了。
“我估计,她是来这儿跟你一起工作的。”
“哎哟!”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脸上那层疑云消失了。
“对,对,一定是维罗尼卡。”
“我记得她说是维多利亚。”
“是的,是的,是维多利亚。艾莫森从剑桥大学给我写信来,捉到了她。据
我所知,她是个很能干的女孩子,是个人类学家。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愿
意当人类学家。你能想得通吗?”
“我听你说过,有个女人类学家要来。”
“到目前为止,咱们这儿的工作与她的专业还没有什么关系。当然了,咱们
才刚刚开始。实际上,我记得她准备再过半个月才来。不过,她那封信我没仔细
看,后来又弄丢了,所以,我确实记不住她信里怎么说的了。我妻子下个星期
到,也可能再下个星期到——噢,她那封信我放到哪儿了?我倒是记得维罗尼卡
是要和她一起来的——但是,我也可能全都搞错了。好吧,好吧,我们可能会给
她派上用场的。我们很快就会挖出很多陶器来的。”
“她这个人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吧?”
“古怪?”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两眼瞪着他说道,“你是指哪方面说?”
“噢,她没有得过神经错乱症吧?没有什么其他毛病吧?”
“我记得艾莫森的确说过,她前一段时间工作很辛苦。好像是参加毕业考
试,也可能是学位考试。不过我不记得他说她得过什么神经错乱症。你为什么问
我这个问题呢?”
“噢,我是在路边上碰到她的。当时就她一个人在那儿转悠。就是在离咱们
开车拐弯处一英里左右的那个小土丘上——”
“我记得,”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说道,“你知道,有一次我在那个土丘
上捡到一块努祖时期的陶器碎片。在那么远的南部地区能找到这样的东西,真不
多见。”
理查德不愿他把话题岔到考古学问题上去,坚持接着自己的话题说下去:
“她给我讲了个最不寻常的故事。她说她去理发店洗头发,有人用三氯甲烷
把她麻醉了过去,绑架了她,然后把她送到曼达里,关在一个伊拉克人家里,后
来,她半夜里逃了出来——从来没听说过这样荒唐离奇的故事,全是胡言乱语。”
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摇了摇头。
“根本没有可能,”他说,“伊拉克这个国家局势很稳定,社会治安情况很
好。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安全。”
“一点儿不错。这一大套话显然是她编造出来的。所以我才问你,她过去是
否得过神经错乱的毛病。她肯定是个神经质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会说,教堂的
副牧师爱上了她们,不然就会说,医生强奸了她们。她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的。”
“噢,我想她会平静下来的,”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乐观地说,“现在她
在哪儿?”
“我要她先洗一洗,打扮打扮。”说到这里,他犹豫了起来,“她什么行李
也没有。”
“是吗?这可倒真是个难题。你看,她不会要我把睡衣借给她吧?我只带了
两身睡衣,其中一身已经破得很厉害了。”
“她得尽可能想法对付着,等咱们的卡车下周去巴格达再说。我真不明白,
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野外,究竟在那儿干什么?”
“现在的女孩子都有些令人奇怪,”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含含糊糊地说,
“什么地方都去。你若是想把工作搞下去,就会觉得她们碍手碍脚。你觉得这个
地方够偏僻的了,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可是,在你最不需要他们的时候,汽车
呀,参观的呀,就都来了。那时候你就会大吃一惊的,哎哟,工人们都下工了。
一定是该吃午饭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维多利亚正在提心吊胆地等着。她发现,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与她想像的
迥然不同。他矮矮胖胖,头顶半秃,眼睛炯炯有神。这时,他一边朝维多利亚走
过来,一边远远地伸出了双手,这真出乎她意料之外。
“噢,噢,维尼西亚——我是说维多利亚,”他说,“我可真没想到啊。我
本来记得你下个月才能到。不过,你来了我很高兴。艾莫森最近怎么样?气喘病
不太厉害吧?”
维多利亚本来有些失魂落魄,这时连忙使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回答
说,艾莫森的气喘病还不算严重。
“艾莫森老是愿意把脖子围起来,”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说,“这是个大
错误。我早就对他说过了。呆在大学里不出门的那些学究们,总是过于关心自己
的身体了。不去想它——这才是保持健康的好办法。噢,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安顿
下来——我妻子下个星期就到——也可能是再下个星期——你知道,她最近有些
不大舒服。我一定得把她那封信找着。理查德对我说,你的行李丢了。那你怎么
办呢?下个星期才会派卡车去巴格达呢!”
“我看我能对付到下个星期,”维多利亚说,“事实上,我也只好对付到那
个时候了。”
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跟理查德没有多少东西借给你。牙刷倒是有富余的,仓库里有一打——
如果你需要的话,还有脱脂棉,还有——让我想想——还有爽身粉——另外,还
有短袜和手绢。我想,别的东西就没有了。”
“这就蛮好了。”维多利亚一边高兴地笑着,一边说道。
“看起来,咱们发掘的这个地方不像是古代的墓葬,”波恩斯福特·琼斯博
士提醒她说,“有几堵墙挺完整的——远处的沟里有许多陶器碎片。或许也会挖
到几块腿骨。不管怎么着,会让你整天忙个不停的。我忘了问你,你会拍照吗?”
“会点儿。”维多利亚小心翼翼地说。由于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提到了她
过去的确搞过的事情,她心中感到宽慰。
“太好了,太好了。你能冲洗胶卷吗?我还是老办法——用盘子冲洗。暗室
也太简陋。你们年轻人都习惯使用新设备,往往对简陋的设备感到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