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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岁月留痕-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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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不满意的地方他当场就划掉了,那就是提高待业人员的工资的意见,我提出要按劳取酬,减少服务站管理费,提高待业青年收入。我写的计划谢叔最欣赏的就是提高食宿费,那时每个床位只收八毛钱,我把八毛提到一元五,有电视的小房间原来是收一元五的我提到二元五。那时的出差人员都要发票回去报销,他们只能报销住宿,我就把提高这一部分钱返回到这些人的生活费里,把食宿捆起来,1984年之前我们当地还没有一家这样经营的。
  然后我们就开始把食宿捆一块的消息悄悄地传到其它转运站去,没有几天其它转运站的长住旅客就都回到迎宾饭店来了。我还和谢叔商量,让商店营业员不管这些长住顾客购什么物,只要他们提出来,要开成其它发票都要满足他们。比如买烟,他要开成铁丝铁钉什么的都行。因为我在商店售货时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谢叔说是个好主意,这样能提高商店的营业额。其实我心里常常同情这些常年不着家的人们,也希望他们能多带点钱回家。
  我学习回来时,的确一颗心都放在了服务站的管理上,很想干点成绩出来,而服务站的收入也有了改观。可是我们的工资还是这么一点点,在这问题上我说话根本没用,我和出纳只有在这些国家派来的正式工作人员发高额奖金时多得几元钱。
  我心里很不服气,工作是一起做的,享受却是他们的。谢叔还把我提出的对待业青年有利的建议比如工资劳保全删除,把限制这些人的纪律全用上,并把这责任推给了我,只要有人不服他就说是我弄的,让别人找我,并常常在人前说,你们要怎么怎么地,不然小尤会怎么怎么的扣发你们工资。其实我一点权也没有,我反而成了他克扣这些人的帮凶。
  比如对汽车的管理,开车人员的工资,谢叔本来每月按固定的工资发给他们,而他们在外面会发生的一些修理费用和汽油费根本无法控制。我就按承包的方式规定了些具体管理方法,开车的几个人就恨死我了,因为以前汽车每天的成本和收入成正比,汽车的轮胎折旧,大修,三保,这些钱就得倒贴。其实我自己也傻,这些东西我去管它干嘛?谢叔是开车出生,又是调度员,他还不懂吗?汽车的亏损他比谁都有数,而汽车那时常常跑私货,驾驶员常常代收现金,他又没让我写汽车管理,我为什么这么认真的写下这些?汽车亏损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他真的不明白?他这么会算账的人。可我心里从来没有往其它方面想过这些,把他看得像真的共产党那样光明磊落,我写是写了,谢叔也认可了,可驾驶员闹起来时,通过讨价还价谢叔又让了一步,还当着驾驶员用请求的口气征求我的意见,其实我一点权都没有,都是他说了算,我就成了几个驾驶员的眼中钉。
  学习回来的我不但自己没有一点好处,相反处处得罪人。我有时不服气,觉得这是谢叔在算计我,找他论理,可他说这是为我树立威信,希望我在接他的班时这些人都能服我。但我慢慢的发现,我只不过是一个得罪人的记账匠,事实是谢叔不想得罪人太多,因为这帮孩子的父母为工资也在对他有意见。
  为了便于管理,谢叔让我住进三楼一间放贵重物品的房间,这房间是一般人不让进去的,谢叔很注重表面现象,虽然舍不得给待业青年发工资,他却为每一个待业青年做了两套像样的衣服,那时时兴穿呢子,他给这几十个人每人做一套蓝色呢子西装,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还剩下很多的布料是为上面公司领导准备还没送出去的,因为上面领导不敢要,就放在这房间了。
  也因为我住进了饭店,我的工作时间就不止是八小时了,饭店、旅社的一些具体问题我就得管了,一些小青年要谈对象什么的都在我眼皮下面,人们就自然防着我,也有点怕起我来。其实这些我根本就不想去管,可谢叔就常常拿我在他们面前说事。我也无法向别人解释这么多,慢慢的我有了离开这里的想法。便不愿意住饭店了,下班后常常上妹妹那里住,妹妹那里房子很宽敞。
  谢叔见我对服务站的事不太热心了,就找我说话,我就试探性的和谢叔说了想离开这里的事,谢叔很生气,说我忘恩负义。我说我工资少了,我27、28的人了,我要结婚要成家,我对象又在万山,这点工资不够车费。谢叔说他不管,要是我要走,就让我把培训费算给他。我见他这样说就答应了,我算了一下不到五百元。他见我一点不服软,反倒软下来了,他答应要是我真的要结婚了,他想办法把我男朋友调到大龙运输科来。并夸奖了我一番,肯定了我回来后的一些成绩,特别是旅社饭店生意好了,长住旅客多了。我这人生来就服软不服硬,听谢叔肯定了我的成绩,特别是听他说把和平调运输科来,汞矿是重工业单位,而且是地下开采,没有什么好工种,运输科是地面,又是和汽车打交道,都是技术工种,和平要真的能进这个单位那真是梦寐以求了,所以我又愿意留下来了
  
  爸爸病倒了
  
  妹妹一个人住在疗养院的一个吊角楼里,房间很宽敞,整栋房子是用几棵大园木支撑起来的,楼房是悬空的,除楼下靠墙的一个小角用木板搭了一小间能铺一个单人床的小房子外,这栋房子就孤零零的立在疗养院里,房屋很旧,整栋房子全是木料结构,木板都发黑了,人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声。这木板楼房夏日里墙上爬满了壁虎,窗子的玻璃上更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刮大风时房屋会微微颤抖,雷雨时窗上的玻璃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淡季时疗养院里静悄悄的,妹妹说刚来时受过不少惊吓。那时没人用窗纱,都是挂蚊帐,天热时蚊帐里也爬满了吃蚊虫的壁虎,初见时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壁虎多得无法清除,无法赶跑,时间长了习惯了,看着这些小东西还觉得可爱。
  妹妹住的房子在疗养院不算差的,起码不潮湿,只是有些旧,不太安全,不过当时疗养院已经在修新房子了。我说搬来和妹妹住,妹妹高兴坏了,马上给我在她的房间里加了个单人床。疗养院离角铁路很近,半夜常常被过路的火车吵醒。
  在冶金局财会班学习时有一天我们全班在五楼的大会议室自习,会议室是木地板和木桌椅,桌椅很多。那天突然桌椅全啪啪啪的响了起来,声音特别大,有如万马奔腾,人也站不稳了,后来才知道是地震,可一二楼的确没多大反应。那一次我吓着了,以后听到地震就紧张。刚到妹妹楼上睡的两天晚上,睡得正香,突然听到排山倒海的声音,窗户也在哗啦啦的响。我从梦中惊醒,第一个念头就是地震了,一种本能的反应衣服也顾不得穿就往外跑。打着赤脚站到地板上,房子也没动,妹妹还睡得香香的,原来是火车过路,我擦着头上的冷汗又爬到了床上,第二天告诉妹妹,两姐妹又抱着肚子笑得蹲在地上。
  搬来疗养院住我也不在饭店吃了,宁愿多花点钱自己开火。中午也走路回疗养院来,从服务站到妹妹这里最少要走半小时,我是走回来吃完了饭马上又走回去上班。那时物价很便宜,肉才几毛钱一斤,1984年才涨到一元钱一斤,我和妹妹都不愿把时间放在吃上,天天就买三毛钱一斤的猪筒骨,骨头上也有很多的肉,为了方便,我们买了一个100瓦的电炉,上班时把骨头用小火炖上,吃的时候再放些蔬菜煮上,用辣椒水沾来吃,简单而营养。但最多的时候还是妹妹在食堂买来吃,因为是疗养院,只要有疗养病人在,食堂就得开火,疗养病人的生活开得特别的好,都是买市场上最好的菜,他们补助多,天天大肉大鱼的吃,那时还没有吃海鲜的说法,只是鸡,鸭,鱼,肉。疗养院的医务人员自然可以沾些光,妹妹每餐打一份两角钱的肉就有一大碗,我两姐妹都吃不完。
  晚上我也不去饭店了,就在疗养院玩,很快就和妹妹单位的人们混熟了,人们不叫疗养院为院,叫它疗养所,管那里的院长叫所长,妹妹本来就爱笑,可我比妹妹更开朗,从医生到所长都爱和我说笑,我也没有生疏感,很快溶入了这个环境。疗养院门前不远有一条小河,一年四季都流淌着清澈的河水,星期天我就和妹妹哼着小曲上河里去洗衣服。我虽然留在了服务站,可我比以前聪明了、识相了,除了谢叔指明让我做的我去做,其它下班时间我都呆在疗养所,精神也感觉轻松起来。
  快到春节了,爸爸妈妈也来到疗养院,外表看上去爸爸病后恢复得还好,脸色也红润了,只是还没恢复原来的体力,走路不像原来那么壮健。爸爸病后一直挂念大哥,他想去和大哥住,爸爸和我们说话都是居高临下的,只有对大哥是平等的,我们兄妹个个都怕爸爸,只有大哥和爸爸说话能像朋友般的讨论和争辩。爸爸病时大哥没能请到假,他希望爸爸病好后能上贵阳和他住些日子。
  我和妹妹都没成家,没有安定的住所,不具备住家的条件,爸妈来也只能呆几天就走。爸爸爱穿,爱整洁,当时社会上流行呢子中山装,我想给爸爸买一件,但大龙这个小地方没有卖的,我就把钱给了爸爸,可妈妈不让,妈妈说我工资太少,推来推去爸爸只接了五十元,那时买件呢子中山装可能要70一80元,妈妈说其它部分由她补上,爸爸接过钱可高兴了。遗憾的是爸爸到死都没能穿上这件衣服,妈妈说爸爸一直把钱装在身上,有过几次去买衣服的念头,都因为身体不适没去成。
  自然减员又过了,原来搞会计的男孩也解决了工作,还是没有我的份,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执着了,感觉到身心交瘁,打算认命了,想就一个人这样过下去算了。和平来了,我把想法告诉了和平,我想结束我们的恋爱关系,我不想一辈子成为别人的负担。和平难过得流泪,他不愿意结束我们的关系,他说他永远也不会嫌弃我没有工作,如果我不能挣钱,那我们就省一点,不去和别人比,只要我们自己开心,吃差点穿差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说:俗语说的,只要感情在不怕吃酸菜。我说一天两天你能过,一辈子吃酸菜你能过吗?他说能,我说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有些话我是半句都听不得,他说他绝不会拿伤我自尊的话给我听。
  我相信和平对我的爱是真诚的。我们打算1984年的五一节结婚,春节后我就开始为和平的工作调动打了报告。按理说我根本没有权利打这样的报告,因为我不属于国家正式职工,一个没有单位的人有什么权利讲调动?我的单位是服务公司,而服务公司都是些待业人员,本身就是待业还存在什么调动?可是我的情况特殊,因为我是大龙服务站花钱培训过的,再说谢叔也和运输科领导讲过我的工作能力,这里毕竟有运输科这么多的待业子弟。
  这时的运输科对外也开始称运输公司了,我给和平搞调动时运输科正在调整领导班子,矿里准备调新的科长来。
  我把报告交给谢叔,请他帮我交上去,我说这路该怎么走由他给我帮忙。谢叔当时很爽快的答应了,不久谢叔告诉我,开始讨论了,可后来很长时间没有了消息。我再问他时他说难啊!他说就是和平调过来也只能是个清洁工或锅炉工,还不如在原单位了。这晚我想了很久,和平是来呢还是不来,他不来我就回万山,可是我都对和平说了我为他办调动的事了,和平也起了这心了,我再想,既然能来为什么一定是清洁工锅炉工呢?他这么年轻,又没有缺陷,我不全信谢叔的话,我要自己去问问。
  我跑到运输科找到老科长,这是个很严肃的人,工人们都怕他,我进去他也没开笑脸。但是我常常为收修理款跑科里签字他认识我,我就把来找他的原因说了,科长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运输科这些年来不好进人,就连两地分居的职工想进来都难,何况我没有工作。我就追问科长,我问他我这事他认为该怎么办?他说他现在无法答复我,让他想想。我见他说话留有余地,谢过他就上了万山。我上万山让和平写了份调动报告,陪和平一起去找了矿劳资科,正好劳资科换科长了,原来的科长姓杨,可是最恨我们姐妹的。后来的科长姓殷,我们找到殷科长家,我把我的情况说了,并说了自己一直没分配工作的情况,殷科长听了有些同情,他说这事得从下到上,他说只要二坑愿意放人,只要运输科愿意收,他决不为难我们。
  我和和平到了二坑劳资科,把和平调动的事情说了,劳资科没为难和平,在他的请调报告上写了同意二字,我拿着这报告又到了大龙,再上运输科时,科里却调来了新领导,老科长就把这事推给了新来的一把手。我只好去找新来的一把手,心想,完了,新来的书记不了解情况,怎么可能为一个没有工作的人办恋爱对象的调动呢。可我一进到书记办公室却惊呆了,没想到的是新来的书记竟是我们的同乡,爸爸原来的科长,在我们姐妹为落实政策时和我们住一个招待所同情我们的陈叔,陈叔见到我很高兴,问了爸爸的近况。我一一回答了陈叔,然后把我想为和平调动工作的事告诉了陈叔,陈叔让我别急,说他刚来上班,很多的事还没理顺,让我耐心等着,如果科里没有别阻力,问题应该不大,有了陈叔的话我就放心多了。
  妹妹的单位在建房,可妹妹是单身,疗养所现在建的房都是两室一厅,一个星期天我和所长聊天,所长说我怎么还不嫁人,我说房子都没有怎么嫁嘛,我告诉他和平快调大龙了,我开玩笑地说,要不你们修的新房分一间给我?所长却认真的对我说,真的呢,反正都是汞矿的人,你也别走了,你走了这里也不热闹了,我和大家说说,真给你两姐妹分一套。我回来告诉妹妹,妹妹跑去问所长,所长只是笑,我和妹妹就开始和疗养所能说话的医生讲,要他们在分房时也说说,大家都热情的答应了,因为当时疗养所人也不多,新房修好后很多旧房也是空的。不多久房子分配就定下来了,妹妹真的分了一套,还是新房。
  1984年的三月我又去找了运输科,科长和书记为和平的调动当时有一些争执,陈叔说让我去找原来的科长,陈叔还特地关照说,让我找科长时千万不要说他已经同意了,连他的名都不要提,就说只是拜托科长。
  我为爸爸的事跑了这么多年,也懂得很多事很多关系的微妙,就去找了老科长,老科长说你去找陈书记吧,他是一把手,我说我不找,我就找你,他说为什么,我说书记刚来,还是你对这里的事了解,再说了你是这里的老科长,我在这里的一些情况你也了解,我也知道你很有同情心,你不整人,又正直,你在上下都有威信,要是非得找陈书记你去帮我找找,你说了我再找他。科长说,你不是找了陈书记吗?我说他说他不了解情况,让我找你。出乎意料,科长拉长着脸在报告上写了几个字。我一看写的是同意接收,高兴坏了,马上上万山劳资科找殷科长,这时正好舅舅在殷科长这里办事,殷科长见我和舅舅是亲戚,态度更客气了一些,他让我回去等,说马上下调令。
  爸爸妈妈上了大哥那里。
  大哥工作特别的忙,他完全继承了爸爸的性格,业务上胜人一筹,可一点不懂得应酬。大哥是学建筑的,在工作上很有能力,他每次接手的都是些亏损单位,而他接了以后每次都能扭亏为盈,领导又再把他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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