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侦探9 悬崖上的谋杀-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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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个夜晚,你走出门去来到月光下,”她的话又低又急,“这就像一场
梦,一场可以言传的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与你相见给
了我希望,我才决心来找你……告诉你。”
“那就对了,”博比鼓励她说下去,“告诉我吧,把一切都告诉我。”
莫伊拉突然抽回手去。
“如果我说了,你会认为我疯了,在那个地方同那些个人住在一起,我的脑
子就出了毛病。”
“不,我不会那样认为的,真的不会。”
“你会的。这事就令人觉得像疯了一样。”
“我要知道是不是那样。说吧,请告诉我。”
她从他身旁退回去了一点,直挺挺地坐着,双目凝视着前方。
“事情是这样,”她说,“我担心自己要被人谋杀。”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而且嘶哑,说话时带着明显的自制,但两只手一直在颤
抖。
“被人谋杀?”
“是的,听起来像不像疯的?就像……他们把这叫什么来着?迫害狂。”
“不,”博比说,“你根本不使人觉得疯狂,只不过被吓坏了。告诉我,谁
要谋害你?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两分钟,两手一会儿扭紧一会儿松开。后来她压低嗓音说:“我
丈夫。”
“你丈夫?”博比脑中思绪一阵混乱,脱口问道:“你是……”
这回轮到她吃惊了:“你不知道?”
“我一点也不知道。”
她说:“我是莫伊拉·尼科尔森。我丈夫是尼科尔森医生。”
“那么你不是那里的病人?”
“病人?哦,不!”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不,不,我一点不是那个意思。”他竭力使她安心,“老实说,我一点没
那么想。我只是对你已经结婚表示惊奇……好了,接着说说关于你丈夫想谋害你
的情况。”
“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像疯话,但不是,不是疯话!在他盯着我看的时候,
我从他眼神中看出来了。许多奇怪的事件发生了……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博比连忙问。
“是的,哦!我知道这样说有点像癔病发作,好像这一切都是我编出来
的……”
“一点也不,”博比说,“你说的完全合乎情理。说下去,说说那些意外事
故。”
“那些不过发生得很意外罢了。他倒车没看见我在那儿,我及时跳到一边;
有些药品装错了瓶子,哦,就这类蠢事,而这些事人们会认为很正常,但他们不
是……他们是有意的。我知道了这一点。于是这事使我疲乏不堪,要提防他们,
要保护自己,尽力拯救自己这条命。”
她痉挛地吞咽着口水。
“为什么你丈夫想要干掉你呢?”博比问。
他几乎不期望有个确定的回答,但回答来得直截了当:
“因为他想同西尔维亚结婚。”
“什么?不过她已经结婚了呀。”
“我知道。但他正在为这个目的作安排。”
“这怎么说呢?”
“我知道得不确切,但我知道他正打算把亨利·巴辛顿—弗伦奇先生当作病
人带到格朗吉邸宅。”
“还有呢?”
“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会发生什么事。”她颤抖了一下,“他掌握了可以
控制亨利·巴辛顿—弗伦奇先生的某些情况,我不知道是什么。”
“亨利吸吗啡。”博比说。
“是这样吗?我想是贾斯珀给他的。”
“吗啡是邮寄的。”
“贾斯珀也许没直接做,他很狡猾。亨利·巴辛顿—弗伦奇先生可能不知道
吗啡来自贾斯珀,但我肯定是这样。于是贾斯珀就可以把他弄到格朗吉邸宅来,
装作给他治病。一旦他到了那儿……”她住口不言,浑身发抖。
“庄园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又说,“都稀奇古怪。人们来时希望
好一点,他们没有见好,反而越来越糟。”
她说话时,博比隐约感觉进入了一种陌生的、邪恶的环境。他觉得有种令人
恐怖的东西长时间地封闭了莫伊拉·尼科尔森的生活。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你说你丈夫想同巴辛顿—弗伦奇夫人结婚?”
莫伊拉点点头:“他对她很迷恋。”
“那么她呢?”
“我不知道,”莫伊拉慢吞吞地说道,“我作不了判断。表面上她似乎爱着
丈夫和小儿子,日子过得悠然自得、平平静静,像个头脑简单的女人。不过有时
我觉得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有时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与我们所认为的完
全不同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而且演技高超……但是,我想,这些说
法很荒唐,都是我的妄想罢了。你生活在像格朗吉邸宅那样一个地方,头脑就会
不正常,你会开始胡思乱想。”
“那位当弟弟的罗杰尔怎么样?”
“我对他了解得不多。我看他人不错,但他是那种容易上当的人。我知道他
完全受贾斯珀控制。贾斯珀正对他作工作,让他劝说亨利·巴辛顿—弗伦奇到格
朗吉邸宅来。我相信他还认为是自己的主意呢。”她忽然往前一靠,抓住博比的
袖子哀求道:“别让亨利到格朗吉邸宅来,如果他来了,可怕的事就会发生。我
知道会发生的。”
博比沉默了一两分钟,心里掂量着这个惊人的情况。
“你同尼科尔森结婚多久了?”他终于问道。
“才一年多。”莫伊拉声音发抖。
“你没想过离开他吗?”
“我怎么能呢?我没地方可去,没钱。即使有人收留我,我又能诉说真情到
什么程度呢?讲一个丈夫想谋害我的离奇故事吗?谁会相信我呢?”
“啊,我相信你。”博比说。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决定某个行动方针。后来他脱口而出:“哎,我打算
直率地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艾伦·卡斯泰尔斯的人吗?”
他看见她的双颊泛出了红晕。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因为这很重要,我应当知道。我认为你肯定认识他,而且或许在某个时候
给过他你的照片。”
她沉默了一会,双眼下垂。后来她抬起头来盯着博比的脸。
“是真的。”她说。
“你婚前就认识他?”
“对。”
“你婚后他到这儿来看过你吗?”
她犹豫一下才说:“是的,来过一次。”
“那是大约一个月前的事吗?”
“对,我想大约一个月了。”
“他知道你住在这儿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得知的,我没告诉过他。自结婚后我连信都没给他写过。”
“但他找到了,到这儿来看了你。你丈夫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你认为他不知道,但他可能照样知道了?”
“我想也可能知道,但他从来没说什么。”
“你同卡斯泰尔斯谈论过你丈夫吗?你给他说过涉及到你的安全问题的恐惧
吗?”
她摇摇头:“那时我还没有起疑心。”
“但你那时已很不愉快了吧?”
“是的。”
“你这样给他说的吗?”
“没有。我不想在各方面显示我的婚姻失败了。”
“但他可能仍然猜出来了。”博比温和地说。
“我想是的。”她低声承认。
“你认为——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你认为他知道了你丈夫的一切,他产生
了怀疑,比如说,那个看护所也许不是那么回事?”
她竭力思索时额头起皱。
博比再次沉思了几分钟后才说:“你认为你丈夫是个猜疑心很重的男人吗?”
颇使他惊讶的是,她居然答道:“对,非常重。”
“比如说,猜疑你吗?”
“你是说即便那样他没在意?但是,不错,他照样会起忌妒心。我是他的财
产,你要明白。他是个怪人,很怪很怪的人。”她又发起抖来。
接着她又突然发问:“你同警方没什么联系吧?”
“我?哦,没有。”
“我感到奇怪,我是说……”
博比低头看看身上的司机制服。
“这就说来话长了。”他说。
“你是弗朗西丝·德温特小姐的司机,不是吗?这儿的房东是这么对我说
的。我同弗朗西丝小姐有天晚上一起吃过饭。”
“我知道,”博比停了一下,“我们得找到她。我去做有点困难。你看能打
个电话请求同她说话,然后请她同你在户外哪个地方见面吗?”
“我想可以……”莫伊拉说得很慢。
“我明白这样做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一解释清楚就不奇怪了。我们必须
尽可能地找到弗兰基。必须这样做。”
莫伊拉站起身来:“很好。”
她手触到门上的把手时,她犹豫了。
“艾伦,”她说,“艾伦·卡斯泰尔斯,你说你见过他?”
“见过,”博比缓慢地说,“但不是在最近。”
他心中一惊,想道:“她当然不知道他死了……”于是他说:“给弗朗西丝
小姐打电话。然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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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谋杀—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三人议事
莫伊拉几分钟后就回来了。
“我找到她了,”她说,“我请她到河边的小凉亭来同我会面。她一定认为
这事很怪,但她说她要来。”
“好极了,”博比说,“那么,这座亭子的确切位置在什么地方?”
莫伊拉仔细描述了一番,说了去那儿的路。
“好吧,”博比说,“你先去,我接着就到。”
他们讲定后,博比留下来跟艾斯丘先生讲句话。
“怪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女士,尼科尔森夫人,我过去为她的
一个叔叔干过活,她叔叔是个加拿大绅士。”
博比觉得,莫伊拉的来访可能引起闲言闲语,他最不乐意的就是这种闲言闲
语四处传开,因为有可能会传到尼科尔森医生的耳中。
“是有点怪,对吗?”艾斯丘先生说,“我深感奇怪。”
“是呀,”博比说,“她认出了我,就来打听现在我在干什么。她是一个漂
亮的、说话有趣的女士。”
“的确有趣。居住在格朗吉邸宅这个地方,她不可能过得很好。”
“看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像。”博比赞同道。
博比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就做出一副东游西逛的模样,逛出村子,按莫伊
拉指示的方向走去。
他顺利抵达约定地点时,发现莫伊拉已在那儿等他。弗兰基尚未露面。
莫伊拉明白地流露出询问的眼神,博比感到自己必须完成把事情解释清楚的
艰巨任务。
“我得给你说一些可怕的事。”他说罢便为难地住了口。
“是吗?”
“开始说吧,”博比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说真的我不是司机,尽管我确实
在伦敦一家车行干活。我的名字不是霍金斯,我叫琼斯——博比·琼斯,生在威
尔士的马奇博尔特。”
莫伊拉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但很显然,当提到马奇博尔特时,她无所表示。
博比咬紧牙关,勇气十足地把话直接切入要害。
“注意了,我恐怕会使你大吃一惊。你的朋友艾伦·卡斯泰尔斯,他,呃,
是这样,他死了。”
他觉察到她的惊讶,连忙从她脸上移开目光。她非常在意吗?她曾经爱过这
个人吗?
她好一阵没吭气,然后才以一种低沉而又思绪重重的语气说:“这么说这就
是他没回来的原因?我一直感到奇怪。”
博比冒险地偷偷膘了她一眼。她的情绪上来了。她似乎很悲哀,一副沉思冥
想的样子,但再没什么了。
“给我说说这事吧?”她说。
博比就按她的要求说了。
“他从悬崖上摔下去,在马奇博尔特,就是我住的那个地方。我和那位医生
碰巧发现了他。”他停了片刻又说,“他的衣袋里有张你的照片。”
“是吗?”她做出一个甜蜜的微笑,但略带凄楚,“亲爱的艾伦,他非常忠
实。”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后来莫伊拉问:“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月前。准确地说是十月三号。”
“那肯定正好是他来这儿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