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春-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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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花园里,魑影伸了个懒腰,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气,“恩……”
仔细看看秦府,苍松假山,小桥流水,居然比那个处男王爷的府邸还要来得气派!
话虽然如此,可若是让他选择,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只有几棵梅花树的素雅王府,够舒服,够清静,而且往後如果那老处男成了亲,生了几个娃娃……那样的的话,大概就更加会有家的感觉了吧……恩,不错……
想到这里,魑影伸懒腰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奇怪,为什麽总是会想著那个地方?还有,刚才自己到底在想点什麽啊?那老处男成不成亲关自己屁事……还有什麽娃娃?自己明明最讨厌孩子,就像老板的那个傻瓜儿子……可爱白嫩,又那麽纯洁无暇,洁白无垢,那样子真是看了就不爽!
不爽?不是……是羡慕吧?!孩子特有的完美,不识人间险恶,那样的纯净是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因为没有所以羡慕,因为羡慕所以嫉妒,因为嫉妒所以愤恨……
“!!”想得正入神,小腿间却好像无意间撞上了什麽!低头看去,那是……
“哎哟,好痛!你是什麽人?”一个小女娃嚣张跋扈地瞪著魑影,“你为什麽要撞我?”
啧,可笑,分明是她先撞上魑影,现在却恶人先告状?!真是欠教养的丫头,魑影看见这种孩子就更加不喜了,压根儿话都懒得说,可是看她的衣著也不像是下人的孩子,莫非是……
“小伊,不要跑了……娘……娘跑不动了……啊唷!”她的身後紧跟著一位妇人,她香巾罗裙,跑得气喘吁吁。
“娘!”那小姑娘跑了过去,抓住妇人的裙摆开始告状,“娘,这个坏人撞我不道歉,你快帮我打他,打他呀!”
那妇人抬起头与魑影相对,魑影微惊,那张容颜比起几年前沧桑了不少,可是魑影依旧清晰地记得她,“谢家的大小姐?!”秦远的原配夫人!
“啊……是你?”妇人也依稀记得魑影,自己的丈夫真正中意的人,“你怎麽……”他回来了?
魑影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充满敌意的小女孩,果然眉宇间有三分像秦远,他的女儿嘛!不想理会她们,魑影干脆转身走人,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不爽、不爽、不爽……心里一万个不爽!
魑影低著头,不由加快了脚步,双手握拳咬紧下唇。
真是可恶,秦远这家夥好好的妻女不去管,还胆大包天做坏事,不怕连累她们吗?生活在幸福中的人啊,为什麽总是那麽不知道珍惜呢?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他们的生活?!
想到最後,不甘心的魑影在秦府後院快速奔跑以泄愤……当他跑累了停下时,他已经不知身处何地了!
“这里是……哪里?”
23
“展兄,今天怎麼有空到我这裏来?”秦远一见展季文,那见面的客套话和笑容就少不得。
展季文在客厅不断地踱步,显然已是等候已久。
一看秦远的到来,他冲上去就质问道:“秦远,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敷衍我?”
“……展兄所谓何事?”秦远一听便知他的来意,吩咐下人端上茶水,自己选了位置坐了下来,“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你这家夥这些年逛遍了亓羿皇城的妓院,为什麼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展季文可没他那麼惬意自在,不能怪他,这实在是事关重大啊!
秦远不急不缓地将下人奉上的茶杯放置展季文面前,然後示意所有人都下去,亲自关上了房门和窗户,最後走到了他的跟前。
“展兄,你……可否告诉我,那个人和你展家到底是什麼关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几年前,魑影刚离开,他接手家业,生活却变得空虚无比。那时,展家四公子展季文忽然找上了他,说是有桩大买卖给他做,他受不住那巨大的诱惑,然後……然後参与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一群官官相护,运用皇城的人脉贩卖私盐,赚取了大笔财富……他们还继续著那欺上瞒下的勾当,可是最近,有人用官银来买卖私盐,引起了朝廷的巨大动荡,他们的生意也没有往日那麼频繁了……
在此期间他和展季文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展季文就在某一天忽然告诉他了一个展家的秘密,说是数年前他的父亲展豪杰其实是被人杀害,而那凶手却不知混入了哪家妓院成了小倌,展家的人从不出入妓院等烟火之地,因此也不好查处,希望自己可以深入妓院,私底下帮他找出那人!
秦远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些年他都在找,可是毫无结果,鸨母们都不愿惹祸上身,对所有小倌的背景都是一概不谈,而他接触的那些小倌也是看不出有丝毫问题,是那人掩饰地太好了?还是……这使他不免起疑,而且展家明明迟迟不肯将此事上报,却又在私下对这事关注过头,几乎见他一次,展季文就会提起此事,种种迹象看来,那个小倌的身份并不一般啊!
“你……你说什麼啊……他只是一个身附人命的凶手!我们只是……要替爹报仇罢了!”他说话开始结巴了。
“胡说的吧!”秦远了解他,只有在说谎的时候他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这样,你们为何不上报朝廷,叫陛下派人搜索全城的妓院?反要叫我这商人私下暗访?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秦远头头是道,展季文顿时语塞。
“展兄!”秦远用力搭上他的肩膀,“我们是好兄弟,现在更是一条船上的人,展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有告诉我真相,我才好有头绪地去查啊,你说是不是?”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展季文很快败下阵来,“哎……好吧……其实那人……是我家的……”
“咦?这怎麼可能?”秦远听完他的叙述,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冷气。
“怎麼不可能?那个畜生……如果被人知道,那展家的声誉准要毁在他的手上!”展季文激动地握拳。
秦远这才明白,为何要秘密查询,书香门第的展家……若真如展季文所说,可能真的会那样,“那麼他身体上有没有什麼特征呢?还有,他今年几岁啊?”
展季文思考了一下回答:“今年若是他还活著,应该二十有四了!恩……特征……我记得爹好像说过,他的背脊处好像……靠近腰际的地方,有条印记什麼的……”
“这个就是关键,二十四……腰际的印记……!”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闯入了他的脑海裏。
见秦远一脸惊色,展季文不由地问:“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发现?”
“不!”他惊慌地抬头,立刻否认,“不……什麼也没有……”
影儿?不,这是巧合……而且他背上腰际处的那是疤痕,不是什麼印记,不是……一定是弄错……弄错了……
“到底是哪裏?”魑影好奇地观望著四周景色。
想他刚才才答应帮苍衍探查,这下就因为自己的情绪所控,失措地跑到了不知何处,还真是对不起他啊……不过这裏真的好奇怪,总觉得……
“哈啾!”魑影打了个哆嗦。
这裏好冷,前面不远处有间较大的楼殿,四周环树,虽然是冬天,可这裏比一般的地方更要冷上许多,这裏到底是……不管了,先离开再说吧!可是……该怎麼走呢?这裏吗?魑影选择了一条路走去……
“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在这裏做什麼?”一个身著皮袄的壮汉突现,拦住了魑影的去路。
他这麼一拦一吼,身後又闻声而至了几个大汉,他们将魑影团团围住,看这样子好像……情况不妙啊……
魑影反射性地退了几步,然後尽量以诚恳的口吻回答道:“那个……这位大哥,我第一次到这裏来,迷路了……我是秦府主人秦远的客人……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裏是哪裏啊?”
“冰窖!”另一个满脸大麻的男人贼笑著回答,“你是少爷的客人?嘿嘿……我不信,那麼细皮嫩肉的……”说著还一手抬起魑影的脸,趁机摸了一把。
“痛!”那人带著麻手套,冰冷的触感、粗糙的质地和上面的一些颗粒状小灰尘,擦得魑影生疼,他用力甩去他的手,警惕地看著他们。
“痛?他喊痛啊……哈哈!!!”男人大笑著对身旁的夥伴说道。
“哈哈……”他们也一个个附和道,“与其说是客人……还不如说是暖床的!我没猜错吧?”
“还真是一脸欠操样……不过还是少爷第一次把男倌带回来呢……你的功夫一定不错!”男人几乎肯定的语气,说完还猥亵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恩……”他身边的麻子脸手托著下巴思量道,“这裏是冰窖,兄弟们也鲜少出去,不妨……”
鲜少出去?魑影皱紧了眉头,一步步往後退去,看来这群家夥是不安好心……他娘的,秦远怎麼身边都是群畜生啊?!
“呵呵,不要跑啊……爷我也会好好疼爱你的!”麻子第一个出手,将手无缚鸡之力魑影扛上了肩膀,“你们谁都不能和我抢啊!”
“喂,你……”咦?湿的?
魑影腹部被强压上那麻子的肩头,厚重的衣物压迫地他很不舒服,一阵晕眩和呕吐感随後而至,他都几近不能发声。
啧,好辛苦……
“你们干什麼!”秦远的声音及时传来,制止了他们一切行动。
“少爷?!”
大汉们看见来者,纷纷行礼,麻子也放下了魑影,鞠躬行礼。
“影儿!”秦远不管他们,径直跑向魑影,扶起他问道,“怎麼样?没事吧?”
“咳咳,没事……”魑影咳了几声挥挥手。
“没事就好!”见魑影还行,秦远立刻绷直了脸对那群大汉厉声质问,“你们刚才在做什麼?!”
“回……回少爷……我……我们……”见秦远大发雷霆,大汉们都没有了声音。
“我的人你们也赶碰?好大的胆子!下去一人一顿板子!快滚!”秦远怒气十足地吼道。
“是……是……”没要了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运气,大汉们一个个灰溜溜地退下来了。
处置完毕,秦远脸色恢复了魑影所熟悉的温和表情,回头横抱起魑影问:“影儿为什麼到这裏来?”
魑影鼓起腮帮子,眼角有些怒意,“我刚才在花园……看见她们了!”
“她们?”
“你妻子和孩子……真是薄情的男人啊!”魑影戳戳他的肩窝。
“呵呵,在我心裏只有影儿是特别的!”秦远爱怜地吻了吻魑影的嘴唇。
对啊,影儿只是个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的小倌……怎麼可能是展家的那个?自己真是太多虑了……他是不会背叛我的……我决不允许这样……影儿,是吧?
“你胡说!”
秦远嘴唇的温度……好冷啊!
“呵呵,没有哦……你也逛够了吧?!”一抹不明的笑意爬上秦远的脸庞,话说著他已经移动了自己的脚步。
魑影回望著那冰窖好奇地问:“我们去哪裏?”
“去做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秦远就这样抱著魑影往自己房裏走去。
而魑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遵从他的希望,温顺地由他抱著前行,可是一路上,他的眼睛一直都回望著那冰窖……刚才有些不对劲,可是哪裏不对呢?
24
时间是最不等人的东西,转眼间王爷离开皇城已经一个多月了,魑影和秦远也已经相处了那麽久日子。秦远没有赎出魑影,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给了鸨母什麽好处,除了秦远外魑影不用接任何客人,而秦远也每天都有来找他,带魑影逛逛街,看看庙会,亦或者干脆回秦府欢爱一番,即使是有生意的时候他也会带著魑影在身边。
托这个的福,与魑影形影不离的苍衍得到了很好的暗查机会,可是也许是秦远掩饰得太好了,他们根本找不出私盐的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他们正犯愁的时候,这一天,他们又被秦远带到了秦府……
苍衍算了算时辰,来到了秦远寝室的房门口,门一打开,房内的弥漫的暧昧激情立刻迎面扑来,可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他已经习惯了。
面不改色地踏进屋,看见正在著衣的秦远和趴在床上香肩半露的魑影,恭敬地问候道:“秦爷,苍衍来为公子净身。”
秦远冷冷地回了一句,“恩,交给你了。”然後转向来到魑影身边,摸上他的发丝,温和地对他说,“影儿,我还有事,晚上一起用膳吧!”
“好……”魑影虚弱地回了声,“远,能不能给我些冰块?”
“可以啊,可是……要冰块干什麽?”秦远好奇地问。
魑影有些难过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半垂著眼皮回答,“最近身体很不舒服,还有时透不出气……想要些冰块顺气……”
“你没事吧?!”秦远皱眉,顺手试了试他的体温。
“没有……”魑影拉下他的手,“只是天天玩,累著了,让我休息下就会没事的……”
“那好……你注意休息,待会儿我叫下人们送些冰块来给你!先走了!苍衍好好照顾公子。”确认魑影没事,秦远叮嘱了苍衍几句後就离开了房间。
苍衍见他离开後,立刻将浴桶灌满水,然後关上房门和窗户,把魑影扶进浴桶内,用水声做掩盖,与魑影交谈起来……
“公子身体不好吗?”他关心地问道。
魑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地用毛巾擦拭著身体,“……苍衍,时间不多了呢!”
“……啊,是啊!”苍衍为他拿出替换的衣物,“王爷就要回来了,可我们这里还一点线索都没有……交不了差,王爷定会大发雷霆。”
“不,我不是指这个!”魑影虚弱地笑笑。
“诶?”苍衍讶意地看著他,不知所指为何。
“呵……算了,人啊,就这麽回事……”魑影抬头闭眼深吸口气。
苍衍无奈地叹息一声,“哎……公子又在发表什麽人生感言了?真是……之前喝醉後胡言乱语,说什麽人生苦短,居然还把手指给弄破了,真是不知轻重!”
魑影闻言立刻把那受伤的地方放到他的眼前,“苍衍,天地良心,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苍衍把衣服折叠整齐站到浴桶旁边。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魑影公子,我奉少爷之命为你送冰块来了!”
“我来!”苍衍打开门,接过那小厮手中的托盘,“谢谢,你可以走了。”
“告退。”那小厮送完东西就走人,很识时务。
冰块放在一个大碗里,用白布封住,苍衍把冰块放到魑影面前,不禁嘴里嘀咕道:“这人对公子很好呢,苍衍担心啊!”
“傻小子,担心什麽?”魑影好笑他那副别扭的表情。
“担心公子移情别恋啊!”苍衍越说越是那麽回事,“万一公子临时倒戈,那王爷不就惨了?!”
当然他纯属说著玩玩,和魑影相处的一段日子,已经充分让他认识到这位公子是绝对不会背叛王爷的,这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魑影从深处散发出的一种忠诚……不,与其说他是忠实王爷,更不如说他是忠实自己!
“错了错了!”魑影也和他玩了起来,“我和王爷,我们没有‘情’,拿什麽‘移’?”
“啊,苍衍一时口误、口误!”苍衍立刻纠正……倒也是,他怎麽会把公子和王爷扯在一起呢?
魑影挑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伸手去拿碎冰,想拿一块含入口中,可是……
“唔恩……”手在接触到冰块的一刹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刺痛不止,魑影马上抽回,将指头含在了嘴里。
咦?奇怪……魑影诧异地将指头拿出,看著那伤口发愣,不会吧……
“公子,怎麽了?”苍衍奇怪地问道。
魑影没有理他,而是即刻拿起那块冰放入嘴中……恩,果然是咸的!!!可是这说不过去啊……魑影又拿起另一块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