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火枪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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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强赶紧拿出笔和簿子，作记录。要求是两人办案，但有时忙起来，只能打单拳了。这时既要询问，又要记录，够忙乎的。
？：你把两人从进去到出来的全过程说一遍。
×：这个嘛……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悄悄地到一个房间里去，还能有什么好事？这还用说吗？
？：要说，而且要滴水不漏。
×：兄弟，想不到你对这事感兴趣，回头我借盘碟子给你，一看全明白了，那比我说的可精彩多了。
？：少废话，你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我就是要听你亲口说。
×：唉！说就说吧……那天晚上……是我先进去的，卧室里的灯没开，廊灯的余光透了点进来。我刚把窗帘拉上，姚倩就跟脚进来了。我一把搂住她，将她按倒在床上，俯下身去，就要入港。正在这关键的当候，姚倩推开了我，打开了床头灯，嗲着嗓子问我：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拿我玩玩？我急得抓耳挠腮，说：小姑奶奶，每次到火候你就来事了！姚倩媚着眼说：明年的印刷，你到底给不给我们做呀？我说：给你做，给你做，谁说不给你们做啦？姚倩从包里拿出合同，伏在我身上，浪着声音说：签个字吧，签吧，唔……我就是受不了她的这种浪声嗲气，嘴里念叨，我的小姑奶奶，小鬼灵精，签就签吧……边说边拿起笔，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签了名。而后，我说，这总可以了吧？说罢掷下笔，一把将她摁倒在床上……过程就是这样。
？：完事以后干什么了？
×：（略想了想）洗了个澡。
？：谁先洗的？
×：一起洗的。
？：后来呢？
×：出来以后聊了一会儿天，就离开了。
？：是一起走的，还是分先后走的？
×：差不多一起走的，前脚后脚。
？：在整个过程当中，有没有人离开过房间？
×：（回忆状）没有，一刻也没有。
？：你跟她认识有多久了？
×：认识有好多年了，自从我接手行政部这摊子以后，业务就给她揽过去了。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吧。
？：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我懂你的意思。要说她这人不怎么样，棺材里打算盘——死精明。若说她会拿这八千块钱，打死我也不相信，她有的是钱哪，虽说只是个业务主管，可厂里的股份她占了一半，外加业务提成，一年的收入少说也有六位数，你这八千块钱丢在她脚头，她还懒得弯腰呢。
？：最后请你在笔录上签名，另外还要打个指纹，我们要作比对。
栾来倒也配合，提笔签名之后，又很爽快地在白纸上打了十个指纹。
第一章 耿强与风流客房250神秘的长发女郎（3）
当天下午，耿强就找到了姚倩。考虑到她是跑业务的，见多识广，不会在乎什么，耿强请她到派出所谈话。姚倩果然不在乎，同意跟他去派出所，只是不肯上那辆破桑，她说：“我开我的车子去。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多大的事啊？”于是耿强开着那辆破桑在前面带路，姚倩开着那辆漂亮的别克紧随其后。
到了派出所后，耿强对她询问，小林在旁边做笔录。
（前面部分与栾来所述基本吻合，故略）
？：除了以上的事实，你还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呀。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锣不打不响，话不讲不明。明了跟你说吧，250房间少了东西，你有没有拿？
×：笑话！我会拿东西？告诉你，本姑娘缺的是大钱，小钱我还没眼瞧呢。别说是八千，就是八万，要费那种精气神，我还不如陪人玩玩，业务就到手了，钱也哗哗地来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八千？
×：栾主任电话里都说了。
？：你刚才说缺的是大钱，什么才是大钱？
×：这个可不好说。对于我来讲，房子有了，车子有了，还缺什么？如果有一个自己的工厂，或者自己的店面，那当然更好了。这就是大钱的概念。
？：……其它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迟疑了半晌）那张床上有别的女人睡过。
？：何以见得？
×：我在床上发现了长发，很显然，那是一个长发女人留下的。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女孩子嘛，这方面是很敏感的。
？：你发现了以后，当时为什么没有声张？
×：我声张干吗？我管得了那么多吗？业务到手就行了，别的懒得去问。
？：最后请你在笔录上签个名，再打一下指纹，我们要作比对。
姚倩提笔就在笔录的落款处签了名，又在白纸上打了十个指纹。
栾来与姚倩的指纹被送到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将之比对于母样，结果还是令人失望，指纹比对不上。考虑到各种因素，栾来与姚倩的嫌疑基本被排除。
王纯是短发；姚倩也是短发。这么说还有第三个女人来过250房间，这个女人有着一头长发。
现在需要查找那个神秘的长发女郎。
耿强气势汹汹地再次找上了门。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他进门就喷了我一脸的唾沫星。
“什么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
“你这个房间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没有秘密了。”
“没有秘密？没有根据我会随便问你话吗？”
我有点来火了：“我以人格担保，没有再丢钥匙给第三个人！”
“你以为你还有人格吗？”他的眼眶看上去快要爆炸了。
“你混蛋！”我被他彻底激怒了，顾不得烂眉细眼的劣势，起身与他对视起来。他那里一颗颗飞毛腿飞来，我这里一颗颗爱国者拦截。顿时电闪雷鸣，硝烟弥漫。我还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朝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来一拳。人在愤怒之极的时候，是不计后果的。
这家伙生性好斗，看上去很乐意于这样的对峙，两眼紧紧绞住我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我警告你，我有权拘传你到派出所问话！”
他以为这是我的一个软肋，可是我在一怒之下杀头都不怕了，还怕什么拘传？“随你便！”说罢我便收拾了牙膏牙刷和换洗衣服，复又到他面前，与他脸对着脸、眼对着眼，说道：“走吧！”
这家伙并不急着动弹，还在那儿咬牙切齿：“把你带走之前，我有必要提示你一下，至少有三个女人来过这里，而且都在那张床上作过肮脏的交易！”
天哪！这房间成什么了？想不到这些人净干这种勾当！早知这样，宁可卷铺盖也不在暗中当了老鸨啊。
来之不易的这点方刚血气，被他的这席话摧毁殆尽。我无奈地垂下眼睑，瘫坐下来，语气也挫了半截，说：“我真的只留给了刘芒、栾来，至于第三个女人，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也缓和了下来，坐回到沙发上，拿出一包软中华，甩一支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支，猛吸了几口后，说：“咱们换一个角度说说，从时间上来排一排，周二是给刘芒，周四是给栾来，那么周五或者周六给了谁呢？”
“周六还是给栾来。”我实话实说。
“这就对了！”耿强一拍大腿，“栾来一人用了两个晚上，那么这第三个女人一定与此有关。你早说不就完了嘛，害得两人在斗鸡眼，浪费了那么多的情绪。”
我的情绪还没回过来，一脸的僵硬。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软中华丢给我，说：“反正不是我的，送你一包不心疼。”说罢就开门走了。
第一章 耿强与风流客房250扯出一个大老板（1）
耿强突然出现在栾来面前的时候，栾来吃了一惊。
“栾主任，你对我有所保留啊。”耿强不冷不热地说。
“没有保留啊，都赶上黄色小说了，还怎么保留？”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指……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上周六晚上你还去过一次，上次为什么不全喷出来？”
“周六晚上？噢……对了，还是跟老相好，共度周末去的……周末之夜嘛，是不是？”栾来又嬉皮笑脸起来。
这家伙，不抵到他墙角他总是左躲右闪。耿强索性直抵过去：“不对吧？周六晚上可不是老相好，姚倩是短发，而这个人是长发，一头保养得很好的长发。”
“长发？”栾来做沉思状，“怎么变成了长发？真是日鬼了，会不会搞错？”
“绝不会搞错！长发断成几截短发是有可能的，而短发绝无可能连成长发，所以有一个长发女子去过是确定无疑的。”
栾来拉开抽屉，拿出一条极品的地产烟“江东贡品”塞进耿强的公文包里。
耿强眈了一眼，曾经在精品部见过，一包就卖到一百多呢，真所谓“买者不抽，抽者不买”。他说：“我说过，我把你的饵料吃了……”
栾来打断话头说：“知道你会把钩儿吐出来还给我，没关系，这里面本来就没带钩子。”
“那你是什么意思？”
栾来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庄重的表情，说：“年轻人，听我一句话，别钻牛角尖了。有些事情要见好就收。这世界大啦，水浑啊，哪能件件事情都能见底啊？你的心思我明白，年轻人嘛，想建点功业，可做事得趟着走，猛打猛冲的，被人闷了还不知道怎么壮烈的呢。”
此时的栾来忽然变成了好谈社会人生哲理的政工干部，对比那个社会油子的角色，耿强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他使劲咬住自己的舌头才没有笑出来。你永远不能肯定，这样的人在下一秒钟会以一个怎样的面目出现。耿强说：“你暗示我也好，威胁我也罢，我都不吃你这个茶（楂）！你最好合作一点，免得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栾来现出了不屑、不耐烦的表情，说：“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呢？……好吧，我抖点屑子给你，周六晚上去250的不是我，是一个大老板，那分量可是重于泰山的，跟他比起来，咱俩都轻于鸿毛……我劝你还是就此打住吧，你办他？鞋帮子都够不着，一不留神还给踩死了。”
“大老板”是时下对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通称，耿强可没有单往大款那儿去想。栾来提到了“大老板”，耿强一下子来了神，说：“有大鱼？太好了！那我更得咬紧你了，今儿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大老板是谁？”
“说出来我怕你会卧倒啊！从保护年轻人的角度，我还是不告诉你的好；你也应该有点自我保护意识，别再追问下去啦！”栾来跷起二郎腿，一副“关（心爱护）下（一代）委”作派。
“那就请你跟我走一趟喽！”耿强板起面孔，说道。
栾来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来，说：“手续呢？就凭你一句话我就跟你走？假模人样我头上还有个小帽子，你得把手续办来。不过我提醒你，等你回去办手续，我一个电话给大老板，你这手续就办不来啦。我劝你还是省省劲吧，免得瞎折腾。我给你的那条好烟就当是补偿吧，补偿你前一阵子的白忙乎，让你心里来点平衡。”
耿强暗自好笑，拘传要什么手续？一个警官证就够了，何况我还是个警长呢。耿强掏出警官证示于他面前，说：“隔行如隔山，你不懂我不怪你，不过我有必要提示你，拘传是不需要手续的，凭这个就行了！”说罢便掏出手铐，把栾来的右手与自己的左手铐在了一起。
栾来一下子愣住了，僵在那儿许久，伸出左手指着铐子说：“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说抓人就抓人啊？有没有王法啦？”
“没有王法，但有刑诉法，我就是有这么点小权力。走！”
栾来的眼睛一阵乱颤后，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说：“兄弟，老弟跟你开个玩笑，何必动家伙呢？先把这玩艺儿打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耿强听他说话挺别扭的，刚才还一口一个“年轻人”，转眼之间便自称“老弟”了。耿强说：“如果愿意在这儿说，我也怕费事哩。”
“……好好……我说……其实说了也无所谓，他是郝常委，也是我们的社长！”
耿强心里微微吃惊，郝石是市委常委兼政法委副书记，江东政法界的头面人物，真不愧是“大老板”哩。耿强打开了手铐。
耿强赶紧将刚才的谈话内容制作成一份笔录，让栾来签字，捺手印，这样，栾来的口供就固定下来了。
末了，耿强说：“早说不就得了，何至于动用人民民主专政的工具呢？”
栾来边活动手腕边说：“兄弟，告诉你又怎么样？我这是害你呀，你就等着头破血流吧，弄得不好还粉身碎骨呢，除非你知趣点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耿强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当一个人早就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时候，还怕什么呢？”说罢扭头就走。
第一章 耿强与风流客房250扯出一个大老板（2）
耿强下楼的时候，忽然想到栾来这会在干什么？肯定在打电话，向“主子”报信。“主子”一个电话到市局，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就此张开了。我这回去汇报，请示，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恰在此时，腰间的BP机响了，一看显示，是这样的字样：有急事速回所里。
有什么急事？肯定是接力棒似的电话到了所长那里，所长在执行“上峰”的指示。我干脆来个先斩后奏！想到这里，耿强又踅回头，杀奔“大老板”而去。
要说耿强“少一窍”就在这里，这么大的事情不向领导汇报，不经领导批准，自说自话就拱起来了；“大老板”是政法系统的“二头儿”，连局长都得听他三分，耿强自不量力，横冲直撞地就过去了。政法系统的人哪一个不是修炼成“精”？最忌怕的就是这两点，而耿强却毫不顾忌这两点，甚至连概念都没有，不是“少一窍”是什么？
不过，“少一窍”有一个好处：不知道什么叫“怕”。
所以耿强昂首阔步地来到郝常委办公室门前。
刚要敲门，腰间的BP机又响了，耿强按下显示键，迸出这样一行字：接上级指示，250客房一案暂停调查。
“去你妈的！”耿强轻声嘀咕了一句，随手关掉了BP机。又将讯号全部删了，到时候问起来，我可什么也没收到哟。有一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抬手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耿强开门进去了。
一张硕大的写字台后面，坐着面色沉峻的郝常委。常委正在看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
耿强掏出证件，作了自我介绍。
“对不起，我马上有个会，没有时间接待你。有什么事，你先跟我的秘书谈吧。”
“这件事只能跟你谈。我只占用你十几分钟，就问几个问题……”
“一分钟也不行，我马上就得走。”说着就拿起电话，让秘书立即过来。然后就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径自出门去了。
他前脚起，秘书后脚就进来了。秘书把耿强领进接待室，服务员送上了一杯茶，放在耿强面前的茶几上。“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吧。”秘书说。
“对不起，这件事非得找常委不可，别人无法替代。”耿强口气冷峻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