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在江湖-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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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他只单纯想去山寨去找什麽东西吧?」水清寒随口推测道,「但又怕你们不愿意,於是就假公济私,就以办理公务为由进行搜查。」
这句不经心的话,突然点醒秋若草。秋若草沈思片刻,忽然问道:「你怎麽知道。」
「瞎猜的。」水清寒用非常诚实的表情望著秋若草,那单纯的眼神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回忆道,「小时候,小贤王总是背著大家偷藏糕点,然後我们就以替母後找猫为借口,闯进他的房间,把他藏在枕头下面、架子上面、抽屉里面、窗台外面的糕点全都找出来吃掉了。所以我就想,介子威是不是也和我们小时候一样,只想找东西而已。」
「贤王?母後?」秋若草虽然也觉得这些词语很奇怪,但却没有追究下去。和水清寒对视好久,但却看不出一丝隐瞒,好像真的非常诚恳。於是秋若草也只好叹了口气,心想:好吧,这次就暂且相信是你运气好,无意中揪住重点。
「这些东西我还可以吃吗?」水清寒望著桌上一盘还没动的清蒸螃蟹流口水。
「吃吧。」秋若草无力地抚了抚额,但忽然猛一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压低声音问水清寒道,「他到底想搜什麽?」
「我怎麽知道?」水清寒已经迅速和清蒸蟹建立起了两人世界,听到秋若草的问话後连头也不抬,只应付性地答道,「不过他想找的东西应该不大,随身就能带走。」
「为什麽?」秋若草从水清寒手中抢过螃蟹,逼他好好回答问题。
「因为,」看在螃蟹的面子上,水清寒只好努力回答道,「小时候,朕看上了小贤王府上的一颗水晶球,於是就带著一大群小太监,以替王府打扫卫生为由,利用擦桌子的机会,把那颗水晶球拿来玩了几天。
「你就直说是『偷』不就好了。」秋若草自动忽略水清寒话中的「朕」,忽然有些同情那个什麽小贤王了。
水清寒急忙摆手道:「都是自家人,怎麽能说偷?只是借来玩几天而已嘛。昨天朕看见那个知县带了大夥人马上山,所以猜想,他会不会和朕小时候带著一群小太监去贤王府打扫一样,利用人多的优势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然後趁人不备,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倒以为他带那麽多人马是为了方便搬运那三百万两官银。」
「如果那样就该事先准备马车。但是昨夜只见人,不见车,所以他的目的不是官银,而是其他东西。昨天看他著装轻便,如果真想找什麽大件物品,至少应该穿多点,或者带个包袱什麽的才好藏呀。」说著又把自己以前的光辉事迹拿出来讲道,「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朕从小贤王那里偷兵马俑时,就搬了一口柳木棺材去贤王府,才把那个兵马俑给偷出来。」
秋若草对水清寒的壮举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我是那个小贤王,早就弑君篡位了。」
「我们兄弟感情很好。」水清寒不以为然地说。
「你。。。。。。」
秋若草刚想说话,却听门口响起一个声音:「少爷,知县老爷进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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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老爷?」水清寒一惊,心想莫不是那个什麽介子威来了?来得正好,也不用辛苦自己到处去找了。思即此,连螃蟹也顾不上吃,起身就向门边冲去。
但谁料眼看就要碰到门扉,手臂忽然被秋若草拉住。
「不准乱跑,老实一点。」秋若草把水清寒拉入怀中,用温柔但却很具威胁性的声音,在水清寒耳边低语道,「我可不想让人知道金丝燕在我这里,即使是个冒牌货也不行。」
说著把水清寒扔到床上。
「咦?」水清寒愣了愣,心想这秋若草还真不简单,就连秀水寨的那些山贼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他怎麽会知道?正想发问,秋若草已经转身离开,关上门,把水清寒一个人锁进在房间中。
「放我出去!」水清寒大声拍门。
然而但却只听到门外秋若草吩咐手下的声音:「看住他,不能让他走出这道门。」
「可恶。。。。。。」水清寒低声咒骂,心想自己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不仅秀水寨是危险地带,就连这个荣华楼也是个大监牢。
既然门已锁紧,那麽就无望逃脱。水清寒适应环境的能力超强,生了一会儿闷气,就又坐回桌边,一边吃一边思考怎麽办。这时,隐约听见楼下喧哗的声音变安静了,秋若草的声音变得突出,但却依然听不清说的什麽。
好奇之下,水清寒起身在房间中转了几圈,发现一扇窗户。
把窗户推开,探头向下望去,正好可以看见底层大厅。这里摆了数十张餐桌,张张围满了人,看来这荣华楼的生意的确好得不像话。但奇怪的是,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停止用餐,望著门口方向。只见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胖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著知县官服,长了一张标准的贪官脸,身後还跟著几名凶神恶煞的手下。
「他就是扬州城的知县?」水清寒愣住了,这和昨晚他看见的介子威简直判若两人嘛。
其实事实上。。。。。。也的确是两个人。
只见作为荣华楼当家人的秋若草走上前去,笑脸迎接道:「原来是谭大人大驾光临,请进,快请进。」
「谭大人?贪大人?」水清寒竖起耳朵仔细听,心想这位知县大人和他家姓氏还真门当户对。偷笑之余,又有些庆幸介子威和这人没有半天关系。不过一个扬州城,怎麽会有两个知县?忽然想起不久前才听银玉狐说过,介子威是新上任的知县,那麽。。。。。。楼下这个胖男人,大概就是上任知县了吧?不过不知道为什麽还留在扬州城没走。
正想著,就听见楼下传来秋若草的声音:「听说大人明日起程归乡,今天一定让我荣华楼做东,好好感谢大人这麽多年的关照。」说著向旁边使了几个眼色,不一会儿就有手下端著托盘走了上来,秋若草继道,「大人,这些滋补品和珠宝是荣华楼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胖男人立刻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客气。秋若草也非常专业地陪笑。
不过楼上的水清寒可就没那麽开心了。心想这个胖男人真是脸皮厚,就算想让荣华楼送礼,也该偷偷地下进行,不用特意跑来抛头露面吧?这又不是什麽光荣的事,真是政风日下,官吏败坏,欺诈贪污也不怕被人知道了。
这时胖男人道:「秋老板,本官想和你楼上说话。」
难道还嫌礼品不够?水清寒恨不得把这个知县拖出去杖刑三千。
其他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秋若草倒是很镇定,把胖男人请上了楼。水清寒还以为自己只能听到这里了,无聊地关上窗户,谁知过了一小会儿,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响声。把耳朵贴在墙上,立刻清晰听见隔壁人声──正是胖男人和秋若草的声音。
太好了,原来自己还有幸知道後续发展。
水清寒赶紧全神贯注偷听,生怕漏掉一点精彩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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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碟次第放下的声音後,紧接著又响起关门的声音。
但即使水清寒把耳朵紧紧贴在墙上,也听不到任何一点人声──隔壁安静极了。到底怎麽回事?他们怎麽都不说话了?难道知道自己在偷听?
正想著,就听秋若草发话道:「大人有话不防直说,我已经听你打了五年哑谜了。」
「罢,既然今天是最後一天,本官就直说,」谭知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要我的那份。」
秋若草听後笑了,回道:「还不是哑谜。」
「秋若草,」谭知县有点动怒,直呼其名,低喝道,「我真不该相信你们秋家,事到如今,无论你们到底把那块玉佩卖出去没有,我都要拿到属於我的那份酬劳。本官已经等了十年,不要以为本官还会一直等下去。」
「五年前家父病逝,在下接管荣华楼,从不知道家父和大人做过什麽买卖,也不知道大人想要的酬劳是什麽。但是,这五年来,我们荣华楼给过大人不少好处。。。。。。」
「不够。」谭知县喝断秋若草的话,阴沈笑道,「本官还要一百万。」
「一百万。。。。。。」正在墙壁後面偷听的水清寒忍不住抽了口气,心想这胖子真是贪得无厌。
「吃得太多不怕撑死?」秋若草显然也有些气愤。
「这我是应得的。」谭知县冷笑。
「好。」秋若草爽快答应了,「今晚我会把银子送到府上。」
谭知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但却不忘威胁道:「秋若草,你和本官坐在一条船上,不要以为你可以耍出什麽花招。」
秋若草道:「不劳大人提醒。不过今晚大人收到钱後,所有旧账就已清算清楚,以後和荣华楼再无牵连了吧?」
「当然。不过当年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谭知县强调。
秋若草点头,声音却突然变得非常阴沈道:「其实在下也害怕大人泄密。」
表情声音的突然转变,把谭知县的脸吓成绛紫色,紧张问道:「你想灭口?」
「要灭早灭了。」秋若草低笑起来,「不然大人以为自己可以活到现在?所以在下只希望,在我真的对大人动杀念之前,大人识相点,拿了钱就消失在我面前。」
「你在威胁我?」
「不,这只是给大人一个忠告。」
「哼。」谭知县气得站了起来,瞪了秋若草几眼後,才愤然离去。
这,这。。。。。。这到底怎麽了?
虽然水清寒把刚才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全听了去,还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听到什麽。好像是说。。。。。。十年前,秋若草的父亲和谭知县一起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然後分赃不均,引起纠纷。双方纠缠了整整十年,才决定今晚由秋若草送去一百万两银子,把帐务结算清楚。。。。。。好像就是这样吧?水清寒在脑中把事件简单疏通一遍,但还是没弄明白。
算了,反正也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现在自己面临的最大问题──应该是怎麽逃出这个荣华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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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寒在房间中转来转去,就是没有找到出口,後来找累了,倒在床上就睡。
幸运的是秋若草没有再骚扰他,等他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
水清寒坐起来,揉揉眼睛,肚皮发出「咕咕」的声音,提醒他吃饭的时间到了。
正好房间中还留著今天上午秋若草招待他的那些没有吃完的饭菜。
水清寒高高兴兴地拿起筷子,正打算填饱肚皮的时候,却听见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向门边望了一眼,想起门已上锁,如果自己能开早就跑了,还用被监禁在这里?於是自动忽略那个敲门声,继续吃饭。但谁知那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又响起来,这次水清寒发话道:「别敲了,想进来就问你们老板要钥匙吧,我可开不了这扇门。」
「原来天底下还有金丝燕开不了的门。」门外也响起应答声。
「咦?」水清寒愣了,心想这个声音怎麽这麽熟悉?
啊,想起来了,是秀水寨的那条色狐狸!他怎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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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人由外推开,水清寒扭头一看,果然,那个站在门边的人就是银玉狐。
银玉狐轻轻阖上门,向水清寒走来,笑道:「把小兔子丢在房间中,自己冒雨偷跑下山,这可不是秀水寨大当家应有的行为。」
「哼,我又不是金丝燕。」
但银玉狐就像没听见似的,续道:「大当家,我来接你回去了。」
「不回去。」水清寒急忙摇头,向後退去,「要回也该回京城。」
「先回山寨,再回京城好不好?」银玉狐拿出以前哄小兔子的本领哄水清寒。
「你骗我。」水清寒终於学聪明了一点,不再轻易相信银玉狐的话。面对越走越近的银玉狐,他条件反射向後退去,一直退到墙壁,发现再无路可退,正不知所措时,银玉狐的两只手已经撑在水清寒身後墙壁上,把水清寒封在双臂之间的狭小空间中。
「乖,跟我回去。」银玉狐越靠越近,呼吸已经扑到水清寒脸上。
水清寒紧张地什麽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身体有些躁热,急忙低下头去,不想自己红通通的脸被对方看到後又取笑自己。心想这只狐狸真奇怪,说话就说话,靠这麽近干什麽?大热的天,他就不怕热吗?不过更奇怪的应该是自己,因为每次银玉狐欺近时,自己心脏就总是漏跳那麽几拍,还有就是血液沸腾,头晕眼花,自己到底怎麽了?
正想著,耳垂传来一股暖暖的湿气。仿佛电流窜过,水清寒顿时四肢僵硬,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那湿气的根源不是别的,正是银玉狐的舌头。他正用舌尖从水清寒耳垂上轻轻舔过,时不时还咬上几下,用低柔的声音威胁道:「这只耳朵不听话,我就把它咬下来。」
水清寒信以为真,吓得无法动弹,用微微发抖的声音求道:「不。。。。。。不要。。。。。。」
「不要就跟我回去。」银玉狐在水清寒耳边嗅了嗅,仿佛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还陶醉地闭上眼睛,声音不知怎麽就变得性感起来,在水清寒耳边低喃道,「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水清寒被对方诱惑得一阵意乱情迷,低声反抗道:「这里荣华楼,不是秀水寨。。。。。。你、你再敢乱来。。。。。。我就、我就。。。。。。我就要叫了。」
「叫呀。」银玉狐一点也不害怕,还惩罚似的在水清寒脖子上啃了啃。
「你、你。。。。。。」水清寒又急又怕,抬手向银玉狐推去。
谁料却被对方趁机抓住双手,牢牢压在墙上。这下水清寒更加动弹不得,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祈求狐狸先生的原谅以外别无办法。但银玉狐只用那看不清是原谅还是不原谅的眼神望著水清寒,嘴角还挂著一抹邪恶的微笑。
水清寒想,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虽然不知道获救的希望有多大,但自己拼了!於是深吸一口气,张嘴刚发出一个「啊」的短促音节,银玉狐突然向他吻来。由於水清寒的嘴巴大大张开,使得银玉狐的侵入畅通无助。刚才那声「啊」後面还来不及出口的余音,完全被吞入对方暴风般的亲吻之中。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水清寒顿时两眼昏花,浑身力气都被吸走似的,为了使身体不至於倒地,竟下意识抱住了银玉狐的身体。银玉狐见水清寒这麽主动,当然更热情地向他展示自己的傲人吻技,直到把水清寒吻得差点晕倒,他才终於停止。
看到水清寒那张因缺氧而变得更红的脸,银玉狐甚是得意,低声道:「你再叫一声试试?」
水清寒还未从刚才的暴风骤雨中反应过来,瞪眼盯著银玉狐。好半天,下意识吸气,正要大叫,却见银玉狐又向自己贴来,害怕再次被吻到虚脱,水清寒赶忙闭紧了嘴。
见状,银玉狐这才把身体移开一点,给水清寒一点呼吸的空间。
水清寒学不乖地又想张嘴,不过银玉狐速度更快,抬起水清寒的下巴,眼看又要朝那湿润的嘴唇狠狠咬下,水清寒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唔唔」的声音,好像在说「不要来了,我错了,我不说话还不行吗?」
「乖乖跟我来。」银玉狐也不想再耽误时间,抓著水清寒的肩膀把他带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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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被刚才被银玉狐的狂吻教训惨了,水清寒一路上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但说来奇怪,这荣华楼白天热闹,但现在居然看不到半个人影,冷清极了。望著空荡荡的楼道,水清寒求救的想法彻底泡汤。
不一会儿,银玉狐就已经带著水清寒来到街上。
时间已经很晚,街上也没有半个人影。银玉狐紧紧拉著水清寒的手,水清寒逃脱无望,只好认命跟著。心想这下惨了,自己下山明明是为了给新知县介子威报信,但现在一天时间早已过去,别说是报信,他连介子威的人都没有见到,不过倒是认识了两个新人。一个是荣华楼的秋若草,一个就是扬州城的前任知县,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了,水清寒也懒得细想。
正在这时,原本寂静无人的街道忽然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有些急促,但却不乱,声音虽然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