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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谍海-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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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子向前屈,接着说: 
  “我们要扫除昏庸和无能,扫除贿赂和腐化的行为,扫除自私自利和贪赃的现象。我们这个新的国家需要像你们夫妇这样的人物,像你们这样勇敢而有才干的人,过去是敌,将来可能为友的人。在这个国家里,就好像在其他的国家一样,有很多人赞成并且信仰我们的计划。你要是知道这种人的数目有多大,你就会感到惊奇的。我们要创造一个新的欧洲—一个和平而进步的欧洲。你要用这种观点来看它,因为,你要相信我,事实上我们理想中的欧洲就是这样子……” 
  他的声音动人,富有磁性。当他探过身来的时候,看他那个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坦率的英国海军一样。 
  秋蓬望着他,一面暗自盘算着,用什么话来回答,才能有效果。可是,她所想到的只是一句又幼稚又粗的话: 
  “鹅公公,鹅婆婆!” 


二

  那句话所产生的效果非常神奇,结果使她大吃一惊。 
  海达克中校跳了起来,他的脸气得发紫,顷刻之间,那种好像英国海军似的爽快态度统统不见了。现在她所看到的是唐密所看到的一种人——一个怒气冲冲的普鲁士人。 
  他用流利的德语来骂她。然后,他改用英语喊道: 
  “你这可恶的小傻瓜!你知道不知道这样说就露马脚了?现在你是自掘坟墓——你们夫妇俩都完蛋了!” 
  他提高嗓门叫道: 
  “安娜!” 
  那个替秋蓬开门的女人进来了,海达克中校把手枪塞到她的手里。 
  “看着她。必要时毙了她!” 
  于是,他就怒气冲冲地跑出房间。 
  秋蓬带着恳求的态度望着安娜,安娜的脸上毫无表情,坐在她的对面。 
  “你真会开枪打我吗?” 
  安娜镇定地答道: 
  “你别想骗我。上次大战期间,我的儿子欧图被英国人残害。那时候我是三十八岁,现在我可已经六十二了,但是,我还没有忘记。” 
  秋蓬望着那宽阔的、毫无表情的面孔。看到这种面孔,她就想起那个波兰女人凡达·波朗斯卡,两人的表情一样的狞恶,一样的想不开。这是做母亲的对敌人的仇恨——毫不留情的仇恨!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样子。 
  这时候,秋蓬的脑海深处忽然扬起一阵波纹——那是一种不断会想起的一件事——那是她始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具体化的事情。对了,所罗门——似乎是和所罗门的故事有关的…… 
  这时候,门开了。海达克中校又回到房里来。 
  他气得不知所措地叫道: 
  “那东西在什么地方?你藏到那儿了?” 
  秋蓬目不转晴地望着他,完全莫名其妙。他所说的话她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并没有拿什么东西,也没有藏什么东西。 
  海达克对安娜说: 
  “出去!” 
  那女人把手枪递给他,立刻退出。 
  海达克慢慢坐下来,似乎在定定神,他说: 
  “你是逃不了干系的,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捉到你。我是有办法使人讲实话的,这种办法不是好受的,到末了,你一定要说出实话。那么,告诉我:那东西你搞到那儿去了?” 
  秋蓬的脑筋动得很快,她立即看出来,她至少可以拿这个来和他讨价还价。他究竟以为她手中有一种什么东西?她要能知道就好了。 
  她谨慎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是在我手里?” 
  “就是由你的话里知道的呀,你这小傻瓜!这东西并不在你身上。这个我们知道,因为你已经完全换上这套服装了。” 
  “假若我已经邮寄给别人呢?”秋蓬说。 
  “不要傻了。从昨天起,你们寄出的东西,样样都经过我们的检查。你并没有把那东西寄出去。是的,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性:今天早上你离开逍遥宾馆之前,一定是把它藏在哪里了。现在,我限你三分钟,说出藏匿的地方,” 
  他把他的表放在桌子上。 
  “毕赐福太太,三分钟。” 
  壁炉架上的座钟,的答,的答地响。 
  秋蓬毫无表情地,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的心里虽然很乱,但是脸上一点儿没露出来。 
  她的心里突然闪动着令人惊奇的亮光,在这眩目的亮光中,一切真象大白,她这才明白谁是这个组织的轴心人物。 
  海达克的话,如晴天霹雳: 
  “还有十秒钟……” 
  她像在做梦似的,看见他拿手枪的胳膊抬了起来,又听见他数: 
  “一、二、三、四、五——” 
  他刚数到“八”,便有一声枪响,接着,他就向前栽倒,他那宽阔的红脸露出吃惊的表情。原来,他在全神贯注地望着他的俘虏,却不曾注意背后的房门被人慢慢打开了。 
  一瞬间,秋蓬就站了起来,排开那些穿军装的人,走到一个穿苏格兰呢衣服的人面前,紧抓住他的胳膊。 
  “葛兰特先生!” 
  “是的,是的,现在没事了。你真了不起——” 
  秋蓬不理会这些安慰的话。 
  “快!片刻都不可以耽搁!你有汽车没有?” 
  “有的。”他目不转晴地望着她。 
  “车子快吗?我们必须立刻赶到逍遥宾馆。我们要能即时赶上就好了。免得他们打电话来,发现没人接而起疑心。” 
  十分钟以后,他们已经坐上汽车,车子正穿过利汉顿的街道。他们不久就来到城外。速度计上的针指出度数愈来愈高。 
  葛兰特先生什么话都不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同时,秋蓬焦灼地望着速度计。司机已经交代好了,所以,他在尽可能地加速度。 
  秋蓬只开了一次口: 
  “唐密呢?” 
  “他很好,半小时以前已经救出来了。” 
  她点点头。 
  现在,他们终于到达利汉顿了。他们的车子转弯抹角,穿过这个小城,便直奔山上。 
  秋蓬跳下车来,同葛兰特先生匆匆走过门口的车道。大厅的门照常是开着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儿。秋蓬轻轻跑上楼梯。 
  经过她自己的房间时,她只是向里望一望。她注意到屋里一片零乱,抽屉统统打开了,床上也是乱七八糟的。她点点头,走过通道,来到凯雷夫妇的房子。 
  屋里空无一人。情形很安静,并且微有药的气味。 
  秋蓬跑到床边,把被子拉了下来。 
  被子都掉到地上了。秋蓬便伸手到褥垫下面去摸,然后,她手执一本破旧的儿童画册,含着胜利的微笑,转过头来对葛兰特先生说: 
  “这就是你要找的,统统都在这里——” 
  “究竟——” 
  他们转过来,只见斯普若太太站在门口,正目不转晴地望着他们。 
  “现在,”秋蓬说。“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M。是的,斯普若太太,我早就该知道的。” 
  过了片刻,凯雷太太在门口出现了。于是,这个高潮便急转直下。 
  “哎呀!”凯雷太太惊惶地望着她老爷的床铺说。“凯雷先生会怎么说呢?” 
   
   






 







第十五章



  “我早就该知道的。”秋蓬说。 
  她尽量喝一点陈年白兰地来振奋一下摧毁的神经,一面微笑地望望唐密,望望葛兰特先生,又望望亚伯特。亚伯特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品脱啤酒,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秋蓬,你把一切情形都告诉我们罢。”唐密极力劝她说明一切经过。 
  “你先说。” 
  “我没有多少好说的。”唐密说。“我发现那发报机的秘密,纯粹是偶然的。我以为可以脱身的,可是海达克太精明了,我瞒不了他。” 
  秋蓬点点头说: 
  “他立刻就给斯普若太太打电话。然后她就拿着一把锤子,跑到大门口的车道上等着,她离开牌桌大约只有三分钟。我倒的确注意她回来的时候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我并没有怀疑她。” 
  “那以后,”唐密说。“就是亚伯特的功劳了。他像一只猎狗似的一路闻到‘走私者歇脚处’,我也用鼾声发出求救信号,他立刻就听懂了,然后,他就去将这消息报告葛兰特先生。他们两个那天夜里很晚才赶来。我再用鼾声和他们联络,结果商量好,我还是暂时不动,以便等到他们的船到时,一网打尽。” 
  葛兰特先生又附带说明了他那部份的经过。 
  “海达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弟兄就占据了‘走私者歇脚处’。今天晚上,就抓到了他们的船。” 
  “那么,”唐密说。“该说你的了。” 
  “这个,我自始至终都是个傻瓜。这里的人我都曾怀疑,就是没怀疑到斯普若太太身上,我确实感到自己受威胁,仿佛是处在险境一样。有一次,我偶然听到那个提到那月四号的电话。这个感觉就在听到那电话以后才有的。那时候有三个人。我认为普林纳太太和欧罗克太太最危险,其实是大错。真正危险的人物是那个毫不惹人注意的斯普若太太。” 
  “我一直糊糊涂涂,一直等到他失踪以后才明白。这一点唐密都知道。当时,我正和亚伯特计划一套办法,于是,东尼·马斯顿就从天而降。起初,看样子仿佛是没有什么,正是平常追求德波拉那一类的年轻人。不过,有两件事让人不得不用点脑筋。第一,我同他谈过话以后,我愈来愈相信,我以前没见过他,他也没到我们家去过。第二,他虽然似乎知道我在利汉顿的一切活动,他却以为唐密在苏格兰。那似乎是有问题的。他要是知道我们的情形,他就该知道唐密的情形。因为,我的行动多多少少是非官方的活动,因此,这一点,我觉得奇怪。” 
  “葛兰特先生对我说,到处都有第五纵队的活动,他们专门挑最不像是有这种活动的地方来从事活动。因此,他们何不派一个人假装是德波拉一伙的,来骗我们呢?我不敢确定,但是,我仍然是够机警的,所以,我就编了一个彼此通消息的密码,当然啦!我们实在的密码是一个名信片,但是,我对东尼撒了一个谎,告诉他那个‘孤蓬万里,万里鹏程’的密码。” 
  “于是,他就上钩了,这是我早就希望的结果。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信,这样一来,他的马脚就都露出来了。” 
  “我已经事先统统安排好了,只要打一个电话给裁缝,说不试样子就好了。那就是通知鱼已上钩了。” 
  “啊!”亚伯特说。“我并不觉得怎么奇怪。我搭了一个面包坊的货车赶去。我们在大门口倒出一堆东西。大概是茴香……,也许是气味像茴香的东西。” 
  “后来”秋蓬接着说“我就走出逍遥宾馆自投罗网了,当然啦,面包坊的货车很不费力地就跟踪着我到了火车站。我买车票的时候,有人从身后面走过来,听见我说要买一张到亚鲁的火车票。这以后的事,要不小心,也许会很困难的。” 
  “猎狗总是善于闻味道的呀。”葛兰特先生说。“他们在车站找到了你的踪迹,后来又闻到你在轮胎上磨过鞋底的味道。我们就依照这个线索跟到那个矮树丛,再上去到了石头的十字架,然后尾随你越过草原。敌人看到你动身了,便也开车离开那个地方,他们怎么会晓得我们已经不费吹灰之力,追上你了呢?” 
  “可是,”亚伯特说:“我仍然是吃了一惊。因为,我知道你在那房子里,但是不知道你会不会遇到危险。我们由后面的窗口爬进去,刚好赶得上救你。”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秋蓬说。“我当时只好尽量拖延时间,要不是已经看到你们由他背后开门,我也许会假装要招出来。不过,真正令人兴奋的还不是这个。我突然一切都明白了,并且发现到自己多么笨,怎么一直都没注意呢?这才实在令人兴奋呢。” 
  “你怎么会明白了呢?”唐密问。 
  “就是‘鹅公公,鹅婆婆’那个儿歌。”秋蓬立刻说明,“我一对海达克提起这个儿歌,他立刻变得面无人色。那并不是因为那个儿歌多么无聊,多么粗浅。我立刻发觉到那儿歌对他是有作用的。同时,我又看到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像那个波兰女人的表情。当然啦,当时我想到了所罗门王,便马上恍然大悟。” 
  唐密生气地哼了一声。 
  “秋蓬,你要再说这个,我就亲手毙了你!恍然大悟?悟到什么?究竟所罗门王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记得有两个女人为争小孩子到所罗门王面前告状的故事罢?所罗门王说:‘好罢。把这孩子破为两半。’于是那个假装的母亲说:‘好罢。’但是那真的母亲说:‘不!孩子还是让她带去罢!’她不忍心看到她的孩子让人杀死,你说是不是?那天晚上,斯普若太太开枪打死那个外国女人的时候,你们都说那简直是奇迹,因为要是一不小心,很容易打死那个孩子。当然啦,要是我们注意的话,当时就会明白的。假若那孩子是她亲生的,她无论如何不敢冒那个危险。这就表示:白蒂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她必须打死那个外国女人,原因就在此。”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那个外国女人是孩子的亲妈妈呀。”秋蓬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可怜!可怜的亡命徒!她渡海来英国的时候,是个一文不名的难民,后来斯普若太太收养了她的婴孩,她是感激不尽的。” 
  “斯普若太太为什么要收养那孩子呢?” 
  “为了要伪装!那是一种手段高明,利用心理学的伪装,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大间谍会把孩子拖入漩涡。我从来没有认真地怀疑到斯普若太太身上,主要的原因也就在此,就是因为她有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但是,白蒂的亲妈妈后来很想女儿,她打听到斯普若太太的住址,便到这里来,她在附近荡来荡去,等候机会。最后机会来了,她就把孩子带走。” 
  “当然,斯普若太太发现白蒂不见以后,快要急疯了。但是,无论如何,她不要找警察局帮忙。因此,她就写了一封信,假装说是在她房里的地板上找到的。她就用这个圈套诱使海达克帮她找。后来,我们寻到那可怜的女人时,她恐怕露出马脚,便把她打死。她非但绝对不是不会用枪的人,而且,她的枪法还很好!是的,她打死了那可怜的女人。因此,我一点儿也不可怜她,她这人坏透了。” 
  秋蓬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 
  “另外一件事。本来也可能给我一个暗示,那就是凡达·波朗斯卡和白蒂长得很像。我每逢看见那女人,总会想起白蒂。还有一件事,就是那孩子玩我的鞋带。其实,她可能看见斯普若太太那样做总模仿的。并不是模仿卡尔·德尼摩!但是,斯普若太太一看见她玩我的鞋带,她就在卡尔的房里安放一些证据,故意让我们发现。于是,那个秘密墨水浸鞋带的故事,就渲染得更逼真了。” 
  “我很庆幸,卡尔与这件事没有关系。”唐密说。“过去,我感觉到很喜欢这孩子。” 
  “他没让我们军方枪毙罢?是不是?”秋蓬注意到他用“过去”那种字眼儿,才这么问。 
  葛兰特先生摇摇头。 
  “他没事。”他说,“其实,还有一件事,你听了会觉得惊奇的。” 
  秋蓬笑了,她说: 
  “我真高兴!我为雪拉庆幸!当然啦,我们把普林纳太太错认为敌人的间谍,实在太笨了。” 
  “她与I。R。A。(爱尔兰共和军)有关系,别的毫无问题。”葛兰特先生说: 
  “我曾经有些怀疑欧罗克太太,有时候对凯雷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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