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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龙燕铁衣][楚燕]铁衣飘飘-柳残阳-第7章

小说: [青龙燕铁衣][楚燕]铁衣飘飘-柳残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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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容俊俏,气质高华,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傲冷诮之意,此时却仿佛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折扇一合,他道:“在下柳醉愁,倒也不反对。”

  桌子四方,东首老人,北面是那汉子,西方坐的便是自称柳醉愁的青年。

  燕铁衣坐下来,跃跃欲试。

  柳醉愁似乎想和燕铁衣说什么。楚回风落座,隔在了二人中间。

  柳醉愁眸色一沉,眉宇间隐隐暴虐之气。

  楚回风微微一笑,笑容疏淡:“有何指教?”

  两人看似平静地互看了一眼,各自转开了脸。

  相看两生厌。

  那厢长相英豪的汉子看得兴致勃勃,也不催促。老人却不耐了,喝道:“玩不玩?”

  楚回风已笑答:“玩什么?”

  众人只道燕铁衣不善赌,当下决定玩色子,比大小。

  “蝶舫”中有一个少女笑吟吟的出来,熟练地摇盅。

  柳醉愁与燕铁衣攀谈。

  他因事失了势,被遣到此处打理事物。众人只道他便是“桃花坞”幕后主人,却不只这小小“桃花坞”如何入得了他的眼?

  今天的赌局,老者乃是十大赌徒中的“赌鬼”,前来砸场。壮年人却是附近三城中最大的帮派头目,不知为何也掺和了进来。

  他便设下了赌局。

  却依旧只觉索然。

  而此时听小四传音入密说楚燕二人在“自在楼”。

  他自然知道她也没存多少好心。

  但那事,多亏他舍了“云缕衣”,确实得了她的好话,不然处罚只会更重。因此二人目前关系颇似手足情长。

  他倒也不惧她此时翻脸。

  当下下令请人上船。

  他对燕铁衣的兴趣远比算是同门的楚回风多得多。

  他问的明明是燕铁衣,楚回风却将所有应答一并揽下。

  赌局上,他和楚回风成了二人输得最多的人。

  不输才怪。

  燕铁衣有点嫌烦,道:“你们这么谈得来,快点输光到一边说去。”

  于是真的很快输光的两个人走开了,一个倚窗观水色,一个一心玩扇子。

  赌桌上燕铁衣筹码也渐少。

  英豪汉子暗中长吁一口气,自家虽未赢,但现在已来去持平,用不着一朝落魄,露宿街头了。此时已到了最后一把,他见先输光了的两个人仍使一脸的泰然,不禁心中打鼓。想着这“蝶舫”日后不来也罢,他可没底气像这两人。

  他决定明哲保身,不下注了。

  现下只剩老人和燕铁衣。

  庄家摇定,落腕,离桌。

  老人听得分明,毫不犹豫押了“大”。

  燕铁衣迟疑,拖拖拉拉,十个筹码移向“大”,又缩回,移向“小”,反反复复几次,老人不耐烦了,喝了一声:“到底押什么?”

  燕铁衣有如一只受惊的兔子,委委屈屈看了他一眼,押了个“小”。

  老人心花怒放,索性将所有筹码全推了过去,得意洋洋:“老夫也不高兴老陪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办家家酒,一把定江山,敢不敢?要不要问你哥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果然见对面小子受不得激,呼啦啦也全押了上去。

  押上去后,一脸悔色。

  看了看楚回风。

  好象很怕自家“兄长”责备。

  “兄长”看着他,漾出一抹笑意。

  楚回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冷淡得近乎冷酷。

  可他笑起来却温柔得如同春夜的风。

  燕铁衣低下了头。

  庄家开盘。

  色子三个,幺,二,三。

  蹩十。

  老人刹那间脸色精彩之极。

  楚回风有些无奈。

  燕铁衣,对于先将对手捧上云端,而后再狠狠摔下,情有独钟。

  他一本正经地上去呵斥:“胡闹!胡闹!哪有你这么乱赢钱的!”

  燕铁衣脸唰地绯红,手将衣角绞啊绞啊,小声地说:“谁叫他他想把钱全赢光,太不地道……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嘛……”

  他外表如此温良,语气如此可怜,说的话却如此尖刻,老人一口血喷出。

  晕了。

  燕铁衣灿然一笑,对少女说:“我要换成银票。”

  楚回风压低声音:“家里就缺你这些钱?”

  燕铁衣撇嘴:“家大业大,开销也大。一点也是一点,多少能派上用场。”

  楚回风低笑:“对极,对极。若是就等着这钱用,家里恐怕也败得差不多了。”

  燕铁衣有点不好意思:“不瞒你。我是想给自己作零花钱。总不能什么都跟家里开口。我开了口,下面的人以后就不好做事了。”

  二人低声说笑,柳醉愁走了过来:“风兄。”

  楚燕二人齐齐看向他。

  他改口:“风七公子。”

  燕铁衣眼睛清澈,望着他,听对方说话。

  这人好象想邀他。

  “小七。”楚回风轻轻喊了一声,却是他已欲下船了。

  燕铁衣应了一声,向柳醉愁一笑,酒窝若隐若现:“在下与兄长还有事。若是有缘他日相逢,再与君相游。就此别过。”

  他离开时,见柳醉愁仍站在船头。

  天已经开始黑了。

  黄昏时分,柳醉愁站在那儿,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有一层浓浓的阴郁。

  17

  做强盗的,无论胖瘦高矮,一律称为“强”盗。

  做了贼的,无论年纪大小,一律称为“小” 贼。

  楚回风面前有一个贼。

  是一个真的“小贼”。

  最多十三四岁的女娃娃。

  蒙着的脸只露出半个,眉似墨画,目如点漆,是个美人胚子。

  先是吹迷香,然后撬窗户,接着进来,轻功倒不错。

  小贼先查点了他的外衣,居然不太满意。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差点尖叫。

  因为楚回风正一脸兴致看她。

  小姑娘扬手一把毒粉。

  倒有点像唐雾的作风。

  但比起唐雾又差多了。

  楚回风三两下制住了她,很照顾地将她放在椅子中坐好。

  点亮蜡烛,他坐在对面,淡笑:“干什么的?”

  女孩子很干脆:“偷东西的!你没长眼睛?”

  楚回风也不生气,说了些诸如“小小年纪为何不学好”之类的话,女孩一句一句驳斥。

  口齿伶俐之极。

  他随意地说:“为什么一定要偷我的?”

  “因为你们在‘蝶舫’赢了好多的钱嘛。”

  女孩顺口一答,便瞧见楚回风眼睛泛起笑意,听到对方说:“能知道‘蝶舫’,可见你这小贼,做得不小。能如此快地知道谁是赢家,可见你还做得很大,在当晚便找到这里,更叫人佩服啊。”

  她心中一悔,口中仍强辩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啊,只是想你年纪还小,我该用哪种手段,既能威胁你,又不会吓着你。”

  女孩脸色有点变了,她忽道:“如果我这时候喊非礼,你猜会有几个人不相信?”

  楚回风懒懒得看着她,从脸到身,深深的,叹了口气。

  女孩大怒,喝道:“你什么死样子!”

  楚回风很有气节地说:“我不是随便的人。”

  女孩怒极反笑:“我难道不好看吗?”

  楚回风懒散地说:“你看你那儿,馒头也比你的大啊。”

  女孩脸涨红了,咬牙:“哼,有些变态就是喜欢小的。我要你不但是个淫贼,而且成变态淫贼!”

  楚回风点首:“若是这样……”

  他又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她见到楚回风眼睛幽幽,黑得仿佛没有一丝光亮,心中一寒。

  她不知道师门心法练到第九重会怎样。

  她只知道师父练到第七重,练的是“绝情”。

  她一直觉得这心法练到最后恐怕是绝情绝意。

  楚回风此时的眼神很像师父。

  可他明明才入了“钟情”不久啊?

  屋顶上忽然一阵喧哗。

  不错,是喧哗。

  打斗,江湖仇杀。

  客栈里的人没吵醒的,继续睡。被吵醒的,往被窝里缩得更深。

  莫管他人瓦上霜。

  楚回风打开了窗户,正看到燕铁衣也开窗,想必也是听到有女子的惨呼。

  但两个人都没急着出手。

  很多事情,光看表面常常会错。

  动手的手都是女子,女人拼起命来,好象可以比男人更狠。

  其中明显处于劣势的人中,有一个被剑刺中,跌落下来。

  她看到了楚回风。

  她脸上狂喜:“楚公子!救我姐妹!”

  楚回风一怔,听见她喊:“我是叠翠!公子可记得望月湖,有个穿绿的女子未曾出手?”

  楚回风“啊”了一声,轻声说:“天香楼!”

  叠翠已扬声:“楚公子在此!红绡!莫要放了叛徒!”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楚回风。

  那儿原本势单的一方果然精神一振。

  另一方为首的黑衣女子已大骂:“我就知道楼主早和这小子不清不白。姓楚的,这笔帐我们记下了!”

  不知为何,她撤得相当干脆。

  但不论如何,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燕铁衣看一群女子呼啦啦涌到楚回风那儿,齐唰唰跪下:“求公子做主!”

  别人看到这阵势也许多少有点慌乱。

  楚回风却从容得很。

  燕铁衣想起了,这人本来就是个风流浪子;还有那“合欢门”上下,只怕连只蚊子也是雌的,他慌乱才叫奇怪。

  不过天香楼对楚回风不是向来号称“必诛”吗?

  现在那里像仇家?倒像是“主家”?

  楚回风拎着房间里的小姑娘敲燕铁衣的门。

  燕铁衣接过人说:“要我去吗?”

  楚回风摇摇头:“我去安顿她们,天亮时分应该回来,再详谈。”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你想什么呢?”

  燕铁衣一哂:“你说什么呢?”

  他关门。外面很快安静。

  房内两个人坐着,无语。

  女孩眼珠一转,抽泣:“风七公子,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放了我,我就不说你三哥欺负我的事。”

  燕铁衣安慰她:“你这么小,他不会对你有兴趣的,就放心吧。”

  女孩气得白了他一眼。

  决定还是叫救命。

  她刚准备开口,喉咙一凉。

  一把短剑贴在那里。

  那个看上去涉世未深不知人间险恶的人笑得天真:“不要出声。”

  灯光下,一抹血腥味从他眼眸中慢慢泛了出来,渐渐弥漫到整张脸,整个人。

  脸,还是这张脸。

  人,还是这个人。

  一身肃杀。

  她不知道,杀气居然还可如此狂烈。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不是杀气,叫霸道。

  “我不喜欢和女人孩子动手。也仅仅是不喜欢罢了。人,有时免不了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燕铁衣温柔地说,“我们来继续刚才在隔壁的谈话吧。”

  也许住这家客栈的人要仰天长叹今夜无人安睡了。

  又有人。

  敲门。

  敲的是燕铁衣的门。

  很斯文,很有礼:“在下柳醉愁。”

  柳醉愁很抱歉。

  自己的妹妹给别人添了麻烦。

  说妹妹家中排行第四,娇惯了,淘气得很。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云云。

  他说得很诚恳。

  女孩子也一脸乖巧,重新行了礼。

  大方,得体。俨然大家闺秀风范。

  “我叫柳悲泪。”她被哥哥带走的时候忽然回头说。

  18

  江湖多帮派,多如牛毛。今日冒出个“双雄会”,明天出现个“震天帮”。乱哄哄一台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江湖多血腥,风恶浪险。今日开山,明天灭门,撑不过的,人死了,也不过如同灯灭般稀松。

  “天香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没人知道它到底在哪里,有人说是黄山,有人讲是东海。只知道自称来自天香楼的人,必定是女子,而且一定漂亮。

  但很难引起人的绮念。

  美人凶悍。

  起了绮念的,全送了命。

  它每年只杀十人。

  正月初一,黄山神女峰的一处绝壁上,定会有龙飞凤舞的大字,上书十个人名。

  杀一人,抹一名。

  上面既有臭名昭著的黑道煞星,也有素行良好的白道侠少。

  死者身边必有详细的“罪状”。

  不书仇恨,只写情怨。

  所以明的,大家称断崖绝壁上写的是“天香榜”;暗地里却叫做“淫贼榜”,“十大淫贼榜”。

  若江湖上也有人评个“十大帮派榜”,“天香楼”无疑榜上有名。

  它得罪的人当然很多。很多时候,人不单单是一个人,还代表某门,某派,某帮……

  但它够强,除了楚回风,这些年来,竟无一次失手。

  不过,再神秘,再强大的组织,仍有弱点。最大的弱点不是遭遇强敌,而是难防内患。

  大树的死亡,或因雷劈,或逢大旱。但雷劈过的,干旱过的,仍有枯木逢春的可能。惟有树中生虫,若不能及早拔出,你看它依旧郁郁葱葱,却不知它一触即倒,行将就木。

  “天香楼”也不例外。

  而且它这内患,大到一半以上的人叛教,楼主下落不明。

  叠翠很急。

  和楼主失散后她强做镇定,现在见到了楚回风,只觉得松了口气。原先压抑的焦虑也不再掩饰。

  楚回风执着一块令牌,将姐妹们安置在一处小院中。那儿安静,上下住的也是女子,照顾得很周到细致。

  她知道以楚回风的个性,以他与楼主的交情,他必会帮忙,她恨不得现在楚回风就将楼主“变”出来。

  可他却偏偏要回一趟原先的客栈。

  晨光熹微,他速度很快。

  她有点跟不上。

  她自然要跟来。

  连身边姐妹也能背叛,现在她只相信自己。

  她忽然被楚回风一带,他站在她面前。

  她侧首,才看见路上有人。

  锦衣玉扇。

  虽只他一人,但站在那里,却隐隐封住了所有去路。

  “粉侯安好?”他遥遥一揖。

  劲风袭来。

  楚回风前行一步,身形微微一晃。初照面,便已输了半招。

  “柳公子有何指教?”他心神竟未受影响;依旧的从容。

  来人正是柳醉愁。

  “指教不敢当。只是昨日不知楚兄身份,招待多有不周。”柳醉愁玉扇斜挑。

  楚回风抱拳:“不敢。”手指微扬,已牵动袭来的气机滑落。

  “舍妹淘气,也多有得罪。”柳醉风扇子轻轻一扇,内力如汹涌的波涛冲了过去。

  他二人嘴上客套,手上未停,动作迅疾,一招未出,一招已变。

  可那两人依旧一个一脸温柔,一个一脸亲切。

  叠翠已站立不稳,被越来越强的气场逼得渐渐后退。

  她见楚回风看了她一眼。

  很温和。很关切。

  她原本惶恐的心不由安定下来。

  柳醉愁本来是听柳悲泪说楚回风的功力有些古怪,想来看看“隐脉”与“显脉”到底有何不同。

  他自己到了第五重的“薄情”,功力越来越难提升。

  既然同源,说不定有所旁通。

  他固然未曾将楚回风的生死放在心上,但一开始也的确没想杀人。

  杀人的念头是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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