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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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正天叫来女警韩雪,将小木头交给她说道:“你去把这个让项太太看看,是不是他们家里的?”
韩雪拿着小木头去了,一会儿回来,摇着头说:“不是他们家的,项太太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白正天又拿过小木头翻看着。
颜志宏犹豫着说道:“也许是什么朋友送给他的吧!”
“我总觉得很奇怪,”白正天说道,“这刀柄透露着一股邪气。”
“哦,邪气?”颜志宏饶有兴味地问道。
“只是一种感觉,”白正天回答道,“这些线条特别粗犷有力,你仔细看这些线条组成的图案,仿佛蕴含着极大的愤怒。”
“我看不像是愤怒,哈哈哈,”颜志宏将白正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小白啊,破案不是写小说,你说里面藏着愤怒,可能还有人从里面看出了爱情呢?要记住啊,以后破案,要从现场出发,从证据入手,来不得半点先入为主的想象的。”
听了颜局长的批评,白正天心中有点不太服气,但他忍住了,只是点着头说道:“是,是,今后一定改正。”
“没有没有,”颜志宏笑道,“谈不上改正,以后只要注意点就行了。”
白正天最受不了的就是领导对自己的这种是非不分的态度,一方面想批评自己,一方面又不敢批评,就因为他有个当市长的老爸。
颜志宏又问道:“怎么样,这个案子想不想接着?”
“没问题,我来!”白正天一口应承道。
“好好,有你出马我就放心了。”
白正天笑了笑不再言语,又蹲到尸体旁观察起来。这几年虽然他已经破过几个案子,但那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案子,颜局长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自己,绝不是看中了他的破案本领,而是看中了他的身份。
死的是中级人民法院院长,这是一个惊天大案,如果不及时破案的话,颜志宏这个局长的位子可能就坐不稳了。而现在把案子交给白正天来办,则无疑是找了一个靠山!万一案子破不了,如果要处分的话,不但要处分颜志宏,还要处分白正天,而处分白正天,就是向市长示威了。
谁有这个胆子?
白正天想着颜志宏的老谋深算,不禁有点厌恶,现在的官员啊,只图坐稳位子,正事都变成次要的了。
颜志宏也蹲到了尸体旁边,问道:“小白,你说项忠诚的死,与他十三年前判的冤假错案有没有关系?”
白正天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有可能!”
十三年前,一个叫田林祥的男人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并把尸体抛到村旁的水库里。可是前几天,他的妻子裘瑛突然又出现了!于是,田林祥被证明是冤枉的。据媒体的报道,他的妻子裘瑛可能是患有分离性漫游症,患有这种精神疾病的人,不仅会忘记他过去所有的事情,而且还会突然、意想不到地漫游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有的人可能只会走到下一个村庄,下一个城市,用一个假名字住进一家旅店,然后早晨的时候又恢复过来;还有的人会走得更远,通过记忆重建,编造一个详细的过去,过上一种全新的生活达几个月甚至几年之久。最后往往在碰到唤起以前生活经历的事物之后,突然醒了过来。
这个冤案震惊了全国,成了媒体炒作的热点。
当初判定田林祥有罪的审判长,正是现在的法院院长项忠诚。
项忠诚和办过这个案子的所有人员都在接受调查。
项忠诚突然死了,会不会与田林祥有关呢?
一个无罪的人被错关了13年,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都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白正天站起来说道:“我看,田林祥有重大嫌疑,我马上去找他。”
“等等,”颜志宏也跟着站起来,“田林祥现在可是媒体关注的热点人物,凡事要小心翼翼按部就班,尤其是不能再搞出一个冤狱来。”
“是,”白正天说罢,便走出了地下车库,带着韩雪走进了茫茫的夜色。
5嫌疑人家里发现神秘符号
田林祥家住郊区,此时他已经睡了,不过睡得并不踏实。十三年的牢狱生活,可以彻底地改变一个人,他变得神经兮兮的。稍微有点吵闹的声音,他都会从睡眠中惊醒。他是愿意被惊醒的,因为一旦睡着,他总是噩梦缠身,十三年的各种影像,不断地在脑海里翻滚,每夜都搅得他睡不好觉。
当他从又一个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狗叫声,先是自家的狗嗷嗷地叫了几声,然后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之后,便传来急骤的敲门声!
田林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滚起来,紧张地透过窗玻璃看看外面,院子外面有红色和蓝色的灯在闪烁,他太熟悉那两种颜色了,那是警灯!
老父亲已经走出房门,将院门打开了。
白正天和韩雪向田林祥的父亲说明了来意,便被带着走进了屋。
屋子的正中央设了一个灵堂,挂满了白色的招魂幡,夜风吹进来,招魂幡在空中飘荡,韩雪看着有点怕。
田父看了一眼韩雪,说道:“那是我老伴。”
白正天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
“没事,”田父低着头,走进了里屋,“都死了十二年了。”
韩雪疑惑地看看白正天,死了十二年,还在家里摆设灵堂,这是闻所未闻的事。
只听田父在屋里说道:“找你的。”
接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长得人高马大,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畏惧,他疑惑地打量着白正天和韩雪,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事?”
白正天伸出手,跟田林祥握了握说道:“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已经睡了?”
“是啊。”
“今天晚上有没有去哪儿玩啊?”
“没有,给我妈守灵。”
“令堂是怎么去世的?”
田林祥说道:“当年我被抓进去,我妈四处张贴寻人启事和上访,后来就被你们抓了,在看守所里被关了九个半月,出来时已经是耳聋眼瞎,不能行走,”说着说着,田林祥哽咽了,他硬生生地将眼泪憋回去,继续说道,“三个月后,她就去世了。我一直不知道我妈走了,直到前几天出狱的时候,我才知道。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说着,田林祥恨恨地看着韩雪,看着田林祥。
韩雪说道:“哎,你怎么说话的?抓你的人又不是我们!”
“哼哼,都是一丘之貉!”
“诶,你——”韩雪急得脸挣得通红。
“哎,别说了,”白正天打断了韩雪,向田林祥充满歉意地说道,“虽然不是我俩抓你的,但你的冤案,的确与我们警察脱不了干系。其实,来之前,我们是有很犹豫的,甚至不敢面对你,因为我们警方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听着白正天如此诚恳的道歉,田林祥的情绪缓和了一些,问道:“那你们这么晚了,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
“凤凰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项忠诚死了,被人杀了。”
“项忠诚?”
“是,就是那个判你有罪的审判长。”
田林祥陷入了思索当中,然后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他突然止住了笑声,略带狰狞地说道,“你们怀疑我吗?哈哈,我是想杀他,而且还想剐了他,不但是他,还有那个警察,那个对我刑讯逼供的警察,都要杀掉,杀掉,一个不留!”
韩雪说道:“田先生,你不要激动。”
“田先生?哈哈,我好不习惯,你还是叫我1994411吧,这是我在狱中的名字,你们都是这么叫我的,十三年了,我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现在,你们突然又叫我先生了?”
韩雪说道:“你的想法是不对的,那些给你造成伤害的人,自有党纪国法来制裁他们,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在接受调查……”
“调查之后呢?难道每个人都会被关十三年吗?”田林祥说道,“十三年,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十三年,由于这十三年,我出狱后,发现母亲去世了;由于这十三年,我女儿连书都读不成,她本来应该是个大学生,现在只能做苦力。党纪国法?哼哼,党纪国法!”
韩雪被抢白的不知道如何回答,白正天站起来,说道:“田先生,对不起,虽然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警察,但是我还是要代表凤凰市的整个警察队伍,向你道歉。我可以给你母亲上支香吗?”
田林祥看看白正天,没有说话。
见田林祥没有反对,白正天走到牌位前,取过三支香,点燃,然后恭恭敬敬地插到香炉上。韩雪见状,也走过来,跟白正天一起对着灵位三鞠躬。
白正天鞠躬的时候突然灵光闪现,他刚才插香的时候,好像看到牌位旁还有其他的东西。等他鞠完躬,便马上走到牌位前,捡起了那个引起他注意的小木头。
这是一个刀柄状的木头。
上面刻着神秘的符号。
背面刻着十个字:“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白正天疑惑地看看田林祥,难道他在说谎?
他拿着木头刀柄,走到田林祥跟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田林祥白了一眼面前的警察说道:“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白正天追问道。
“一个不知道姓名的朋友。”
“不知道姓名?”白正天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田林祥,他希望能从田林祥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韩雪说道:“你要配合我们办案。”
“这与你们办案没什么关系。”
“有,”白正天说道,“项忠诚被杀现场也有这么一块木头刀柄!”
田林祥抬起头看着白正天,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白正天说道:“我想请你把这块木头刀柄的来历跟我们说一下。”
田林祥看着门外苍茫的黑夜,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我入狱一年以后,有一天突然有个人来探监,说是我哥哥。可是那根本不是我哥哥,他说他们知道我是冤枉的,但是没有证据,唯一的证据就是我失踪的妻子裘瑛,他说让我耐心等待,一定会找到裘瑛,还我清白的。我一直等啊等啊,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信心,到后来牢狱生活使我彻底放弃了希望。可是没想到,我妻子突然出现了。我出狱后,很多媒体记者来采访我,有一次,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把我围得水泄不通,后来我就在口袋里发现了这块木头。”
韩雪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块木头就是十年前那个探监的人给你的呢?”
“因为那人探监时,也跟我说过那十个字: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我一看到木头上的刻字,就知道是我的恩人把我救出来的。”
韩雪又问:“那人是谁?”
“我不认识。”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吗?”
“不记得了,毕竟这么多年了。”
“你们素昧平生,他却这么帮你?”
“所以我更应该感谢他,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我想,他为了我肯定奔波了十二年,一直在找裘瑛,最近才找到她的。”
一直沉默不语地白正天突然问道:“十二年前,那个神秘人跟你说的话,你能一字不差地记住?”
“能,他的话给了我希望,我每天都在重复着他说的话。”
“他说他们知道你是冤枉的?”
“是!”
“你有没有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问了,他不肯说。只说他们是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的人。”
白正天倒抽一口冷气!
如果杀害项忠诚和帮助田林祥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在对抗一个组织!
什么样的组织,能为田林祥这样一个小人物,奔波十二年?
这需要什么样的信念?
本来对破案还抱有充分的信心,而现在,白正天有点犹豫了。
临走时他说道:“田先生,如果他们再跟你练习的话,请及时通知我们。”
田林祥笑了:“警察先生,你觉得我会通知你们吗?”
韩雪气得说了声:“你——”
田林祥说道:“你什么你?大不了抓我啊,还可以对我刑讯逼供啊,你们擅长这个。”
韩雪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白正天拉着她,走出了田林祥家。
6警察自杀的疑点
白正天把韩雪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交待韩雪上网查查那个神秘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雪面露难色:“这怎么查啊?”
韩雪是个新警察,工作不到三个月,白正天看看她说道:“在警校里干嘛去了?光谈恋爱去了?”
“胡说什么啊?”韩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回家查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好好用用你的脑袋瓜子,”白正天指着韩雪的额头说道,“老是不用会锈掉的。”
白正天回到家,便一头倒在床上,他实在太累了,不但身体累,心也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被甩了,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空落落的。忙的时候,心里的痛苦暂时忘记了,一旦闲下来,吴秀慧的影子便冒了出来。
他一夜没睡好,总是处于一种浅度睡眠的状态,似乎做了很多梦,但是没有一个能记得清楚。
早晨,他是被一阵急骤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一个激灵从床上滚起来,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电话是颜志宏局长打来的。
接完电话之后,白正天感到了一阵寒意。
范文兵死了!
是自杀!
范文兵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所长自杀本来就让人疑虑重重,何况范文兵还是十三年前造成田林祥冤案的第一责任人。这几天,他跟项忠诚一样,一直在接受调查组的盘查,难道仅仅是因为顶不住压力而选择了死亡?如果没有项忠诚的被杀,白正天肯定会这么想,但是现在项忠诚被杀了,他就直觉地认为范文兵的自杀绝没那么简单。
十三年前,裘瑛精神病发离家出走之后,裘瑛的家人报了警,说田林祥杀了他们女儿。当时还是一名小警察的范文兵一马当先,把田林祥抓捕归案。最初田林祥抵死不认,范文兵就带领几个警察一起对他进行毒打、体罚、提示。为了避免酷刑的折磨,田林祥编造了杀妻的全过程,但是田林祥毕竟没有杀人,所以他的口供与案情有很多不相符合的地方,于是范文兵继续对他进行毒打,田林祥先后做出了死份口供,直到最后与案件相符了,这才不再打他。
想着这个冤案的种种疑点,白正天驱车来到了派出所。派出所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院子里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声,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范文兵的妻子。一个女警察正在做询问。
“范所长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家?”
中年妇女抽抽嗒嗒地说道:“这几年,他压力特别大,烟也抽得特别多。我一直担心他出事,现在果然出事了。昨天晚上,他说他闷得慌,要到所里看看,谁知道,他就这么去了呢?”
白正天听着,随手拉过来一个派出所的警察,问道:“昨天晚上谁值班?”
“小杨,他在那边呢。”
小杨也正在接受一个警察的询问:“昨天范所长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值班室啊,当时范所长神情非常沮丧,你知道,这几天,他心情一直不好。他说让我回家,他来盯着,于是我就走了。”
“那时候是几点?”
“十点半,我特地看了一下表。”
白正天走进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