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小娘子-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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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一篑,不划算,何况我们兄妹俩与她也是同病相怜之人。”
魏长坤轻皱眉头,道:“便不怕被人利用?”
郭从理摇首,道:“我并非无能之辈,孰真孰假,自然辨的清楚。”
魏长坤评级道:“若你妹妹有你一半心智,不当如此。”
郭从理面色微白,心里升起一股恨意,却也痛恨郭初雪自己鬼迷心窍,被人利用。
魏长坤拿着东西起身,道:“东西我收下了。”
郭从理道:“还望侯爷言而有信。”
魏长坤点头,道:“自然,说起来你们也是受害者,保你们活命,不难。”
郭从理松了口气,等魏长坤走后他才走。
魏长坤回府之后,便把东西给了穆筠娴看,事情来龙去脉也告诉了她。
穆筠娴不禁道:“郭从理年岁不大,心机倒是深沉,忍了这么久等到宁妃出了事才肯现身——你真要保下他?”
魏长坤道:“只留他性命而已,何况他也确实并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不过这样的人留下终是祸患,用别的法子治他就是了。”
穆筠娴好奇道:“什么法子?”
魏长坤勾唇,道:“壮志未酬。”
穆筠娴道:“倒是狠心,但他这样的家世,即便你肯保他,吏部也不可能录用他了。”
举起信,穆筠娴又道:“这些东西足够了?”
魏长坤摇头道:“不足,不过拿下杨士谦是够了,其他的自会在他家中翻找出来。”
穆筠娴赞同。
事不宜迟,魏长坤连夜去了督察院,把东西交给了三司的主审官员,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好的消息,漠北那边送来了杨士谦与武将往来的信件,其中包括了卖官卖爵等贿赂证据。
第二天早上,杨家就被围的水泄不通,有郭从理在内,与魏长坤里应外合,用物证把杨家所有人捉拿归案。
郭从理对杨士谦的书房还算熟悉,帮着翻找一番,找到几瓶药,魏长坤把药带回了督察院衙门,着人回长平侯府将穆筠娴请来。
穆筠娴闻过几瓶药,果然有一瓶和御前下的毒一模一样,和十年前魏北望吃下的□□,也是一样。
物证齐全,接着又有冯夫人与郭从理做人证,杨士谦谋害朝廷官员之罪是跑不掉了,其余罪孽,三司连夜详查,查到杨士谦手里藏着许多暗卫的名单信息,逐一核查过后,发现了宋夫人丫鬟也在其中。
那丫鬟,就是杨士谦安插到宋家多年的棋子。
一时间,京城官员人心惶惶,连忙查询自家仆人信息,便是家生子也不放过,还有去三司里讨要杨家暗卫名单信息的人,被三司的人给挡回去了。
查了五天五夜之后,一切尘埃落定,魏长坤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郭从理去了大理寺看押重犯的狱里见了杨士谦。
杨士谦犯的案数都数不清,有人证或是物证的他都认了,但不肯多费口舌说原因,魏长坤很想知道当年为何他要害死自己的父亲,带着报复的心态,才带了郭从理一起去狱中。
如今沦为阶下囚的杨士谦日子并不好过,他已几日没有好生歇息,头发衣衫乱糟糟的,身上已有异味。
魏长坤见到杨士谦的时候,心态十分平静,为父亲找到真凶,许多事在他心里已经归于尘土,如今要求的,就只剩一个原因。
魏长坤和郭从理两个站在铁牢外面,盯着杨士谦。
杨士谦本无动静,看见郭从理才开始发疯,辱骂之言不绝于耳,唾沫吐了不少,险些连累魏长坤。
郭从理淡淡地掸一掸衣裳,光鲜亮丽地站在杨士谦跟前,一脸嫌恶道:“难怪我爹说你只是粗鲁匹夫。”
杨士谦面色如灰,满面颓然,他目眦欲裂,喘着大气,没有说话。
魏长坤看着杨士谦这些年已经开始发福的身体,也觉恶心,大明武官,怎么会出了这种狗杂种。
“为什么要害我父亲。”魏长坤问。
杨士谦狂笑,却不答。
魏长坤等了两刻钟,杨士谦依旧不肯回答。
魏长坤道:“你是兵部尚书,处极刑是什么滋味,你很清楚。”
杨士谦渐渐镇静下来,他望着窗外怔怔道:“你父亲才不如我,不该当主帅的,若非是皇亲国戚,他凭什么当主帅!他不配!”
魏长坤怒道:“就因为此?”
杨士谦咬牙看着魏长坤道:“我与他入军时间相仿,他谋略不如我,武力不如我,却能做主帅,他明明是个废物!废物!”
魏长坤讥讽道:“你的谋略,不过是阴谋诡计,而我父亲打胜的仗,用的都是正宗的兵家之道,为的家国百姓。你用计,为的是汲汲营营富贵荣华,你才是废物——所以,即便我父亲去世了,你也没能当上主帅,这是天意。”
杨士谦愣神,这真就是天意,本来主帅的位置本该是他的,却因为先帝跟前宦官随口一句话,就给了穆先衡,这白捡的功劳,也归了穆家。
以军功封侯的荣耀,本该是他杨士谦的!
魏长坤转身朝出口走,郭从理还在里边儿,他看着杨士谦道:“姨父心中可有挂念之人,或是什么心爱之物?外甥都会替你看顾周全。”
杨士谦想起房中小妾,登时气的脸都绿了,伸着手想抓到郭从理的衣袖,却抓而不得。
郭从理走了,留给杨士谦的,只有巨大的侮辱感。
郭从理当然不会动杨士谦的小妾,但他就要让杨士谦心里充满了仇恨,一如他当年知道父亲死因一般。
*
杨士谦一入狱,树倒猢狲散,原先有些咬紧牙关的人,也松了口,主动往京城送人证物证。
杨士谦犯罪铁证越积越多,惹得朝野震怒,朱煦竟也连着发了几天的脾气,嘴上都燎了泡。穆筠嫚这时候倒温柔小意了,在皇帝身边与他同仇敌忾,或是温心劝慰,夫妻情分历久弥深。
至于宁妃,娘家倒了,她的宫中更是无人问津,墙外又有侍卫严格把守,翊坤宫一如冷宫一般,平日曲意迎合的人,也都避而远之。
翊坤宫如此犹然不能解皇帝太后心头之怒,不等杨士谦定罪,懿旨与圣旨已经先后颁到宁妃跟前,除其位份,将其打入冷宫,赐宁妃杨氏白绫一条、鸩酒一杯。
宁妃入冷宫后,穆筠嫚亲自去看了她一眼。
两人自十王府便相识,虽然穆筠嫚认识皇帝的时间要长一些,宁妃在朱煦身边待的日子也不短了。
穆筠嫚虽然与众多妃嫔为敌,却并未亲手打杀哪一个,宁妃应该算是第一个。
宁妃见了穆筠嫚已经失了往日的淡然清高,若非宫人押着,她怕是要对皇后不利。
穆筠嫚推开几步,眉目平淡地看着宁妃,道:“你不该怨本宫,一切皆为你自作孽。来看你最后一眼,也是本宫念及你服侍皇上多年的情分。”
提到朱煦,宁妃忽而泪流不止,她仰天长哭,道:“情分?帝王情分?最是长情人,却是最薄情的人!”
穆筠嫚挥手,让众人退出去,只留了若竹在内。她问宁妃:“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妃靠墙坐着,搂着膝盖哭道:“他只不过是对你有情罢了,对我们——你可知道当初我也有过一个孩子,若能出生长大,也该和皇子一般大了。”
穆筠嫚锁眉,道:“不可能,你小产这么大的事,本宫不可能不知道。”
宁妃仰头望她,切齿道:“你当然不知道,当初你怀小皇子的时候皇上将你视若掌上珍宝,我三番四次求他去看我,他只堪堪来过两次……”
穆筠嫚眯眼,道:“皇上是宅心仁厚之人,便是为本宫,也不会伤你子嗣,何况上有先皇太后,他更不会枉顾子嗣。”
宁妃低头,是啊,朱煦是重视孩子的,就是知道,她才会用手段邀宠,导致小产。
那时候穆筠嫚安心养胎,朱煦怕她因此郁郁,刻意使人瞒着她,遂不知此事。
后宁妃养好身体,朱煦似乎也没把宁妃的孩子放在心上,往后虽宠爱不减,却绝口不提孩子的事。
宁妃干净的指甲抓着地面,凄惨笑道:“他就是有意只把孩子留给你一人,如若不然,我的孩子为何没能出世!”
穆筠嫚默然片刻,道:“饮鸩酒吧,白绫难受。”
说罢,穆筠嫚就回宫了,后来她听说,宁妃是白绫吊死的,鸩酒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主剧情里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后面交代一些就会把正文完结~
☆、第 120 章
第一百二十章
杨家树倒猢狲散,三司所罗列杨士谦的罪状多达上百条,人神共愤。朱煦亲批,判杨家满门抄斩,但罪不及其余族人。
也就是说,郭家兄妹被保下来了。
郭从理如今正是受人同情的时候,他也很机灵地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因此得了不少人的援助。这其中自然也有他自己推波助澜的作用。
魏长坤得知后觉着好笑,他也看出来郭从理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了,生怕他过河拆桥。
魏长坤看破不说破,但郭从理还是要收拾的,虽一时间没想到好主意,也不急于一时。
回到家中后,魏长坤跟穆筠娴两个商议说,如何向皇帝进言,处置郭从理。
穆筠娴的意思是,让郭从理永不得录用,再把他打发会郭家老家山西那边便是,至于郭初雪……给苏绿梅自由身便是了。
魏长坤觉着可行,便入宫同皇帝说了此事。
穆筠嫚是帮着穆筠娴的,心知郭家两个孩子都是祸害,留不得,她一口开口,朱煦焉有不答应的道理,便从杨家案中“找”到了郭从理违法的证据,他也曾包庇过表兄弟欺辱良家小娘子,虽罪不及诛,却也不得再被录用,且罚他永世不得进京。
诏书下来之后,京城里对郭从理兄妹俩多有同情的人也冷静了不少,态度已经变成“毕竟是在杨家长大的孩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心性肯定也都坏了,郭初雪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是早早打发了好”。
郭从理便料到会有此,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收拾好行囊,跟郭初雪两个连夜出京。
郭从理还担心会有人对他们兄妹下黑手,便没带着郭初雪走官道,而是走的小路去老家山西。
兄妹二人却不知道已经被人跟踪了,夜里郭初雪睡下之后,有人从窗户翻进来,生生将她捂死,郭从理觉浅,听到动静便过去瞧了瞧,便看见已经行凶完毕的苏绿梅。
极怒之下,郭从理也把苏绿梅打的头破血流。
酒楼里仿佛早就等着他似的,被惊动的店小二和客人纷纷出来观看,很快有人报了官,郭从理又入狱了。
虽然郭从理已经出了京城,他的事却还是传回了京城,详细过程知道的人不多,大部分只听说郭从理打死了人,有人愤愤道:“就知道是这样的畜生!不然怎么会反咬杨家一口,才放他归乡,就犯了杀人案!”
事情传进穆筠娴耳朵里的,当然是完整的过程,她忍不住皱眉问魏长坤道:“苏绿梅……死了?”
魏长坤道:“她本就有旧伤,流血过多,就没命了。你把苏绿梅和她母亲放走之后,就有人来打听了她们母女俩的行踪。”
穆筠娴微怔道:“是郭初雪?”
魏长坤点头道:“是,她死性难改,报复不了你,也不想放过苏绿梅。花重金找人把苏绿梅的母亲欺辱了。”
“哪样欺辱?”
魏长坤不语。
穆筠娴忍不住道:“本来是想放她们两人一条生路,这风口浪尖,了不起破口大骂几句就是,没想到都动了这样狠的心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魏长坤拉着她的手,道:“都干净了,以后夫人安心养胎才是。”
穆筠娴点头,都干净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有了该有的下场。
*
十一月底的时候,迎来了京城的第一场雪,也正好是穆筠蕊出嫁的日子。穆筠娴回了娘家给堂姐送嫁。
穆筠蕊出嫁的时候,心情很好,可以看得出她对新夫婿十分满意。罗氏也算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同样的,穆筠娴也给了她甜头,在罗氏的外甥求到魏家门前的时候,魏长坤行了个方便,给他谋了个差事。
待穆筠蕊风光出嫁后,回门的后一天,还来了长平侯府里,穆筠娴这才第一次和堂姐夫碰上面。
魏长坤在接待穆筠蕊丈夫的时候,穆筠娴就在旁细细地观察,堂姐夫家世虽然不算高,但好歹是嫡出,而且为人本分和善,实乃良人,使人放心。
魏长坤也对穆筠蕊的丈夫有些好感,留他们夫妻俩吃了顿饭,才把人送走。
人走后,魏长坤同穆筠娴道:“是个本分人,以后稍稍提拔一些,你堂姐日子便好过了。”
穆筠娴调侃道:“你如今是都督府的总都督,此事就劳侯爷上心了。”
杨士谦被革职之后,兵部尚书人选尚未定下,五军都督府整合之后变成了都督府,仅有一位总都督和两位都督同知。
按朱煦的意思,本想把穆先衡也留在都督府里,为着避嫌,只好将丈人放去了其他地方,要不然穆先衡还要叫女婿一声“上峰”。
念及此,魏长坤也忍不住轻笑道:“还好没让爹也跟我留在一起……”
夫妻两个调笑一番,便回屋准备歇会儿,不待两人坐上床,丫鬟来禀道:“侯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天大的喜事。”
穆筠娴忙使人把宫人传进来,请入座,问道:“若竹姑姑,是什么喜事?”
若竹欢笑禀道:“娘娘有喜了,已足了两个月。”
穆筠娴大喜,道:“真好!”
穆筠娴与若竹说一会子话后,便放了她走。
不多时,定国公府也收到了消息,接着宫中皇帝来了诏令,命穆家人进宫觐见,杜氏携女入宫,见到了穆筠嫚。
穆筠娴以前年幼,出入宫门方便,杜氏却是不容易脱身,甫一见穆筠嫚便眼泪直流,穆筠娴好歹劝着,母女三人才能说得上话了。
杜氏还和以前一样,唠叨了两个女儿许多,一直说到吃过了午膳,才与穆筠娴两个一起出宫回家。
一路上杜氏就在穆筠娴耳边碎碎念,道:“你生个儿子,再叫你姐姐生个女儿,以后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穆筠娴道:“娘,我看盈姐儿就很好……”
杜氏道:“盈姐儿大了,哪有姑娘家比丈夫大七八岁的,何况我看啾啾喜欢盈姐儿的很。”
穆筠娴嗤笑,两个孩子才多大,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至多也就是姐弟的感情。
就这么说了一路,杜氏送穆筠娴回了家,她才回了家。
*
除夕将至,喜事接踵而至,穆家本该过个好新年,偏三房又闹腾起来了,钱氏说什么也不肯等过这个年,非要立即和离。
钱氏的娘家因为穆先文的缘故,伤了一个子侄的腿,便恨上了穆先文,再不肯出银子资助他,两家算是闹翻了,女儿要和离,他们为了出口恶气,也欣然应允。
这下子轮到穆先文不肯了,钱家人直接联系上穆先衡和穆家族人,雷厉风行地让两人和离,并且算清了财产分割的问题。
穆先衡和杜氏禀着早了结早好的心态,宁肯自己私出银子多吃些亏,也要帮着钱氏和离成功。
最终在十二月上旬,钱氏与穆先衡和离回家,穆先衡也就着这件事,留下穆家族人,把家给分了。
现在的穆先文如同丧家之犬,西南院一堵墙把他和穆家其余两房的人分的很开,若非要过年相互走动,只怕再也见不上穆家人了。
但穆先文浑然不觉苦日子即将来临,依旧拿着从穆家分来的银子挥霍,还在听说钱氏已经改嫁之后,立马花了重金买下青楼头牌一夜,潇潇洒洒地过了一整晚。
挥霍无度到这种地步,穆先文还丢了官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