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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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长君垂眸,未看段竹心一眼,只把玩着手中的草药,许久后,才大发慈悲地说:“寒食草可以给你,你要多少,本王都可以帮你找到,不过……你要帮本王办一件事。”
“我答应。”
现下别说帮虞长君办一件事,便是要她的命,段竹心也会答应,只要能救玲儿。
虞长君勾了勾唇,“本王要你——明日亲自将琳琅接入王府。”
段竹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她想过千万种不堪的可能,却没想到虞长君的要求,比她所想还要无耻千万倍。
虞长君不能名正言顺的接程琳琅入府,竟然想以她名义来行此事。
哈哈,真是妙极了,好一个借刀杀人。
如果她答应了,怎么对得起她大哥,又怎么对得起段家的列祖列宗?
“怎么?不答应?”虞长君挑眼瞧着匍匐在地的段竹心,声音幽沉如地狱罗刹。
“……答应!”段竹心绝望地闭上眼。
虞长君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嘴角挑起一抹邪佞的笑。
“你放心本王会找名医来医治那丫鬟,保证她恢复如初。”虞长君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要记住,本王可以救她,也可以让她死无全尸。”
语毕,虞长君拂袖而去。
许久许久后,东阁内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笑。
段竹心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衫,恨不得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挖出来,那样便不会痛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今日虞长君所做种种,不过是为了达成名正言顺接程琳琅入住王府的目的。
她不过就是错爱了一人,上苍为何待她残忍如此!
正文 第6章。嫁祸
第6章。嫁祸
三日后,程琳琅入住王府西阁。
段竹心坐在床边为昏迷中的玲儿擦脸时,程琳琅的丫鬟小桃莽撞推开门。
“二小姐,夫人说想你了,请你去前厅一叙。”
“不去。”段竹心断然拒绝。
“二小姐你提议夫人来将军府休养的,你不出现,怕会落人口舌,而且王爷怪罪起来,恐怕二小姐也承担不起。”
小桃一口一个“二小姐”,明显没将段竹心放在眼里,仿佛她家夫人才是王府女主人。
段竹心没作声,小桃反而越发得意。她看了玲儿一眼,嫌恶地说:“她这幅样子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丫鬟在她面前作威作福,段竹心可以忍受,却受不了小桃咒玲儿。
她反手一个巴掌扇到了小桃脸上,小桃捂着脸,一惊,“你……”
段竹心冷冷看着小桃,“哪怕我是一个不得宠的王妃,也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我面前嚣张。”
她冷眼看了瞠目结舌的小桃一眼,俯身为玲儿掖好被子后,转身朝着前厅走去。
她不蠢,都妥协自此了,没必要再惹怒虞长君,平白再添无妄之灾。
段竹心到了王府前厅,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只有虞长君的贴身近侍赵喜在。
“王爷同程姑娘方才已去书房,劳驾王妃移足过去。”赵喜通传道。
段竹心勾了勾唇,不知这是虞长君给她的警告,还是为程琳琅立威。不管是哪种,现下身心俱疲的她都没多余的心情思量了。
冒着鹅毛大雪,辗转到书房,还未进门,段竹心就听得一阵清越琴音。
程琳琅坐在窗前抚琴,一旁的虞长君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宛如一对璧人。
段竹心从未见过虞长君如此温柔的表情,心猛地揪紧,这两人这么卿卿我我,何须她来掩饰。她很想转身离开,但程琳琅已经眼尖地看见了她。
“竹心妹妹来了啊,外面多冷,快进来。”程琳琅笑吟吟地站了起来,琴声戛然而止。
虞长君眉心紧拧,段竹心知道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他的雅兴,不愿多生事端,三两步迈进暖阁,俯身行礼。
“参见王爷。”
虞长君视若无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暖炉放到程琳琅手中,程琳琅微微一笑,“阿君,你还是这么细心。”
说完,程琳琅看向段竹心,温和地问:“竹心妹妹,小桃这丫鬟去哪儿了,怎么没跟着你回来。”
小桃挨了她那一耳光后,就消失不见了,她哪知道那个丫鬟去了哪里。但段竹心没作声,她知道如今场景,她说什么都只能惹人憎恶。
“哑了,琳琅在问你话呢。”虞长君声线平缓,话里的愠怒却显而易见。
段竹心嘴唇嗫嚅着,正欲张口,一身褴褛,脸肿得看不出原样的小桃,忽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夫人,我在这里。”小桃声泪俱下地跪倒在地,同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程琳琅吃惊地问:“小桃,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小桃小心翼翼地瞥了段竹心一眼,咬着唇,欲言又止道:“是……是奴婢自己摔的。”
段竹心惊呆了,这赤裸裸的栽赃嫁祸,她委实忍不了,“我确实打了她耳光,但是因为她对我出言不逊,其他伤,与我无关。”
虞长君冷笑,“段竹心,本王真的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聪明,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这么拙劣的谎言?”
正文 第7章。杀机
第7章。杀机
来时,雪落了满身,进入室内融化后,冰凉地贴着皮肤。可听了虞长君的话,段竹心只觉得心中的寒意,比身上还寒上千百倍。
“小桃,你先下去看伤。”程琳琅遣退了小桃后,“善解人意”地帮段竹心解围:“阿君,我相信不是竹心妹妹。”
“不是她,还能是谁?整个王府谁还能比她心狠手辣。”虞长君冷哼。
他还记得上次段竹心对程琳琅做的事,这个毒妇既然能对程琳琅下手,更遑论一个小小的丫鬟。
段竹心眸如死灰,不想再辩解了:“既然王爷说是那便是,为了不碍王爷的眼,我就先离开了。”
“本王准你走了?”虞长君看着段竹心瘦削却倔强的背影,俊美的脸因恼怒而扭曲。
段竹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王爷还想要我……怎样?”
虞长君不语。他确实还未想要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这时,程琳琅缓步朝段竹心走去,笑着将暖炉递给她,温声劝慰道:“竹心妹妹,不要同王爷置气,看你这一身湿的,快抱着暖暖手。”
“你走开。”对程琳琅的惺惺作态,段竹心恶心到了极点,推开程琳琅的力气,不由大了一些。
暖炉哐当一声坠地,其中滚烫的碳火,迸溅而出,几点落在了程琳琅鹅黄色衣衫上。
“啊。”程琳琅惊叫着后退了一步。
“段竹心!”虞长君忍无可忍,这个女人未免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虞长君狠声道:“段家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蛮横无理的女儿的,本王命令你给琳琅道歉。”
虞长君力气很大,段竹心手臂几乎都被捏碎了,痛得冷汗直流。可这一刻,她却不愿妥协示弱,只为了她那点可怜的尊严。
“该道歉的不是你们吗,你们这样……将段家置于何地。”段竹心嘶声大喊,字字血泪。
将不能置于人前的伤口,血淋淋连皮带肉地撕扯开,段竹心却感到一阵扭曲的畅快。
虞长君眼底杀意翻涌,他不在乎世人眼光,却不得不顾忌琳琅。
一柄软剑从虞长君玄色长袖里滑出,分毫不差地抵在段竹心咽喉处。
段竹心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猛地用手握住了锋利的剑身,朝着咽喉处送了几分。须臾,猩红血液染红了银白剑刃。
“杀了我吧。”段竹心眼底一片死寂。
虞长君不相信这个女人真会寻死,幽幽说道:“好啊,本王成全你。”
段竹心并未求饶,倒是一旁的程琳琅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眸里凝满泪水,“阿君,你别冲动。”
虞长君怔了怔,收回长剑,冷声对半身被血色侵染的段竹心说:“念在琳琅为你求情,本王暂且不杀你,去门外罚跪,直到你反省为止。”
正文 第8章。惨死
第8章。惨死
那夜,京城下了历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段竹心在雪雾里跪了一夜,最后体力透支晕死过去。再醒来,已是七日后。
朦胧间,她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哭声。
“玲儿?”昏睡多日,段竹心一时视野模糊,挥舞双手摸向声源处。
“小姐,是我,我是玲儿。”玲儿握住段竹心的手,“我好了。”
段竹心眼泪倏然而落,她紧紧抱着玲儿,嗓音嘶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
“不会的,我答应将军,要好好保护小姐。”
主仆两抱头痛哭一场后,段竹心为玲儿抹去眼泪,轻声说:“以后你不要为我强出头了。虞长君答应我以后会给我休书,我们忍一忍,离开后我们就去塞外找大哥。”
看着强颜欢笑的段竹心,玲儿一阵心痛,还是点头应了。
可这深宫高墙里的事,大抵都身不由己。
这日,段竹心在屋里看书,一行侍卫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开始搜查房屋。
“你们干什么?擅闯王妃闺房这可是死罪。”玲儿挡在段竹心面前。
为首侍卫还是有几分眼色,冲段竹心抱拳道:“王妃见谅,前几日程姑娘贴身丫鬟忽然失踪,王爷命我们搜查……”
虞长君会怀疑她,一点都不奇怪。她对玲儿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转身冲侍卫说:“你们请便。”
最后,侍卫自然无功而返。
段竹心觉得小桃的失踪必有蹊跷,于是越发谨慎,连东阁都未再跨出一步。
自从程琳琅入住王府后,虞长君也再未来过东阁。
一晃两月缓慢而过。
这两月是三年多来,段竹心活得最惬意的时光,没有期待,没有牵挂,没有痛苦,更没有伤心……
春回雪融,东阁后花园的桃树一夜间冒出粉嫩的花骨。
段竹心换上薄春衫,在院中看花时,见到两个小丫鬟在林中窃窃私语。
“小桃的尸体在王府西侧的一口枯井里找到了。听说将军夫人伤心过度,旧疾复发了,王爷一直陪着她呢。”
“你小声点,王爷下令不准叫将军夫人,要叫程姑娘的。”
“王爷待程姑娘真是好,她会不会是我们的新王妃啊。”
“胡说什么,程姑娘是将军夫人。”
……
两个丫鬟离开后,段竹心才从隐蔽处走出来,站在阒静桃林间,久久未动。
何其可笑!
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要像是做了亏心事般躲起来。
段竹心浑身发冷,浑浑噩噩地回到东阁大厅,就见玲儿跪在地上,而上位处坐着衣着华贵,容颜俊美的虞长君。
他轻飘飘地瞥了段竹心一眼。
段竹心恍若想起,三年前段景婚宴上,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宛如谪仙,细长凤眼,微微朝她看来,她便失了魂丢了心。
可从此后,那双深邃眼里,尽是肃杀寒意。
正文 第9章。报仇
第9章。报仇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段竹心才不卑不亢地说:“不知王爷此次前来,又有何事?”
“琳琅身边死了一个丫鬟,她不习惯陌生人伺候,明日你便去西阁伺候。”虞长君薄唇凉薄地勾起,“你也不必不忿,杀人偿命,本王无需你偿命,也算仁至义尽了。”
段竹心愣住了,半晌,又恢复平静,淡淡地说:“好。”
她懒得再去问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虞长君拿出的证据,定然让她“无法反驳”,既然知道结果,何必再多费口舌。
段竹心干脆的回答,反倒让虞长君更确定了小桃之死,同她脱不了关系。
“王爷,小姐怎么可以去做那些粗使的事,而且……”
“玲儿,住嘴!”段竹心阻止玲儿再说下去,她不想玲儿再为她伸冤而遭受惩罚。
虞长君没空看这两个女人的一唱一和,整了整衣衫,朝门外走去。同段竹心擦身而过时,他蓦地停顿,在她耳边低声轻语。
远远看去,状似温存,只有段竹心知道虞长君话里包含了多深的厌恶。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也只配做这等低贱之事了。”
那日后段竹心天不亮去西阁,夜半才能回去。日日站立奔走,她细嫩的脚底磨出了一个个水泡,痛得钻心。
每晚玲儿帮她上药时,眼泪都啪啪直掉。
“小姐,你怎么这么命苦啊。等我们离开这里,寻得将军,一定要让将军为你报仇。”
报仇?
不,她不想报仇,这其中的种种纠葛根本算不清。她只想远远离开这污浊之地,再也不要和虞长君有任何关系了。
昨日收到从边关送来的大哥家书,说同匈奴的仗很快就要打完了,到时他就回来。
从前她忧心大哥安危,希望他早点回来,此时,她却害怕段景回京……
不知不觉,段竹心在西阁伺候了半月有余。
她已然习惯了下人们看她时嘲笑不屑的眼神,习惯了程琳琅的虚伪,也习惯了虞长君对她的刻意刁难。
这日,虞长君陪着程琳琅在凉亭里赏荷,二人谈笑风生,完全视立于一旁的段竹心为无物。
忽然一阵风起,程琳琅手中的绣花团扇被吹入湖中。
程琳琅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这把扇子我可绣了好长时间。”
“不可惜,让人捞上来就是了。”虞长君幽幽看了段竹心一眼,“你,下去!”
段竹心惊愕地瞪大眼。
这面湖看似宁静,水底却暗藏玄机。湖里养了一群从异域引入的食人鱼,体积不大,却凶残无比,凡见活物必撕咬之。
为什么这段时日,她尽力将存在缩到了最小,虞长君还不放过她?
那许久未曾有过的透骨寒意又从骨缝里,一丝一丝地爬了出来。
“你说真的?”
虞长君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幽幽地说:“本王何时说过假话,难道你还想违抗本王?”
段竹心看了虞长君两秒,垂下眸,“不敢,王爷吩咐,自当全力以赴。”
下一秒,段竹心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正文 第10章。疤痕
第10章。疤痕
虞长君幽深眸光一直牢牢盯着水中那抹白色的影子。
湖面下隐约可见一群群黑色的鱼影朝着段竹心的方向,蜂拥而去。
段竹心抓住团扇时,手臂、腿、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痛。她却没向岸边游去,回头朝着岸上的虞长君露出一个笑容。
虞长君面上冷笑,蓦地僵住了。
段竹心那笑容凄绝得像开到极致即将荼蘼的花,看得他的心猛地缩紧。
段竹心停止了浮水的动作,身体开始一点点往水里沉下去。
渐渐地,湖面平静了,一缕缕血色染红了清澈湖水。
“段竹心,你给本王上来!”虞长君猛地站了起来,嗓音里带了不自知的颤抖。
这个女人竟然想寻死,他允许了么?
冰冷的水从口中灌入,胸肺里的氧气一点点流失,四肢百骸痛得像是有一把把利刃将她的皮肉刮下来。
但段竹心却觉得轻松。死了是不是就可以逃避无休无止的痛苦了,不用再独自背负那些罪孽了。
真好。
段竹心笑着,缓缓闭上了眼。
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程琳琅,见虞长君紧张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下一秒又被满脸焦急替代。
“阿君,你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