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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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他做到了,多少年来他都不曾,尽管我们的爱情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慢慢改变,但是他依然没有关机过。
然而今天,这样的一天,它的关机到底预示着什么?
我有着很不好的预感,一切来得如此凶猛而激烈,我看着她上了一脸红色的出租。
我也迅速拦了一辆车,紧跟在她的身后。
两辆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速行使。
两旁的树木排排倒退。
而我的心也在不规律的咚咚的跳着。
女人的预感也许是天生的,男人们总说我们的第六感惊人的神奇,然而这一天,我宁愿它是错的,我祈求,不停的祈求,一路从太上老君到西方的耶稣再到希腊的宙斯,我求了个遍,话语纷纷乱乱亦如我的心绪,我断断续续嘀咕着,我说韩卫,一定是我理解错了,不是那个样子,不会是那个样子的,在我七周年的纪念日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事情发生呢?我不会是那个悲惨的女人。而你也不会是那个负心汉所有的各路神仙,不论是我们东方的还是西方,我拜托你们了
车子到了地,我的腿开始颤抖,手也是竟然不受控制起来。
费了几番力气才掏出钱付了账,我进了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就在柜台前我看到了她。似乎因为什么事在和柜台的小姐争执着。
我站在离她不远的一个柱子旁,处在暗影处却能够清晰地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然后,柜台的小姐似乎拨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随即才告诉她门牌号。
总统套房3208
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我听的很清,也许中国这方面的保密意识还是不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这样的知道了。我看着她在我面前进入了电梯,然后我的头开始晕,汗水不停地滴下,我竟然不想再往上走了,一男一女,就算谈生意会谈到总统套房里么?
我不相信,我害怕面对。我只能靠着背后这根大大的柱子上,红色的同心结被我握的死紧。
酒店的保安人员走过来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以为我是什么病突然发作了。
我说,我没事,很好。
是的,这一刻,我真的很好,心不痛了。
它似乎停止了跳动,我有意的麻痹了它,因为我不想再次逃走,就算前方是地狱我也要去真正的看一看,不然我不会死心的,你叫我如何死心?
我搭乘了电梯到了总统套房,慢慢地我开始寻找标有3208的门牌号。终于我在拐角处的一间房门上看到了它。我盯着面前的门牌号,一动不动,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生猛的野兽。
我颤抖的,犹豫的抬起手,就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一切都源于我丰富的想象力,里面是一大群人,在以这样的一种格调开着另类的会议,或者是……
是什么呢?
我做着千百次的假设和想象,千百次个理由为他开脱。
叮咚——
门铃响了,在颤抖声中它响了起来。
“谁啊?”门被拉开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暴风雨(下)
“怎么又来了,刚怎么不一起给了——”
多么熟悉的声音,我仿佛听了半辈子的声音。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他涩涩的开口:“小染,你怎么来了?”
他身后的床上,我看到女人曼妙的身体和白皙的肌肤。
“我怎么来了…哈哈……”我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的癫狂而放纵。
一声高过一声,不可抑制的声音如同悲鸣般在走廊里回荡
可是不知怎么的;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泪。
细心涂抹的脸,终究是花了。
而我们的爱情呢?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用尽了生命在爱的男人。
同心结握的死紧死紧。
我说韩卫,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难道你忘了么?我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把什么惊醒一样。
他看着我,手伸了过来想要搭在我的双肩上,被我闪了开。
这是生平第一次我躲开了他的那双手。
我恨恨地看着他。
同心结早已掉在地上,橙黄色的珠子与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地面上那耗费了我这段日子所有心力的东西,像是被人把心刮了了一片又一片。
“韩卫,为什么你要背叛我,背叛我们的爱情,而且选择如此残忍的一天,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充满了疲惫。
“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
他的声音清脆而好听,之于我来说却是如此的残忍。
“你爱上了别人?这…是在告诉我么?”我咬着唇,狠狠的咬着,抑制自己即将无法抑制的哽咽。
他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却判了我以死刑。
我们的爱情结束了。
徒留着婚姻的空壳又有什么用?
我擦干脸上的泪水,捡起地上的同心结,红色的,此刻看起来竟然像是鲜血一般。我轻轻地吹去掉到地上时沾染的灰尘。
然后高高的举起。
“同心结,永结同心,生生世世,爱恋永存。”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眼神痴狂的看着他。
说完,我打开包,从里面取出钥匙链。上面拴着一把小小的剪子。
看着这把剪子我突然觉得很讽刺,想不到我第一次用它竟然是在这种情景。
最后看了手中的同心结一眼,然后一点一点的把它剪开,我看着上面绣着的韩卫与风小染在剪子下变成了虚无。
看着我编织了好几个晚上的东西在我的手中亲自被葬送掉。
我想到了林黛玉葬花时的情景,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如今我想再也没有人比我有着更深的体会了。
哀默大于心死。
片片花朵,沉于地底。
怎奈情字伤人,怎奈
我成了柔弱痴情的林黛玉,可惜我没有她那样娇柔我见犹怜的姿态。而韩卫,我曾经的男人,我恨不得把心挖给他的男人亦没有贾宝玉的面如桃花,却也风流的爱上了别人。
命运真是讽刺,你说我怎么能不笑呢?
同心结再次掉在了地上。
而笑声也终于变成了一声声哀鸣。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做凌迟的痛苦。”我的声音带着恨意,眼定定的看着他。
他再次伸出手抓住我的双手。
“你不要这样,小染……”韩卫神情痛苦,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我打掉他的手。
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的向后退去。
“韩卫,什么时候你变的这么虚伪,如今,你还要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你想让我痛苦的死掉才甘心么?”
泪水似乎再也控制不住,在它决堤之前,我迅速的转过身向着楼道跑去。
而韩卫仿佛被我刚刚的举动震到了竟然呆呆地站在那。
随即我听到他大喊的声音。
他说,风小染,你等等,不要做傻事——
我捂住了耳朵,我不想听,我不要听,我只想要赶快离开这,离开这个男人。
我拼命的跑,却不是向下。
我知道男人的步伐大没有几下便会被追到,于是我向上跑去,跑了几层我不记得了,直到腿脚发麻再也跑不动了,我一下子蹲坐在地上,任泪水像是疯了一样的往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流淌了多长时间。
我的肚子响了,为了今天晚上这场聚餐,我忙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吃,此刻连胃也跟着造反起来。
我想到了我今天订的晚餐。
于是我慢慢地往下走,漫无目的像是一个精神异常的人,就这样我一路晃出了这家酒店,金碧辉煌的酒店,我的劫难。
我上了出租,司机表情怪异的问了地址。
我报了饭店的名字,然后开始流泪,不停的流,它怎么就流不完呢?
我下了车,推开饭店的门。
所有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望向我,那眼神真熟悉,刚刚的司机就是这样看着我的,好像我是贞子
保安人员走上来拦住我。
我说我订了包间,叫你们经理过来。
不一会一个40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半晌才认出我。
他说,风小姐您怎么……
“带我去包间。”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说:〃好。”
穿过厅堂我进了一间豪华的包间。
圆形的桌子,各色的菜,还有烛光。
帘子上吊着一颗颗海蓝色的星星,上面写着的都是我和他的名字。每一颗星都是我亲手叠的。在烛光下闪烁。
桌子上所有的菜都是韩卫最爱吃的,边上的一圈是我们当年穷的时候第一次下馆子时点的。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静静。”
他看了一眼我便退了出去。
也许见惯了各色各样的客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吧,我佩服他的镇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我的时候会露出怪异的眼神。
我的对面是一个大大的镜子,映射着烛光显得格外的有情调,而此刻这个情调却变成了恐怖。
镜子中是一张女人的脸,不对,那不是女人的脸,而是怪物一般,眼线晕了开来,眼影也被泪水晕湿。哭花的一张脸看起来像是京剧的脸谱。
“风小染,你看起来真像个鬼。不就是没了一个男人么,有什么大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可是说到这的时候,泪水竟然再次决堤,我跪坐在垫子上,像被人遗弃了一般,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压抑了一百年甚至更久,终于可以不用再拼命压抑,我捶打着地面,悲鸣不已。
我想女人的眼泪真是无穷无尽的,它仿佛能流成一个湖,那么也好,成了湖我便可以用来淹死他,然后我再跳下去,这样在湖底我们便再也不会分开。
这种想法升起,我慌乱的摇头,我说风小染,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用,这种时候你还想要和他一起去死。
你应该好好的活着,你要活的比他还好,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我站了起来,正好碰到悬挂着的星星,我知道里面写了字,满满的全是我对韩卫的爱,和对我们婚姻的期许。
我突然发了狂一样的撕扯它,大片大片的星星陨落。
我的天,塌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我的胃开始如同撕裂般痛。
它们在向我抱怨。抱怨我剥夺了它们本该享有的权利,可是我的权利呢?我对爱情的权利,谁又能赔给我?
于是我仍旧跌坐在那里,让自己被泪水淹没,可是痛,剧烈的痛,由胃遍及心里的痛,撕心裂肺的痛。
痛到我的大脑开始清醒。
我说风小染你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呢?你该吃啊,这么多的东西你都该吃了。
于是我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餐桌前,拿起筷子拼命地往嘴里塞,像是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
塞得过猛,全部都涌了出来,泪水混合进去,变成了秽物。
手机不停的响着,一直在响,那首海角七号像是在歌颂我们无缘的爱情。
“依稀的记忆从前的你
背靠着背听海的声音
夕阳和海面都太清晰
我就在这里找到了你
那天的日记天飘着雨
我躲进眼泪你在那里
夕阳和海面依然清晰
还是在这里我丢了你
我把对你的思念写在海角上
寄给那年七号的雨季
有些爱不怕时间太漫长
已经生长在心里
我把对你的思念写在海角上
寄给那年七号的雨季
有一些等待不能太漫长”
响了一遍又一遍。
多么哀伤的曲子,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听它了,下次我一定换个甜蜜的曲子,换个等待终有结果的,而不是被无穷的海水淹没,一切皆成空。
我掏出它,然后打开后面的机盖,电池掉了出来。
这个世界终于宁静了。
我突然想到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看看,于是我摇摇晃晃地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出了饭店。
独自一个人在夜晚无人的大街上行走,可是就算是禽兽也不会对一个看似疯癫花了一张脸的女人有所兴致的。毕竟男人都是感官动物,没有人会对一个丑女加疯子强来,所以我很安全。
不过安全与否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我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公园,那里我们曾经相互偎依,然后青石路,每个一方块都有着我们共同印下的痕迹,我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要寻找什么一样,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海边,晚上的海风一波一波的,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凉意。
我想到了那个我做的梦,梦里同样的大海,上面有着很多很多的红色花瓣,这里为什么没有花瓣?
是因为我的爱情枯萎了么?所以连枯萎的玫瑰都不屑一顾。它们不愿意飘落在这里,不愿意看着我这个被遗弃的可怜女人。
还是在更深处更深处我将会看到它们?
我慢慢地向前走,我要去寻找那象征着爱情的红色花瓣。
水很凉,很凉,像是冰一样撞击着我的膝盖,凉气渗入我的骨髓中……
可是除了空茫的海岸线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天灰蒙蒙的,月亮悬挂在上面,洒下幽暗的光,一明一灭映着森森的水波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此刻我的脑海中只有那些红色的玫瑰,我梦中的它们枯萎了,可是我相信总会有着鲜活的,它们也许就在前方,于是我又迈了一步,只这一步海水便漫过了我的腰际。长长的裙摆漂浮了起来。
我看着它们缓缓的上升,然后随波荡漾,突然憎恶起来。
上流社会的东西,所有的爱恋,都让它见鬼去吧!
于是我拉开拉链,脱了下来。
我将它朝着远处的大海用力的抛去,一个唯美的弧度,陨落到远处的海平面,像是一朵紫色的大花,荡漾着,摇摆着,发出鬼魅的欢愉。
肌肤与夜晚冰凉的海水相碰,潮湿的苔藓蔓缠脚跟。
我向前涌了过去。
有什么进入了我的口中,咸咸的涩涩的
梦境与现实重叠,是否我将要沉入到那无底的地方,然后看着光亮在我上方抽离。
那么,我这一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整个大脑发出一丝薄弱的反应,慢慢地变得强烈起来,人当面临着真正的死亡的时候都会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顽强反抗,我的手,我的双脚,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它们说不让我再沉沦下去。
于是自己开始滑动起来,慢慢地我触到了沙滩,软绵绵的沙粒竟然显得那般柔软而温暖。
我看着面前的一切,在生与死之间的游离,生命的脉搏发出激荡的声响,苍茫的海岸线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的遥远,之于生命的厚重和亘古,显得那般的浅薄而飘渺。
这一刻,气喘吁吁的我。
终于,再次落下了泪。
只是这泪水不同与那伤心而脆弱的液体,那是一种救赎和释放,是划过心灵深处沉淀后的哀伤。
只是,心里明净时却发现整个人,整张身子,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外,没有依托。
我该怎么办?呆在这里到了白天依然会被众人看到,若是离去,那么怎么走回家?
当一个问题明净时,却总是有另一个找上我。韩卫是我的劫难,莫非我终究是逃不过去?
就在我沮丧的坐在沙滩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