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谁在线 作者:向楠-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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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的差距确实有很多不便的地方,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她从小地方来,有些卫生习惯也不一样,我有时就挺烦的。说真的,她为了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我父母和姐姐都跟我说你要斟酌,你两次都失败了。他们这样一说,让我更感觉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我现在特别难,你把一个女人搞成这样子,你又把她甩了,从道义上都讲不过去。我这两天没有给你回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我把婚姻搞糟了(9)
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但我看不清这个婚姻的前途。为了不伤害这个女人,我可以跟她结婚,哪怕再离一次婚也不能让她失望。但现在这女孩儿挺怪的,可能因为怀孕造成的心理压力吧。比如我们分手时她还好好的,但我没走多远她就会翻脸,发短信骂我,说:“我要再去找一个,你别干涉我了,你太老了。”你说她都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还会说这种话,我真的很烦。
结 局
我上网真的是偶然,也是因为认识了她才开始正经上网聊天,但是跟别人我不知道要聊什么,你骗我我骗你的,觉得没意思,也不是我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儿,所以我现在不上网聊天了。聊天的人都是无所事事的,我们办公室有70多个人,好多人都在MSN上聊天。也有一些人就是在生活里聊天,他们永远不上网,但是你看到这些人,总觉得他们是很充实的,什么哥们儿昨天到哪儿游泳去了,或者聊聊球啊什么的。但是网上的人不知道他们聊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把身子转过去。
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上网无聊?当你在现实中能够找到你的感情宣泄时,何必要去网上呢?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网恋。前几天电视里有一个关于中国人婚姻状况的调查,父母介绍的,朋友介绍的,自己认识的,网上认识的,都有一个比例,网上的比例还挺高的,好像是5%。网络毕竟是一个比较大的传媒。你说是不是?
跟她的关系我不知道该会怎样发展,我真的希望会是一个好的结果。
采访后记
在见到孤独客之前,他在电话里反复地问我,我采访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像安顿的《绝对隐私》里边的人物一样,全都是婚外恋什么的。我说我采访的是一个网民群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故事都有,当然也包括婚外恋。
他说,老觉得把自己的事儿说出来挺没劲的。而且他很怕伤害到别人。我告诉他我会做一些处理,而且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伤害谁。他的语气虽然很犹豫不定,但他最后还是来见了我,“我觉得你特真诚”。
采访中,孤独客的语气一直是很低沉的,加上汽车里空间狭小,令我一阵阵有种窒息的感觉。有时聊到痛心处,他会把头伏在方向盘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因为每到这时我就不敢看他。我怕看见男人的悲伤,也是想给他保留一份自尊。
好几次他抬头问我:“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没劲的?我对别人都很真诚,可是为什么我的婚姻却让我搞得这么糟?”
我无言以对。
不知道聊到了几点,看见小区的保安已经开始准备关大铁门了,孤独客说:“打扰你太久了,我这人平时从不诉苦,今天却说了这么多。”我忙说应该说感谢的是我,感谢你这么信任我。
他说,他得赶快走,因为还是不放心那个女孩儿。“你说她一个外地人,我把她搞成这样了,我不管她谁管她呢?”
他开着车走了,看他着急的样子,我也开始担心起来。担心他无法收拾残缺不全的生活,担心那个怀了孕的女孩子。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采访时间:2004年9月18日下午7:00
采访地点:孤独客车内
受访者:孤独客
性 别:男
年 龄:48岁
网 龄:2年
教育背景:大学本科
职 业:某公司销售经理
终于还了背负8年的债(1)
向楠:你写的帖子给人印象挺深的。从里边可以看到很多你自己的经历,挺不容易
诗鸽:没错,我这些年把别人几辈子的事儿都经历过了
向楠:就这样把你送给你叔叔家了?
诗鸽:是。最后决定把我过继给了叔叔家,也就是我的养父
向楠:你后来见到过那个过继手续吗?
诗鸽:我一直到今天还保存着,就装在一个发黄的信封里
向楠:你办公司的钱是银行贷的?
诗鸽:我跟朋友们借了点钱,30来万吧,那时还没有100块一张的呐,30万块钱一大包
向楠:我几乎很难想像你那段时间的状态
诗鸽:你没法想像,远离了城市里的一切灯红酒绿,远离了我过去的所有辉煌,而且还远离了亲人朋友,龟缩在那间破烂的民房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向楠:你知道法院会来执行你的财产吗?
诗鸽:知道,那会儿我走在街上,冷不丁听到警笛响我就打个激灵,以为有人来抓我
向楠:我现在知道了,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去的日本
诗鸽:是。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出国的我,背着一身的债务,还有沉重的良心债,去了日本
向楠:你还能找到那些朋友?
诗鸽:已经过去快8年了,很多人的电话都变了,我通过朋友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我要还钱
向楠:你对网络还挺有感情的?
诗鸽:我感谢网络,它好像让我找到了一个知音
引子
我那时上网已经有些时日,正混迹于一个网上论坛做版主。有一天,收到一封网友发来的电子邮件,大意是告诉我,论坛里新来了一位网友,写得帖子非常出色,请我关注一下。
于是,我便时不时地对这位叫“诗鸽”的网友关注起来。
他写现代诗,虽然那诗说不上有多么出色,但是诗里洋溢着一种对生活的热情。他也写散文,那散文大多是他的生活经历,很悲怆的风格,但同样亦有一种激情,常令人于扼腕后再振作起来。于是,从他的文章里,大抵了解了他。他是个留学日本回来的男人,有过坎坷,目前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北京的街头有一种螺旋盘管式的自行车停放架,据说全北京只有两个厂家生产,他是其中一家。他似乎还做装修,有时在网上碰到他,他会说正要下线,去签一个很重要的合同。
他给大家的印象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天性浪漫、能写会画的人,常给网友们刻印章,我手里至今也还保留着一个他送我的名章。
但也仅限于此。
对于一个网上结识的人,我们能够有多少了解呢?
但是,后来发生的两件事,使我开始认真地对他“关注”起来。一个是“非典”期间,他把自己公司生产的价值几万元的空调执勤岗台,无偿捐赠给了小汤山“非典”中心医院的战士们。他在电话中对我说:“反正我想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呗。”他的行为让当时正龟缩在家里躲避“非典”的我,大大感动了一下;第二件事情,是他有一天来我家里做客,在坐下之前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当年欠朋友们的一大笔债务今天全部还清了。”我当时看他,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但是我想,这么一笔债务的背后一定有许多酸甜苦辣,一句话不能说清。再看他的眼神,就有无限内容在里边铺陈。
于是,后来的一天,我说,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讲述
网下人生
上网挺好的,不过也得有度,我确实是疯狂过一阵子。从我的文章里也能看到,我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把别人几辈子的事儿都经历了。
我的出身可以说是比较复杂。我的生父是一级荣誉残废军人,四平战役时把腿给炸断了。他的命挺大,腿炸折了以后被抬到一个破房子里,因为还得接着去打仗,战友们还没有来得及往后方送他去抢救,炮弹砸下的瓦块儿又把他给埋起来了,他的内脏由此也受了伤。后来他的胃被切除了一半,肋骨摘掉好几根,里边放着十几个核桃大的塑料球托着肺。
战争结束后,因为他是残疾人,所以找对象很难,政府就帮他找到了我母亲。我母亲是爱新觉罗家的后裔,如果按传宗来讲,是努儿哈赤的第六代传宗。我家里有家谱,我姥爷清朝时任二品官员,他的职务是章京,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中央办公厅主任。“文化大革命”时我的家庭受到冲击,我母亲也受到排挤。她在一所中学当音乐老师。因为从小接受的是那种贵族家庭的教育,会弹琴、唱歌。看30年代上海的电影就能想像出来。我母亲的前夫是个国民党军官,大陆解放前跟着蒋介石跑到台湾去了。我母亲家兄弟姐妹7个,解放后有一半都跑到台湾和日本、美国去了,就我妈和两个舅舅留在了这里。
我母亲最后就跟我父亲结合了,还带着一个儿子。他们结婚后,又生下3个孩子,如果从带来的那个大哥算起,我是老三,下边还有个妹妹。我父亲跟我母亲之间感情不是很好,总是打架。两个人的出身背景完全不同嘛。
虽然说这些是家长里短的琐事,不过这些跟我后来的经历有关系。
终于还了背负8年的债(2)
我父亲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我叔叔在战争年代也曾经是个军人,建国后成为北京军区一家军工企业的工程师,在中苏自卫反击战中,他参与研制的火箭筒曾经打穿过敌人的坦克。他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至于什么原因,我始终也不知道。
大概是怕影响我叔叔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吧,他们军区领导就上来给我的生父生母做工作。说你们3个儿子能不能过继一个,反正都姓你们家的姓。我母亲舍不得,老大肯定不行,老二也不行,比较合适一点的只有我了,而且在几个孩子里,我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个,我那时才3岁多点。最后决定把我过继给了叔叔家。
养父母的家庭跟我原来亲生父母家相比,是两个天地。我叫养父母为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党员。爸爸是军人、工程师,妈妈在同一家军工企业的资料室里管技术档案,我应该算是一直从糖罐里泡出来的。小时候一点苦都没吃过,从我能记事时,我是每天穿皮鞋、呢子大衣。我们那个大院里每家都是七八个孩子,只有我是独生子女,每天幸福得跟什么似的。
但是这种幸福感在我10岁那年被打破了。
那时我家住的那个大院是在北京丰台区。我10岁那年的冬天,一个星期天上午,住在城里的表哥和表妹来我家串门,表哥也不过12岁,表妹才8岁。我们3个孩子一起玩耍,我忘了因为一点什么事儿和表哥争吵了起来。我妈妈听见了,就走过来对表哥说:“你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和妹妹,不要吵了。”
表哥听到我妈妈的话,好像不服气,指着我脱口而出:“诗鸽是我家的人,不是你家的,你不是他妈妈,你管不着!”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我妈妈的脸色变得一阵儿青一阵儿紫的,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爸爸看见这样赶紧对表哥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回家吧。”
表哥和表妹走后,我看到妈妈坐在一旁哭泣。其实,我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妈妈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伤心流泪。平时我和大院里的孩子一起玩儿的时候,只要一打架,就常常听到小朋友们说我“你是拣来的”,“你亲妈妈不要你了,才把你送到这里来的”。过去每听到这些话,我肯定都会哭着跑回家问我妈:“妈妈,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吗?你是我的亲妈妈吗?”
妈妈只是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对我说:“不要听他们胡说。”然后,我知道我妈总是找到他们的家长去说些什么。
这次表哥和表妹走后,我妈又是一个人坐在那儿默默地哭,我爸在一边沉默无语,然后他对我说:“诗鸽你先出去玩一会,我和你妈说点事儿。”我出门的时候,就故意把门留了一个缝儿,悄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偷听他们的谈话。
我听见我妈对我爸说:“你看诗鸽这事儿怎么办?孩子已经问过多次了,我看是瞒不下去了。”我爸说:“诗鸽也大点儿了,这孩子很聪明,也懂事了,不行就和他说吧。这事儿迟早也要告诉他,让他自己选择吧。”我妈说:“让他选择?他刚10岁呀,还是个孩子,他还不懂父母的心情,要是他选择回到他亲生父母那里,我们抚养了他7年,我舍不得!”我听见我妈一个劲儿地哭个不止。
我爸安慰她说:“我们抚养了他7年,他和我们是有感情的,我想他不会走。”我妈说:“万一他不认我们,走了怎么办呀?”我爸说:“那就送他回到他亲生父母那里,就算我们做了一件善事吧。”
我那么小个孩子,听见这事真是感觉晴天霹雳,坐在台阶上哭成了泪人,心里又害怕又委屈。而且说实在的,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慢慢地推开家门,愣愣地望着坐在屋里的爸爸妈妈。这些年里我懂事了,那天的一幕一直深深刻在我脑海里,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来。那天的太阳照在我爸我妈身上,他们的面容特别善良,可是神情又是那么无助。
见我发呆地站在门口,两位老人都吃惊地抬起头望着我。那时,我能感觉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好像凝固住了。好半天才听到我妈痛哭着呼喊我的名字:“诗鸽!”我喊了一声“妈妈!”就哭着跑到我妈面前,一头扎在她怀里,“妈妈我不离开你,我永远也不离开你,你把我留下吧,我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别把我送走,好吗?妈妈!”
也就是那天,知道了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爸爸给我讲了我的身世和来历。他从箱子最底下取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封发黄的信纸。我看见纸上有我生母和现在的妈妈的签字,还有按的手印。看完后,妈妈让我自己选择。记得我当时就对她说:“你就是我的亲妈妈,我不认他们,我不走,我长大了好好地孝敬你们,别把我送走,我求求你了妈妈!”
虽然没有离开家,但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非常伤心。这种事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残酷了。我们那个大院挨着铁路,我就常常站在铁路边上发呆,也并不是想自杀,也没有想死,就感觉这件事情太复杂了。那个按了生母和养母手印的过继手续,我一直到今天还保存着,就装在那个发黄的信封里。
从那以后,我跟母亲之间总好像有一层什么东西隔着似的,模模糊糊地说不清楚,感情变得很微妙。以前可以随意地开个玩笑或者撒个娇,这时候就特别小心谨慎。好像跟我父亲还可以,就是跟母亲之间有点不一样。我想我母亲那时心态肯定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怕我走。我这人早熟,可能跟我的这种身世有特别大的关系。
终于还了背负8年的债(3)
我15岁时父亲得了肝病,2年半后去世了,他去世时才42岁。他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为人善良、诚实、勤奋,心胸宽广,总是把痛苦留给自己,把快乐给予别人。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很多军区的首长都来了,那个上千人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