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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晨光搁浅-第2章

小说: 晨光搁浅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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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济济以及多少有些不公的国外,一个华人当上首席,是很了不得的事。
  我逐字逐句的看着那些资料,就连拗口的奖项名称,也一一琢磨。这次他回国,大约会呆个半年,接手钱江新城刚开发的一个建筑项目。也好,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和他在一个城市。
  “哎哎,你见到他了?本人帅还是这个帅啊?”有人捅了捅我的胳膊,兴致勃勃的问。
  “都丑,丑死了,”我起身,“胃有些不舒服;先去泡杯三九胃泰。”
  “简浅浅!”
  “在!”我下意识的回答,旁边一阵哄然大笑。
  “小浅,昨儿个被帅哥迷住了,还没回过神啊?”有人打趣道。
  我嘿嘿一笑,“如何?商量好作战计划了没?”
  “唔,我们决定,采用屡试不爽的战术,软磨硬泡,今天开始,就从我,林婕开始,每天去登门拜访,我倒下了,下一个接上,势必拿下!”
  女同事们很是兴奋,分外踊跃的在讨论谁当第二个谁第三个的次序问题,最后决定抽签,头儿很公平的又给了我一次机会,结果很荣幸的,我抽到了十八。
  头儿够狠,每天都找人去堵,让人怀疑动机,她到底是想借此机会出口恶气——在她以为,我找不到男人都是宗晨害的,还是真如此重视单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简直堪比持久战,不仅要花时间去研究,如何在适当的时间与客户偶遇,还要天天电话致以亲切的问候,顺便咨询合作意向——这一行,脸皮早就磨得比西瓜皮还厚了。我也开始慢慢回神,终究不让自己再成天浑浑噩噩,忙着的日子,比想着不切实际的风花雪月要好许多。
  头儿前两天亲自出马,摸清底细,树立榜样,接着一个个轮着上,相对来说女同事比较积极,
  毕竟有着男□惑,干起活来也有动力。直到有人苦着脸说对方换手机号码了,也不再去固定餐厅吃饭了,甚至连停车位上都找不到宗晨那辆车了。
  我暗笑,看来宗晨的耐性大减,居然不到半个月就受不了了。
  “没事,我和其他几家中介公司都联系过了,哼哼,全城……咳,我是说,”头儿得意洋洋,“暂时还没接到他向其他公司咨询的消息,咱再接再厉啊,谁拿下这单,提成统统提高百分之五。”
  其实头儿早就和其他几家中介公司通气了,也就是说,即使宗晨去找了,有人接了单子,也不会介绍卖家,也就是说——全城封杀了。
  我觉得她疯了,不管怎样,其实是没什么必要的。
  这段时间,公司的每日一卦,主题毫无意外的都是宗晨,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被提起,神经便下意识的绷紧,都成本能反应了。
  “老娘就没见过比他还难攻克的碉堡,都搭上美人计了,他依旧是那句——不需要了,谢谢……”
  当然难了,当初我攻克他三年,还功败垂成呢。
  “美人计?我看你是乐着倒贴吧,”头儿吞下一颗土豆,继续忽悠,“别不好意思,他脸皮薄,咱脸皮厚,怕什么。”
  头儿正在进行一个什么土豆减肥法,天天吃土豆,也不腻味死她。
  我扒了几口饭,便没了胃口:“你们继续吃,我有点累,上去睡觉。”
  “简浅,你最近怎么回事,无精打采的,该不会生病了吧。”
  “什么病,她那是自己憋得,”头儿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明天和设计公司的聚餐,你也一起去。”

  迷失的森林

  说是聚餐,其实就是公司之间的联谊,美曰其名——解决员工个人问题,在剩女剩男横行的现在,这也算是深刻体现了以人为本。
  我也认为自己最近的生活态度有些消极,不利身心健康,于是第二天便傻兮兮的跟着一大群人聚餐——大夏天的去烧烤,确实很有雅兴,据说是头儿提议的。
  野营地不算远,离市中心不到一小时车程,树木苍郁,河流环绕,烧烤地置于森林之中,撑把太阳伞,来几个烧烤架子与桌椅,倒也惬意。更主要的是,这次设计公司来的人都还可以,大家行业相关,彼此之间聊的话题自然多了,抛开不太纯粹的目的,也算是次不错的交流。
  “来,简浅,给你介绍下,孟天,是个律师,是设计公司的法律顾问,”头儿笑嘻嘻的拉过一个人,“这是我妹,简浅,可好一孩子了,你们聊着……”
  我微笑着给她翻了个白眼,这年头的法律顾问还真是悠闲。
  孟顾问除了个子矮了点,长得含蓄些,倒也没其他缺点了——毕竟是当律师的,口才好,见识广,不时还来点幽默,倒也还聊得来。
  “知道哪类官司接最多吗?”他将烤好的鸡腿递给我,本就很小的眯眯眼更是笑得只剩一条缝,“我现在都成离婚专业户了,找我的案子,百分之八十都是这个。”
  听出他语气里的自嘲,我笑笑:“没办法,现在流行这个,需求大了,也难免。”
  “你喝酒吗?”他递给我一罐啤酒。
  “哦,不……”我刚想拒绝,他已经将盖子打开递过来,“相信我,适量啤酒对身体有好处。”
  “谢谢。”我并不推脱。
  填饱肚子,一群人便围着草地打起红五,我玩了几回,技术不佳,自觉让位。
  哪知一起来,头晕目眩的眼前一黑。
  “没事吧?”孟天紧张的扶着我。
  “没事,贫血而已。”有些抵触他的肢体接触,正想不着痕迹躲开,忽地觉察到周围气氛异样。
  我一转身,对上冰冷锐利的目光,身体蓦地发僵,孟天觉察到异样,更是牢牢扶住肩:“怎么了,简浅?”
  宗晨站在几步之外,冷冷的望着我,确切的说,是我的肩。
  我有一瞬间的慌乱。
  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原本嘻哈打牌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哇哦,那不是碉堡吗……”终于有人开口,是我们公司的一位女同事。
  “你认识他?”设计公司的人问。
  “额,不算吧……客户。”
  “是不是姓宗?”
  “是啊。”
  “真的是……宗晨?天,那不是……哎,能不能帮忙介绍下,那可是我的偶像……”
  两人的对话迅速激起两个阵营不同的反应。
  “要不要现在再去围攻啊,绝好机会,没准能拿下……”
  “你有没有看错啊,确定是他?他不是在英国参加那项目了吗?”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我身边这位迟钝的孟顾问,也不知作为律师该有的敏锐哪去了。
  “你感觉好点没?要不我们先走吧,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我这才回神过来,“哦,不,不用……”
  宗晨依旧冷冷的看着我,似乎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我背过身去,找了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去自取其辱了。
  头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神深有含义。
  不知过了多久,她拍拍我的肩,凉凉道:“别躲了,人走了。”
  我往嘴里塞了块烤翅,不予理会。
  “看那边,是蓝田集团的,”有人低呼,“难怪业界传闻蓝田挖角建筑界新秀,居然是真的,穿白衣服的那位好像是蓝田的总经理……刚刚那位,真的是那个宗晨……天……”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一群人朝营地中间的酒店走去,宗晨的背影高瘦英挺,在众人中格外引人注意。他略略低头,正与身旁一精干女子说着话。
  我忽然站了起来,对眼前的孟律师说:“玩筛子,输的喝啤酒,来不来?”
  他似乎被我的转变吓了一大跳,好久才说道:“……来。”
  “12个6……”
  “15个。”我直接喊——显然又输了。
  我只是想要试试,到底有没有借酒消愁这一说。而事实证明,这行不通,越喝越清醒。
  等头儿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之后,我已清醒着趴在桌上了,她一把将我揪出,上下打量一番:“你着魔了啊,发什么疯?”又转头责怪孟律师:“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我……拦不住啊——我,我还是去打牌吧。”这么猛喝酒的女人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相亲对象。
  我笑,小样,跟我斗。
  虽然脑袋依旧清明,可身体不听使唤,肚子涨得慌,被她这么一拉一推,恶心感便直直从胃部涌上,我强忍住要吐的冲动,拔腿朝酒店奔去——这里唯一有洗手间的地方。
  生理上的不适让我无暇其他,只顾忍着喉间的呕吐感,直到一头撞上谁的胸膛,摇摇晃晃的站稳,眼前的人影如孙悟空的□一样晃动,我眯着眼说“抱歉啊,借过。”
  再朝前跑,却被那人拉住,他低低开口,声音好听的要死:“你喝酒了?”一句话就逼出了我的泪意。
  我看着眼前的宗晨,觉得真应了一句话,生活果然是狗血的,狭路真的会相逢。
  我狼狈的低着头,挣脱,这似乎惹恼了他。
  “你现在的口味变得——这么重,还是说,饥不择食,恩?”他云淡风轻的,插上一刀。
  我们隔着不到一个转身的距离,可这距离似乎比一整个大西洋还要遥远,当心存幻想的期待被现实狠狠击碎,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有多可笑。
  “你说对了,”我勉强站稳自己,缓慢的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我,饥不择食。”
  此时已近黄昏,阳光倾斜着从走廊尽头涌入,这本来是个美好的下午,我想。
  洗手间就在拐角处,酒气带着无限酸意从胃部涌出,一阵翻江倒海,我闭上眼,任凭这股挖空肺腑似的感觉占据每一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眼底的泪退回去。
  可谁能告诉我,怎么能将付出的爱也退回去,退回到原点。
  “擦把脸,免得让食物吓跑。”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跟了过来,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
  “用不着。”我听出那语气里的嘲讽,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宗晨的手收了回去,“哦,我忘了。你缠男人,有的是办法。”
  他这句话成功点燃了我身上几欲喷薄的火焰。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给,我,滚!”
  “呵……你以为,我还会同当初一样,说滚就滚?”他朝我逼近一步,言语激烈,可脸上的神色依旧冷漠。
  “那你就别回来!我宁愿你别回来,一辈子都别回来!”我激动的朝他大喊大叫,像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是的,我就是个沉溺在过去而无法自拔的可怜虫——只要他别回来,不出现,我就将梦一直做下去,直到死。
  他忽然安静下来,语气低沉而暗哑:“凭什么。”
  我红着眼,用力扶着洗手台面,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你一定要逼我说?那好,宗晨——你给我听着,我忘不掉……忘不掉你,忘不掉过去——就凭这个理由,你说够不够?”
  一说完我就开始后悔,我恨自己,为什么每次总是这么主动的掏心掏肺。
  或许是我晃了眼,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刺痛,宗晨僵着身体,不置一词,一如从前,每次与他说些——现在看来无比幼稚的情话;他便开始不自在;连说话的语气也会变得僵硬。
  他忽地逼近,居高临下,一手轻轻勒起我的下巴,高高抬起,迫使我正视他的眼睛——那冰冷如同大海的目光里,酝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风暴,瞬间将我卷了进去,也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几乎恶狠狠的开口:“你以为我就能忘记?忘记你所带来的痛苦,忘记那段噩梦般的过去,忘记张筱的死?”
  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原来还没有,淋漓的痛楚到了极致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疯狂快感——七年了,他竟然还是这么以为。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段噩梦般的过去?
  是的,我们都无法忘掉。只是我忘不掉的,是与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不管痛苦的,还是幸福的,而他念念不忘着的,全是仇恨。
  我们彼此都只记得那段往事的对立面——我记得爱,而他只想起恨。
  也许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公平二字,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羞怒我,打击我。
  “没有关系,宗晨,”我笑了起来,“你忘不掉,你恨,那是你的事,可对我来说——做不到,我只能记得那些好,那些美好的过去,一点一滴,都跟刀刻似的,很愚蠢是吧——有什么办法,就算你再划上几刀,也没用。”
  仿佛被暂停的画面,他忽然沉默下来,缓慢而无意识的放手,之前的锐气骤然消失。
  长久的静默,久到我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像。
  “没有用的——简浅,忘不掉又怎样,你可以——你应该,不,一定要——重新……”,他忽然将那条散发着清香的毛巾塞到我手里,低声咒骂句,“该死的。”
  然后他就走了,还没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步子迈的很大很急,甚至,有些狼狈的,逃似的离开。
  同样溃不成军的,还有我。
  森林忽然消失,浓雾散不开,我迷失方向。

  无处安放的记忆

  那些回忆就像烙在孙行者脑袋上的紧箍咒,而我们就是彼此的咒语与经文,只要一见面,便天雷地火,不得安生。
  这个糟糕的周末。我生病了,请假,在床上躺了三天四夜,睡得昏天暗地。
  电话铃经久不衰,我不得不爬起来。
  “浅浅啊……”是头儿。
  “恩?”
  “那个……”她难得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我打了个呵欠,又犯困。
  “宗晨说——想和你谈谈。”
  我呵欠未打完,硬生生梗住,又吞了回去。
  约在星巴克。
  他进来时,我正靠着窗发呆。
  夕阳落山,跳跃的金色带着火烧云,燃烧了半边天。
  “简浅,你好。”他抿着唇,和我客气的打了招呼。
  宗晨穿着丝质的深灰衬衫,与水红色领带甚是相称,水晶袖扣恰到好处,简洁,英俊,细节也堪称完美。
  他要了咖啡。而我面前的咖啡是摆设——胃对咖啡过敏,一喝便疼。
  他直奔主题,递过一份合同,客客气气:“简小姐,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
  宗晨拿出一张照片。
  我不解。
  他目光灼人,许久,才淡淡开口:“你不认识他?”
  “挺好看的——可我不认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紧不慢的开口:“他叫卫衡,二十九岁,职业医生——也是我的情敌。”
  “然后呢?”我挑挑眉。
  “我认为你对他应该有兴趣。”他一语双关。
  我知道他看起来像什么了——恶魔。
  “哦,”我笑了起来,“我没那么大魅力。”
  “不,他喜欢你——我是说,他喜欢你这类型的。”
  “你要我去追他?”我冷笑,“那么,好处呢?”
  “我的单子,”他冷冷的看着我,“当然,还有——蓝田集团在杭州的商铺租赁代理权。”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蓝田集团,由两姐弟打拼至今,业务不但涉及传统的商品房,高档公寓,别墅等住宅项目,也包括写字楼,商铺,酒店等大型建筑,后来又兼并了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公司,已经形成一条庞大的产业链。
  在北京总部,蓝田甚至还提供专门的租务中心,与一些代理行合作,帮助其客户进行在线租赁,转卖等等,因此,若我能取得这个代理权,其意义可想而知。
  “也就是说,只要我去勾引——这位29岁的医生,就可以换取和蓝田的合作机会?”我觉得脚底发凉,胸口又开始发闷。
  “你不正擅长于此。”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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