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之门-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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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湖招了招手,有个亲信伙计随机跑过来,放在门口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木箱,不是很大,也就一尺多长。
高远湖深吸一口气然后附身一拜:“我代表我们高家向天启宗表示歉意,向那位小朋友和你受伤的朋友表示歉意,向你安宗主表示歉意。”
他站直了身子:“有件事我需要说明,虽然你可能不信。高家虽然做着很多生意,但只要是姓高的都不会去做贩卖儿童这样的龌龊事。这不仅仅是我的态度,也是高家的态度。已经被你打伤将死的那个人叫刘卫东,是我高家这个赌场的管事。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所以即便安宗主不出手,我也会杀了他。”
他指了指那个木箱:“这里面是一颗金品的丹药,可以帮助你那位朋友恢复。若是安宗主愿意,我们高家可以派人去为那位朋友医治。断臂可以再接,他的修为境界也能有所提升。除此之外,我们高家愿意赔偿,只要你开口,我就不会拒绝。”
安争缓缓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双臂。他走到门口蹲下来打开那口小箱子,里面顿时一阵金光穿透出来,似乎连雨幕都驱散了。一条一条的金光笔直的射出去,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不能平静。
那是金品丹药,用价值连城四个字都无法匹配的金品丹药。
安争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颗金品丹药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啪的一声把丹药捏碎,随手洒在地上的积水里:“这些东西,不需要你给。我想要的也不是什么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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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钱。”
他把小箱子里价值不明的银票撕碎,然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涉及到了贩卖孩子的所有人,全都带到我面前来。这个刘卫东的一切同伙,少一个都不成。我当然相信高家不会做这样的龌龊事来赚钱,也当然相信高家的态度。但这件事,我打算自己来找结果。”
高远湖眼睁睁看着那颗金品丹药被捏碎洒掉,脸色忍不住变了变:“安宗主,似乎有些过了。”
安争拖着椅子走回门口,椅子腿在地面上拖行摩擦的声音那么的刺耳。他有些疲惫的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语气平淡的回答:“高先生认为我过了?那么高先生认为,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家庭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若是我弟弟找不到了,我会什么样?”
高远湖道:“高家会赔偿那些人的。”
安争问:“那些被卖出去的孩子还能找回来吗?如果找不回来了,你就算赔偿给那些家庭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
他指着那个之前跑出去报信又被带回来的赌场伙计:“你过来。”
那伙计吓得浑身发抖,可是又不敢不去。高家的人都在这,他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他颤抖着走到安争面前,安争一把将他的头发抓过来,然后一拳击碎了这伙计的咽喉。尸体被安争举起来抛在大街上,将地面上的雨水溅起来很高。
安争从袖口里摸出一把银票丢在地上:“我杀的这些都是你的人,他们该死,他们家里人不该死。你帮我把这些银子赔给他们家里人,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我?”
高远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些银票怔怔出神。
安争重新坐下来:“你的人该死,我杀之。但他们的家人也不会原谅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我报仇。那些孩子该死吗?他们的爹娘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你拿着一些银子送过去,他们就会把你的银子当他们的孩子?”
安争道:“这是底线,不管是不是你的,是我的。这件事我不需要高家给我一个什么交代,也等不及你们高家的人去把这件事办完。我自己看到的,我自己做完它。”
他指了指自己:“高家若是认为我毁了你们的脸面,以后随时都能来杀了我。但是今天,我就在这里。要么那些人死绝,要么我气绝。”
高远湖站在那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连雨伞都挡不住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安争并不是一个在他看来不能得罪的人,可是安争却把高家推上了一个极为艰险的境地。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高家声誉扫地。
马车那边旁边站着的一个伙计快步过来,在高远湖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高远湖随即转身离开。不久之后,又一辆马车从大街远处过来,马车四周跟着一队令人畏惧的千机校尉。
兵部的马车。
高远湖快步走到马车边上,把陈在言从马车里接下来。身为兵部尚书,南疆还在全面和幽国开战,在这个时候陈在言却来了。安争当然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分量重,而是因为高家的分量重。
陈在言摆了摆手示意随从不必给自己打伞,他就淋着雨大步走到安争面前,看了安争一眼后走进屋子里。
等到安争进来,陈在言转身把房门关好。
“你觉得还不够?”
陈在言问。
安争点了点头:“不够,死的人少了些。”
陈在言道:“那让高家以后补给你怎么样?高家的人固然做错了是,但终究不能逼的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安争摇头:“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陈在言瞪了安争一眼:“高家才刚刚带头捐款一百万两用以对幽国的战事,这一百万两银子能救多少咱们的战士?现在你把高家逼到无路可退,对战事来说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安争道:“这是两件事,高家给燕国给兵部捐多少银子都和这件事无关。前线的将士们生死重要,但他们若是知道这些银子的来路,怕也不敢接受。”
陈在言微怒:“我很忙,来劝你是因为我很看重你。因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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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的事,可能会耽误一些紧急的军情。”
安争道:“请大人回兵部。”
陈在言的脸色猛的一变:“安争,有些事不能做绝。你杀的人已经不少了,高家也表现出了他们的诚意。说实话,我很心疼那颗金品丹药。若是卖了它换银子,就能给我们大燕在前线的将士们换新衣,新装备,甚至换来胜利!可是现在,居然换不来你的退一步。”
安争再次摇头:“有些事,一步不能退。”
陈在言一时之间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说道:“你的前程无量,总该为自己考虑。”
安争道:“学生目光短浅,只看眼前。”
陈在言一甩袖:“安争!我苦口婆心,考虑的也不仅仅是你自己。大燕现在不能动荡,你应该也知道高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很多人都会跟着遭殃。”
安争指了指外面:“所以我猜着,可能方圆至少千米之内,都已经被高家清空了吧?所有的居民都被冒雨带走,所有的街道都被高家的高手封锁,说不定还是兵部调集了兵马协助。所以这件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宣扬出去。”
陈在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件事不可能被宣扬出去。不久之后,会有人对外宣布,高家的赌场里抓到了幽国的奸细,今天的事都是为了抓捕这幽国的奸细而准备的。被暂时带走安置的百姓不会怀疑,很快这件事就会过去。”
安置笑起来,笑的有些决然:“所以大人以为,高家能打算给个交代已经不错了对吗?但这个交代本来就不是给那些百姓的,也不是给那些在暗中看着的人的。而是我的!”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安争的语气骤然凌厉起来:“既然是关于我的,那就必须我自己来。人一个都不能少,若是高家的人今天不把那些涉及此事的人全部带过来,我天启宗就自己查自己找。对于大燕来说,对于高家来说,我天启宗当然算不得什么。但天启宗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妥协,死也要死在追讨公道的路上。”
陈在言再次沉默,比之前沉默的时间更久。因为他确定,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无法劝动自己很看重的这个学生了。可是忽然之间,他觉得安争的坚持才是自己看重的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若是一个没有执念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走到门口,陈在言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高远湖。
高远湖微微垂首:“大人,这件事确实是高家的错。不过这件事也确实张扬不得,所以最终我们会给安宗主一个交代。有多少人,回头我都查出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陈在言扫了扫周围那些拿着刀的大汉,然后问高远湖:“你们高家现在围在这的人很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而安争只有一个,现在手无寸铁。但你想过没有,你的人是否比安争更有勇气,是否更无惧?”
高远湖的肩膀微微一颤:“大人的意思是?”
陈在言道:“安争是武院的弟子,是兵部的人,我身为兵部尚书有义务有责任告诉他应该怎么处事。但今天我不能强迫他做什么,因为我和你们一样。你们手里有刀,但你们没有底气。我这个兵部尚书的官衔也就是我手里的刀,比你们那看得见的刀可能还要锋利些。但在安争面前,我也没有底气。”
陈在言走进雨幕,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高远湖看着马车离开,然后仰天一声长叹。他猛的一转身:“派人去查,有一个算一个,凡是涉及到了贩卖孩子的人,都给我抓来。不管是不是高家下属的人,查到一个抓一个,天黑之前,若是没能把这些人都抓过来,我就那你们补人数。”
高家的那些大汉轰然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竟是训练有素。
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的安争,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有些事和他有关,有些事和他无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吓坏了的孩子,然后笑了笑,尽量温和善意。
有关也好,无关也罢,这是底线,不可触及。
无论谁。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当然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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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极宫
东暖阁
作为曾经的燕国权力中心的中心,东暖阁即便在失去了以往地位之后也依然有着毋庸置疑的重要分量。哪怕沐长烟这样的大王再名不副实,可他依然是燕王,是大燕唯一的王。
对着镜子,沐长烟看了看脖子侧面的那条淡淡的黑线。虽然到现在为止这毒性还没有被完全消除,可好歹已经不至于危及生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垂首站在他身边,态度谦卑:“大王,您体内的毒性已经差不多能全部拔出了,只要再针灸一次,然后服药一月,就能彻底让毒性消失。”
沐长烟忽然摆了摆手:“不。。。。。。让毒性继续存留着,这黑线对我还有用。”
那老者,正式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诸葛愁云。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沐长烟的意思,然后点了点头:“那臣回去仔细想个法子,把毒性去掉,但表面上看不出来毒性已除。”
沐长烟坐下来:“这件是绝对要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诸葛愁云刚要说话,看到从外面进来的安承礼,安承礼则抬头看天。沐长烟道:“你先去回去吧,孤的身体多亏了你这些日子的调理,已经比原来好了许多。回去之后你早些把药送来,随时可以进宫。”
诸葛愁云附身:“臣明白。”
等诸葛愁云走了之后,沐长烟问安承礼:“高家赌场那边怎么样了?”
安承礼回答:“回大王,还对峙着。。。。。。安争这次,似乎有些犯楞,铁了心和高家硬抗到底了。看起来兵部尚书陈在言应该是表了态,所以高家应该不敢对安争真的下杀手。但依着高家人的性子,只怕这件事最后也不会轻而易举的了结。”
“对了。。。。。。天启宗那边的人要闯过去救安争,被奴婢拦住了。奴婢告诉他们,安争会完好无损的回去。”
沐长烟点了点头:“安争还有用,虽然我看不透这个人,而且知道他来大燕肯定有所图谋,但这个节骨眼上,恰好需要他这样一个愣头青来闹一闹。高家的人最近越来越过分,也该让他们知道一下宫里的态度。高家若是再往太后那边靠,他们在方固城乃至于整个大燕的生意,也该放一放了。”
安承礼问:“大王,那安争呢?您不是说他来历有问题吗?”
沐长烟笑道:“我就喜欢用来历有问题的人,因为他的问题在于他自己,而不是大燕。我在幻世长居城的时候就看出来,这个安争应该不是一个纯粹的小孩子。我可以给他一些自由,让他去做他要做的事。把方固城搞的乱一些,这样对我来说更有利。”
安承礼道:“那现在,咱们出面还是不出面?”
沐长烟道:“当然不出面。。。。。。去给王开泰透个风,就说我不想让安争死。”
安承礼垂首:“奴婢这就去。”
走出东暖阁,安承礼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大王要用安争,哪怕他信不过安争也怀疑安争的来历,依然要用。是因为安争是彻彻底底的外人,安争怎么闹,怎么乱,最后哪怕安争死了,对大王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安争本来就不属于这,活着死了都不属于这。
至于为什么大王让他去通知王开泰。。。。。。那是因为王开泰在某些方面和安争很像。王开泰对于方固城里的那些大家族大势力来说,也是个外人。一个寒门出身靠战功攀爬起来的人,对于京城里那些贵族来说依然是个土鳖。
燕王若是必须损失一些人手,那么只能是安争和王开泰这样的土鳖。
长街
高家赌场
安争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大雨之中那依然没有离去的马车。拉车的那头兽依然傲慢,连看都没有看安争一眼。马车里的人也没有再下来过,安争怀疑马车里不只是高远湖一个人。
而在雨幕之中,那个败了心境的高盛炊依然落寞的站在那。他手里的银枪依然锋利,他的人站在那依然笔直挺拔。可是这个年轻人只怕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自己的自信。。。。。。这一切,只是因为安争那一句话。
你再往前走两步。
两步而已,高盛炊最终还是没有走出去。他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坚信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安争,毕竟他有着安争不可能有的过往。高家的培养,大量灵石丹药的堆积,让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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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争呢,比他小几岁,还是幻世长居城那种蔽塞地方出来的苦孩子。
可是在高盛炊走出第一步准备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他看到了安争的眼睛。他后悔,自己不该去看那一眼。在安争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战败之后的自己。。。。。。那是一种恐惧,一种毫无道理也没有来由的恐惧。
高盛炊知道自己输了,再出手也是输。他一直站在那,似乎在懊恼,似乎在后悔,似乎是在谴责自己的懦弱。没有人过来安慰他,甚至没有一个人理会他,这一刻的高盛炊就好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了的人。
在高盛炊对面,安争忽然站起来,然后走进赌场里面。他在打烂了的房子里穿行,最终找到了厨房。他从柜子里找到了面粉,找到了鸡蛋,也找到了一些不太新鲜的肉。
安争挽起袖口,认认真真的洗了手。然后将肉也洗干净,切成细丝。他站在那开始和面,加水,搅拌,动作娴熟且自然。那些孩子们小心翼翼的偷看他,然后被他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吸引。原来一个男人,专心做饭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帅气。
外面是数不清的拎着长刀的汉子,其中不乏真正的高手。外面还有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一头品级不低的妖兽,而马车里还有一个实力逆天的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