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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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香冷笑着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尼姑,被人称为圣洁的代表,你们夺走了别人幸福的权利,而给世人一个迂腐的定义,为何女人一定要守着贞洁,甚至成为一个束缚。所以,我要你也尝试一下受人玩弄的滋味,这在我这样的女人看来也许不是惩罚,但在你看来也许是一个耻辱,我就是要让你遭受这样的耻辱!”
全非叫道:“皓秋,快一剑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皓秋的心在战抖,说不出一句话来,全非说:“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认为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经历吗?动手,快动手!”
林则平手上一动,一把长剑刺了过去,忽然一堆人涌了上来,将那长剑挡在外面,全非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人群里,冰儿急忙飞身往全非身边冲去,但是眼前的人一下子涌了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然天空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把长剑破空而来,远远的插在一栋高楼之上,一个人影飘然而下,落在剑上。
冰儿回头一看,不由一惊,高兴的说:“是三小姐。”
司徒霜朗声说道:“太平盟的弟子都听着,这是你们盟主的信物,还不跪下听令!”那一群红衣人立刻跪满了各个屋顶,司徒霜手上举着佟泽用过的一支竹箫,在风里不怒而威。
遥香大声说:“不要信她,她是个骗子!”司徒霜说:“我同盟主是生死至交,你算什么东西,这是盟主的信物,见过的人都知道,你不敢承认,是因为你背叛了盟主的旨意,在这里为所欲为,凡是不听盟主之言的人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凡是听从者,今日的行径一律不用计较,你们自己选择吧。”
遥香看着司徒霜,全身有点发寒,司徒霜飞身过来,说:“我要取你的首级,你肮脏的灵魂,也将在今天结束,你早该有这一天了!”遥香看着她,轻声说:“你不是不知道,盟主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你不知趣一点,从此远离,你不觉得自己很悲哀吗,始终是败在我的手上。”
司徒霜淡淡的一笑,说:“有什么好悲哀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控制,难道非要做男人们的奴隶?你死到临头,是不是不太甘心,那也没有办法,我想杀你,你这个祸害江湖的人。”
忽然一个人影一闪,已经将遥香带走,只听她的声音说:“你们今天违背我的旨意,就是违背了盟主的意愿,你们会遭受最可怕的恶果和报复,将会因为你们今天的举动而付出沉重代价。”
司徒霜看着那人的背影,说:“怎么会是他?”
冰儿上前问:“那是什么人?”司徒霜对林则平说:“那是你的兄长,为什么他会帮助遥香?”林则平摇头说:“不知道,那个可怕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司徒霜说:“她身边有三大高手,还没有算上令兄,要杀她太难,连林副盟主都身死人手,实在是太可怕的魔头。”
全非上前说:“多谢姑娘相救。”皓秋呆呆的站在那里,冰儿上前说:“你在想什么,还不赶快离开,唐掌门呢?”
司徒霜一惊,说:“去追遥香去了,我去看看!”
她顺着风向一路到了镇外,只听林子里一阵刀剑相搏的声音传来,她飞身到了一棵树上,只见唐灵打出的暗器漫天飞舞,在林子里将林思夷团团围住,不过林思夷手上一支长剑倒夜舞得密不透风,而遥香却已经消失无踪。
司徒霜飞身过去,长剑一格,将林思夷手上长剑挡住,一面说:“为什么要救那妖女?”林思夷飞身闪开,说:“姑娘不要追问,我办完这件事情,就一定会离开。”司徒霜问:“为什么我不能问?”
林思夷说:“我是为了一个人,我的一个恩人。”
司徒霜问:“恩人?你的什么恩人?”林思夷说:“她是生死门的人,我以前曾经被生死门的高手打成重伤,几乎死去,是她悄悄救了我,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把我从死亡线上抢回来。而现在,她落到遥香的手上,遥香要我保护她三次,她才放过她,否则,这位恩人就要受到可怕的摧残,是姑娘无法想象的可怕。”
唐灵喝道:“你把她藏到了哪里?”林思夷说:“她自己离开了而已,你不用找了,找不到的。”唐灵愤怒的说:“你这个败类。”
司徒霜说:“你也救过我,何况你有理由做你要做的事情,走吧,报恩是一种美德,每一个报恩的人都应该得到成全。”
林思夷说声“后会”,已经飞去。
司徒霜转身对唐灵说:“我见过许多太平盟人,他们不但有过人的勇猛,还有着高深的智慧,这只是奸险小人一时得到了势头而已,总有一天,而且我相信这一天将会很快到来,唐掌门,到时候,你的仇恨,也就可以了了!”
唐灵说:“没想到我的外甥居然毫不记着他舅父的仇恨,还要阻拦我为了兄长复仇的行动,我真不该让那个邪恶的女人来到我家中,我真恨我自己!”
司徒霜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挽回,幸好我问他要了这支箫。”唐灵说:“佟泽已经杀了好几个曾与他生死与共的朋友,为什么你不去阻止?”司徒霜说:“我不想见他。”
唐灵说:“倘若姑娘能够出手,则太平盟一定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为什么忽然之间,你会离开他,从生死至交成为陌路人?”司徒霜一笑,说:“本来就是陌路人,只不过曾经我以为是生死至交。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要告辞了,唐掌门,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不要轻看了自己,一个人可以犯错,但决不可以不改。”
唐灵点头说:“我知道了。”
司徒霜离开了林子,来到空旷的街上,刚才人山人海的场面顷刻间便已经消失,她想起许多往事,想起曾经天南地北奔波的岁月,又想到种种迷茫和困惑,觉得人生有时如同一个夜晚一样,看不见的东西太多。
她只是在追寻一个下落,一个神秘妇人的下落,可是江湖上除了有太平盟的剑法和太平盟人的呐喊之外,就没有别的痕迹了。她南来北去这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遇到,心里未免有些失落,今日虽救了几人,但想到受苦之人,远不止这几人,心里便有些觉得忐忑。
这日到了仙林渡头,她心里闷得慌,便下来走走,只见来来回回的人在吆喝着,似乎还是一样的热闹。
几个红衣人开始在渡头上横冲直撞的走过来,大约是喝醉了酒,一路跌跌撞撞骂骂咧咧,行人都不敢说话。司徒霜也不愿惹事,也觉得不能惹着他们,所以只好在一侧闪开,看那堆人离去。
她到了客栈,到处都是红衣人,她只好随意吃了一点,便来到外面,四处走动,夏天的风吹得她全身发凉,她飞身来到一株树上,看着夕阳渐渐下沉。
她看到一个红衣人站在树下,呆呆的看着夕阳,已经有几个时辰了,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看着太阳,不想它落下去吗?”
那人一笑,大约没有想到头上还有一个人,司徒霜落在他面前,说:“怎么,有心事?”那人叹说:“没有。”司徒霜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是一个真正希望给武林带来幸福的人,可是后来发现,太平盟,你所追求的东西,却只是武林中祸害的根源,我理解你的感受,因为你是一个正直的青年。”
那人看了司徒霜一眼,问:“你是什么人?”
司徒霜一扬手上的箫,说:“你不要问我是什么人,总之我能让你的希望成为现实,你信不信?”那人奇怪的看着司徒霜,说:“我不知道。”司徒霜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华宁。”
司徒霜一笑,说:“华宁,好,好名字,也许你真能给武林带来宁静,你想学最高深的功夫吗?这样你就能够施展你的抱负,将那可恶的妇人变成一个奇怪的笑话。”华宁不解的问:“什么妇人,什么奇怪的笑话?”
司徒霜笑笑,想起自己遇到那妇人时也是一脸的迷惑,也是这样问:“什么人?什么伟大的事情?”
她说:“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太平盟已经定下来每年的中秋要举行一次比武大会,我教会你一鸣惊人的‘太平剑法’,靠它,你就能够到佟泽身边,然后,你就清楚你面对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美丽而阴险毒辣的妇人,你将听从她的吩咐,为她作她要你作的事情,然后,等待佟泽的死去。”
华宁说:“你说什么,他死去?”
司徒霜说:“他以为自己能够对付除邪岛,已经对除邪岛大有意见,不过这也难怪,除邪岛要控制整个武林的野心,已经日渐暴露,天下没有除邪岛对付不了的人,佟泽的死,只是迟早的事情,他死后你就可以对付那妇人,只是在这之前,一定不要明着和她敌对,让她在失去佟泽的保护后反而前来找你,这样你的胜算将会更大,你能忍受这段时间的痛苦吗?”
她仿佛又听到那妇人在说:“我将教会你绝顶的武功,但你一定不要在人前显露出来,这里有两把剑,将你们的威力能发挥到极致,你的事情,是在必要的时候救他,帮助他,使他以为自己就是事事都能化险为夷的幸运儿,然后帮助他出谋划策,得到盟主的位置,最后得到武林,铲除他路上遇到的障碍,和试图要除去他的人。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这么不近人情的要求,你能答应吗?”
司徒霜当时只想成为一个绝世高手,所以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丝毫没有想到这条路上将会有什么别的事情,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要帮助他成为盟主。
华宁点头说:“只要可以帮助武林,只要可以不再看到这样乌烟瘴气的局面,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司徒霜说:“好,我先教会你武功,然后再告诉你应该怎么作,你的那些对手所学的武功,毫无内功根基,而我将导通你体内经脉,使你能够采集天地的灵气,增长你的实力。”
说完手上一拍,如同当日那妇人在她身上一拍一般,一股劲力冲去,华宁只觉全身一松,转身问道:“就是这么简单吗?”
司徒霜说:“当然不是,导通了经脉只是一个开始,怎么采气那才是最重要的一步,这是一本采气的法门,你拿回去好好练习,不过一月,就能有成。我先让你看一遍真正的‘太平剑法’。”
她舞动着手上的长剑,长剑翻飞,如同灵动的凤凰,在九天翱翔,华宁看得心中一呆,不知道这“太平剑法”竟然可以这么好看,如同九天的仙女,冉冉飘来的清香,在风里优柔的舞动,渐渐迷乱了他的双眼,使他如同来到神仙楼宇之中。
司徒霜一路练完三十六招,停下来说:“看你的样子,也没有学会,幸好有一本剑谱,拿回去看吧。”华宁接在手中,连声说谢,司徒霜说:“你先别谢,说不定这是一场灾难,当你不得不成为盟主的时候,你将面对各种压力,还有各种迫害,在这期间,如果你还没有成为一个圆滑世故,狡诈阴险的人,那么即便当了盟主,你也得不到你心里想要的东西,而要真正造福武林,不是当上盟主就可以的,需要你的智慧、能力和才华,这也是你在这段时间要学会的。”
她想到那妇人告诉自己,“你不要激动,以为自己只要有了绝顶的武功,或是如世人以为只要有了财富或者权力,就能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其实他们缺的不是财富,更不是权力,而是智慧,有时甚至是奸诈的本性,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一个真诚的不愿伤害别人的人,还是一个不想欺骗自己和欺骗别人的人,还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还不能看透人间的种种变化,那么也许今天你的所学只是你悲哀的开始。”
司徒霜缓缓离开,心想多年以后,会不会有一个人也要寻找自己,而那时,自己一定已经隐居江湖,不再过问武林的事情。
为什么那时候我那么向往武林,以为有了武功就有了一切。
九十四回:秋风满地随人老 长剑一柄伴我来
长江的流水渐渐开始湛蓝起来,那是秋天即将到来的标志,世事如同流水一样流淌着,一个人只能看到眼前的事情,而无法看到哪怕是她最想看到的事情。
她无聊的坐在船头,如今武林中已经听不到什么消息,长江以南的地方,到处都是红衣舞动,看不到别的色彩。
她忽然觉得人是多么的渺小,天地这么大,要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有多难,有时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或者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人,生命又这么脆弱,为了许多身外之物甚至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有时就能误了自己的一生。
船家到了竹林渡,停下说:“这里热闹得很,过往的行人都会带上许多这里的特产,手工精美,价格又便宜,大伙都上去看看吧。”
司徒霜也懒得理会,有的客人说:“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银子,赶路才是正经。”不过到底也还是下去了。司徒霜走在人群里,因为秋风开始吹来,眼前又是清秀的山水,所以心胸也就开阔起来。
她来到一个客栈,正要喝酒,忽然看到角落里坐了一个人,一看之下,正是坤雪,她急忙上前,笑说:“坤雪姑娘,幸会。”坤雪转身来,看着司徒霜,说:“是你?怎么最近没有你的消息?”司徒霜说:“我只是随便走动,哪有什么消息,倒是你,销声匿迹了。”
坤雪苦笑一声,说:“我一直在找人,你也知道,四分五裂的武林,根本找不到我要找的人。”司徒霜说:“一定是我大师兄,你放心,一定能找到。”
坤雪说:“已经找到了。”
司徒霜笑说:“那,他人呢?出去买东西了吗?”坤雪平静的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亲。”
司徒霜一惊,说:“不可能,怎么会成亲,是和谁?”
坤雪说:“一个普通商人的女儿,亲事是临时定的,据说万大哥受了伤,被那位小姐救回,而法宝寺已经只有经书,什么都没有了,弟子们都不见了,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为了不再受到骚扰,或者更为了别的,就这样成了亲,我也没有想到,我随便走进去看一眼的第一个婚礼,就是我最心爱的人,同别人成亲。”
司徒霜一呆,说:“他,……”坤雪喝了一杯酒,说:“他告诉我,这一辈子,他爱过人,也得到过别人的爱,不过到后来长相守的,只是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如果没有见到他有多好,那样我就不会失望,而会继续找下去,永远都不可能找到的。”
司徒霜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坤雪一笑,说:“我记得,叫上官燕,真好听的名字,让人羡慕,居然成为我心爱的人一生的伴侣,有着他们的回忆,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惜,我见到了她,一涨我永远都忘不了世上最幸福的笑脸。”
司徒霜不知如何劝解,坤雪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回剑谷研究剑法,我会成为一个剑道高手,以后你的孩子到剑谷来学习,我给你优惠,还会好好照顾他,不,我不收你们的钱。”司徒霜一笑,说:“我可不敢保证他会喜欢学武,说不定,他喜欢的,是诗词歌赋,甚至喜欢进入仕途成为官员。来,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咱们先喝酒吧。”
坤雪一笑,也喝了起来,两人不觉间已经喝醉,跌跌撞撞的起来,坤雪抛下一锭银子,两人便扶着手离开了客栈,来到空旷的山林里,看着天上洁白的月光,渐渐进入梦乡。
司徒霜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忽然觉得有时见到的人,有可能已经是今生最后的见面,这让她有些遗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