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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阴阳录:虺眼-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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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周身都不动弹,头部却摇来摆去挣扎个不停,看起来诡异极了。
  他对上女孩的视线,嘴巴一张一合,像是一条正在被凌迟的鱼,嘴边却带着笑,嗓子眼里机械地发出破碎的声音,居然还在重复先前的问话,“姐、姐……现在、几、点、钟……了……”
  “该你上路的时间。”她冷冷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她的手猛地往下一压,小孩的颈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危素慌忙地把眼睛别到一边,不忍看那血腥的一幕。
  没想到,半晌过去,那边传来哇哇的哭声,她重新回过头去,却见那小男孩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两只手揉着眼睛,眼泪糊了一脸,过了会儿大哭着跑开了。
  危素愣了愣,嘴巴微微张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那女孩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头也没有偏半下,仿佛她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一般。
  危素耸了耸肩,算了,就当没事发生过,也好。
  这时的她已经毫无胃口,随便在便利店里买了两个饭团,便回了家。
  叶雉自然是不在家的,他两天前跟刘三胖子一块去了长白山,听说那里莫名闹出了黑水玄蛇,咬死了不少人,比他们过去在百岔沟遇到的碎蛇还难对付。
  危素刚坐下,叶雉就来了电话,腻腻歪歪地唤她,“媳妇儿。”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漫上笑意,“怎么啦?”
  “想你了。”他老实交代,而后话头一转,“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最放心不下危素的就是这一点。她在路上飘久了,吃东西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久而久之养成了坏毛病,真当自己的胃是铁打的,一旦犯了懒或者没胃口,说不吃就不吃,要么就是随便吃点零食对付过去,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督促了一段时间,才让她三餐规律一些。
  危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干瘪瘪的饭团,心虚地回答道,“……有。”
  叶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她赶紧转移话题,“你那边怎么样了?”
  “甭担心,我心里有数。”
  “少自恋,谁担心你了。”危素口是心非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长白山的那个天池里边……是不是真的有水怪?”
  叶雉:“……”
  他咬牙切齿:“你丫就是欠收拾。”
  “那你倒是快点回来收拾我呀,”她突然起了坏心眼,娇娇地低吟了一声,然后故作惆怅地说道,“鸟哥,我现在,空虚,寂寞,冷……”
  明知道危素是开玩笑,叶雉还当真被她那一声勾起火来了,想起她在床上被自己拱得满脸潮红,还发出小奶猫似的叫声,心底登时痒得不行,又无从发泄,只好嘴上恨恨地说道,“你等着,老子回去弄不死你。”
  “行,那我等着啊。”危素潇洒利落地挂了电话。
  心情一旦转好,胃口也随之转好,危素把手里的饭团抛进垃圾桶,哼着小曲儿,准备给自己下一碗番茄牛肉面吃。
  做好以后,她吸溜了没两口,突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难道说……她的厨艺真的有这么差,连身体都要自发地排斥么!
  危素不甘心,又往嘴里扒了两口,自言自语道:“还不错啊……呕……”她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冲到了卫生间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直起身子,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水。
  突然,一个认知如同闪电般划过了她一片混沌的大脑。
  ——她的大姨妈,似乎迟来了很多天。
  危素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蓦地瞪大了眼睛,脸色微微发白。
  不会吧?!她在心里惨叫一声。
  明明……明明她跟叶雉的安全措施都做到位了啊,那人不准她吃药,说是副作用太大,所以向来都是他……
  危素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嗡嗡作响,一时间手足无措,末了竟然恨恨地咒起叶雉来,毫无道理地怀疑是他为了进怀家的门故意动了手脚。
  她完全没有准备好当一个母亲,没有任何相关的经验,叶雉此时又不在身边,慌忙之中她连去药店买个验孕棒测试一下都不晓得,带上病历本和钱包就一头扎进了夜里,直奔凰城大学旁边的第一附属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危妹到底是不是怀了鸟哥的崽?'手动滑稽。jpg'
另外,“姐姐现在几点钟了”的故事是舍友亲身经历的,
她回来讲给我听的时候那个绘声绘色啊,吓死个人。

  ☆、危叶番外:血婴(中)

  危素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一路上总觉得自己腹部有种异样的鼓胀感,她连忙安慰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
  夜里医院病人不多; 加上这种地方本来就阴气重; 危素一踏进大门便着实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手; 快步地走到挂号窗口; 挂了妇产科的号。
  夜里的值班医生只有一个,进入诊室的时候; 危素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盯着电脑的男人,他胸前挂着个小铭牌; 上面写了他的名字——毛磊。
  “毛医生好。”危素挤出一个笑; 坐在了他对面。
  毛磊看起来年纪不大; 有些虚胖,头发稀疏,眼眶底下两个深深的黑印; 嘴唇发白,一瞧就是不怎么锻炼的样子。不知道是医院环境的原因; 还是这个医生本身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浅浅的血腥味儿。
  “嗯。”他应了一声,懒懒地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危素快速地说明了来意; 毛磊接过她的病历本翻了几下,例行公事般地问道,“感觉反胃吗?”
  “是。”她点头。
  “最近会不会容易感到困倦?”
  危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经常犯困; 不是最近开始的,一直就这样。”
  “哈,我明白,”毛磊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声,然后很快地敛住了笑意,继续问道,“乳。房会有胀痛感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毛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你还是先用早孕试纸测一下吧,如果真的怀了,我再给你说些注意事项。”顿了顿,他似乎有些刻意卖弄似的,解释道,“试纸可以通过监测你尿液中的HCG来告诉你是否怀孕,不过要注意了,如果是宫外孕、葡萄胎这种异常的情况,试纸也会显示为阳性。”
  这医生的耐心解释让危素觉得他还是蛮热心的,“谢谢了。”
  接着,她便买了试纸,到医院卫生间去,按照上面的说明一步步执行完了整个过程,然后便静静地等待试纸显示结果。
  老实说,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个什么结果。
  期待么,不是;抗拒么,更不是。
  她觉得自己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还没好好享受一下当大学生的滋味儿,如果就这样要当妈了,往后精力大半要投在孩子身上,半夜喂奶换纸尿裤什么的,未免有些不甘心不情愿,但一想到这孩子也是叶雉的,她又有些止不住的开心。
  所以,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当危素看到试纸上明晃晃的两道杠的时候,她的脑子顿时成了一团浆糊。
  她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地走回诊室,对毛医生说了结果。
  危素的心情十分复杂,所以脸上的表情也显出了些许古怪。
  毛磊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便压低了声音问,“不想要?”
  危素听了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反问,“哈?什么意思?”
  毛医生一脸“我懂”的表情,在抽屉里翻了翻,给她递了一张名片,“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有个私人诊所,费用比医院便宜一些,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家属签字,你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你把小孩儿流了的事情谁也不会知道,绝对保密。”
  他以为她是那种意外怀了孕、不愿意留下孩子的年轻女孩。这些女孩跟男朋友没有做好安全措施,意外有了小孩之后,通常都是不敢跟家里人讲的,要费尽心思瞒着父母,为了所谓的清誉和名节。
  更倒霉的呢,摊上个不负责任的男朋友,要么一听“怀孕”两个字就躲起来当隐形人,要么就连打胎的钱都出不起,还得女方自己东拼西凑。
  不管怎么说,拜这些少男少女们所赐,他这些年还是赚了不少的。
  危素却觉得他的话很荒唐,开什么玩笑?先前不想怀孕那得另当别论,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小孩,她怎么可能把它流掉呢,再不济也得先回去找叶雉商量啊,估计那厮会非常愉快地让她跟他奉子成婚的……
  她作势去推开他的名片,希望对方能识趣地收起来,不成想毛医生不由分说地把名片夹进她病历本里,说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仿佛算准了她到最后一定会拨打上面的手机。
  危素不想闹得起来,便不再说什么,卷起病历本,打算回家。
  只不过,在出门前一个无意的回眸间,她的余光似乎瞄到那医生的肩膀上攀着一只沾满血的婴儿,看起来又小又孱弱,甚至没有足月,比起“婴儿”,或者更应该叫做“胎儿”……可它脑袋却奇大无比,一晃一晃的,瞧起来让人没拧�
  背上一阵阴风袭来,危素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她在原地纠结了几秒,眼看着毛磊站了起来,一副似乎想要向她走过来的样子,她赶紧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危素匆匆走到电梯旁,摁了下行键。
  她看了看身后,还好,毛磊没有跟出来。联想到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打胎的私人诊所,她一瞬间明白了他肩上的死胎灵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这事儿说来也奇怪,女人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权利,那自然也就有堕胎的权利,按理讲,被堕下来的胎儿连神识都还没有完备,它们的死灵不会找上自己的母亲,更不会找上动手术的医生。
  毛磊这桩事情,委实诡异了点儿,只是她现在肚子里多了个小心肝,不敢冒险,不然她还真的挺想一探究竟。没办法,跟叶雉在一块儿久了,她好像也有点染上了没事找事干的臭毛病。
  正想着,“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危素沉浸在思绪中,踏了进去,里面除了她,没有别的人,显得空空荡荡的。
  她伸手摁了一楼,按说很快就能到了,但这电梯愣是一直往下降,也不知道降了多久,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这持续的下坠感令危素心生不安,她猛地抬头一看——
  负一楼的指示灯亮了。
  这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危素顿时汗毛耸立,一股凉意慢慢地爬上了脊背。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越过了她摁的一楼,直接停在了负一楼。
  医院的负一楼,是太平间。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透过中间的缝隙,她看见外面一片无声无息的黑暗,那里边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尽在其间,蠢蠢欲动。
  危素咬了咬牙,从裤兜里摸出了白符和桃木钉。
  她先用桃木钉飞快刺破右手食指指尖,伤口中渗出一滴殷红透明的血,她口中低声地念念有词,“土反其宅,水归其壑……”然后左手夹着白符,猛地一抖将其展开,接着将血抹在上面,白符便停在半空中,黏在她的指尖上。
  她将叶氏白符猛地往前一推,同时喝道,“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破——”
  那白符被送到了电梯的钢门上,她收回手,它便带着她的血熊熊地燃烧了起来,竟然发出了当啷作响的金铁交击声。
  空气在一瞬间诡谲地凝滞了一下,时间在这一瞬间里显得分外漫长,半晌过后,电梯门缓缓合上,又缓缓上行,终于恢复了正常。
  危素顿时松了一口气,出了电梯,她逃也似的大步踏出医院。
  想起病历本里还夹着毛磊那张名片,她恨恨地暗道,说不定就是这东西带来的晦气,于是便将名片翻了出来,正打算撕得粉碎,没想到一只纤弱白皙的手却突然从旁边伸出来,制住了她的动作,“等等。”
  危素心一沉,警觉起来,抬眼往旁边望去,原来是今天下午在小西门遇到的那个女孩,她面上仍是淡淡的表情,右手里也仍握着那把黑伞。
  “是你。”危素猜不出对方的来意,问,“有何贵干?”
  “傍晚在小西门,我帮了你一个忙,现在,想要请你还我这个人情。”她说。
  “……什么忙?”危素有些不由自主地问道。
  对方冲着她手里的名片扬了扬下巴,“找这个人,说你要堕胎,去他那里的时候带上我,别的,便不用你理会了。”
  “你要对毛磊动手?”危素自然是要追问的。
  “你见到他身上的血婴了,对么。”她顿了顿,“我要处理掉它和它的母亲,它们不能在凰城继续惹是生非。”
  “知道了,我答应你。”危素想了想,一口应承下来。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对方那越看越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的眉眼,心头不由得掠过了某种猜想,于是张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猜意。”她本无意隐瞒,只要对方问了,就会回答。
  危素:“……”
  她记得,谢凭同父异母的妹妹。
  啊,阴魂不散的谢家人!危素暗自气得咬牙唾骂,真是到了哪儿都躲不过,都这地步了还得稀里糊涂地替谢家办事,她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谢家的!
  谢猜意回看着她,“你呢?”
  “危素。”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她微微一愣,侧了侧脑袋,“……我听说过你。”
  “哦,这样啊。”危素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我还有事,再见。”说完,她掏出手机,想给对方留个联系方式。毕竟都已经答应了下来,反悔可就不好看了。
  谢猜意抬手止住她的动作,“不必,我能找到你。”
  危素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
  对方像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什么事情,然后突然把手放在了她的腹部,危素惊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你——”
  这姑娘神神叨叨的,想对她做什么?!
  谢猜意恢复了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你没有怀孕。”
  “什么?!”危素闻言,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一样,随即摇头,“不可能,我用试纸测过了,是阳性……”
  “是她做的。”谢猜意打断了她的话。
  “她……是谁?”
  “关妙云。”她的眼神闪了闪,“你见到的那血婴的,母亲。”
  ———
  危素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家中,她的右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感觉那里一下子空了。
  明明也不是多么期待,她的心里此刻却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她原本打算打个电话给叶雉,把事情跟他说一说,没想到刚在沙发上坐下,对方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
  “危素你遇上什么事了?为什么会用上白符?”一接电话,叶雉急哄哄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她嘴角抽了抽,敢情用了那白符,叶雉还能接收到使用情况啊。
  “说来话长,是这样的……”她有心卖关子,“我发现我怀孕了。”
  对面顿时就不说开腔了,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危素仔细听了听,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暗自偷笑,估计叶雉是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还没见过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呢,真遗憾呐,不能亲眼见证。
  过了一会儿,那边隐约传来刘三胖子的声音,“老叶你干啥玩意儿呢?笑得跟个弱智儿童一样,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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