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情感]雨中恋爱曲-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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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戴维娜浅浅的担忧中断断续续下了四五天，到第六天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史密斯太太又一次开始忙活舞会的事儿，这次虽然主要目的还是想介绍戴维娜，但却变成了普通的舞会。而这几天里，还发生了另一件大概可称之为郁闷的事儿——传说中将要继承艾伦汉的威勒比先生回来看望这位可怜的老妇人了。
在来艾伦汉之前，戴维娜那个无比心疼妹妹在乎面子的哥哥就为她准备了全套资料。其中最多提到的就是威勒比——艾伦汉的继承者。
用爱德蒙分析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最大的爱好是挥霍炫耀他从富孀那里得到的财富——例如驾着两匹马拉的敞篷马车邀请漂亮的女士四处乱窜。如果戴维娜碰见了他，一定不能为表象所迷惑，一个只靠继承遗产并且事事被老女人控制的男子，就算皮相再好也不能给她幸福。
瞧瞧，她还从没听到爱德蒙像这样批评一个人！看来他是真的害怕她被威勒比给吸引得不顾一切了。不过那又怎么可能？正因为以上一系列原因，让戴维娜对威勒比有很强的好奇和防范心理倒是真的。
威勒比是冒着雨来到艾伦汉的。在雨停的最后一天的下午，当他骑着马到达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本想让戴维娜好好认识一下他的史密斯太太只好先让威勒比去换衣服，然后在等待的途中向戴维娜夸赞威勒比的骑术。
或许是早就缺乏对威勒比的好感，对于他冒雨骑马回艾伦汉的举动，戴维娜想的却和史密斯太太完全不同。尽管她自己也做过雨中骑马的事儿，还为此得了风寒，但她认为自己和威勒比还是存在很大差别的。
戴维娜早先并不知道会下雨，可以成为意外，而威勒比这时，可已经下了几天雨了。如果说天有不测风云的情况称为意外的不幸，那么明知在下雨还骑着马狂奔的就只能说是脑子有病了。威勒比，可不就是脑子有病吗？
看着换好衣服，光鲜亮丽的走进来的威勒比，想到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戴维娜嘴角一勾不自觉带了一丝笑容。这时，她才开始仔细地观察威勒比的外表。
诚然，威勒比的确是个少有的美男子。他年轻貌美，表情丰富，举止文雅，很有一种上层公子的风流姿态。这种人戴维娜见得多了，不过是披上了光鲜外衣的孔雀，看起来花枝招展惹人喜爱，实际上在开屏的同时也露出了他幼稚难看的本质。但就算是这样，该有的客套还是不能少的。
“很高兴认识你，威勒比先生。我可是久仰大名了。”可惜是恶名。戴维娜一边笑着寒暄，一边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哦，埃文斯小姐，能见到你是本人的荣幸。史密斯夫人曾多次向我赞叹您的美貌聪慧，但那些都比不上我见到您的万分之一。”威勒比真诚地亲吻了戴维娜的手背，不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优雅无比，更不用说那能够让女人们心花怒放的赞美话了。
戴维娜收回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既不过分沾沾自喜，也不失礼于人。“您过奖了。”
事实上戴维娜却在心里暗暗撇嘴，果然和资料上描述的一样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不断。长了一张讨喜的嘴，加上英俊的脸蛋儿，也难怪史密斯姨妈会那样喜爱他并且想要撮合他们了。
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德文郡遇到的另一个男人。布兰登上校从没对她说过什么大肆褒扬的话，但男人在不经意间因为她的笑容而失神，或者用心听她说话的模样却无不显示了上校对她的欣赏。那是真正出自内心的赞美，而不是这种口头上搬套路的谄媚。
察觉到了戴维娜的冷淡，威勒比却对这位有钱又漂亮的小姐兴味更浓。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年轻女人对他这么冷淡甚至有一点……厌恶？如果在几天前，威勒比怎么样也会留下努力转变戴维娜对他的态度，但他前不久刚刚得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的青睐。现在那个姑娘还在他伦敦的住宅。两相比较，威勒比决定先吃掉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再来获得埃文斯小姐的芳心。
“没有人会忍心对您这样的小姐说谎，相信我吧！埃文斯小姐——”威勒比朗声赞美，清咧的声音特意压得很低，没有他理想中的成熟动人，反而让戴维娜觉得不伦不类。
她轻轻皱了皱眉头，作为一个对声音有特殊在乎的人，她非常不喜欢威勒比这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可笑形态。她不经再次想起了布兰登上校，在戴维娜认识的那么多人里，布兰登上校的声音是最好听也最让人心动的了。
“威勒比先生……”
“埃文斯小姐，虽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过在关系上我们可以称之为表兄妹了，或许我有那个荣幸能称呼你的教名？”威勒比摆出自己最温柔的笑容，按照自己的经验开始和戴维娜套近乎。
戴维娜敢说，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心过一个初见的陌生人。表兄妹！教名？简直是个笑话！一口郁结之气死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尽管戴维娜再三告诫自己在外人面前要保持淑女状态，但这一次她实在忍无可忍。难道要她笑眯眯地告诉威勒比“随便他怎么称呼”？那还不如说“你去死”呢！
她打开手中精致的小扇子，快速扇了两下，郁闷不减，也不需要忍着了。区区一个威勒比还不足以让她忍气吞声。具体来说，除了她自愿，谁都别想勉强她做什么忍气吞声的事儿！
“这位先生，”戴维娜收起扇子，看看一脸真诚自负的威勒比，轻蔑地给了他一个侧眼，连正眼相看都会让她觉得侮辱。“按照您的说法，恐怕我还需要等我的哥哥——也是现在的菲尔德主人来告诉我，埃文斯家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姓威勒比的亲戚，才能考虑您的提议。”
威勒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惊诧，愤怒，羞恼还有来不及收回的真诚。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一个人脸上能同时表现那么多情绪，这也算他唯一的优点？戴维娜一时心情大好，扮了这么多天淑女，再不发泄一下本性她都要憋坏了。
“为了表示您的绅士风度，在爱德蒙到来之前还希望您继续称呼我为埃文斯小姐，以免别人误会了埃文斯家纯良的血统。您说呢史密斯姨妈？”她说着转向同样惊讶的史密斯太太，又恢复了之前的淑女仪态，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哪里看得出刚才尖酸嘞毒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两双期待的目光同时望向史密斯太太，她看着左右的侄子侄女，为难之余做出了决定。丈夫那边有血缘的侄子不止威勒比一个，自己嫡亲的侄女可只有戴维娜一个，就算是威勒比过去再怎么讨好得她喜欢，外人终究只是外人。孰轻孰重，一眼就知。
“埃文斯家的确没有姓威勒比的冒失亲戚。”慢悠悠的一句话定位了史密斯太太的阵地，也让威勒比顿时脸色煞白，“我想约翰今天大概是太累了，戴维娜，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了。”
说完，史密斯太太警告地瞥了威勒比一眼，领着戴维娜走出了房间。经过这次，史密斯太太对自己这个年轻的继承人不免有些失望，而撮合他和戴维娜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讨人厌的威勒比先生没有在艾伦汉待很久，次日，天刚刚放晴，他就等不及地骑上自己的马离开了艾伦汉。这是他在艾伦汉待的时间最少的一次，尽管戴维娜也认为在有了前一天的事情后他要再敢留着就是个真正的白痴了。
不过，谁又能保证，威勒比先生的提前离开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呢？
雨停了，天仍然是阴沉沉的，湿气很重。为了准备舞会，戴维娜组织着艾伦汉的仆人们做了一个大的清扫。连续两天的阴天后，在第三天，阳光终于露了一丝影子。史密斯太太也兴奋的向周围认识的发了邀请函。其中，当然不会少了，戴维娜亲自提醒多次的布兰登上校。
舞场，舞会要准备的夜宵包括其他应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整个艾伦汉焕然一新，戴维娜甚至将闲置多年的玫瑰丛再次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史密斯太太感叹不断，自从她丈夫史密斯先生过世后，艾伦汉终于再次迎来了缤纷的色彩。
戴维娜好笑地听着史密斯太太的感叹，一边穿好自己的衣服。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蓬松的裙摆上绣着银灰色的花纹，华丽而高雅。高腰低胸的样式充分突出了她纤细的腰身和丰盈的胸部，让史密斯太太赞叹不已。褐色长发高高盘起，斜别一块蓝色宝石与项链相应成景。
将近十点，受邀请的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史密斯太太游走在女士们中间将戴维娜介绍给大家。在十点半的时候，在众人的期待中，舞会才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渣男是脑子有病，那喜欢脑子有病的渣男的玛丽安又叫什么咧（>﹏<）
舞会开始，下章要不要把上校放出来咧
☆、舞会
明亮的黄色灯光铺撒在舞厅中，烛火摇摇曳曳，将小姐们娇俏的脸蛋儿照得半明半暗，充满了立体的美感。宾客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或者和老朋友打招呼，或者认识一些新的朋友。标志的埃文斯小姐和刚来的达什伍德姐妹俨然成为众绅士追逐的对象。
也许是上次在巴顿庄园的举止给约翰爵士的妻子——米德尔顿夫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这位经常举报宴会并且人缘很好的夫人热情地将戴维娜引荐给女客们。戴维娜的言行和身份是无可挑剔的，她很快就和各位小姐熟悉起来，几个年轻的姐妹拉着她在一边小声交流八卦。而内容嘛——
“看到了吗？那位玛丽安小姐又在卖弄风骚了。”说话的是戴维娜新认识的女伴罗伯特小姐，嘴唇很薄，稍显刻薄，上流圈子里很多八卦都是被她传出去的。戴维娜认为，这个人要防范却不能得罪。
顺着罗伯特小姐的目光看过去，戴维娜清楚地看到玛丽安正在和自己不太认识的两位男士交谈。男士们对这个漂亮的小姐非常殷勤，其中一位正在邀请她跳舞，但玛丽安一脸冰冷的拒绝了。戴维娜仔细看了看，也难怪玛丽安身边都是男性了，因为她身边除了自己的姐姐居然没有一个女伴。
“漂亮的小姐总是有那些资本倨傲的。”戴维娜对玛丽安同样没有好感，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也不会帮她说话。
“我可不这么认为，”另一个小姐语气有些不满，她开始时因为好奇曾经和罗伯特小姐一起主动认识玛丽安。但在短暂的交流后，玛丽安小姐却以极其倨傲的态度拒绝了她们，并且用嘲讽的语气鄙视了她们的学识。毫无疑问，玛丽安得罪了在场两位最爱八卦的小姐，也让其他小姐对她疏远不理不睬。“说起漂亮这儿的很多小姐都不亚于她，就像戴维娜你，凭什么轮到她倨傲！”
“说的没错安娜。”罗伯特小姐赞同道，“一个每年只有一千英镑的穷小姐，戴维娜你可比她好多了。我听说你在贵族女子学院就学过对吗？哦，那可是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我想玛丽安小姐一定没尝试过那种生活。”
戴维娜同情的看了眼那边的玛丽安，不是所有人都能谅解并欣赏玛丽安的傲慢的。不可否认她的确有些才华，然而戴维娜始终相信中国的一句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某些方面强过别人就对别人鄙视傲慢。玛丽安在这一点上做的太差劲了，要知道女士们的交际不仅仅代表了她个人的喜好，还包括她的家世，家族掌权者的态度。戴维娜清楚这一点，因此她从来不会主动拒绝然后与别人交恶，或许这样做太过世俗失去了少女的纯真，但她的家庭环境注定了这点不可改变。
“好了好了，亲爱的安娜。”戴维娜推推身边罗伯特小姐，“我知道你对我好。看看，请你跳舞的不是来了？快去吧快去吧！”
罗伯特小姐瞪了戴维娜一眼，高兴的去跳舞了。戴维娜笑着跟身边其他的小姐聊天，完全没有加入舞池的自觉，男士们也观望着不知是否应该过来邀请。直到——
“埃文斯小姐？”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面对女伴们暧昧的笑容，戴维娜瞪着眼睛被身边的小姐推了出来。
“嗯，晚上好布兰登上校。”她微笑着向上校打招呼，隔了几天没看见，此时戴维娜眼中尽是喜悦。她是非常乐意看到上校的，不然也不会亲自写邀请函了。
“晚上好埃文斯小姐，好久不见。”看得出来，布兰登上校同样很高兴。看着眼前的戴维娜，上校有些恍惚。灯光下，她蓝色的长裙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自信的微笑中透着谦逊，美的光彩夺目。“您今晚……很漂亮。”
发自内心的赞美总能让人高兴。戴维娜自认不能免俗，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扩大。她看了看那边的已经被人成功邀请出去跳舞的玛丽安，半真半假地感叹道，“布兰登上校，看来你今晚来迟了一步，美丽的小姐们都被邀请走了。”
布兰登上校瞥了玛丽安一眼，淡笑着摇头不语。“请容许我不能同意您的说法，埃文斯小姐。”
“哦？”
“个人认为我来的刚好，至少那些绅士们还给我留下了最漂亮的一个。”
“最漂亮的？”戴维娜瞪大眼，嘴唇微微嘟起，“我有荣幸认识她吗？”
“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认识她了！”布兰登上校后退一步，向她伸出手。“埃文斯小姐，能赏个脸吗？”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望进男人眼眸。半晌，才轻轻将手搭在上校的手上，答应了男人的邀请。
小提琴缓缓拉响，低沉缓慢的调子展现华丽的贵族奢华，让新加入舞池的男女们能迅速进入状态。
两人携手步入舞池，戴维娜的手搭在布兰登上校手背上。她的手冰凉柔嫩，柔软的手指像细细的羽毛扫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布兰登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它从来不知道一位小姐的手会那么冷，那么……柔软得让人心动。
一大一小两只手，时而紧密相牵，时而分离开来，正如他们的舞步。
音乐突然变得欢快起来，戴维娜轻盈地转了个圈儿，与上校隔开两步远，快步朝前直走。男士和女士们分成两列队，走成椭圆的队形。女士们在里面，与每一位男士擦肩而过，最终重新与上校相握。尽管过程中他们曾分散在舞池两旁，但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定对方的眼眸。
当他们再次相握，戴维娜注意到上校嘴角噙着愉悦的笑，她猜自己也是一样的。伴着舞曲的节奏，他们陡然靠近，在轻柔的乐声中旋转。乐声？不，这一刻她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舞池，大厅，灯光，跳舞的人们，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不存在了。只除了眼前男人俊俏的轮廓和眼底的温柔。
两个小圈儿，极快的过去，但她却又觉得慢极了。慢得让她可以那么清晰的看清上校的笑容，他的表情，慢得让她能听到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戴维娜并不清楚，她的舞步丝毫未乱，表情还是那么端庄愉悦，然而真正深入的，却又有什么不同。
一曲终了，戴维娜如同触电一般松开手，与布兰登上校拉开距离。她的气息没有开始那么平稳，因为运动感到有些燥热，白皙的小脸上透着微红，清丽之余多了些娇俏的活力。反观布兰登上校，男人的体力可比她好多了，和刚才基本上没有区别。
“是这样吗？”戴维娜没有掩饰自己的愉悦，尽管嘴角含笑却别扭地不想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