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石布衣-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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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涧仁哦一声：“你把这个事情给台长和办公室张主任汇报一声吧。”
而等到拍摄组成员陆续抵达，带来的消息就更多了，但更多的目光是看向副台长的：“温泉城那边据说昨天晚上整个镇上全都是警察，警笛都响了半夜，挨家挨户的搜人！”这明显有点以讹传讹。
“听说，那个曾老板全家都被带走了，而且绝对不是区里面分局的，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
“我听说以前曾老板是道上的，底子一直都不太干净。”
还有人讨论傍晚的车祸，说他们抵达的时候连忙趁着设备在，拍了组新闻，昨晚连夜编辑的时候，也顺便把这组交通事故剪辑出来，反正当时摄影、灯光、主持人各个岗位都有，现场那些村民还以为他们电视台是得到报警才去的。
但没人敢问昨夜石涧仁不就是跟着曾老板一起走的么，更没人说昨天晚上他们剪片子的就看见警察来新闻中心翻箱倒柜，那一刻他们真的以为副台长也出什么事了。
结果石涧仁现在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好像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可能石涧仁的出发点是不想让这些员工搀和这事，可在员工们眼里，他就是典型的举重若轻，明明昨晚的一切肯定跟他有干系，可现在却轻描淡写的只字不提。
这都装逼到了一定的境界了不是？
今天特别来新闻中心看看的常务副台长都到楼下跟石涧仁寒暄两句，送三辆车出门，如果不是有点拥挤，看样子他是想跟着一起上山顶景区的。
十多名拍摄团队成员都看在眼里，连以前不怎么跟石台长交流的副台长都表态了，这下彻底是走上坡路了，一个个感觉更加兴奋。
只有石涧仁还是一张扑克脸，从坐进双排座小货车副驾驶就开始翻看手里的一本《宋史》，于是连开小货车的技术员都小心翼翼，只是经过昨夜车祸发生地点的时候，石涧仁才若有所感的抬起头看着外面。
水泥路面上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但路边草丛还散落着一些摩托车碎片，现在更挂着一些当地办丧事的纸白花孝幡，在清晨的雾色中更显萧瑟。
他就这么点动作，也让车厢里原本有点高涨的激动情绪安静不少，意识到这个，石涧仁还是低头看书吧。
到了现场做后期编辑的两人果然已经剪辑出来一个大概的***用小型监视器播放，虽然没声音没淡入淡出的衔结，但还是能看出雏形来，七嘴八舌的气氛再次让大家都兴奋不已，石涧仁却依旧只是站在边上不说什么，让人怀疑他这么远的距离到底能不能看见那监视器上的画面，何况这种专业级监视器的视角很有限，稍微站得偏一点就完全失真啊。
所以兴奋又立刻变成忐忑，相互之间加油鼓劲之后立刻在这个粗剪**的基础上开始补充拍摄。
石涧仁干脆坐在一个石亭里面看书，虽然昨天也一言不发，但今天好像撒手不管的模样，让拍摄团队都有点战战兢兢了。
不过中午端着盒饭的时候，石涧仁还是解释了一下：“你们知道我是来挂职的，我希望大家能摒弃那种跟着谁或者鸡犬升天的思路，重点是你们自己，我期盼你们能拍出让你们自己都吃惊的东西，也期盼你们能在这个过程中提高升华自己，而不是为我做什么，多思考一下吧，晚上一起吃个饭，未来这都形成惯例，周末只要我们拍摄加班了，我请客犒劳大家一顿……”
成员们才有点小心翼翼的欢呼。
结果到了下午三点过，凡是有手机的成员们陆续都接到了电话，不光是他们都被要求立刻返回台里去抓拍最新的本区新闻，杨玉国也打电话给石涧仁，说另外几名副台长、中心主任都在台里面等着的，要他回去开会。
十多号人只能立刻收拾东西下山，这回石涧仁就开着小越野了，三辆车上的各部门员工相互商量肯定是跟温泉度假城有关的事情，有人还连忙打电话给那边业务点或者自己的亲戚朋友关系询问事情进展。
等到了山下，一个个吃惊的消息在这些跑惯了新闻的电视员工中间已经很清晰，那个据说是本区排得上前五名的大富豪曾老板，竟然连夜就被抓走了，而且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定性为黑恶势力，虽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案情披露出来，但是市台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并派人过来抓新闻了。
对于常年接触新闻的这些记者员工们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实际上很多新闻拍不拍是一回事，能不能上屏幕后面还有各种审查乃至博弈，有时候就算台里面拍板可以上了，很快哪个关系打电话过来又会取消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所以杨玉国一直以来就不太喜欢沾时政时事类新闻的原因就是太容易被人当成眼中钉得罪人了。
而现在雷霆万钧的这么迅猛就把曾老板拿下，除了说明主要关系在本区级别的地头蛇被石涧仁这样的过江龙搞得死翘翘，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更佐证了看似笑眯眯的副台长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原来背景这么吓人啊！
对于习惯了国内一切靠关系那套的员工乃至杨玉国等人来说，想起之前和这位副台长相处的态度简直有点后怕！
其实石涧仁哪有那么笑面虎。
第880章 遍地武功秘籍的年代
哪怕是在周末，金龙温泉度假城的案件还是在区里面引起了地震。
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几个小流氓干再大的案件那也是治安或者刑事犯罪的范畴，分管部门以及领导关注下就行了。
现在对于年生产总值还不超过一百亿的这么一个农业区，最大的第三产业旅游度假城直接被全部端掉，董事长被带走，所有账务封存，整个度假城被暂时查封关停，而且一大早还有一长串刑事勘查车辆开进溶洞景区，也自然是别想开门营业了，这边的景点跟山顶景区的热闹程度可不同，先游游溶洞，再泡个温泉，在整个江州市这都是很有点名气的，大上午的就有几百号旅客被挡在门外，其中自然有人开始打投诉电话，这么远从市里跑过来，居然一句因故整顿就打发了？不可能！必须给个说法。
往来车费怎么算，耽误了假期怎么算，必须给个说法！
现在说话牛气的游客多了去。
整个市里跟区里的旅游投诉热线今天上午都是围绕这边的，所以市里面立刻又责成区一级调查问询，这边更抓瞎。
完全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区里面各大班子肯定是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这边出的事情，但是还没把事件跟区电视台那个挂职的小副台长挂上钩，区里面警察分局倒是一番忙碌以后确认是市局直接下来处理的，具体情况只能说是很严重，顺带立刻就让不少人有点惴惴不安了。
而市局直到快中午才通过正规渠道通知了这边区里面大概的案情状况，以曾洪富为首的地方黑恶势力团伙盘踞在金龙温泉度假村，利用溶洞景区地形复杂外人难至的特点，大肆进行暴力违法犯罪活动，聚众赌博经营赌场，敲诈勒索绑架控制人身自由，吸毒贩毒甚至还有制毒的可能性，组织妇女脉银瓢苍，简直罄竹难书，现在正在查实有关故意杀人并抛尸溶洞景区内的恶性犯罪细节，希望区里面各部门协助调查，现在警察局系统内正在核实跟该犯罪团伙有关联的害群之马云云。
听上去，凡是曾经跟曾洪富有过交集的区里面官员都有点冒冷汗！
这区县里面和大城市的生态圈截然不同，几乎所有人都是在这么个几万人的几条街上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大一家企业能生存好些年，方方面面打交道的可能性就多了去，更何况曾洪富一向还信奉没有用钱摆不平的干部，花小钱给个把人就能少缴税，少缴费，少罚款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能够牵扯出来的人肯定遍布各局各部！
这种犯罪团伙案件在大城市可能在绝大多数老百姓跟职能部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了，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估计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都能延续半年！
更何况随着在那温泉度假城里上班或者各种关联的当地人消息传递开来，以前曾洪富发迹的时候种种劣迹都被挖出来，当初就是靠着跟谁谁谁关系特别，才承包了温泉度假城和溶洞景区的，这么好的资源，交给谁都能赚钱，真是不知道塞了多少钱才得到承包权的，这会儿街头巷尾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每个人都是侦探，早就能看出来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心狠手辣。
所以石涧仁他们在山顶景区的时候，区里面这个周末太热闹了！
体制内几乎每个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人能把事件牵到电视台副台长的身上来，就算不怎么相信，也还是有人打电话给杨玉国通风报信或者求证消息的。
结合上午门房打电话的汇报以及特别强调是石副台长安排打这个电话的，杨玉国决定重新认识下这个副台长的能量。
石涧仁在山脚下有点出人意外的叫了罗明远上他的车一起走，这个不太寻常的举动，让其他团队成员艳羡万分，纷纷考量罗明远到底是哪点引起了副台长的青睐。
看着远处的破旧小越野车，现在不会再有人怀疑周围副台长的经济能力跟身份了，还有人赞叹：“看看，看看，多低调，明明有钱有地位，还这么平易近人，一点不讲究物质享受！”
唯一的一名出外景女主持人也佐证：“昨天那位女老板穿着也蛮普通的，包包都不是什么名牌货，看来是真低调，不是装的。”
也有自以为了解的：“那当然了，年纪轻轻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肯定是要朝着上面发展，我们这国家做商人做再大又能怎么样，做到头还不是当官的一句话，曾洪富那么不得了，一夜之间就被打回原形了，石台长现在肯定是要博名声博形象，未来朝着仕途发展，我们也要跟着努力啊。”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有几个脑子灵活的还决定回家换件衣裳，晚上赴宴朴素点给领导个好印象。
罗明远也有点忐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石涧仁瞥见了解释：“跟我去一趟图书馆取个东西，你懂技术的，应该难度不大。”
乡镇工作站的临时工还是有点紧张，下意识的伸手掏香烟，都抖了一根给自己才想起来副台长好像从来不抽烟，连忙又塞回去，石涧仁温言：“没事，你要抽自己抽。”
罗明远哪里还敢抽：“在……在工作站，有时候苦闷所以抽得有点凶。”
石涧仁完全能理解：“不甘心就是种进步，但要付诸实施，这个过程越痛苦，那就越说明在成长。”
罗明远应该还比石涧仁大几岁，却有被教育的自觉：“哦！是！这两年是有点煎熬。”
石涧仁思路独特：“觉得煎熬就对了，有些人刚开始不愿这样平淡无奇的平庸下去，但是过得些日子就习以为常的说服自己了，还有些人只剩下抱怨、焦躁和无所事事，我看你的工作简历，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已经三年了，还是觉得煎熬，那不就是好事么。”
罗明远终于放松下来，有点苦笑：“您可能不清楚，我们这种拿着聘用制合同的临时工也许一辈子都是在机房里做技术，这荒山野岭的，有时候苦闷得站在山顶上都要吼几嗓子！才能让自己继续保持良好的情绪。”
石涧仁还是那副腔调：“人一辈子都有顺境逆境，而且一般都是不停交替又不停的转换，每时每刻我们都在处理各种关系，保持一个正确的态度才能保证这顺境逆境的路上走得对，你看看，我们现在开上进城的公路，路况好，就容易放松警惕聊天东张西望，刚才在山路上行驶的时候，那就算是逆境，反而注意力会很集中的小心，所以不是路好路坏的问题，而是心态问题，我还觉得荒山野岭的没人来打扰，可以专心致志的学习提高自己呢。”
罗明远竭尽全力的在理解这几句话，都没回应了，脸上时而皱眉，时而展开，又有些不以为然，都快到了才开口：“就我们山里那情况能学什么？”
石涧仁指指面前的图书馆：“只要有心学，什么都能学到，我就真是觉得费解了，这年头人人都希望掉山崖下捡本武功秘籍变绝世高手，其实这图书馆里不满满当当的都是么？”
罗明远本来还有点觉得副台长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在看到石涧仁过去大半个月，从区图书馆里借阅书籍的清单以后，彻底服气了！
第881章 只渡有缘人
同样服气的还有图书馆的保安，打开监控设备指左上角的时间数字：“石台长，您真是学习模范！每天晚上标准的六点左右来，看书学习到九点半走，真不是一般人！我们馆长还想请您做一期宣传呢，这么好学的干部一定要使劲宣传啊。”
罗明远以为低调的石涧仁会推辞，没想到他居然点头：“好啊，无论是开讲座还是做图书馆的宣传都行，或者我们电视台和图书馆合作搞几次读书宣传活动嘛，如果图书馆这边的藏书量有什么欠缺的，可以跟我联系讨论下，作为挂职干部，这方面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工作。”
石涧仁遵循的清规戒律主要是针对自己，对别人并不迂腐，给杨玉国能送上台阶，也能明白没好处，这些相互部门之间凭什么流动起来？捐赠图书给图书馆也不是坏事，他还是很乐于去做的。
保安都想马上去给领导汇报了，看罗明远熟练的操作监控电脑就干脆交给他自己弄。
十多分钟以后石涧仁揣着光盘出来时后，图书馆馆长的电话果然打过来，一叠声的感谢以后约定明天到电视台这边来商谈细节，但絮絮叨叨的不愿挂电话，显然是还想找点好处或者打探消息，实在是这种文化部门穷得叮当响啊，修建这栋看起来漂亮大气的新馆都几乎花掉了这往后十来年的工程预算，缺口还很大，很多部分都是空着的。
石涧仁觉得这简直就是抱着金娃娃哭穷，随口询问这方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罗明远主动过去开副驾驶车门，石涧仁也习惯有司机了，把钥匙给他。
这到电视台的距离其实就几百米，罗明远开得无比慢！
因为就这么短短的距离，听见石涧仁看似平常的给图书馆领导在电话里交流，罗明远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没错，这些日子我到图书馆看书，这边的人数的确是远远不如设计人流量那么大，但是抱怨书籍不够，或者上级领导没有拨给经费就能解决问题了？为什么不能在自身挖掘呢，书籍报刊批发零售的价格利润其实很可观的对吧，图书馆为什么不能搞第三产业？我知道上面有规章制度，但是要理解设立这些规章制度的初衷，是为了防范资金滥用不务正业，但一把刀是杀人还是切菜，关键在怎么用嘛，我建议是两条路走，一方面利用新图书馆周边环境，搞第三产业创收，注意账目清晰就行了，然后有了资金来源才能做宣传推广，这样另一方面跟区内几所学校，还有两所大专院校才有精力搞好互动推广……”
同样的思路仿佛也能放回那个荒山野岭的工作站，的确，这份工作枯燥又没有前途，但只是抱怨或者借酒浇愁就能改变现状了？抓住时间跟机会充实提高自己才是最清晰的道路。
石涧仁当然能听出来电话那头的图书馆馆长有点意兴阑珊，那边想当然的肯定是希望当伸手党，接收一切凭空冒出来的好处而不是自己做点什么，一说起来就是各种困难重重，最后石涧仁也懒得多说，他也没这个资格说三道四操指点，摇摇头挂上电话。
罗明远悄悄观察石涧仁表情呢：“这……基层好多领导干部都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