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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笔部队和侵华战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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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日本对我国东北地区的移民侵略“大陆开拓文学”的炮制(3)

    冷静地,然而又是用申斥的语调说:开枪吧!再说一遍,本人是但马的穷苦百姓,在日本的时候没有人敢回头瞧我。现在本人要作大陆开拓的柱石,把骨头埋在这里,正合本人的心愿!开枪吧!清三郎再次叫道。就在这个时候,“乒”的一声,手枪响了。    
    于是,清三郎做了“大陆开拓”和“五族协和”、“日满一体”的“殉难”者。不难看出,这里所描写的根本就不是日本对中国东北进行野蛮移民入侵的实相,反而把入侵者美化成了中国农民的保护者!    
    日本“大陆开拓”的作家作品,就是这样自觉地做了日本军国主义“大陆开拓”的“国策”的宣传品。在众多的作家作品中,似乎只有岛木健作的创作是个例外。岛木健作(1903~1945)原属于无产阶级作家,“转向”后加入了“农民文学恳话会”。1938年11月他被“恳话会”派到满洲视察,历时三个多月。回国后以在满洲的见闻为题材,发表《满洲纪行》和《一个作家的手记》。《满洲纪行》收录了作者十几篇纪行文章。在这里,岛木健作一定程度地摆脱了“国策”宣传的需要,用冷静的、客观的观察分析,披露了“大陆开拓”的实相。他指出,迄今为止日本人所写的绝大多数有关大陆开拓的文字,都是凭空杜撰的东西。在他看来,日本移民在满洲获得了土地,但并不等于他们的问题解决了。条件的恶劣、土地的荒芜、劳动力的缺乏、不适当的耕作法,使得“大陆开拓”问题成堆。他还第一次大胆指出:日本移民在满洲的农业活动,实际上靠雇佣“满人”作劳动力来支撑的。他写道:    
    现在,  日本开拓民依靠驱使满人劳动力,才获得生存的基础。这个事实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两者的关系是主人与雇佣者之间的关系。两者间的亲睦伴着感伤。在被雇佣的人中,有的在日本人入殖之前,是自耕农,是土地的主人。他们有没有交换来的土地呢?他们卖地的钱总是能留在手上吗?  日本开拓民的能力还小,现在还需要他们,把他们留在这里,他们也觉得这种联合还好。但是,这种联合到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像这样明确地指出日本移民的入侵使“满人”由土地的主人沦为被雇佣者,就等于戳破了“大陆开拓”的实质:原来“大陆开拓”就是变“满人”为奴隶!从这一点上看,《满洲纪行》虽然不是纯文学作品,但它的直面真实的勇气,冷静的现实主义态度,在“大陆开拓文学”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总之,日本的“大陆开拓文学”,为日本在中国东北地区的移民侵略,煽风点火,兴风作浪,完全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移民侵略的宣传工具。当时就有评论家指出了它们存在的只顾宣传实用的“素材主义”和缺乏艺术性的倾向。在今天,它们除了让我们从中了解日本的移民侵略活动,看到日本文学在侵华战争期间的可耻的堕落,此外已没有别的用处。实际上,“大陆开拓文学”已经随着日本在满洲“大陆开拓”移民活动的彻底失败,而宣告了自己的破产。    
    


第二部分:日本对我国东北地区的移民侵略“满洲文学”的来龙去脉(1)

    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是指移民于我国东北地区的日本殖民者的文学。日本学者在谈到“满洲文学”的时候,一般把“满洲文学”分为中国人的“满系文学”和日本殖民者的“日系文学”两大部分。这里所说的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也就是“满洲文学”中的“日系文学”。    
    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是与日本在满洲的殖民侵略活动相始终的。从发展线索上看,以1932年伪满洲国的成立为界,可以把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从日俄战争结束到伪满洲国的“建国”(1905~1931)。这一时期日本对“满洲”的移民侵略活动,主要以总部设在大连的“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为中心,日本移民也大都是“满铁”的有关人员,所以文学的中心也在大连。长春、抚顺、辽阳等地也有日本人的一些文学活动。从事文学活动的人“笔部队”和侵华战争大多数也是“满铁”的职员。随着移民人数的逐渐增加,殖民者的“满洲”意识也逐渐增强。他们不但希望满洲成为日本的经济基地,也希望在文化文学上使满洲日本化。于是,进入20年代以后,在大连、长春等地出现了许多沙龙式的文学小团体。并且有人还提出了建立“满洲文学”的初步主张。如1925年出版的刻印版小型杂志《我们的文学》的二月号上,刊登了题为《满洲与文学杂志》的文章,文中表示,“希望有代表满洲的一种文学杂志”,“我们所希望的杂志出现的时候,作为地方特色,会带有殖民地的气氛和气质,也有表现乡愁的美丽诗句。但时代要超越这一切,而要求表现世界主义的实现、民族和民族之间的融合。”在此前后,文学杂志不断涌现,如1920年俳句杂志《黑炼瓦》出刊,1924年综合性文艺刊物《黎明》出刊,1927年诗刊《亚》出刊,1928年短歌杂志《合萌》出刊,1929年《满洲短歌》出刊,1930年文学杂志《街》出刊,1931年,诗与短歌杂志《胡同》出刊,等等。此外,《读书会杂志》(后改称《协和》)、《大连新闻》、《新天地》、《大陆》、《大陆生活》、《满蒙之文化》(后改称《满蒙》)、《月刊抚顺》等日文报刊也辟有文艺专栏或发表文学作品。有的报刊还举行文学作品的征集活动。如《长春实业新闻》分别在1924年和1925年举行了短篇小说的征集活动;《满洲日日新闻》举行了两次长篇小说征集活动。《满洲日日新闻》明确提出征集的对象是“以满洲为背景的富有地方特色的清新的作品”。总之,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已经在这一时期形成了一定的格局和初步的规模。    
    在创作上,此时期已经出现了集中反映日本殖民者在“满洲”生活的作品。在小说方面的代表作是清岛苏水的《三个世界》,诗歌方面的代表作是诗歌集《塞外诗集》、《三人集》等。清岛苏水(本名清岛贡)是“满铁”的职员,是在“满洲”的日本殖民者中最早出版小说集的人。1924年,日本国内的岩崎书店出版了他的《三个世界》。《三个世界》收入了19篇短篇小说,全部以满洲为背景,其中不少小说描写了日本殖民者在满洲的生活和见闻。如《咸鱼》描写了一个放荡的日本殖民者的妻子,在“满洲”的穷乡僻壤过着忍辱负重的生活;《三个世界》表现了“满铁”职员的过失;《饭》描写了主人公如何恶作剧地捉弄饥饿的中国小孩儿。这些小说虽不免幼稚,但比较全面地反映了当时日本殖民者的生活和心态,所以被认为是“满洲文学”的先驱性的作品。由本家勇(城小碓)编辑,1930年出版的《塞外诗集》,收入了安西冬卫、稻叶亨二、加藤郁哉、小杉茂树、岛崎恭尔、城小碓、龙口武士、市川贤一郎等人的以描写满洲风物及中国内地为主要内容的诗歌。其中写到了黄河、黄土高原、敦煌、辽河、哈尔滨、旅顺等。《三人集》是移居于奉天(沈阳)的三位诗人——土龙之介、高桥顺次郎、落合郁朗——的诗歌合集,1931年由奉天的“胡同社”刊行。表现了满蒙的荒凉、辽阔以及满蒙百姓的原始混沌的生活。市川贤一郎在跋文中认为,虽然这三个人的作品还没有摆脱日本人的“洁癖”,但是,“我并不失望。在迄今为止满洲出版的诗集中,还没有发现像这样态度真挚的作品”。他希望诗人们“今后要喝着满洲的泥水,吸着蒙古的黄沙生长起来”。    
    “九·一八”事变以后,特别是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以后,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从这时开始一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的十几年的时间里,殖民者的“满洲文学”有了不同于前一时期的显著特点。


第二部分:日本对我国东北地区的移民侵略“满洲文学”的来龙去脉(2)

    第一,从以前的文学家和文学爱好者的自发的活动,变为自觉地有意识地进行“满洲文学”的建设。敌伪当局也从文化殖民主义出发,积极支持和扶植“满洲文学”的发展。光文学奖就设立了“满洲文话会奖”、“建国纪念文艺奖”、“满洲国民生部大臣奖”等好几项。还通过制订《文艺指导纲要》(1941)等官方文件,对文学活动加以引导和控制。其核心思想是宣传以日本殖民主义为基础的所谓“建国精神”,并用日本“内地”的文学来指导“满洲文学”,确立日本文学对“满系文学”的指导地位。如《文艺指导纲要》在第二条“我国文艺的特质”中明确写道:“我国文艺以建国精神为基调,致力于八纮一宇的大精神的显现,以移植于我国的日本文艺为经,以原住各民族固有的文艺为纬,取世界文艺之精华,而形成浑然独体的文艺。”此前,在满洲的日本殖民文学家也提出了“在满洲建立满洲的文艺”的口号。如高田悟朗在《高粱》的创刊号上撰文指出:“日本人〔作家〕好不容易从内地(指日本本土——引者注)来到满洲,几年以后又回到了内地。日本人为什么不能在满洲常住下去呢?原因是多方面的。我想一个原因,是不是因为满洲还没有形成具有地方特色的绘画、文学之类的优秀的作品呢?通过以满洲为背景的优秀的文艺作品,一定能使满洲的印象立刻浮现在人们面前。满铁率先把中意的作家,从内地请到满洲,保证他们五年六年的生活,为他们写出好的作品创造条件。这种作法被证明是必要的。笔者虽然不能无条件地全部赞成,但目的和他们是一致的。我们不一定要借助内地作家的力量。难道我们的条件不是得天独厚的吗?我们生活在这真实的满洲,为了我们的目的而竭尽全力,这难道不是我们的重大使命吗?”《作文》杂志也认为,所谓“满洲文学”必须和它的国土相照应,必须写出满洲的独特性来,为此,“满洲文学”决不可以指望来满洲旅行的日本作家,“只有誓死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的、并对之抱有感情的作家,才能叩开满洲文学之门”。    
    第二,和前期文学刊物的小型分散的状况不同,后期文学刊物开始发展为大型化、核心化。1932年9月,《高粱》在新京(长春)创刊,同年10月,住在大连的小说家、诗人青木实、吉野治夫、竹内正一、町原幸二、城小碓、落合郁朗、岛崎恭尔、日向伸夫、富田寿等人创办了《作文》杂志,一时形成了所谓“北有《高粱》,南有《作文》”的格局。1935年,《新京》杂志易名为《摩登满洲》,成为又一家重要的文艺刊物。1938年,日本文坛在侵华战争期间的一个重要的文学流派——“日本浪漫派”的主要成员之一北村谦次郎在“新京”发起创办《满洲浪漫》,其同人有木崎龙、绿川贡、逸见犹吉、横田文子、大内隆雄、长谷川濬等。北村谦次郎说:“《满洲浪漫》不是日本浪漫派的分派,但却是日本浪漫派的‘延伸’和‘实践’。”《满洲浪漫》创刊后,便形成了“北有《满洲浪漫》,南有《作文》”的新的格局。《满洲浪漫》和《作文》两家刊物从创刊到1942年先后停刊,一直是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的两大阵地。当时的评论家浅见渊在《满洲的文学、文化运动》一文中说过:“说起来,现在看到的满洲文学,是由原在奉天刊行的名叫《作文》的同人杂志开其先河的。(中略)后来在新京出版的《满洲浪漫》的同人们筑起了今日的满洲文学。”    
    第三,与文学刊物的核心化相适应,出现了比较集中的文学团体组织。先是有“满洲笔俱乐部”、“新兴诗社”、“一家”等三个较大的文艺团体,到了1937年,又在大连成立了“满洲文话会”(后移往新京)。这不是单纯的文学团体,它网罗了满洲的几乎所有的文化人,不但是日本人,也包括“满人”,会员有433名。“文话会”设有会刊《满洲文话会通信》,并决定设立“满洲文话会奖”,编纂发行满洲文艺作品选集。“文话会”在1937~1939年的三年中,分别编修了三部《满洲文艺年鉴》。在此前后,大连、奉天、新京、哈尔滨等地还有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文艺团体,如“满洲歌友协会、抚顺文学研究会、刺槐短歌会、满洲乡土艺术协会、满洲短歌会、北满歌人社、平原俳句会、大连俳句会、川柳大陆社”等等。到了1939年,由日本殖民当局在满洲的文化权力机构“弘报处”召集成立了全满洲的文学家(包括“满系作家”)组织“满洲文艺家协会”。该“协会”的会长是山田清三郎,会员有近80名。和“满洲文话会”不同的是,这是一个专门的文学团体。关于“满洲文艺家协会”成立的原委,该“协会”出版的“指南”写道:“我满洲国的文艺政策,今年三月已由政府发表。为了确保《文艺指导纲要》的实施,今后要在《文艺指导纲要》的基础上,在与政府的紧密的联络下,准备结成文艺界同仁的团体……。”    
    总体来看,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无论是前期,还是后期,虽然有时搞得比较热闹,都始终是“业余爱好者”的文学。说它是“业余爱好者”的文学,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没有职业作家,除了《满洲浪漫》的北村谦次郎在“满映”(株式会社满洲映画协会)挂了个虚职,专门从事写作以外,作者们都有自己的职业;二是文学写作的水平还处于“爱好者”的档次上。当时的日本政府曾试图改变这种局面。浅见渊在1941年的一篇文章中曾说:“在满的日本作家全都是业余作家。不过,我前些日子在东京参加了一个满洲新闻的座谈会。会上,听说最近政府要根据创作的实绩在满洲认定一些专家,政府将为这些专家们的创作活动作后援。”(《在满的作家们》,载1941年7月《现代文学》)日本军部和政府的确为“满洲文学”费了不少心机,除了不断派“内地”作家到满洲视察督促之外,为了促使“内地”的日本读者关注“满洲文学”,权威的“芥川龙之介文学奖”也向“满洲文学”加以倾斜。如,日本在满殖民作家日向伸夫的《第八号道岔》获第13届芥川龙之介奖的“候补”作品,第14届芥川奖的候补作品仍然是在满日本殖民作家野川龙的《狗宝》,第17届芥川奖的获奖作品是石塚喜久二的《缠足的时候》,第19届的获奖者是八木义德的《刘广福》。这些作品无一例外地都切合了日本的殖民主义的意图。尽管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从内容上看五花八门,但引起注意,或得到当时的好评的却都是宣扬日本在满洲的殖民主义思想的作品。因此,今天我们有必要站在客观的历史的角度,对这些作品加以剖析。


第二部分:日本对我国东北地区的移民侵略所谓“建国精神”与“建国文学”(1)

    日本殖民者的“满洲文学”,是以所谓“建国精神”为中心思想的。什么是“建国精神”?就是在满洲建立日本殖民国家所需要提倡的精神,也就是在满洲推行日本的殖民主义。其要点,第一是极力宣扬满洲“独立”的思想,意在使满洲从中国版图上分割出来;第二是用日本殖民主义文化对满洲的中国人民进行文化同化,即实行所谓“文治”,或明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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