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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笔部队和侵华战争-第16章

小说: 笔部队和侵华战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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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就警备着县城,保卫着民众的安全,并且已经成立了自治委员会,正在县城建设王道乐土。你们当中有看到的吧?  日本军队的行动就是这样,是神圣的行动,所以我们把这场战争叫做圣战。诸位现在必须和日本军队合作,在这个十字河建设王道乐土。这是你们的义务,也是你们的幸福。这样,你们就再也不受支那军队的掠夺了。如果有人暗通敌军,  日本军队会毫不犹豫地把铁锤砸在你们头上。怎么样?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赶快行动吧!(《宣抚官》第201~203页)    
    “演讲”里充满着谎言、欺骗、劝诱、恫吓与威胁。那么,这样的“宣抚演讲”效果怎么样呢?从“宣抚文学”中的描写看,沦陷区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主要是妇女、老人和儿童,在敌人的枪口和刺刀下,大都迫不得已地表示服从。凡表示服从的,日军“宣抚班”就发给他们所谓“良民证”,然后,为了进一步笼络民心,“宣抚班”还利用沦陷区老百姓物质生活极为困难的情况,向他们施一点小恩小惠。那就是给老人一支烟,给妇女一盒火柴或一点食盐,给小孩一块牛奶糖或一块点心。还有专门的所谓“医疗宣抚”,即给患病的老百姓打针吃药。而施小恩小惠、发“良民证”和进行奴化宣传,往往是同时进行的:    
    茶的味道很好。〔土民〕闻着茶,连说“好吃,好吃”。不光是茶,这次把叫做“小孩儿印”的纸烟也拿来了。每人分了一支。我们自己不抽,所以有时间从衣兜里拿出烟来,一人一支地分发。不够的话,就从屈和蒋(均为“宣抚班”的汉奸——引者注)的杂物包中取出给他们。土民们见状,做出“这怎么行”的不好意思的表情。……庐宣抚官趁机向他们说明共产军和国民党如何是恶党,像那种欺负良民的人,应该快消灭他们。说得通俗易懂,使大字不识的土民听得明白。“八路军如何向日本军开战,他们终究没有胜利的指望。看看日本的飞机,看看大炮、重机枪吧,八路军哪有这种东西?”这么一强调,土民中有人高声说:“没有,没有,就连短枪也不是每人都有。”“是啊是啊”。太阳照到了山冈上,遗憾的是良民证做的太少,只好把十四五人的姓名、年龄、性别、村名记下来。按序号交给他们。规定良民证戴在胸前,一个老人戴上了,我笑着对他说:“好看,好看。”……(《宣抚班战记》第107~108页)    
    日军在中国沦陷区进行的这种“宣抚”活动,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从近处说,就是企图收买人心,破坏抗日的群众基础,破坏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的建设,直接为日军的军事行动服务。为此,他们除了用小恩小惠对当地老百姓进行拉拢以外,还扶持成立“治安维持会”等各种汉奸组织。小岛利八郎的《宣抚官》中写到日军在安徽亳县扶持成立了汉奸武装“警备队”,编成了两个中队。平时由日军宣抚班进行军事训练,还对他们“施以东亚新秩序的理念为中心的教育”,战时则为日军作伥。在铁路沿线地带,为了保障日军的运输畅通,宣抚班的最重要的工作是进行所谓“铁路爱护村工作”。他们对村民软硬兼施,扶植伪村长,划分责任区,在铁道边建造“监视小屋”,让村民监视、阻止抗日武装对铁路的破坏。并让他们每天都向“宣抚班”汇报铁路运行情况。如稍有松懈,“宣抚班”便传换他们,“严加训诫”。    
    为了长期占领中国,实现“大东亚共荣圈”的美梦,宣抚班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对沦陷区的中国老百姓进行奴化教育。宣抚班对老百姓进行奴化宣传教育,手段多种多样。除了上述的贴标语、宣传画、做演讲等方式之外,据川夜濑不逢的《宣抚行》(东京:作家社)中的描写,“宣抚班”自办新闻小报,并且把小报送到各家各户,还在街头朗读。另外还到各村放映以“宣抚”为目的的所谓“慰安电影”。《宣抚行》中写道:    
    从昨天开始的读报和放映的慰安电影,非常地受欢迎。作为会场的女子学校挤满了民众,他们在画面上看到了我们的宣抚工作的情况,似乎有了深刻的认识。我们拼命地费尽千言万语,其效果也不及如此。(《宣抚行》第142页)    
    “宣抚班”在进行奴化宣传的时候,特别注意以儿童和少年为对象。《宣抚班战记》中写着,宣抚班在曲阳县把一批饥饿的顽童少年组织起来,用日军吃剩的饭加以引诱,让他们为日军跑腿做事,成员达到30多人,称为“少年吃饭队”。小岛利八郎在《宣抚官》中记述,宣抚班在江苏宿迁县成立了“宿迁县复兴小学校”,那是一所“日语学校”,由“宣抚官”任教,还培养中国教师作日语教师。小岛写道:“要真正地把握中国的儿童,真正地把日本的伟大的精神植根于中国儿童,就必须首先牢牢把握与儿童接触最多的〔中国〕教师的心。”可见,开办日语学校,是“宣抚班”对当地的师生进行奴化教育的重要途径。


第四部分:日本的侵华诗歌“宣抚文学”的谎言与“宣抚”的实质(1)

    “宣抚班”在中国沦陷区进行的这些“宣抚”活动,效果如何呢?单从“宣抚文学”中来看,日军在很大程度上,在许多方面达到了他们“宣抚”的目的:一定程度地破坏了八路军的抗日斗争,维护了日军的后方基地,特别是一定程度地对中国沦陷区的老百姓进行了奴化宣传和奴化教育。在“宣抚班”的胡萝卜加大棒的威逼利诱之下,沦陷区出现了一些事敌或媚敌的事情。对此,《宣抚班战记》中有一段得意的描写:    
    前面出现了可疑的影子。于是,尖兵小队的战士们屏息静气、系紧头盔,猫起腰来。  以悬崖为屏障轻步前进。但是,我们看到的不是魔鬼,也不是八路军的枪口,而是十四五个土民的身影。他们打着用奇怪的染料描画的自制的太阳旗。他们鞠着躬从枣树林中现出了钝重的身影。挑着破桌子担着茶水,小心地捧着盛茶的陶制小茶碗,还抱着五六个叠在一起的茶杯。破衣烂衫的老百姓,到日军所经过的路口来迎接了。曲阳的山区,农民家的院子里都有葡萄架,那垂下的紫色的葡萄串,叫行人垂涎欲滴。现在土民们把葡萄、红枣、熟柿子等山果,满满地盛在筐子里,摆在桌子上,连声说:  日本军队,辛苦,辛苦!低着头笑着请士兵吃。我们早晨出了曲阳城后,一直没有休息,在烈日下摘去头盔的士兵们高兴得像孩子似的,用支那语说:谢谢。表示好感。    
    图27日军“宣抚官”在街头“演讲”    
    像这样,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受到意想不到的接待,让宣抚官们感到非常欣慰,这是常有的事。士兵们会想到,土民们这样顺从,完全是宣抚班默默无闻辛苦工作的结果。……土民们对骑马的士兵,必定连呼“万岁”、“万岁”!士兵们也举起右手,扭过身子,呼应着土民的喊声,非常地得意。等部队首长到达的时候,土民都累得够呛,嗓子都喊哑了。……(《宣抚班战记》第38~39页)    
    关于沦陷区老百姓“欢迎”日本军队的与此类似的场面,在日本的“宣抚文学”中比比皆是,在整个侵华文学中也并不少见。在沦陷区,受日本军队“宣抚”活动的影响,或受汉奸卖国势力的蛊惑利用,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可以想象的。“宣抚文学”的作者们也特别喜欢描写这种场面。他们企图从这类场面的描写中证明两点。第一,“宣抚”是有很大成绩的。由于“宣抚文学”的大多数作者,本身就是“宣抚官”,他们需要在“宣抚文学”中表现自己,为自己树碑立传,邀功请赏;第二,他们要通过中国民众欢迎日军的情节,说明中国民众是没有国家观念和民族意识的,只要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会接受日本人的统治,日本在如此愚昧的国民中实行“大东亚共荣圈”是可行的。对此,《宣抚班战记》中写道:    
    我们只能认为,这些尧舜的后代们完全甘于过原始的生活。所以,  日本军队和共产军在五台山浴血奋战,他们竟毫无所知。原因就是他们认为一切与我无关。不想知道,也没有知道的必要。……对他们来说,残酷暴虐的军队的进攻,和天变地异是一样的。洪水来了就到高处避难;旱灾来了,就到山谷底下打水浇地。同样,大兵来了就到山洞里躲藏,还口口声声说着“没法子”。他们就是这样,对国家的政治和自然变异不加区别。……(《宣抚班战记》第57页)


第四部分:日本的侵华诗歌“宣抚文学”的谎言与“宣抚”的实质(2)

    这就是日本军队,也是当时的日本的主流舆论对中国民众的共同看法。而“宣抚”活动的必要性,就是建立在对中国民众的这种看法的基础之上的。不料,他们在中国却遇上了八路军那样的顽强抗日的军队。八路军难道不是中国民众组成的吗?这样,他们对中国民众的那套看法就走向了背谬,只好把八路军骂作“共产匪”,并极力把八路军描绘为中国老百姓的敌人。而日本军队,特别是“宣抚班”,倒成了中国民众的“救世主”。    
    然而,“宣抚班”果真是来“拯救”中国人的吗?尽管“宣抚官”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宣抚文学”是不敢加以如实描写的。“宣抚文学”所描写的,只是“宣抚”活动的堂而皇之的表面。但是,即使在“宣抚文学”中,也仍可以清楚地看出“宣抚班”的侵略本质。事实上,不论是一般的日本军队也好,还是“宣抚班”也好,作为侵略者,实质并无区别。“宣抚班”不过是装扮成“救世主”和“文明战士”的侵略者罢了。关于这一点,即使是对“宣抚班”极力美化的“宣抚文学”,也还是常常不慎走笔,透露出了自己的侵略行径。如在中国,日军以喜欢吃鸡而“闻名”。而“宣抚官”们也不例外。在《宣抚班战记》中,写到“宣抚班”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特组织了什么“征发队”(“征发”,在日语中是“征用”之意,实为抢劫),到老百姓家“征发”抢劫。“征发队”中有专门的“鸡征发队”。“鸡征发队,不必说是由中国人“杨”宣抚官为队长,有马夫和密探组成。宰杀、拔毛、烧毛等,由我们(指日本人宣抚官——引者注)担当。”(第26页)这种无耻贪婪的场面,对沦陷区的中国老百姓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了。    
    在中国的抗日文学中,对于日军“宣抚”活动的实质是做了揭露和批判的。其中,作家易鹰发表于1941年的短篇小说《宣抚》(载《屠场》,杭州正中书局,1941年版)就是一篇有代表性的佳作,可以说是一篇“反‘宣抚’的文学”。这篇小说通过儿子做了汉奸的王老太的一天的遭遇,生动地描写了“宣抚班”的“宣抚”活动的情形。王老太的六只鸡,已经被日本人抢去了五只,现在只剩下一只老母鸡了。王老太虽然认为:“不管你们什么人造反,我们老百姓只要钱粮吃饭。革命党造反也好,孙传芳造反也好,日本人造反也好,我们全不管。”她对日本人来“捉鸡”和课税不满意,但毕竟日本人还让她“吃饭”。然而有一天,日本的“宣抚官”来了。“日本兵共有九个,他们是来‘宣抚’。他们近来时时到四乡去‘宣抚’,但真实的目的,却在女人及鸡和香烟法币(当时流通的国民政府发行的货币——引者注)。”“宣抚官”一进村,看见阿发想逃,认为“不敬”,便一枪打死。“宣抚官”铃木闯进王老太家,将王老太那个汉奸儿子的姨太太阿玉的老母,按倒强奸,直至将她折磨至死。“宣抚官”植田闯进王老太家,王老太受过汉奸儿子的“训练”,“便对植田深深一鞠躬。岂知年高腰硬,身体便往前一扑,植田就砰的一枪!”于是王老太也被打死。植田来到王老太屋里,发现一个箱子,无法启锁,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便用枪柄猛砸,不料箱内是王老太的汉奸儿子藏匿的弹药。弹药爆炸。植田飞上了天。其他正在抢劫的八个“宣抚官”,听到爆炸声,慌忙逃走,“立刻报告班长,说正在宣抚,碰到支那游击队”。易鹰的这篇小说,证明了日军的“宣抚”本身就是一种野蛮的侵略,既揭露了“宣抚”的实质,也讽刺了沦陷区有些民众的愚昧麻木,饱含着深受“宣抚”之害的沦陷区民众的血泪。    
    日本的“宣抚文学”对日军“宣抚班”及其“宣抚活动”美化,和中国抗日文学对“宣抚”的揭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日本的“宣抚文学”本身就是为日军侵华做“宣传”的,因此,它只能描写那些符合他们“思想宣传战”所需要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说,“宣抚文学”中的某些细节上的写实,根本不可能掩盖其本质上的虚假与虚伪。实际上,“宣抚班”在中国沦陷区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怀柔策略,还是杀人强奸抢劫,只是形式不同,实质都是一样,那就是对中国的占领、对中国人民的统治和奴役。


第五部分:石川达三的真话与谎言《活着的士兵》:日军兽行的真实描写(1)

    日本全面发动侵华战争后不久,有一位被派往中国战场的作家,调查采访后写了一本反映日军在中国所作所为的小说,发表后却被日本军部当局查禁,作者被指控有罪并被判了徒刑。这就是侵华期间日本文坛最有名的“笔祸”事件。那个被指控的作家就是石川达三,那篇给他带来“笔祸”的小说就是《活着的士兵》。图28石川达三的“从军许可证”    
    石川达三(1905~1985)在当时已经是日本著名作家。早在1935年,他就以中篇小说《苍氓》获得了首届“芥川龙之介第九章石川达三的真话与谎言文学奖”。1937年12月13日国民政府首都南京被日军攻克陷落,12月29日,石川达三作为《中央公论》的特派作家,被派往南京,并约定为《中央公论》写一部反映攻克南京的小说。石川达三从东京出发,翌年1月5日在上海登陆,1月8日至15日到达南京。石川达三到达南京的时候,日军制造的南京大屠杀血迹未干,尸骨未寒。石川达三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南京大屠杀,但却亲眼看到了大屠杀后的惨状,并且有条件采访那些参加大屠杀的日本士兵们。而那些士兵仍然沉浸在战争和屠杀的兴奋情绪中。石川达三有意识地深入到他们之中,以便搜集到真实的材料。据“审判调查记录”记载,石川达三当时的想法是:    
    我觉得,和士兵们交流,听他们的交谈,  比起和将校接触,更能把握战争的真实的情况。所以在那里我和将校们几乎没有接触,而是注意士兵们的谈话。而且我亲眼看到了战地上的人们的真实情绪。    
    他在战后也说到过同样意思的话:    
    我到南京战场去的时候,打算尽可能地不见将校和军事首脑。我抱着这样一个方针出发了。到达后按照预想的那样,和下士官及士兵同吃同住,用心地听他们的聊天和侃山,从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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