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巨匠-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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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不是“电影评论”第一次给予了兰斯作品一百分,柯克对犯罪三部曲的评价也恰恰是一百分,“这是与时俱进的三部作品,这是深入灵魂的三部作品,这是载入史册的三部作品。”
从罗杰到柯克,从“芝加哥太阳报”到“电影评论”,这仅仅只是“罪恶之城”首映式结束之后的冰山一角,一场声势浩大的议论狂潮这才刚刚揭开序幕。
第547章 两极分化
1997年,“不羁夜”问世,在那个被“泰坦尼克号”占据视野的年份里,这部作品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对象,因为这宣告了一位天才的诞生,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随后五年时间里,他又相继推出了“木兰花”、“狂野之爱”两部作品,先后斩获了戛纳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年仅三十二岁,就已经成为了一代电影大师。
2003年,“上帝之城”闪亮登场,人们纷纷惊叹着继保罗之后,又一位电影天才现世了,但与保罗相比,兰斯的艺术创作源动力似乎没有那么充足,一部“后天”打断了人们的期待,这部商业电影虽然取得了票房大捷,但却被专业影评人们诟病不已,认为这是兰斯堕落的开始。不过随后,“借刀杀人”和“罪恶之城”相继登场,人们才恍然大悟:这位天才从来没有沉沦过,恰恰相反,他始终在商业和艺术的天平之中摸索探究着,他走得甚至比保罗还要更远更深。
当“罪恶之城”揭开神秘面纱时,人们才不由惊叹,年仅三十二岁,兰斯就已经创作出了属于自己的犯罪三部曲,将现实社会的冷漠和残酷赤裸裸地搬上了大屏幕,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鞭笞着每个人内心的道德底线。
从美国发动对伊拉克战争的自诩正义,到天主教对无辜未成年儿童侵犯的道貌岸然,犯罪三部曲将隐藏在这些事实背后的残酷真相展示了出来:没有人是无辜的,就好像罗生门一样,社会里的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责任,如同沉重枷锁一般,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真实而残忍,暴力而血腥,细腻而深刻。兰斯为犯罪三部曲注入了强大的能量,犹如当头棒喝,技惊四座,余韵深远。
罗杰·埃伯特作为全美最权威的影评人,柯克·哈尼卡特所在的“电影评论”作为全美最权威的专业杂志,双双为兰斯正名,不仅为“罪恶之城”送上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而且还将犯罪三部曲的脉络呈现在了大众眼前,真正地将兰斯送上了“大师”的宝座,即使现在还不是,也已经是“预备役”了。
如此局面,绝对是“罪恶之城”上映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即使是兰斯自己,也不敢如此自大。
兰斯当然希望有人能够阅读出犯罪三部曲的核心思想,这不仅仅是他呕心沥血的构思蓝图,更是他打破桎梏做出的大胆尝试,跳出重生光环的一次突破。因为兰斯深深地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遵循着历史的步伐前进——他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历史长河的逆流,如果不想被历史洪流消灭存在的印记,他就必须不断挣脱束缚、寻求突破。
犯罪三部曲,这是冲破桎梏的一次尝试,同时也是他对艺术自我定位的一次尝试。
但客观来说,“罪恶之城”作为一部邪典电影,影像风格化确实太过抢眼,这就是“正面还是反面”的一部作品,要么喜欢到狂热,要么厌恶到呕吐,几乎不可能出现中间值。所以,完全是一场高空钢丝的大冒险。
万万没想到,罗杰和柯克两个人居然站了出来,力挺“罪恶之城”,更是对电影的内涵进行了深入分析,这对于“罪恶之城”、对于兰斯来说,都是梦幻般的结果。不过,现实就是现实,这不是小说,更不是电影,主角不可能肆意的大杀四方,也不可能永远不会死亡,当“罪恶之城”的首批评论火热出炉时,兰斯的猜想还是成为了现实。
两极分化,媒体评论出现了冰火双重天的极致体验,赞誉狂潮和批判暴雨双双而至,两个极端化的评论交相辉映,制造出了2005年暑期档到来之际的第一股媒体狂潮,与“芝加哥太阳报”、“电影评论”针锋相对的媒体同仇敌忾、连成一气,而其中的领军人物赫然是西海岸声名显赫的“旧金山纪事报”。
“哗众取宠!兰斯洛特不可避免地走向才华枯竭的末路。”
这篇由布莱恩·巴洛撰写的社论,毫无疑问地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兰斯,布莱恩在开篇就给出了无比刺眼的“零分”,以如此惊世骇俗的姿态宣告了他对这部电影的态度,而文章之中更是火力全开,几乎将整部电影作品批评的一无是处。
“兰斯洛特又一次做到了:成功地让剧情变得更加苍白无力、更加不知所云、更加自说自话。
回顾兰斯洛特过去的四部作品,似乎延续了这样的定律,一部作品比一部更加空洞、更加乏力、更加无趣,然后用大量的色彩、光线去完成填空,掩饰那乏味空虚的剧情。
我们曾经以为,‘借刀杀人’已经是深渊了,从‘上帝之城’多线交织的丰富剧情,到‘后天’那薄弱无聊的双线并进,再到‘借刀杀人’通篇只讲述了一个杀手为什么不杀死一名出租车司机却导致自己送命的糟糕故事。我们以为,他已经跌落了谷底,但显然,我们都太天真了。
在‘罪恶之城’里,兰斯洛特只讲述了一件事:杀戮。从第一幕的杀戮,到第四幕的杀戮,在没有任何剧情可言的情况下,只看到一群人莫名其妙地杀来杀去,而更为荒谬的是,似乎所有人都认可这样的故事脉络,放任着杀戮继续蔓延下去,到最后演变成为所有人的大型杀戮。
没有人物,没有故事,没有来龙去脉,没有情绪起伏,甚至没有特定高潮,只有纯粹的杀戮。兰斯洛特用了一百二十六分钟,讲述了一个杀戮的故事,告诉所有观众,我们可以选择不同的杀戮方式,但结局都是一样的:死亡。
所以,也许这部电影还是有些内容的,告诉我们不要轻易使用暴力。
我们曾经以为,如此幼稚的B级电影已经被时光长河淘汰了,粗野、直接、劣质、感官刺激强烈,暴力和色情充斥着大屏幕,试图激发起观众的欲望,单纯地感受到肉体的脉动,然后肆无忌惮地将这种刺激放大到极限。历史已经证明了,B级电影是可以取得成功的,但它却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市场了,不具备任何艺术细胞的简单粗暴,已经完全被淘汰了,现在兰斯洛特又一次处心积虑地试图重新唤醒人们对B级电影的喜爱。
兰斯洛特在色彩和灯光上花费了诸多功夫,竭尽一切能力将那种感官的欢愉放大到极致。电影里有一幕令观众印象深刻:杰西卡·阿尔芭几乎全裸地站在吧台上,挥舞着皮鞭,就像是SM女王一般,台下的男人们放任自己的兽欲占据上风,失去控制。这就是‘罪恶之城’整部电影的核心内容了,处心积虑地用血浆刺激起人们的情绪、用肉体激发起人们的欲望,这让我想起了三十年代的南方电影院。
也许,兰斯洛特感兴趣的话,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作品‘不羁夜’里,可以为他找到一份工作。”
所谓的B级片,不是通常所说的电影分级,而是从制作投入上划分的登记,主要指拍摄周期简短而且制作预算低廉的作品,所以往往布景简陋、道具粗糙,成品缺乏质感,更没有良好的品质,甚至会抄袭当下流行的剧情模式。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好莱坞就出现了“A级片”和“B级片”的区分,前者自然是指投资巨大、制作精良的作品。“风语者”遭遇惨败时,影评人就讽刺这部作品为“A级制作的B级片”,现在的B级片更多代表着次等、粗糙、劣质的标签,甚至许多影评人将色情动作片称为B级片。这也是布莱恩最后一句讽刺的来源。
“电影唯一一个值得铭记在心、载入史册的部分,就是毫无遮掩、肆无忌惮的暴力场面,血腥而狂妄的残忍贯穿始终,从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渗透出来,以张扬而自大的姿态挑战着美国暴力电影的底线,挑战着电影分级制度的底线。显然,这不仅仅是一部R级电影。这也不仅仅是一部B级电影。”
布莱恩在文章的末尾,再一次嘲讽了“罪恶之城”的粗制滥造,同时也影射了电影应该划分到NC 17级,而不是R级。从文章的开篇到结束,布莱恩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批评,而零分的谷底评价更是集中体现了他对这部电影的不屑一顾。
布莱恩的观点与罗杰、柯克交相辉映,两个极端化的评论放在一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他们观看的真的是同一部电影作品吗?怎么可能有的人赞不绝口,有的人却嗤之以鼻呢?即使审美标准的差异,也不足以解释一百分到零分的巨大落差。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仅仅是这三家媒体,纵观“罪恶之城”的首批评论就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这场两极分化的口碑大战才刚刚揭幕而已,眼前不过是区区冰山一角。关于“罪恶之城”的极端评论远远超出了想象,如此景象被“波士顿环球报”戏称为“媒体集体高潮”——没错,这就是最近因为揭发天主教丑闻而名声大噪的那家媒体。
第548章 冰火双重
邪典电影一向如此,引发人们争议性的讨论,在两极分化之中走向极端,要么成就经典,要么泯然众人。即使是那些经典佳作,也依旧有大量负面评论与之相随。
在影史长河里,最具代表的无疑是“搏击俱乐部”,这部电影在上映时遭遇到了媒体狂轰乱炸的批评,其中虽然不乏赞赏之声,但却被负面评论压制地喘不过气来,媒体综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跌落到可怜兮兮的六十六分。大卫·芬奇因为“七宗罪”而重新赢得的口碑,再次一泻千里,最终“搏击俱乐部”在北美仅仅取得了三千七百万美元的票房,相对于其六千三百万的投资,完全可以说是一场惨败。
可是,后来这部电影却在时间沉淀之中绽放出万丈光芒,不仅成为了影史经典之一,在IMDB的两百五十名榜单之中高居前十名行列;同时还在录像带租赁榜单之上常年高居前列,成为了布拉德·皮特、爱德华·诺顿和大卫·芬奇三个人最备受赞誉的一部作品。
这就是邪典电影的特色:要么爱到骨子里,要么恨到发狂。
“罪恶之城”也是如此,“旧金山纪事报”与“芝加哥太阳报”极致到极致的评论,旗帜鲜明地展现了各自的立场。
“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给予了一百分之余,在一句话短评之中如此说到,“这不是一部漫画改编电影,这更像是直接赋予了一本漫画生命力,冲破了纸面的束缚力,演变成为了真实。”
“旧金山纪事报”的布莱恩毫不犹豫地给予了零分,并且给出了可怕的评论,“电影似乎竭尽所有的努力,奉献了一部无脑的B级片盛宴,血浆、色情和暴力打破了动作电影的底线,也挑战着美国电影分级制度的底线。”
二者针锋相对的评论即使隔着纸面都可以感受到火药味,落差巨大的评论更是让读者充满了困惑——所以,这部电影到底是精华还是糟粕?所以,我们到底应该相信哪位权威?但这仅仅只是“罪恶之城”首批评论的冰山一角而已,将视野扩大到其他报纸时,读者的困惑还将进一步扩大。
“华盛顿邮报”送上了一百分的赞扬盛典,简短有力的评论却让人热血沸腾,“这绝对是当代年轻人必须观看的电影!‘罪恶之城’领先了当代社会很长、很长、很长一段距离,这就是一部未来启示录!‘2001太空漫游’之后必须观看的电影!”
“西雅图邮报”与之针锋相对,不仅打出了零分的终极差评,而且还在评论之中如此说到,“这是一部深入灵魂的灾难,一无是处、枯燥乏味、糟糕透顶。观看这部作品,简直就是对精神的折磨。”
一个将其与史上最伟大的作品相提并论,上升到了影史经典的高度;一个却将其贬低进尘土里,从外表到内里都批判得一无可取。如此极端的反差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将影评人们嫉恶如仇、不吝语言、情感极致的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让人产生了一种“这是私人恩怨”的错觉,难道兰斯得罪了某些媒体?
如此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景象,让人措手不及。一如“波士顿环球报”的调侃,彷佛所有媒体集体达到高潮了一般,争前恐后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团结一致,开始攻击对方。
如此精彩的媒体对垒,着实难得一见,恍惚之间让人产生一种暑期档从四月第一周就开始的错觉。
不仅仅是报纸,就连电影专业而杂志的评论也都纷纷大马金刀地表明了各自的立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彷佛传统西部电影里的生死决斗一般,坚定不移地坚持自我观点,将这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执行下去。
“电影评论”的柯克同样以满分一百分宣告了封顶赞誉,一句话评论更是简单粗暴,“我爱它。或者,换一种方式来说,我爱它!我爱它!我爱它!我热爱电影的每一部分,我热爱每一个华丽的、恶心的、令人反胃的、令人喷血的夸张而又艺术风格化的画面。”
“电影威胁”的零分依旧将这种两极分化的格局延续了下去,他们的评论简洁有力,“毋庸置疑,这是一部视觉盛宴,但,它却没有任何故事性可言,而且始终伴随着对胃部的巨大压力,观影过程让人无法愉快。”
两份电影专业杂志也寸步不让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仅没有给出答案,反而让观众的困惑进一步纠缠在了一起。就连一向秉持着公正严肃的“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也顺势加入了这场纷争之中,更是引发了影响深远的争议。
作为东西两岸各自的领军人物,“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它们对于两岸文化、舆论、影响的渗透力也是其他媒体所无法企及的。这一次,这两家报纸也都各自摆明了立场,让读者们陷入了真正左右为难的窘境。
“洛杉矶时报”的零分显得触目惊心,而他们的评论也强有力地佐证了这一点,“‘罪恶之城’是一部缺乏人性思考的电影,它缺少了‘低俗小说’的丰富,也缺少了‘低俗小说’的人性。在整部电影里都缺少了一个贯彻始终的核心思想,只是一堆由色彩、灯光和刺激元素堆砌起来的色情画报。施特雷洛试图模仿塔伦蒂诺,但显然二者根本不在同一档次上。”
“纽约时报”的一百分同样令人亢奋,他们的电影评论也一改此前的保守姿态,送上了所有赞誉之词,“‘罪恶之城’在视觉效果上做出了令人战栗、令人恐慌、令人兴奋的全新尝试,继‘借刀杀人’之后,又一次打破了人们的固定思维,将商业电影的艺术效果提升到了全新高度;同时,‘罪恶之城’在人性探索上给予了发人深省、余韵深远、真实可信的挖掘探讨,将施特雷洛对于人性弱点的思辨推到了全新层次,赋予电影更加深刻的含义。‘罪恶之城’就是一部肆无忌惮、触目惊心的社会写照。”
不是七十分或者六十分这样可好可坏的中间值,而是一百分和零分这样没有回旋余地、也没有商量空间、更没有留下后路的决断,斩钉截铁地宣告了自己的态度,斩断一切其他的可能性,如此姿态本身就已经让人惊愕连连了。更何况,这还不仅仅是一两家媒体而已。
“罪恶之城”首映式结束之后,引发了四十家媒体第一时间发布了首批评论,如此热闹的景象即使是在暑期档也不多见,让人们清晰而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