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老祖宗-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我想救她,不是因为她是我曾经喜欢过的姑娘,现在就算一个陌生人在我面前,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会努力救她。”
“作为交换,我会竭尽所能报答你。让我做什么都好。”
不愿慷他人之慨,他就拿自己来还债吧。
听了他的话,叶长安眼底闪过异色。
她遇到过很多人,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她有救过人,也有袖手旁观过。很多时候本人或者旁观者还会怨愤她有能力有宝物,还见死不救,或者救的不够彻底,没能满足他们更多心愿。
不像李郜白……在雪山上的时候,以提出会帮助她融入现世作为条件,换取回家的机会。现在也是。
叶长安微微一笑,“好啊。”
从小乾坤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扬手抛给还在想办法救人的两人,“拿去吧。我正好有。”
“多谢。”震惊之色闪过眼底,僧人垂眸,救人要紧,拿了药转身专心施救。
徐止棠俊朗的面容闪现不可思议,错愕道,“你你你,有价无市的珍贵药丸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去了?!”
叶长安双手一拢袖子,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懒懒靠着墙壁,“再珍贵的药也比不上一条人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句话好像是某个大和尚常挂在嘴边的?
徐止棠看着她的目光顿时好感度增加不少,“道友好度量。”拱手正色道,“敢问道友法派是哪一派?”
“无门无派,不过一介散修罢了。你们呢?”
“我是神霄派三十二代亲传弟子。”男人朝旁边忙着救人的僧人努了努嘴,“他是洛阳白马寺一百七十二代亲传弟子,法号明觉。”
洛阳白马寺,千年古刹,有中国佛教“祖庭”之称,闻名遐迩;凌霄派,为五百年前金丹真人原雍一所创,是十大修真门派之一,修士众所周知。
他们没有报说俗家姓名,说明从自出生后就在门派里长大,这样的弟子绝对忠心不二,且亲传弟子的身份也说明了两人在门派中嫡系的地位。
叶长安神色不变,目光悄然变得专注起来,在徐止棠脸上打了个转,心中颔首称赞,男人姿容挺拔,正气慨然,端的是玉树临风潇洒不羁,倒颇有几分当年故人风采。
视线又落到背对着她的灰衣僧人身上,清瘦身躯套着宽大僧衣却并不显得羸弱,纵然为了方便救人跪坐在地,僧人背脊也挺的笔直宛如岁寒松柏,本是灰扑扑的僧袍硬是被他淡泊清隽的气韵穿出朴素雅致。
而对方脖颈上挂着的那串眼熟的紫红色菩提串子,让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刚才被锢了下还有点隐隐作痛。
说来闭关一出来就遇到两个故人之后,这运气也是逆天了。
叶长安感慨,得亏李郜白的功劳,无意中在对方面前刷了一波好感,面上一派真诚夸赞,问道,“原是神霄派和白马寺的高足。你们是结伴出来历练的吗?配合的很默契。”
自古不说佛道不两立,两教关系也不算太好。这两人一佛一道搭档也是奇怪。
徐止棠一听,“凡世?结伴?历练?”这些词听起来怎么感觉彼此隔了几个时代了,“等等,你知道特调处吗?”
叶长安保持纯良微笑,“特调处是什么?我闭关才出来,外面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李郜白在小乾坤里捂住脸,【不会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个地方吧!】
这下,连正在施救的明觉都不禁抬头,和徐止棠交换了个眼神,得,又是一个闭关才出来的老古董。
建国后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总会有一两个闭关出来的修士,贸贸然出现在社会上引出点事儿来,每次都要他们去收拾残局。
“你看。”徐止棠从身上掏出一本绿壳子的证件,上面赫然写着:国家特别案件调查处。
姓名:徐止棠
年龄:21
职务:一级调查员
一寸的蓝底照片上,还用大光明法印盖了个戳,散发着震慑百鬼驱邪之气。叶长安挑眉道,“国家?我倒是不知道,修士什么时候和凡人国家的关系这么好了?”
从古至今,行走在江湖上大摇大摆自称自己是修士的,大多是招摇撞骗之徒。
真正的修士以修炼成神为目的,隐居灵气充溢之地,全然不理俗世。
后来灵气渐渐减少,同时凡人统治的范围逐渐扩大,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修士。有的门派便培养了外门弟子,就是俗世中的宗派,外门弟子皆是普通人,所获得的资源专门用来供养内门弟子的修炼。
但内门弟子绝对不会拿出去给凡世权贵者所驱使。
徐止棠收起证件,摇头叹息,“你是不知道,这一百年修士和凡人政府之间的关系变化。修真门派和政府达成的秘密协议。”
近百年因为外敌入侵,华夏大地遍布疮痍,民不聊生。有一部分的修士不忍见百姓困苦,主动投身战争,以身殉国。可以说最后的当权者能执掌四方,和修士的暗中帮助离不开关系。
当时的领导人认识到了修士的强大力量,也因此在战后,设立了道教和佛教协会,在明面上统一管理。
对于修士,则设立了“国家特别案件调查处”,里面都是能人异士,专门处理普通人无法处理的案件。
徐止棠流利而简练地讲述了这百年来修真界的变化,末了从袖子里掏出本小册子,“这是现存十位金丹真人与政府共同协定的守则,我辈修士还请务必遵守。”
叶长安接过扫了眼,册子里重点限制修士在凡间使用法术、对普通人保护,以及各种保密协定。
李郜白咂舌,【管得可真多。随心所欲的修士们居然会同意?】
【现在灵气寂灭,修士修炼困难,只能依附着政府,签署协定也未尝不是对修士的保护。】
叶长安收起册子,“多谢,我会好好看看。”越发觉得李郜白是吉祥物了。
正在考虑去哪儿打听修真界近况,就有人捧着消息送上门来。简直瞌睡遇上枕头。
徐止棠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叶长安轻描淡写说送一个鬼魂归故里,其善良热心令两人更为赞叹,再唰一波好感。
她随后为难表示,现在出关就想在人间走走看看,找个普通营生,一般情况下也不愿意暴露身份,打算低调做人。就是现在没有身份证,十分不便。
徐止棠当机立断,“我给你开个介绍信,正好你要回京城,到时候去我们单位就有人给你办身份证。”
原本想着他们能帮个忙就行,没想收到意外之喜,叶长安莞尔,“多谢了。”
“该说谢的是我们,”明觉站起身来,额上渗着汗珠,双手合掌一礼,“多谢你赠药救人。”
“要谢谢小师父才是,”叶长安回以一礼,问,“她怎么样了?”
明觉细心地帮闻人泠把被子掖好,“魂魄安回去了,只要把人唤醒就好。”
就是民间传说中的叫魂招魂,让离散过躯体的魂魄苏醒。
叶长安把李郜白叫出来,“交给你一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叫她的名字,直到她苏醒为止。”
李郜白:“……”现世报来了,人是他说要救的,也是他信誓旦旦说做牛做马来报答叶长安的,这点小事自然乖乖照做。趴在床边一声声叫魂,“闻人泠~闻人泠~起床了,快醒醒!”幸好徐止棠他们二人闯进来之前就布了结界,否则他时而高亢时而喑哑连绵不断的叫魂声让别人听到,大半夜肯定幕拧�
“晚安。”叶长安和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各自回屋安歇。
林颖儿的死只能明天让闻人泠发现了,他们三个修士都不方便出面。
回到屋里,开了一天车的徐止棠打着哈欠,很快入睡。
明觉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合衣躺下想小休一会儿,恢复刚才固魂耗费的精力。
没想睡得很沉,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见自己在苍茫大雪中漫步行走。
他走进一座九层古塔内,每一层回响着妖魔鬼怪凄厉的叫声,森寒气息萦绕却近不了他身。及至到了第九层,推门而入,烛光摇曳照的塔内灯火通明,一片静谧。
他的也跟着宁静。就像是在外历练久了,回到门派中,一颗被尘世扰乱的心都静了下来。
迈入门内,引入眼帘的是绸缎似的黑发迤逦一地,一颗没有躯体的人头孤零零立在正中央,镌刻着经文法咒的地板不时淌过金色的光,忽明忽暗,映照出那张清丽绝美的脸。
肌肤莹润如玉,五官宛如天人雕琢而成,没有一丝一毫瑕疵。
听到脚步声,人头浓墨如翦的羽睫颤了颤,抬眸望过来,轻启朱唇,语气天真而柔软,“大和尚,你五天没来了。”
刹那间,天光水色万物芳颜尽敛于墨色双瞳。万籁俱静中,有谁的心跳重重落下。
明觉听到梦中的他在说,“下山了一趟,救了个妇人。你会数日子了。”
“你告诉我的呀,太阳升起又落下就是一天了。妇人?”女子偏了偏脑袋,一派纯真稚气,“可以吃吗?”
“……不可以。”
“可是我好饿,”人头蹙眉,一双秋水含情目似嗔还怨,眸中点点星泪,委屈又可怜,“我好饿。”
寂静中男子低沉叹息,“你沉睡吧,睡了就好。”
他盘腿而坐,在木鱼规律而古板的声响中,闭目诵经。
“瞋魔所受罪 其地狱何类
所可受患恼 一切见考治”
……
第二天早上徐止棠惊讶发现老搭档破天荒居然没有起来做早课,好心把人叫醒,却换来明觉不言不语,两个小时没理他。
过后追问起缘由,明觉怅然:“我在梦中见到了一个女子的头颅。”
徐止棠下巴差点没吓掉:“和尚你要开荤了!?”
明觉惋惜道,“有一个高僧在念经镇住她,那段经文我没听过,法力刚强,奥妙的很。正记到一半时你把我叫醒了。”
徐止棠痛心疾首:“直男!所以这就是你当和尚的原因!注孤生!”
第9章 以故人之名
“闻人泠~~”李郜白叫的嗓子都快哑了,冷不防床上一动不动的女生突然手脚剧烈抽搐了下,吓了他一跳,定情一看,闻人泠悠悠转醒,勉强睁开眼,苍白的嘴唇抖动了下,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你好吵。”
她本来沉醉在全无束缚,轻飘飘的感觉里不想醒来。不料一直有个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吵个不停,只好挣扎着醒来让对方闭嘴。
“还嫌我吵,你差点醒不过来。”李郜白想拍拍她的脑袋,手却毫无阻碍从对方头上穿了过去。
人鬼殊途。
四个字在眼前闪过,他收回手笑着道,“没事了,睡吧。”
刚回来的魂魄精疲力尽,闻人泠眼皮沉重的不得了,下一秒就陷入沉睡。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想的是,这个人看上去好眼熟。
闻人泠安然无恙,李郜白挥挥袖子,功成身退,一起放下的还有之前对她的感情。为人为鬼宛若隔世,前尘已了他很满足。
游魂一样穿过墙壁回到屋子里,看到叶长安正趴在床上看东西,两条腿翘起在半空交叉着摇来摇去,原本及踝的长裙褪到了膝弯处,露出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李郜白惨不忍睹捂住眼,只觉对方已经毫无当初在雪山上缥缈出尘的仙子之姿了。
而面前的一团……好吧,美人不管什么姿势,依旧是美。那白色长裙下若隐若现的玲珑身段,黑发如绸缎顺滑铺散至腰际,纤腰不盈一握。
李郜白不知不觉又发呆了。
“回来了?”叶长安头也不回,询问闻人泠情况。
“咳,没事了,”李郜白脸一红,飘过去探头一看,赫然是徐止棠给的修士守则。薄薄的一本,过目不过的叶长安却看到现在,顿时紧张起来,“你看得这么认真,这小册子有问
题?”
叶长安合上册子,收入小乾坤里落到李郜白手里,“你可以看看。五讲四美三热爱,八荣八耻,修士们守望互助,和普通人和睦相处。和谐友爱的简直让我惊奇,这还是我认识的为了夺宝可随意杀人、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吗?”
李郜白翻了翻,一看到里面条条框框就头痛,“让我想到当年上形势政策课了。不过现在灵气寂灭,修士也是没办法吧,只好夹起尾巴做人了。”忽然灵光一闪,“你说,如果灵气复苏的话,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叶长安托腮,盈盈一笑,“你想知道吗。两千年前,灵气还比较充足,原本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可为了争夺传说能让人飞升成神的秘宝,简直是天地变色,那一批修为最上层的修士陨落了一大半,三分之二的门派被卷入其中,或倾颓或覆灭,从此一蹶不振。”
李郜白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彼此相安无事相处着,什么时候灵气彻底没了,世间也没有修真者了。大家都是普通人,也挺好。”
叶长安但笑不语。
两人聊着天,很快天亮了。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打破了晨曦的宁静。
闻人泠觉得自己在做梦。
昨晚上感冒了脑袋痛,吃了林颖儿帮忙冲的药就早早睡下了。尔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挣扎着醒来让人别吵。
等到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神清气爽,一点感冒后遗症都没有,往镜子前一照,容光焕发,比打了水光针效果还好。
就是身上油腻腻的不舒服,连忙洗澡搓下不少黑泥,她还纳闷自己挺爱干净的,怎么一晚上身上就多出那么多泥垢。
洗完澡出来换衣服,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叫躺在邻床的林颖儿,怎么也叫不醒。
……她死了。
那一款刻,闻人泠脑中一片空白。
惊惶绝望的呼唤、同伴凌乱的脚步声、刺耳的警笛交织成清早的背景音。
叶长安没出房门,同样隔壁屋特调处的两人也没掺合进来,明觉闭眼捻着佛珠在诵往生经,徐止棠还在满头雾水没明白自己哪里惹到好友了。等警察来了,叶长安估计闻人泠他们一行肯定要留在这儿,便和他们道别。
徐止棠倒是想叫她和他们同路,不过可惜他们要南下,不顺路。
“等我们回到京城再聚聚吧。”餐厅里,三人围坐一起吃早饭,徐止棠发出邀请。
叶长安欣然答允。中途徐止棠有事出去,剩下明觉和她。
叶长安早就辟谷多年,吃东西也只是尝尝味道,一边戳着蛋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明觉闲聊,旁敲侧击了解了下他的情况。
吃完饭,明觉见她准备起身,温声提醒,“道友闭关这么久,凡间变化很大。以前在修真界可能不太值钱的东西,在现代来说价值都变了。虽有修士守则,也总有如昨晚那般的心术不正的邪修。道友一人出门在外,切记财不外露,不可轻易示宝与人前。以免引起麻烦。”
僧人低眉微笑,他有一双平湖似的眼,如曾经大林寺旁的湖泊宁静从容,波澜不惊。
叶长安莞尔,“我知道了。”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你昨天的那串佛珠,威力不凡,是个难的的上品法器。”
李郜白喷了,【对你毫发无伤的东西,你真的不是在讽刺人家吗?】
明觉笑了下,神情坦然,“是四祖的本命法器,只是我能力低微,发挥不了原本的法力。”
他立在那里,逆着光容颜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挺拔的身姿如冬日里积着雪的松竹,一派朗朗乾坤风光霁月。
叶长安断言,“假以时日,你必定能运用自如。”
这话明觉听很多人说过。他生来头上便有戒疤,及至禅宗宗门大比获胜之后挑选法器,一眼便选中当年四祖的本命法器,连师父都说他是大能转世。
但他也无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