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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战争杂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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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出来,马司令来了,我忙跑过去跟他汇报:“这里有幢空房子,但人家不肯腾给咱们住。”马司令瞪了我一眼:“他们的黑衣教主子早就跑了,为什么不肯腾?一定得腾!”我忙给他讲:“人家说咱有‘三个枪毙,五个砍头’。”马司令不高兴了:“是有‘三个枪毙,五个砍头’,但这又怎么了?让她腾!”    
      我立即叫士兵们让这名妇女把钥匙交出来,她还很不服气:“我算看透了,我把你们的五脏六腑都看透了,你们黄衣教也是糊弄群众的,嘴上说的是一套,天花乱落,背地里搞的是另一套!”马司令本来正往楼上走,听到这话,就停了下来,把我叫到一边说:“这可怎么办?”我还不明白是咋回事,呆头呆脑地不解地问马司令:“什么怎么办?”马司令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妇女,说:“操他妈,她现在就看透了,要是传出去,我们的宣传工作不是白做了?”我跃跃欲试:“要不要我再去给她做做思想工作?”我发现我现在做思想工作也很有水平了,我曾经对着一颗铁树做了1小时零55秒的思想工作,铁树居然就开花了。马司令现在一表扬人就说:“某某既能打仗,又能做思想政治工作,是块当将军的料子。”我很想在马司令面前表现一下,让他知道我现在也既能打仗,又能做思想政治工作,也是块当将军的料子。    
      马司令努了努嘴:“你去问问她,会不会写字?”    
      我忙跑下去问她识不识字,她很警惕地看着我:“我会写字,怎么了?”    
      马司令听我汇报后,很惋惜地摇了摇头:“我本来只想割掉她的舌头,看来现在连手也得砍掉了!”我吓了一跳,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马、马司令,这、这太重了、了吧……”    
      马司令慈祥地看着我,像父亲一样对我谆谆教导:“小裴呀小裴,你这人不错,看过许多书,也出版过两部长篇小说,但你有个缺点,就是缺乏理性思维,不能上升到理论的高度看问题。咱们黄衣教军宣传队在羊城制造了那么多色彩绚烂的泡沫,她却把它看透了,这不是很危险吗?她一个人看透了没关系,她要是再告诉别人,一传十,十传百,群众把咱们黄衣教都看透了,那咱们以后还如何开展工作?有怨言,给咱黄衣教提意见可以,但不能看透,这是条红线,任何人都不能越雷池半步。你去执行吧!”    
      我一听,也觉得事情很严重,忙带着士兵“执行”去了。但我没动手,我这个人还不敢动手杀人,割舌头、砍手也不行,这是识字分子的坏毛病,但我这个坏毛病绝不能让马司令知道,我还是个“将军”呢。我偷偷地躲进厕所里抽了一支烟,胆战心惊,四肢发抖,点了七八次火,才把香烟点上,抽烟的时候,拿着香烟的手抖个不停,怎么也送不到嘴边,半天才抽完了这支烟。等士兵们行刑回来了,我忙叫住他们,拿过他们行刑的大刀,在手上抹了两把,看看自己的双手像是沾上了群众的鲜血,这才又进去见马司令。    
    


第三部分 古今之战第22节 做个快乐的猪

    马司令见我回来,叹了口气:“唉,群众毕竟是群众,做个快乐的猪多好,非要当个痛苦的哲人,各个家庭有各个的不幸,但不幸都是自找的!”    
      我忙掏出小本子,把马司令这句话记了下来。    
      马司令走到窗前,看了看战争过后依旧繁华如梦的羊城,兴致勃勃地给我说:“操他妈,在陈家村呆了大半年,都快把人闷死了,小裴,咱们穿上便装,去羊城街上逛逛。”    
      我和马司令就这样开始出来“微服私访”了。    
      马司令对此很满意:“羊城现在终于回到了群众的手里了!”    
      我们走着走着就听到了从一间大厅里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我觉得这是鬼哭狼嚎,但马司令并不这样认为,他很有兴趣地说:“走,咱去看看。”我只得很不情愿地跟了进去。这是一家叫“黄玫瑰”的卡拉OK歌舞厅,它本来叫“黑玫瑰”,现在刚刚改成了“黄玫瑰”。你们知道,我从小就五音不全,在遥远的二十世纪,我上小学时,我们语文老师让我起来朗读课文《小英雄雨来》,我就用汉语给他朗读了一遍,他听了以后,无限悲哀地摇了摇脑袋:“坐下吧,坐下吧,连汉语都说不好,以后怎么学英语啊!”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我不但学好了英语,还在高考中考了个好成绩,像玩儿一样地考上了大学。我在中学学了六年英语,实际上连句简单的英语会话都不会说,但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光,我们只考笔试,不考嘴巴和耳朵,我很感激当时教育部的官员们,他们真的很英明。实际上,我不但不会说“English”,甚至连汉语都说不好,所以我这人一向很沉默,知道底细的知道我不会说普通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人很深沉,很有才气。我连汉语都说不好,当然更不会唱歌了,卡拉OK也不行。但我这人心理又很阴暗,吃不到葡萄,就总在葡萄身上挑毛病,总说它酸死了,所以别人很投入很激情很忘我地唱卡拉那个OK,我却觉得人家是在鬼哭狼嚎。    
      但马司令现在兴致却很高,想唱卡拉OK,我忙跑到卡拉OK老板那里,把他们的歌本拿来,让马司令挑一首一展歌喉。我打开歌本,马司令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就唱这一首吧,这是我最拿手的。”    
      这首歌叫《心太软》,我没听过。但我知道,这首歌是我们东方教主亲自谱写的,用来纪念他的一位伟大的情人。这位情人据说叫“小红”,为了支持东方教主的正义与良知事业,被方东大坏蛋囚禁在了“老年活动中心”,受尽了折磨。这真是个伟大的爱情故事。可惜我没有耳福,我一听软绵绵的流行歌曲就会大小便失禁,所以医生一再嘱咐我不要听。    
      马司令挽起胳膊,手拿话筒,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说:“各位先生、女士,本人现在唱一首《心太软》献给大家,祝大家玩得开心、愉快、幸福!”    
      马司令闭上眼睛,摇着脑袋,很投入很激情很忘我地唱起了《心太软》,歌词大意是: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到了“老年活动中心”    
      还在无怨无悔爱着那个伟人    
      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没了牙齿,也没了手指    
      不是你的,就别在勉强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    
      你还在想着他吗    
      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    
      明知他不可能回来安慰    
      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    
      可惜他为了正义与良知    
      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他也很心疼    
      你应该不会埋怨他吧    
      喔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    
      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    
      傻傻等待,为了正义与良知    
      他也不会回来    
      喔理解万岁,喔理解万岁    
      马司令一开始唱,我就觉得下面的鸟儿难受,肛门松弛,又要大小便失禁,但我身为马司令的警卫队千夫长,当然不能擅离职守,大小便失禁事小,马司令的安全是大事。但我也不能真的大小便失禁污染环境了,现在人们富了,讲究生活质量,开始关注环境保护了,我要是再破坏环境,群众是不会答应的。我忙使劲地收缩肛门,双腿紧紧夹住下面的鸟儿,为了安全起见,我又把脑袋扭向窗外,分散注意力。街道边正拴着阿凡提的那头年轻的驴子,马司令一开始卡拉OK,它愣了愣,往这边看了一下,以为来了知己,也使劲地叫了一声。但叫过之后,它仔细地听了听,听出来是人类的歌声了。它很不服气,它本来经常以人类批评别人说话声音不好听时,动不动就说 “比驴叫还难听”而自豪。它一直觉得自己的叫声很难听,却想不到今天遇到了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比它更厉害。它刚开始还不服气,跟马司令较劲,马司令唱一句,它也跟着叫一声,但没叫几声,它就泄气了:自己的确技不如人,还是人类厉害!在马司令的歌声中,阿凡提的驴子羞愤交加,它叫了最后一声,我忙用“金山快译”翻译了一下,它最后这一声充满了悲壮:“我尻,I真服了you!”然后倒地而亡。我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不禁暗自赞叹:我尻,烈士!    
      我当然不如那头驴子,马司令一唱完,我立即使劲地鼓起掌来,充满崇拜地对马司令说:“我尻,酷毙了!”然后扭头号召观众:“大家热烈鼓掌!”谁知我把手拍肿了,观众却没一点反应,说得也是,连驴子都杀身成仁当烈士了,何况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呢?马司令现在又不是马司令,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观众不买普通老百姓的账,他也能够理解,所以他也就没把它当成一回事,招呼我说:“伙计,咱们走吧。”我忙跟着马司令出了“黄玫瑰”卡拉OK歌舞厅,马司令回头看了看,皱着眉头,无限伤感地说:“羊城群众真是受苦了,在黑衣教的压迫下,他们生活贫困,没有剩余精力搞艺术,欣赏水平也跟着降低了。”我忙说:“是哩是哩,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音乐啊,马司令,您今天唱得太好了,可以让一个音像公司来包装一下,灌成唱片,肯定畅销。”马司令听了我这话,心情开朗了许多:“小裴,你这是哄我开心哩,我这样的水平,怎么好意思灌唱片?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进行诗歌创作,可惜我们离唐朝有几万年了,如果和李白、杜甫将进酒,对饮成三人,那是何等痛快!这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憾事!”话虽这么说,但没过多久,在马司令的指示下,柳下惠专门成立了“羊城音乐无限工作室”,正式推出了马司令的专辑《心又软了》。    
      在羊城转了一上午,中午吃了羊肉泡馍,我累得不行,脚也肿了,腿也麻了,但马司令兴致很好,还要在羊城逛逛。我只好陪着他瞎转。我其实也喜欢干这事,就因为我姓“裴”,上大学时,许多女生叫我“三陪”,我当然不搞“三陪”,这点民族气节我有。但陪首长逛街,我还是挺喜欢干的,这对以后的成长进步有好处。    
      马司令走着走着就停下来了,他皱了眉头,深沉地盯着一座小洋楼,像痛苦的苏格拉底一样深沉地思考着。我看了看那座小洋楼,小洋楼的门口立着美人维纳斯的雕塑,我还以为是到了羊城艺术馆,再仔细一看,不是艺术馆,是“丽春院”。马司令痛苦地对我说:“去,还是不去,操他妈,这还真成一个大问题了!”我脸红了一下,马司令这是想去逛妓院。我有点不大高兴,“三个枪毙,五个砍头”里面就有“逛妓院”这一条,马司令要是被砍头了,我以后还去给谁当警卫队千夫长去?所以,我劝马司令不要去。马司令一脸真诚地对我说:“小裴,按道理讲,我是不应该去,可离开‘黑寡妇’有几个月了,首长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这个问题不解决,怎么去指挥打仗,消灭黑衣教?我要带着十多万大军冲锋陷阵,如果一直被性欲问题困扰,这是不是会损害我们统一地球的大业?我这不是为我个人,是为整个黄衣教军着想的!”    
      我想了又想,马司令说得也有道理,马司令去逛妓院,是解决性欲问题,然后专心致志地指挥我们十多万大军去攻打黑衣教,他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我们整个黄衣教军。马司令不怕梅毒淋病艾滋病,他这种勇于自我牺牲的大无畏精神很让我感动,我主动提出:“马司令,你放心地去解决性欲问题吧,我在外面给你站岗放哨。”    
      马司令很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说:“小裴,你好好干,以后你会很有前途的,有机会了我让你当大将军!”    
      马司令和我进了“丽春院”,我很牛逼地给了“鸡头”一百两银子,让她找一个“丽春院”最漂亮的姑娘,马司令是首长,要玩就玩美女。我还不放心,再三叮嘱“鸡头”:“最好也不要是‘美女作家’,‘美女作家’实际上没有一个是美女。”“鸡头”拿了一百两银子,立马绽开了一脸笑容,脸上的粉“噗哧”、“噗哧”地往下掉,她笑着打了我一下:“看这位小兄弟说得,我怎么会拿她们来糊弄全国人民呢?我给你找个最漂亮最性感的!”说着就像一个皮球一样骨碌碌地滚走了。    
      不一会儿,“鸡头”就带着一个姑娘出来了,果然肤如白雪,脸如凝脂,就像是从远古时代的仕女图中走出来的,身材窈窕,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直觉告诉我:这个姑娘在历史上也是个有名的美女!“鸡头”对着我们堆起了满脸笑容,讨好地说:“客官还满意吧,她叫李师师,想当年,皇帝还包过她当二奶呢。一般人来了,我是决不会让她出来接客的!”我的直觉没错吧。    
      我对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的英雄或狗熊都很佩服,人家能这样,说明人家还是有点真本事的。我充满崇敬地地看着李师师,李师师风情万种害羞地看了我们一眼,微微地弯了一下腰,道了个万福:“请客官多多关照。”真有礼貌。    
      我们进了包厢,我摸了摸腰里别着的小手枪,准备站在门口,提高警惕,保卫首长。马司令却叫我也进去,我感到很奇怪,按照我的理解,干这种事,最好拉了灯,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干,马司令怎么也叫我进去?不管怎么样,我暗下决心,马司令就是撤了我的警卫队千夫长职务,我不能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了,我也决不和他一起玩这种性游戏,我要把我的贞操献给我的第一个女朋友。这是个原则问题。李师师也很奇怪:“你们两个谁上我,还是一起上?”我吓了一跳,马司令也吓了一跳,怎么一点也不含蓄?我忙慌慌地指着马司令说:“是、是他,我、我老板上!”李师师瞪了马司令一眼,说:“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上?”说着就要动手脱衣服,马司令忙拉住了她的手:“唉,先不要那么急嘛,三盏两杯淡酒,谈诗论画,这不是很有诗意吗?”李师师很不高兴,粉面生寒,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冷冷地说:“你这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逛妓院不就是为了操吗,还要谈什么狗屁诗画?”马司令也不高兴了,气呼呼地说:“你当年在宋朝时,皇帝来了,你不是也要和他吟诗作对,先建立感情基础,双方展现了才华,产生了好感,异性相吸,然后才上床吗?现在我来了,怎么偷工减料了?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小心我去消协告你!”    
      马司令一生气,李师师也生气了,她甩开马司令的手,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捣着马司令的鼻子,声音很大地说:“操你妈,你神经病呀,那都过去几万年了,现在是什么时代?现在都加入OTW了,一切只讲钱,不讲感情了!时间就是金钱,你爱操就赶快操,你不想操,老娘就去接别的客去,你们当官的、经商的、腐败的有花不完的银子,老娘一家大小全没事干了,还要靠老娘养家糊口呢。你到底操不操?”    
      马司令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六神无主地看了看我,我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马司令,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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