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鬼话之霜花寒-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缴弦坏阊丈裁挥校墒茄矍虻难丈春芟恃蓿ê焱ê欤炔悸康暮旎挂臁>秃孟笫裁炊靼盐业难矍虼疗屏艘谎钡保鲅郯咨先茄�
这可怕的鬼样子令我胸口越发闷涨了起来。可是无论怎么吸气,总感觉那些氧气无法通过鼻子进入肺里,这种感觉难受得叫人抓狂,可是嘴巴却没办法发出一点声音,好像一出声我就真的会断气一样,连四肢都变得越发沉重起来,我吃力地敲着床,觉得两眼发黑。
“她供氧不足了。”迷迷糊糊中听见耳边有人说话,还有很多脚步声。我感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爬上爬下,还有些很冷的感觉,随着那些动作倏地从我身上滑过。
“给她输氧。”又有人说了句,于是很快我脸上被按上了样塑料的东西。登时一股清冷的气流随着鼻孔流进了肺里,我感觉自己就好像八辈子没有呼吸过一样,狠狠地,近乎贪婪地吸了口那股纯净的空气。
身上爬来爬去的那种感觉消失了,随着空气的填入我觉得自己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楚了些,随即看到身边站着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他们低头看着我,目光看起来有点严肃。
“你刚才休克了五分钟。”见我眼神清醒了,其中一个摸了摸我的额头,“有点低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分钟么?我又用力吸了口氧。从照过镜子,一直到被推进急诊室,那阵难受感很漫长。我以为至少有半小时,没想到不过才五分钟。
“还好……没力气……”我回答。发觉自己的声音喑哑得可怕。
远远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就在边上一个护士跑开的时候。那是团黑漆漆的东西,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而更多这样的东西在周围的墙壁上隐现着,好像一缕缕头发丝似的,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飘来荡去。
“暖气是不是没开。”一名医生道。然后他伸手翻了下我的眼皮:“以前有心脏病史么。”
我摇头。
铘不在这间屋子里,应该是被医生挡在了外面,所以那些东西就肆无忌惮了吧,有些东西还残留着做人时的狡黠,深知在这样的场合麒麟没办法对他们如何。
而这些东西是那么样迫切地想要靠近我,我这个唯一能看到它们,于是可以同它们互相感知的人类。就好像飞蛾看到了火。
“除了呼吸困难以外你还有什么不适感么。”医生又问。
我想起了我那条发麻的手臂,于是用了点力把它抬起来:
“这条手臂,最近一直感觉发麻,刚开始就是小指头,现在半条胳膊都麻了……”
“有到医院查过么。”
“查了,神经科和颈椎都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
医生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和边上护士耳语了几句。片刻那护士推了一车的瓶瓶罐罐走了进来,我意识到那都是要准备给我输的液。
“刚才我们给你查出来,你有比较严重的心肌炎,所以我建议你能留院观察几天。”
“不用了,输完液我们就回去。”突如其来一句话,令医生和我都吃了一惊。
我抬头朝前看看,发现原本紧闭着的门开了,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两手抱着肩,斜睨着我。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看我,但自从那晚我和他在客厅那段小小的插曲之后,令我对这样的眼神有了格外的敏感。它可能包含着很多,但哪一种都是我不太愿意去想的,就在他身后站着铘,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狐狸说了些什么,总之这样的目光让我感觉很不妙。
“请问你是……”推了推眼镜,医生皱眉问他。
“我是她家属。”
“家属?”
“对,哥哥。”
哥哥……这是第一次听见狐狸用这种称号来定位他和我之间的关系。不过本来我也就对外人一直这么解释的,不是么。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怎的,我胸口又开始闷了起来。
闷闷的,于是不得不用力地吸了口氧气。这声音叫狐狸再次将目光转向了我,妖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哦呀,病得不轻。”
“你要接她回家?”
“是的大夫。”
“那你得看看这个。”一边说,那位医生一边从记事板上抽下一张纸,交给狐狸。“这是验血单,里面几项指数都超标了,也就是说,她不单有心肌炎,肝功能也有问题。”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一下子又那么多病……就在几天前我还好好的不是么……
狐狸低头看了看那张纸,然后递还给医生:“我知道了,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回家休养的比较好。”
“那我们再说得明确点好了,这两种病都有点棘手,但最棘手的是它们在一起引发的其它并发症,目前的检查我们还无法判断她是不是受到了其它并发症的影响,所以我希望……”
“我们,”没等他把话说完,狐狸微微一笑打断了他,“我们输完液就回家。”
“我说你这人……”似乎一瞬间因了狐狸这种漫不经心而有些恼,那年轻医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继而慢慢稳住了呼吸,他用依旧平静而官方的口吻对狐狸道:“为病人身体着想,我建议她留院观察,不然出了什么事情,都是你我不想见到的。”
最后那句话有些重了,这不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不过狐狸的神情确实是容易让人恼火,毕竟这是医院,不是疗养院。
“谢谢您的建议,大夫,不过我认为她还是跟我回去比较好。”
“随便你。”不再有耐心劝说,医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如果回去以后身体仍然这么不舒服,马上打电话给医院。”
我点点头。
于是医生带着护士走了出去,到了外头,隐隐听见走廊里传来两人的对话:
“这当妹妹的也真作孽。”
“是啊,那么顽固不负责的哥哥!”
“顽固不负责的哥哥。”于是看向狐狸,我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狐狸笑笑,走到床边拨了拨那些细细的输液管:“感觉如何。”
“你觉得呢。”
“比衰神那家伙跟着的时候肯定好一点。”
一句话引得我扑哧一声笑。因为想起了曾经最最倒霉的那段日子。
房间里慢慢暖了起来,从狐狸出现后,墙壁和角落里那些冰冷而漆黑的东西就消失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感叹,如果哪天他和铘都不在了,我一个人面对这些东西可怎么办。
“叹什么气。”拍了下我的头,他问我。
这举动让我自那晚之后每次面对他就会不自禁生出的某种奇怪的尴尬,稍稍恢复了点活络。“感叹圣诞前什么样的倒霉事都被我碰到了。”
“你的破事碰到得还不够多么。”
“你想说啥。”
“就你那倒霉样,碰到什么倒霉事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死狐狸!”想伸手掐他,可是手软软的抬不起来,只能捏着拳头生闷气。把头别到一边的时候,一眼瞥见铘依旧在门外站着,不声不响看着我们,面无表情。“那个,今天真的不留院么。”想起之前狐狸和医生的对话,我问。
“为什么要留院。”
“你没听见医生说的么。”
“听见了。”
“那为什么……”
“小白,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突然间笑容收敛了起来,狐狸低下头,一双暗绿色眼睛幽幽望着我。
这叫我不由自主迟疑了一下。“……哦。”
“这几天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霜花寒3
妖怪同人搭讪的方式很多,光狐狸说给我听的,就有好多种。但以讲故事为开头,却是第一次碰见,原本我想不理,但没来得及,因为在说完那句话后,霜花就开始讲了起来,讲那个关于我过去闻所未闻,却存在于一只妖怪记忆里的城市的故事。
无霜城始建于明永乐年间。
霜花说,其实无霜并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名字。原先的无霜城,并不叫无霜,在那座城市还属于人类的时候,因为衔接北岭十三个郡,它被定名北岭城。
可是我对于北岭城也没有任何印象,不论是历史里正二八经的记载,还是民间乱七八糟的流传,我都没有听说过在我们国家这大片土壤上,曾经存在过一座叫做北陵的城市。它占地面积十分辽阔,前后连接十三个郡,这在明代时期,属于相当大一座城邦了。
很少会有那么大的城市在历史的朝代变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参见我国现今的各个古都,但对于这座规模不小的北陵城,我是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它从没在历史里出现过,包括相仿的名称,因此听后第一个念头,我想,这个妖怪确实是在说故事,一个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对我虚构出来的故事。
而之所以认定了他在对我编造故事,我依旧还不动声色地听着,那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很寂寞。那样一种显而易见的寂寞,从他那双水晶琉璃似的眼睛里慢慢渗透出来,在寒风中,在四周被风吹卷起来的雪花碎片里,不能不叫人对自己的决定感到迟疑。
我迟疑了一下,在他刚开口的那瞬。
于是不得不留了下来,因为之后,就再也没了离开的机会。
北岭城曾经拥有几十万的人口。
这数字在今天看来不多,甚至有点少,但在当时,可说得上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了。几十万人口栖息在这片终年被白雪覆盖的山城里,因为紧贴北方沿边关口,卡着关道咽喉,所以是当时一处相当重要的边防重地。大半的老百姓都是关内军人,其余的那些,靠山吃山,在气候不那么恶劣的时候砍砍柴,打打猎,靠贩卖兽皮和山珍为主要谋生职业。到了隆冬季节,就窝在家里不太出门了,因为一到秋冬,北陵城的气候是相当可怕的,可怕到什么程度?霜花只用了一句话淡淡概括:凝霜成冰。
凝霜成冰,气温低得可以把霜也冻成冰。
于是我想,这北岭城到底是现在的哪里。哈尔滨么?还是……黑龙江。但哈尔滨附近并没什么古代的关口,黑龙江……也不是什么山城。
胡思乱想,终因地理学得太差而放弃,我继续听他往下说。
由于地处国土的最北,北岭城又有北龙足一说,因为它是当年明朝龙脉延伸出来的一个分支。状似足,因此被称作龙足,它是永乐皇帝朱棣的侄子朱允文的封地。
听到这里我不仅愣了愣。
朱允文是被朱棣亲手拉下皇座的,在那场有名的靖难之役开始前,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大明皇帝。可惜他生性懦弱,空掌朝廷百万大军,竟然敌不过燕王区区五千兵力,一夜间凭空在南京紫禁城内消失。有人说他被迫游走远方,有人说他当了和尚,有人说他自焚于宫里,也有人说,他早就被朱棣密谋暗杀。种种猜疑,总之,他的后事是个谜,只‘下落不明’四个字以概括。因此听霜花这么一说,实在是没法不让人诧异的。
年轻的建文帝朱允文在被永乐皇帝朱棣拉下台后,没自杀,没被谋杀,没游走四方,更没有当和尚……而是生活在北岭城里,那座无论历史,还是民间传说里都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的城市。
那城市还是朱棣赐给他的封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说故事,高明就高明在,你不想听,他说了,你听好奇了,他却停了。
我刚刚开始好奇,霜花却把故事停在了这里,话题忽然一转,他对我说:“听说你开了家点心店,是么。”
我突兀间点了点头。
“明天的这个时间,能给我带样点心来么。”他再道。
“什么点心?”
“青叶酥。”
青叶酥是种用芭蕉叶包着蒸出来的松糕,口感很酥,入口就化,因此叫它酥。
霜花说它的味道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我问他过去还在什么地方吃到过。他说,你知道么,如果朱允文不是个皇帝的话,也许他一辈子会是个好厨师。
镇守北岭城的岁月毋宁说是种被幽禁的岁月,虽然没有枷锁和刑具,但有时候环境会用一种更为残酷的方式去折磨一个人的心智。
每年的十月到四月,对于朱允文来说是难熬的。自小在南方娇生惯养长大的他从没有面对过这样寒冷的天气,因此,最初的两年他备受风寒的折磨。风寒摧残了他原本健康的身体,一度令他无法步行,甚至无法直立。但同气候与风寒相比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独自守在那地方的孤独感。
不是身边无人,身边总是充斥着太多的人。
但落难的皇帝身边是没有朋友的,哪怕是亲信。
每个跟随在他身侧的人同朱允文谈话时,无一不小心翼翼,因为整个北岭城里布满了朱棣的眼线。而当地人,不知道是被这严寒所影响,还是根本就同这气候融为了一体,他们的性子也是相当的冷漠,那种冷漠由内而外,充斥在他们整个儿的生活里,即使每次同他们交谈时,他们看起来都那么善意和恭敬。
那就像在同一面镜子在交谈,你可以看见他们,听见他们,却永远无法走近他们。
这种孤独感令朱允文病得不清,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他开始害怕同人接触,交谈,看对方眼睛,甚至包括他的妻妾。他无法去碰触她们,即使是他再寂寞,再压抑的时候。那些声音和身体的接触会令他压在心里那些日益的孤独感变得更加强烈,呼之欲出。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当着那些女人的面痛哭出来,于是那些女人也渐渐地开始看不起他,疏离他,漠视他……直至后来,完全地忽略他的存在。
他就好像游走在那座庞大城市里一缕虚无缥缈的烟,因为朝廷需要他存在,于是他不得不存在,可是太过渺小,所以即使存在着,却又令周遭对此毫无察觉。
唯一能让他暂时忘记这折磨的,就是日复一日在厨房里的日子,他对烹饪所表现出的异乎寻常的热心令周围人嗤之以鼻。但他不在乎,因为那是他在这种非人的孤独中所能抓牢的唯一的伴侣,唯一不会嫌弃他的失势,嫌弃他的软弱,嫌弃他的消极的唯一的东西。那些温热而香甜的感觉,是唯一可以让他那被北岭城风雪吹僵了的心脏回过一丝温暖的东西,因此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那时候他想,也许他这一生就是如此了。冰冷而苍白的雪,冰冷而苍白的风,冰冷而苍白的周遭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一辆大车拉着队人从北岭城最南面的那扇大门里缓缓驶进来,他发现他看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色彩。
和这整座被冰雪所覆盖的城市所突兀反差的色彩。
而那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将会要发生些什么。他站在钟鼓楼的顶端超那方向痴痴呆呆地看着,不晓得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见到过那种色彩了……
燃烧着的,火一样的色彩……
它包裹着一个妩媚的,如同火一般妖娆的人,在那辆缓缓前行着的马车上,一路北行,朝着城池中心的方向悠然而来。
霜花寒 4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队流浪的艺人。
北岭城的百姓称他们狐仙,因为说是艺人,别人卖艺不卖身,他们卖身不卖艺。说白了,就是一些靠身体吃饭的妓。
领头的红衣人,他们叫他红老板,红老板长得相当好看,就像初见那天远远带给朱允文那一刹无法忘却的震颤。他在北岭城的人群里,就好像雪地间一株开得艳红的牡丹。很少有男人会长成那样的美貌,也很少有男人会长得那样苍白,白得就好像这男人通体没有一点血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