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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续红楼梦新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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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大家同出园来,到王夫人处说了几句话。香菱、邢岫烟、宝琴皆辞去。喜凤也回家了。王夫人留下李纹同探春一处歇。次日吃过饭,探春带着全哥儿,同李纹皆各回去。
  宝琴见了薛姨妈,告诉史湘云蝴蝶儿的事。月娥听了,说:.“只怕是幻术,未必真罢。”宝琴说:“多会请到这边,你瞧瞧便知是真是假。”月娥道:“也使得!不必忙。”

  却说贾政在工部里,因运河淤浅,奉旨派他查勘。遂带了闵师爷及家人林之孝、包勇等出京踏阅,逐处疏通,直到闸口,方才无阻。其中有该挑的,有该打坝蓄水的。相机随势,务得其宜。且减装省费,不要地方官供应,舆情咸悦。迟至溽雨时行,河水畅发。始回交旨,当将办过情形面奏,甚得温谕。给假半月,回到私第,大家欢喜。”那时已七月初头,月娥一日忽向宝琴说道:“七月七是个乞巧日子,那天说史姑姑如此奇异,何不清来?再请几位姨姨、姑姑,同游一天,不知可否?”宝琴最疼此女,就回了薛姨太太,也就允了。遂过这边来,替王夫人商量说:“每次妹妹这边请客,疼宝琴从幼在这里。今儿要做乞巧会。月娥又听见史姑娘蝴蝶儿顽意,小阿子想要瞧瞧。约初六日晚上将果筵摆上,各人的蛛儿各人装了,露一夜。初七日请诸位姨姨、姑姑到我那边吃个便饭,就看一看谁乞的巧。不知姨太太以为可否?”王夫人道:“这是有趣的事,那日我头一个先到。有年纪了,我不乞甚么巧,瞧个热闹儿。”薛姨妈说:“这事就烦替我们说声,我处再着人去请。”王夫人道:“兰儿媳妇新添了孩子,未必能去。”原来四月初八日,兰哥儿媳妇生个儿子。因是佛会日,叫做会哥儿,学名贾濂。送粥米,作汤饼。到满月时,收礼备酒,也忙了数日。薛姨妈道:“好快日子!能几天,也三个月丁。”留吃过饭,薛姨妈就请众人初六日午酌,并夹帖初七日早,先着人去请。喜凤身子不便,辞了。喜鸾仍是照前不来。李纹、李绮皆收了帖子。巧姐儿住家,随着探春、史湘云、惜春,初六日早饭后就过去了。王夫人同李纨到午后才来。李纹、李绮到了荣府,王夫人留下宝钗、干儿陪着到薛宅,大家行了礼。宝琴领着月娥,各位皆见了。王夫人拉到跟前,又亲热了一会,解了两个荷包,不知装的什么,就替月娥系在大襟头上。宝琴连忙谢了。吃过茶,翠墨接下茶去。同喜、同贵就摆桌子,大家说说笑笑,吃了会酒。用毕饭。那天就晚上来。
  不多时,半轮月已挂柳梢,天气晴爽,便觉露容可掬。众人洗了手拈香,便将各样瓜果及细雕的诸色吉庆字儿,或藕片,或果子,皆摆在桌上,敬奉牛女。众人通了诚,行过礼。月娥又向织女独自磕个头,默默的祷祝一遍。大家有用小竹盒的,摄丝盒的,也有用磁盒的,磁瓶、小磁缸的,不一其致。史湘云却用个五色彩线编成花篮。月娥独用自家爱的白玉脂盒,并将金如意也装在里头。各把蛛儿及各样雕成藕果瓜的片儿装好,各自记了,同供在所。献瓜果之前,薛姨妈派人看了。二更后,才坐车回王夫人府里来。
  到了次日,将亮,大家就起来梳洗。王夫人备了点心吃了,就到薛宅来。薛姨妈早收拾齐备,接进众人,喝了茶,就到所摆的桌前,看丁镑人的丝盒,皆各照旧,回来吃了早饭。那天近午,供桌上那碗水果然定个皮几。日交正中,众人丢会巧针,虽也各成物像。细细看去,皆是针上带些影子,借着日光尚得附会才成意境。众人瞧不出趣来,只道盒内瓶子里边也不过如此。这巧真是徒乞了。
  遂各人将各自珠盒儿打开一看,宝钗是个丝缠的“元”字,藉瓜片儿成的。李纨、平儿、香菱、李纹、邢岫烟,“有像方胜样的,有像咕噜钱的,李绮像一片锦,宝琴像一个梭,惜春结个“贵”字,也是藕片中有的。探春像个如意儿。独有史湘云的出奇,将果片的山字傍边,蛛丝借着彩线,织做五彩的立人,缠成—个“仙”字。众人无不喝彩。即打开月娥的脂盒一瞧,更异样,那珠丝把金如;意头就势结成“女”字,如意柄横了三丝。傍边喜蛛儿攒做—点,作成“玉女”二字,盒盖上别有奇处。里面本来镌着”天孙手制”,此时蛛丝结成却像现织的一样,红光耀眼。大家皆以为奇。史湘云道:“织女原本与我这侄女儿有旧吗?为何昨夜亲临,你们不觉这瓜果凡经月娥手摆的,皆去厂尖。”众人一看,才看出来。齐声道:”难道真是帝女夜间亲自来的?怪不得各盒内皆有丝织的巧处。”
  众人解不出宝钗的“元”字意来,探春道:“想是应在芝哥儿身上。”皆说道:“是极!”王夫人深是得意。大家回来,就在薛姨妈房摆外席,白吃到晚,方才别去。月娥对宝琴说:“史姑姑真是仙人,不可轻视。惜姑姑亦将来人贵,不同别人。”宝琴笑而应之,不甚介意。
  史湘云与宝钗最厚,到了家,渚人辞去。向着宝钗说道:”咱那芝哥儿本白不凡,这月娥姑娘也是个有来头的。我往日不理会,今才石明了,总是嫂子的福气。”宝钗道:“小阿子家,一时顽戏,如何做得实在,姑姑怎这样夸奖。”史湘云道:“我也是不轻许人的。嫂嫂不信,再瞧就是了。”碧鬟端过茶来,史湘云知是伺候芝哥儿的,连忙接了茶,说是:“芝哥儿在家没有?”碧鬟道:“在潇湘馆。今日虎哥儿在馆同榻,不家来了。”史湘云吃过茶,就回拢翠庵去。
  原来虎哥儿因前日芝哥儿替他做过一篇贺屏,今日有个孟处士,是他亲戚,时沐殊恩,特荣章服。因庆七十,仍求做篇屏文。即在潇湘馆宿了,看着芝哥儿起稿。芝哥儿提笔在手,不假思索,一挥而就。遂在灯下看他上写道:
  粤自僖子相礼,而重明德之达人。厥后邹公继起,光绍泅水薪传,配位先师,遂俎豆乎学宫而不祧。固非卢、郭、李、崔甲门四姓者,徒以阀阅相矜尚矣。龙山著异,襄水留徽,犹余绪也。介翁孟老封公,少负特达之才,用无圭璋之荐,伯乐之知不遇,而千里之志徒存。嗣乃托迹林泉,吟风弄月。遂徜徉于水浚山陬,以老其材,而适其志。尝训其嗣友三公曰:士贵各行其是耳。生逢盛世,不获列身通显。以备桢干于朝廷,则立贤无方,亦何地不可以自见。即不,御款段马,乘下泽车,里乡称善人,未始非曩贤所寄意。若辈勉脚。嗣公绅以书之,而不敢懈。乃积厚德者必享长年,而享长年者必膺奇遇。此介翁之所以岁逾古稀,而躬逢异数也。
  闲尝考古养老之典而有殊矣,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痒,虽乐不相沿,礼不相袭统。夏后殷周,建学之名各异,而礼皆不废,宪典之言类可稽也。汉魏而降,国无常制,杖几则有锡矣,布粟则有赐矣。或巡幸之际而造其庐,或顾问之余而优其役。皓首庞眉,优游陇亩,一旦而赐之颜色,惠出庙堂,史册每传为轶事。
  矧夫敷福近光,推仁锡类,引年之义,被以章服。因人赐级,虽无伛偻三命之铭;按谱分荣,克居中正九品之列。溥恩光于四海,推旷典于千秋。膺是职者,夫固不世之殊荣,特邀之宠命矣。介翁享以引以翼之年,际如经如纶之命。枫宸下颁鸾诏,而海屋永庆鹤龄。维时笙镛竞奏,筹觥递加。座修白风以成词,席荐青麟而作脯。
  酒半行有离席而进者曰:“商山四皓,克定汉储;九老香山,用光唐祚。庞眉异质,青史几人。其在《诗》曰:“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为我翁庆。”介翁闻之而欣然喜。
  稍间,又有捧爵而前者曰:“非常之人,必邀非常之遇。礼不虚行,典无旷设。草野而加以车服,帛肉而际夫恩荣,此不可以意计期也。用为我翁祝。”而介翁为之展然笑。
  嗣有正容而揖,霁色而言者曰:“我翁固邹公之裔也。天爵之修,从以人爵;大体之养,殊于小体。广声闻于文绣,饱仁义以膏粱。辨晋楚之富于达尊,严赵孟之施于良贵。家学渊源,洵有自矣。乃诸侯倒履而迎,齐梁望风而进。名高百世,粟谢万钟。绍衣德言,绳其祖武。余小子窃为我翁寿。”而介翁油油然如不胜衣,讷讷然如不出口。谦抑之度,冲蔼之容,何穆然更无际也。其福德之受报,尚可罄哉!笔爰笔而为之序。
  虎哥儿读了一遍,满心欢喜。下来打了一躬,说:“实在多谢哥了,为弟生色。但我哥这管笔,怎生要短要长,这般容易?小弟实在拜服。”芝哥儿说:“不知用得用不得,你且别赞,他人要齿冷的。”虎哥儿就在潇湘馆住了。次日,宝钗又叫他吃了早饭,才拿这文稿回去。
  芝哥儿饭后无事,走到栊翠庵来,与史湘云参证。只,见史湘云正拿着惜春那年画的《大观园图。已裱成手卷长条。在那里逐处同惜春看着议论。忽见芝哥儿进来,便指着这手卷道:“我说这手卷如何发迹,原来又在老侄身上。不然你来的这么巧?”芝哥儿道:“是何手卷?那朝典故?并何名公手笔?”史湘云道:“这是大观园的图,是你惜姑姑的笔墨。你看一看,画的着实细致。”
  芝哥儿展开一瞧,里面竹木亭台、山水曲折,却也十分周备。而且笔墨生动,大有古人手迹。看完递给湘云。忽见湘云把墨研浓,在手卷页尾添了一行字,写的是:“工部右侍郎臣贾政次女仲春敬绘并题。”惜春不解其意,芝哥儿看了,说道:“史姑姑又教训侄儿了。”史湘云一笑,遂将手卷仍放在胆瓶之内,。向着芝哥道:“这“仲春”二字,老贤侄不可忘了!”紫鹃端上茶来,芝哥儿吃了,就回潇湘馆去。焙茗回说:“才听见河南陈留三爷处有人来京,二少爷也该到老爷太太跟前打听才是。”芝哥儿说:“好。”进到上房里来。未知来办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甄嘉言建策筹边 周廷抡行师挂印
 
  话说芝哥儿走进上房,见王夫人正合贾政说闲话。上前请了安。贾政就问:“近日做何工课?”芝哥儿说:“温习经书,读《史记》,揣摩近科时艺。”贾政说:“好!经史是时艺骨子。近科乃风气所趋,这工夫做得很是。”王夫人说:“你吃了晚饭没有?”芝哥儿说:“还没有吃。”王夫人便叫端饭,“同你爷爷吃罢。”贾政说:“也好。”便问芝哥儿:“你有何事到这里?”芝哥说:“才听见河南三叔着人来京,特此请安。”贾政说:“他处阖署皆好,差人到京瞧瞧,并无要事。”说着珍珠同着贵儿端上饭来,爷儿俩吃着。王夫人也就坐下,说着话,便饭就吃完。喝过茶,贾政便有事到书房,找褚小松说话去了。王夫人把贾环寄来乌绫搭包、顶机绵绸,给了芝哥儿每样两件,便叫秋纹送给宝钗。芝哥儿坐了好半日,才各自歇去。
  次日,贾政从衙门回来,贾琏接着说道:“今早周妹夫那边差人来报喜,说周妹夫由头等侍卫放了务关协镇,谢过恩,就到老爷这里来。”贾政道:“这事我已知道。今在衙门听说海疆甚不安静,甄公有《筹边四议》,奉旨着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议奏。发出抄来,便知何事。你妹夫蒙如此厚恩,亦当力图报效才是。”正说着,林之孝来禀,说是:“本部尚书窦大人在部,立请老爷议事。”
  贾政即忙坐轿到工部来。那知甄安抚《筹边四议》中有“请筑海塘,以工代赈”一条,军机处奏交工部议奏。奉旨:速议请旨。窦大人接了知会,即着人来请两位侍郎公议。贾政到了工部,左侍郎乔人人已先到了。大家商酌取从。原奏一看,上着:“边海安抚臣甄嘉言,为建策筹边,仰祈圣鉴事。”内叙:
  连年海氛,事事边费繁多。臣即管窥所及,敬方陛下陈之。一宜裁冗兵以收实用也。从来兵贵于精,在当日设兵之时,原额本属无多,迨承平日久,操练不时,渐以少年游惰,滥充额数。技艺既不能勤,粮饷遂致冗废。
  臣愚宜饬各镇臣,靠实简阅,加意练习,去其冗数,归于实额。则兵可用,而不致有名无实矣。
  一宜刀:屯田以寓兵于农也。窃查海疆形势,与他处负隅者不同。海寇去来无定,若专兵坐守,则饷为虚糜,不知寇到何日。设不防御,将一时有用,又恐招募缓不及事。臣愚宜将闲旷土田,划开疆界,即以分防之兵,借…年之饷,使为农器,各垦田亩,自为衣食。转饬领队各官,不时操练。无事则各安其业,有用则一呼而集。庶一劳而收永逸之效矣。
  —宜筑海塘,以藉工代赈也。自古无业之徒散则为民,聚则为寇。虽负性不甚纯良,然惟饥寒所迫者,亦自不乏。现在海潮冲溢,塘工多有缺残。而海寇往往藉此无业穷民,诱之使为前导。少有抢获,非不余沥偶沾,设遇官兵擒伤,类皆此辈实受其祸。而海寇转得养锋避害,以捣隙而乘机。臣愚莫如建修海塘,将此辈募工,自食其力,则不致冻饿,自不致为盗贼。而塘工亦可受其益,但如何筹款修筑,应听部臣核议。倘蒙俞允,则兵不动而寇无所藉,为先驱亦饷不糜,而民且资其捍御矣。
  一宜建总帅以令归于一也。庖人不治,祝不越俎而代,语朝廷建官之制则可,而以论边疆御侮之法则不可。寇至,则各镇总兵自守厥宇,驱之任出,即彼此不相顾救。视天家之利害,几如秦视越疾,而寇遂得因之以售其术。强者避之,弱者侵之,百姓受其荼戮,大将任其牵制。此海疆之所由不靖也。臣愚谓兵权宜统于一,号令不容其二。择人为帅,使之节制诸镇,听其遣调。如臂之使指,则责有攸归,而功可建,亦词无可假,而过难诿矣。谨抒蠡见,伏候圣裁。等语。
  贾政看了,指着海塘这条说道:“此议虽好,但款项必有所出,才能享其利而不糜厥费方妥。”大家议了半日,尚无定见。窦大人说:“明日齐集各司官,使之各抒所见。我们集腋成裘,不知可否?”两位侍郎说道:“大人所见甚是。”遂散了,各回府去。再议。
  后来,军机大臣会同户、兵、工三部集议,覆奏。驳了两条,准了两条。裁冗兵一条议驳。以“兵额自有定数,倘经裁汰,则兵不敷额,何以应用?当饬各镇臣勤加训练,以收实效。兵不冗,则无容裁矣。”开屯田一条议驳,以“溥天之下,王土王臣。海边何有闲田?若夺民之恒业以予兵,则兵未收其益,而民亦受其害。泥古人之法以治,三代后之形势断不能行。当饬各隘口酌设兵数,以资防守。而重镇则备重兵,以备征讨。庶民不劳而饷无糜,实为两济。”筑海塘一条议准。以“浙省地丁项下节留银二十万,盐课项下节留银二十万,织造库项节留银十万,再拨两淮盐课银三十万,共银八十万两,交浙抚派清正官员,募夫修筑。造册报销。”建总帅一条议准。以“将麾兵如臂使指,号令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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