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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杨家将-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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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这匹马,肖太后这几天可愁坏了。原来哈密国是大辽的附属圈,向大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哈密国不服气,又打不过大辽,就耍了个花招:派使者送来匹野马,让辽国辨认。如果叫不上名字,降服不了,今后就不纳贡了。肖太后叫众大臣认马,结果是谁也不认得。肖太后忙贴出皇榜,招募能人。
  二十天没人揭榜,眼看辽国要输,今天愣头青孟良把皇榜给揭了。
  这时,午门卫士上报有认马壮士见驾。肖太后喜出望外:“快传他上殿。”孟良大步走上来,行北国礼:“见太后。”“罢了。”孟良大眼珠子“叽哩咕噜“乱转,直着眼睛看肖太后。肖太后名叫肖绰,小名燕燕。六十多的人了,看去四十多岁,长得白白胖胖,高额骨,尖下颊,大眼睛,高鼻梁,看去庄重威严。身后内侍,举着日月龙凤扇。孟良想:就这老太婆,没把我们折腾死!等我得了手,把她脑袋砍下来。这时,肖太后看看孟良:紫色大布包头,红脸膛,连鬓胡须,一身肥大的衣服,腰里系着大带,穿牛皮矮腰靴子,看去体格健壮。只是上得殿来,眼珠子乱转、神态异常。要在平时,她非怪罪不可,今天为了求贤,把火压下去了。心想:能认马、降马者,全是粗人,不懂礼节,不能怪他。肖太后不但没生气,反觉孟良憨厚可爱。肖太后拉着长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张高。”“你家在哪儿住?”“在水上。”肖太后差点乐喷了:“水上怎么住?”“我爹是打鱼的,以船为家,老在水上飘着。”“他叫什么?”“张错。”“就是给哀家打鱼的那个张错吗?”“对!”“没听说他有儿子。”“我是个逆子。十五岁那年,叫爹把我打跑了,跑到中原和朋友学点武艺,占山当贼了。前几天,我爹有病,捎信叫我,我才回来。今天早晨,我爹说,还有一筐鱼没给太后送,小心臭了,你去吧。我正替我爹送鱼来,才知道了识马之事,我就来了。”“难得张错有病还惦念着哀家,货给二十两银子,给他将养身子。”“谢太后。”“你能识马吗?”“我在中原和马贩子混过饭吃,试试吧!”“太好了,事成有赏。”
  肖太后传旨,请哈密国使者。这个使臣很傲慢:“太后,怎么样,可有识马之人?”肖太后一阵冷笑:“你们是少见多怪,一匹马还能难住我们大辽?不用别人,我国小小渔夫就可将此马认出。把马拉来吧!”说完,差人用车把装马的铁笼子拉在午门之内、金殿之前的空旷地。肖太后在房檐下搭坐,冲孟良说:“张高,看看吧!”孟良抬头一看,见铁笼子底下绑着两根长长的铁柱子。车一停,过来七八个武士抓住铁杠子,一齐使劲,把笼子抬下来,往那儿一搁。再细瞅,见铁笼里的这匹马: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长丈二,脑袋象狮子,鬃毛挺长,洁白无瑕,唯独从鼻梁骨到尾巴有一道线是黑色毛,二目如灯,前裆宽,后裆窄,大蹄碗。头上长角,肚下生鳞。孟良看罢,连声说道:“好马,好马!”肖太后问:“张高,你可知道此马的名字吗?”“我知道。但不能说!”“为什么?”孟良说:“我说东,那个小子说西,理说南,他说北,一辈子我也说不对。这么办,我们俩各写在纸上,要是写一样了,就算我对了,写两样,算我错了。太后乐了:“张高还真有韬赂。”她对哈密国使者说:“你写吧!”孟良歪歪咧咧写上马的名字,两纸条打开一对,写得一样“一字板肋玉麟麟”。“一字“是指黑毛一条线;“板肋“是说肋骨不分根,是块整骨,脑袋和马不一样,叫“麒麟“;因为马是白色的,所以叫玉腆麟。
  哈密国使者点头说:“你可知此马出在何处?”“这是匹野马。是家养的马落在深山,和大野兽交配生下来的。这个东西生下后就将母马吃掉。它脚程快,日走一千不黑、夜走八百不明。我说得对不对?”使者点头称赞:“算你说对了。你可知此马的厉害吧?我们为降它,死了二十多人。你能降住,我们才算输,若降不住,你们算输。”肖太后说:“张高,你要量力而行呀!”孟良说:“错不了,把马放出来吧!”
  第七十六回 降烈马巧遇八郎
  孟良叫出野马的名字、说出它的来龙去脉,吓傻了哈密国使者、惊呆了大辽的群臣。人们都纷纷议论:小小渔夫竟有这样本事!
  孟良怎么会识宝马呢?原来有人为他帮位二他过河时,张错交给他的那封信,是他舅舅郑道平写的。上次孟良二次归宋,中途巧遇郑道平,曾给孟良一只火葫芦。郑道平见他粗野鲁莽,怕他不学好,就在暗中观察。时过半年,见孟良侠肝义胆,跟随六郎镇守边关,忠心报国,才放心了。他离开边关,找师弟任道安,同去五台山看杨五郎。杨延德见着两位老前辈,很高兴,对他俩说:“近来,北国请了个老道颜容,说要摆座大阵,与大宋一决胜负。”郑道平和任道安一听,都暗暗担心。老哥俩一商量,要去幽州看个究竟。杨五郎说:“我也与你们同行。”就这样,僧道三人到了幽州。住了十多天,他们明查暗访,得知北国已摆下了一座天门阵。偏巧,就在这时,哈密国派使者带着野马,跟大辽赌输赢。杨五郎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马,仨人就在驿馆外,待机窥视。这天,他们真看见了。郑道平经多见广,又会相马,他看了后说:“真是匹宝马呀!若武将得了它,那真如虎添翼。只是我们不在其位,与之无关。”任道安听罢,藏了个心眼:若是这样,把它给我徒弟杨景多好呀!他把心事一说,杨五郎高兴,可郑道平说:“怎样才能弄到我们之手?”任道安说:“无妨。我去边关送信,叫他们派人来盗。”郑道平灵机一动:“既是这样,盗马这个功劳,得归我外甥了。”五郎说:“二位老前辈能这样做,我替六弟先谢谢。我也帮不了大忙,孟良进幽州,包在我身上了。”说完分手。
  任道安和郑道平两人来到边关,方知杨景有病。郑道平不乐意出头露面,他在暗中等候。任道安进帅府,弄清杨景病源,叫孟良去盗凤发。一切安排妥当后,悄悄告知郑道平。郑老道又找杨五郎,二人同找渔家张错,求他帮忙。张错和杨五郎最好,慷慨应允。郑道平留下一封书信,上边写明马的名字、出产地方,叫孟良揭皇榜、降野马,伺机盗凤发,并把马带回大宋。孟良看信以后,一路上,把信上言词背得滚瓜烂熟,这才去撕皇榜、识野马,镇住殿上的文武官员。
  今天要降马,孟良不知道这匹马的性子,心里没底。好在他多年驸马征杀,没少摆弄牲口,况有力气、有胆子,所以他毫无惧色,瞪大眼睛,大喊一声:“我能降!不过,可不能在这降口这马性烈,放出来万一拢不住,你们都活不了啦!”太后说:“对!把它拉到荒郊野外。”肖太后口旨传下来,差人又赶忙把装马的铁笼子装上车,拉到郊外。肖太后由众大臣陪伴和使臣一起来到郊外,到远处一个高坡上嘹望。
  孟良抖擞精神,来到铁笼子跟前。一字板肋玉麒麟看见了人,毛都立了起来,隔着栏杆往外直扑。马夫吓坏了,嘱咐孟良:“马要出来咬我,你可得帮忙呀!”说完,战战兢兢地用钥匙打开锁头。还没等把门拉开,这匹马“当!”将门一顶,往外就蹿。孟良在门旁一看,为难了:鞍轿嚼环也没有,没地方抓呀!孟良急中生智,伸手擎住了马的尾巴。这时,野马逞凶了,回头奔孟良“当!”就是一口,吓得孟良踏出挺老远:“好家伙,马还吃人呢!”孟良刚刚躲开,玉麒麟一声咆哮,四蹄蹬开,翻蹄亮掌,跑出去了。孟良不敢怠慢,撒腿就追。野马听见身后有人,心说: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今儿个出来散散心,你又要抓我回去?没门儿!跑着跑着,猛地一转身,用头就去撞孟良。这时,大伙都替孟良担心。再看孟良,他先就势仰面往地下一躺,等野马低头咬来时,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抓住马鬓。马鬓挺长,聋拉到马肚子了。他用手一卷,飞身上马。玉麟麟一看有人骑它,更不干了,“唏留”一声暴叫,前蹄腾空而起。孟良还没坐稳呢,被它“啪”一下,扔到马下。周围人吓坏了,估计非摔死不可。孟良不顾疼痛,爬起来要了根套马杆子,连蹄带蹦,又扑向玉麒麟。这回,野马没往外冲。孟良一抖套马杆,“曳”一下,套住马头,用力往怀里一带,就势二次飞身上马。玉麒麟一看:又上来了!它猛一尥蹄子,想把孟良甩下,谁知孟良把马膀子搂住了,两腿夹住马肚子,没摔下去。野马想回头咬孟良,但够不着。这回可把马气坏了:我不走了!它站在那不动弹了。孟良以为马被驯服了,刚要直起身子,突然,那畜牲又发起脾气:先是前蹄子在地上乱刨,然后又四蹄蹬开,象腾云驾雾一样地飞奔而去。孟良合计:你爱往哪去就哪去吧,反正我不下来。这匹马跑得太快了,逢沟越沟、遇涧跳涧,来回穿树、绕石子,不知跑出多远,连气带累,浑身全是汗水了。过了挺大时辰,野马放慢了脚步。孟良见它老实点了,举起锤一般的拳头,照着板肋“当当”就来了几拳,疼得它连声吼叫。紧接着,孟良又打了十几下,这匹马疼趴下了,挥身直哆嗦。这时,孟良从马背上跳下来,来在马头前:“看看咱俩谁厉害?”“当当”又踢两脚。这匹马心说:猛爷呀,别打了,我服了。孟良辨认一丁方向,拉起玉麒麟,飞身上马,往回奔去。等回到原处,肖太后乐坏了:“张高,你是怎么!它降服的呢?”“我一念咒,就把它驯服了。”肖太后这回可气粗了,对哈密国的使臣说:“回去告诉你们国王,以后少生枝节。叫他以后照样给我纳贡,一点都不能少。”“是,是!太后,这匹马是不是由我带回?”“不行!这匹马我扣下了。”“好!就算孝敬太后了。”使臣低头哈腰,匆匆离去。
  这时,肖太后乐得拉开了长音:“我说张高呀,你可真有两下子。今后别打鱼了,在朝做官吧!哀家封你——”还等说封什么官呢,孟良忙接茬说:“你别封我,我不爱当官!”孟良心说:我是边关大将、总兵大老爷,要你什么官?肖太后说:“也好!哀家多多赏你金银。”“我不爱财,钱多了招贼。若有图财害命的把我杀了,太后你不就坑了我吗?”肖太后听罢,笑得合不上嘴,更喜欢孟良了:“也罢。这匹玉麒麟我很喜欢,要留哀家乘坐。让你到宫中替我驯马,你可愿意?”孟良一听进宫,高兴了,忙说:“谢太后!不过驯马要出入宫门,不方便!”“这好办。给你一道宫中腰牌,你可随便出入。”说完,把孟良安置在驿馆,把马放在后宫御马棚。
  次日,孟良早早就起了床,匆匆吃罢早饭,牵出宝马到大街上溜达,边走边琢磨:怎么能弄来凤发呢?
  幽州是北国的军事、文化、贸易中心,又是国都,是中原人、北国人杂居的地方,什么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僧道两门、回汉两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孟良的眼睛不够使了,东张西望。突然,“当当”传来几棒铜锣声。街上一乱,人群往两边闪,迎面跑来二十四匹对子马,后边人打着回避牌,挑着各色大旗,有白道的、红道的、蓝道的……旗后边打着执事,有金瓜饿斧,鹰舞鹰幡,再后边是黄纱罩顶的红轿,轿帘高挑,里边坐着一人:年纪在四十上下,头戴浅蓝色单风帽,上插斗大红缕,身穿蓝绸子大领对襟花袍、内衬白护领,下身拦着看不见。往脸主看:白面黑须、细眉长目、鼻直口方、大耳有轮。孟良纳闷:这个人是什么官呢?打着中原执事,长得也象天朝人,可又是北国的装束。再说,旗上连个姓没有。嗯!我得过去,弄个明白。看!这位愣头青,又来了好奇心。他扬手在马的三叉骨上打了一掌,玉麒麟奔大轿跑过去,冲乱了前边的队伍。差人伸手来拦马头,已经晚了,玉麒麟已冲到八抬大轿前,用头一拱,“当!”大轿倒了,抬轿的八个人全趴下了,那位大人被摔到了轿外。他还算有点功夫,一捉丹田气,站了起来,伸手抓住马组绳,厉声呼喊:“吁!'玉麒麟被带住了。那个人气坏了:“来人!把马夫绑上,打道回府。”本来这位是要上朝的,被这匹马闹得生气了,往回就返。时辰不大,来到一座府门前。下了轿,进大厅,把孟良押进来。
  再看那位大人,已换了身中原便衣,坐在正中,问:“你是干什么的?”孟良回答:“马夫。”“给谁看马?”“肖太后。”那人一皱眉,暗想: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呢?”为何去大街遛马?”“幽州城是肖太后的,她的马哪不能去?”“谁让你撞本官的大轿?”“撞轿的是个牲口,怎么你还跟哑巴畜牲呕气呢?”孟良这三言两语,呛得他无言答对。片刻,才又问道:“你叫什么?”“张高。”“从哪来的?”“中原!”那人一惊,屏退左右,又问:“你是怎么从中原来的?”“我本来久在中原占山,近来我爹有病,才回来探望。”“噢!原来如此。”那人打了个唉声:“你到过东京汴梁吗?”“常去。”“可去过天波杨府?”“去过,不就是顺龙大街上无佞侯的府院吗?”“对。现在杨家怎么样?”孟良想:这个人老提杨家干什么?难道他试探我?看他长相,象个中原人,说不定他是投到北国来的。我何不用话敲打敲打,兴许能给我帮点忙。想到这,说:“老杨家世代忠良,京城大人孩子没有不尊敬的。圣上还给杨府修了牌坊、闹龙匾。”那大人又问:“老太君现在身体怎样?”“长寿星可结实了。”“杨门女将呢?”“除了柴郡主,都成寡妇了。唉!说起来也怪可怜的。”他说到这,见那个大人眼圈发红了。孟良更纳闷儿了,忙问:“这位大人,你打听这些干什么?”“本官也是中原人。张高,你怎么对杨家这么熟呢?”孟良说:“我从小在京城跑买卖,离杨府挺近。长大了,又和杨郡马不错。”那大人一惊:“你认识杨六郎?”“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杨六郎现在干什么呢?”“你想知道知道?”“是呀!”“我不说。”“怎么不说?”“你往那一坐,象审贼一样,可我呢?两个膀子都绑麻了。”那人乐了:“是我忘了,多有得罪。”说着,亲解绑绳,又递过座位。待孟良坐定,他又问:“张高,今日遇见你,乃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今天咱俩好好谈谈。”孟良虽然粗鲁,可粗中有细,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大人,你什么时候到北国?”那人说:“十八年前,我和老令公赴双龙会,不幸失身北园。”“您贵姓?”“我乃王顺是也。”
  孟良一听,大眼珠一瞪,“腾”一下,站了起来:“这么说你是杨八郎了!”王顺一听,吓得颜色更变:“你是什么人?”“别害怕!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杨郡马的把兄弟、边关大将孟良。我把底都交给你了,快到你老丈母娘那儿请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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