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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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总觉得这小鬼也不算是恶鬼,至少那天对陈靖洋外婆的态度来看是个乖小鬼,梦里的他又那么可怜,让费影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但是看到他出现在面前,看到他满身满脸的血迹,费影还是颤抖了起来。她的心理建设顷刻间崩塌,本来想好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转了个身朝着小鬼相反的方向没命的跑。
边跑边流泪,心里不停骂自己,居然发这种神经专程来找小鬼谈判,见过有病的,就没见过像她这么有病的。
太阳最后的余辉把大地染成一片血红,费影满眼都是红色,突然觉得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尸,她往前一直跑,直到跑到广场门口那块刻着“江度广场”字样的巨大石牌前。
太好了,从这里出去就出了江度广场,就不怕这个小鬼。她一边想着一边加快脚步,但是小鬼却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而她差点撞了上去。
“姐姐是专程给我送吃的东西来的?”小鬼看看费影,舔舔舌头。
她勉强振作精神把地瓜往小鬼面前举了举,抖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个字,“恩……”
小鬼本来正对着费影的脑袋流口水,视线却被费影捧到面前的一大袋烤地瓜挡住了,费影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特害怕小鬼抓住她的手直接来一口,又镇定情绪镇定了老半天,继续断断续续挤出三个字,“小冲,吃……”
小鬼站在费影的对面不再说话,他静静站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费影的心里拼命打鼓,既然跑不了,就只能按照原计划,把自己设想的劝说她的话都说出来,“你……你你你……”可是话到嘴边却结巴起来,她镇定一下情绪,我费影大人什么没见过,怕什么,自我安慰调节了半天才又挤牙膏一样挤出一句话,或者叫做几个词,“你你奶奶,希望……那个……投胎……”
小鬼仍旧站着不动,一直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看来你是好人。”他接过费影递过来的那一大袋子地瓜,坐在地上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费影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眼下的情景有点可笑,甚至说有点温馨。
看着埋头吃地瓜的小鬼,看不到他狰狞的面孔,费影的怜悯之心突然放大再放大,说话居然连贯了起来,“小冲。”她叫小鬼的名字,“去投胎吧。”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这番话,似乎是嘴巴不受她控制自己就说了出来。
小鬼抬起头看看他,他的眼睛像他死的时候一样睁的很大,他不说话,默默的低头继续吃。
“你去投胎,奶奶才会放心。”
小鬼的动作似乎是停住了,“姐姐,这广场和冥界连的很近,你如果在阴雨天或者深夜来这里,就会被修炼时间较长的鬼盯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觉得吧,你也怪可怜的,应该去投胎,都好几百年了,有些事情该忘记了。”
“姐姐,你回去吧。谢谢你的地瓜。”小鬼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说出来这么一句,然后迅速消失在费影的视野中。
周围很安静,费影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费影突然觉得有点伤感。
那个小鬼是回到冥界了吧,不知道吃完那一袋子地瓜他会不会安心去投胎。
1、枕边“人”
忙碌了大半夜,赵刚终于值完夜班回家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他开门打开客厅的灯。一下、两下……按不亮,难道是灯坏了?赵刚没有在意,摸索着往洗手间走,通往洗手间的过道放置着比较多的东西,让他前进的速度很缓慢,终于摸进了洗手间,谁知洗手间的灯也按不亮,他嘟囔一声“又停电了”,不满的摸索着前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赵刚本来想洗个澡再睡觉,这下看来不可能了,于是准备方便一下直接回卧室睡觉。
滴答……滴答……洗手间有滴水的声音。
“这个周倩,总不说把水龙头拧紧。”赵刚方便完,倾身过去想拧紧水龙头,但因为太黑看不清楚,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摸索到水龙头的位置,只好作罢,他转身往卧室走,整个屋子黑的像是浸泡在墨汁里,在向前走的过程中他踢到了什么东西,险些被绊倒,一个踉跄扶住了墙,心里升起一股火,回到卧室躺下,身边的周倩正好翻了个身,赵刚责备她,“你说说你,水龙头也不拧紧,屋子从来不收拾,东西到处乱扔,刚才差点把我绊倒,我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养活你,你连家也操持不好,你怎么给人当妻子的!”
“恩……”周倩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说梦话一般哼了一声,又翻个身继续睡觉。
赵刚叹口气,本来下班回来累的要死,可是这一折腾让他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自己贪图周倩的美貌,娶了个花瓶回家,现在家里家外都是他一个人在忙,周倩每天悠闲的逛街看电视,一点家务都不帮他分担,他越想越觉后悔,大声斥责周倩,“你睡什么睡,在家睡一天了还没睡够啊你。”周倩又翻了个身,仍旧没有回话,从她嘴里发出那种哼哼唧唧像是说梦话的声音,又有点像哭声。赵刚本来还想继续摇醒她,想想明天早上再说吧,自己也累了,于是把头扭到一边,背对着周倩去约会周公。
周倩一直在不停的翻身,一直梦呓般发出难听的像低泣的哼哼声,赵刚觉得屋里似乎特别热,他想周倩是不是做噩梦了,要把她叫醒吗?可是想到自己的辛苦周倩的安逸,他狠狠的想让噩梦吓吓她也好,终于什么都没有做,在辗转一个多小时以后进入了梦乡。
一直睡到中午赵刚才被正好照在脸上的太阳唤醒,他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昨天因为没睡好让他有点头疼,他往身边看一眼,本应该是周倩躺着的地方被子掀起来,被子里全是黑色的粉末和渣子,就像昨天晚上不是周倩睡在那里而是放着一堆焦碳。
“周倩!”本来睡一觉起来心情好了一些的赵刚火气又上来了,“你看看家里都脏成什么样儿了。”
他一边大声叫着周倩的名字一边往客厅的方向走过去,却愣在了卧室到客厅的门口。
客厅里向卫生间方向蔓延着血迹,大片大片的血迹,就像有人拖着一头刚被杀死的动物从这里走过一样,赵刚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他站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恐惧、好奇一下子席卷全身,在血迹的尽头,在洗手间里……难道……
赵刚往前走,虽然是阳光普照的中午他仍旧害怕的冷汗直冒,好奇心却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但是还没有走到洗手间他就看到了一只手臂,他看到一只人的鲜血淋漓的手臂,从那手臂上的镯子看来,它的主人正是周倩,赵刚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了,对妻子的不满和责备瞬间烟消云散,他现在生怕周倩是出了什么事情,“周倩!”他口齿不清的大喊着。
屋子里很安静,完全没有人回答,“周……周倩!”他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很怕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难道周倩出了什么事?
赵刚连忙到洗手间,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
陈队长看着手上的资料摇头,这企案件手段太恶劣了,被害人被肢解成数块,躯干被用尼龙绳捆绑悬挂在卫生间的管道上,喉咙被割开,四肢分别被扔在洗手间、客厅、卧室和厨房,凶手的作案手段极为残忍,嫌疑人目前被锁定为死者生前的丈夫——赵刚。
但是赵刚矢口否认自己杀了妻子,他的叙述让案情变的十分离奇。
“他还是坚持说他昨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妻子还是活着的。”一个刑警从审讯室出来,对陈队长说。
队长没有说话,看看手上的尸检报告,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今天凌晨1点到3点之间,而赵刚下夜班的时间是凌晨2点,车程35分钟,到家的时间正好和作案时间吻合。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物业的监控录象显示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来过死者家,所有证据都说明赵刚就是凶手,但是他却坚持说自己回到家的时候妻子还活着。根据他的叙述,他回到家后妻子已经入睡,但是没有睡熟还有翻身叹气等动作,但是一个细节却和他的描述相悖,客厅里她妻子被丢弃的尸块上——死者的左臂,有他的脚印,根据描述这应该就是险些绊倒他的客厅里“凌乱的杂物”。
陈队长打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继续新一轮的询问轰炸,一定要攻破这个恶性杀人事件的嫌疑人,一定要他露出马脚,“今天凌晨1点到3点你人在哪里?”
“我2点下班,下班后骑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大概2点半……”对面的人重复着他已经说过一万次的答案,不像是人而像是一部复读机,聚光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得他整个人伤感、惊恐、憔悴的不成样子。
“你说你回到家之后还见过被害者,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我回到家,家里停电了,我去洗手间方便了一下,然后就回了卧室,那天手机刚好没电了,我又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身上没有火,屋里特别的黑,当时我在客厅还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心情不太好。本来想说说周倩,但是她没理我,翻身继续睡了。”
“你说当时她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的?”虽然已经听赵刚陈述了好多遍,但是再听到这个细节陈队长还是觉得很惊讶。
“是的,而且她一直在翻身,好像睡不着的样子。”
陈队长眯起了眼睛,也许这个案子并不简单,“你是说,她一直在翻身?”
“恩。”
“到什么时间你听不到她翻身的?”
“大概一小时后,我睡着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
“不一样的事……”赵刚想着,摇了摇头,“除了周倩一直在翻身和哼哼其他都和平时一样,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当时家里很热,昨天阴雨天应该比较冷才是,但是家里似乎特别热。”
陈队长又问了赵刚几个问题,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几个警察围坐在一台投影仪前,陈队长用黑色的水性笔在一张透明胶片上边写边和干警们讨论这件案子。
“嫌疑人的描述和案情有极大的不符。首先,他说到家的时候被害者还活着,嫌疑人下班时间是今天凌晨2点,回家时间大概是2点30分,据他叙述当时他并没有一下睡着,而是过了一个小时才睡着,这样时间就推移到了凌晨3点30左右,但是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被害人死亡时间为今天凌晨1点到3点之间,即便他说家里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但是死者死亡时间比较短,即便温度相对高些导致尸体腐烂加速,也不至于影响法医的检验结果。”陈队长一边说,一边在透明胶片上画上一条黑线,标明时间段。
周围的几位刑警纷纷点头。
“第二,嫌疑人陈述从卫生间回卧室途中曾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死者的左手手臂,因为今天在尸检的时候发现了死者在客厅的那只手臂上留有被嫌疑人踩过的痕迹。”
“第三,嫌疑人昨夜换下来的工作服的袖子上发现死者血迹,从大小形状判断应该是滴上去的,根据嫌疑人叙述,他回家之后只穿着工作服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直接脱掉衣服睡觉了,今天报案时他身穿一身家居服,所以那血迹应该是他刚回到家的时候滴上去的,也就是说,根据嫌疑人的叙述,在他到家的时候被害者已经死亡并且被分尸,那几滴血迹就是在嫌疑人去洗手间方便时,悬挂在卫生间上方的死者尸体的血。”
“如果他所说属实,那就有第三人作案。”
“但是该楼物业的监控录象显示,当天并没有人进入死者家,在案件发生后也没有人出来过,我们也彻底搜查过案发现场,不可能有人潜伏在那里。”陈队长开始播放监控录象,案发当晚只有赵刚在2点37分到家,然后就是第二天中午刑警队的人赶到,再没有其他任何人出现在现场。陈队长继续说,“所以我们更倾向于是嫌疑人为了摆脱嫌疑,故意制造他回到家时死者已经死亡的假象迷惑警方。”
“第四,在死者生前睡觉的被子里发现焦碳一样的物质,具体是什么还有待进一步化验。”
“第五,该楼的物业和其他用户均证实今天凌晨并没有停电,死者家的保险丝也没有坏掉,今天我们去检查的时候,死者家的灯也都可以正常照明。”
“如果赵刚就是凶手,他到中午才报案,这段时间他完全有时间清理一下现场,至少编一个更加容易说通的理由,这样破绽百出的证词,自相矛盾的话,会不会有另外的隐情?或者……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凶手。”一位刑警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是说……”
“如果嫌疑人就是凶手,有可能嫌疑人并不知道他自己是凶手,可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了一些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梦游这样的情况。”
“但也有可能嫌疑人是在引我们进一个误区,明知道一切证据都显示是他作案无法脱罪,干脆想办法把这个罪行归咎于无意识犯罪。而且就他所说他本人在回家1小时后才睡着,那个时候是3点40分左右,当时不被害者已经死亡。”另外一位刑警也发言。
陈队长听着干警们的讨论,打算先从打垮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入手。
审讯室内,赵刚眼睛瞪的其大无比,“你说我踩到的那个东西是周倩的手臂?”
“我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说的话和实际情况相矛盾的地方太多了,还是老实交代你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陈队长义正词严的看着面前的赵刚,看着他突然睁大的眼睛,陈队长暗下决心,一定要拆穿他的漏洞,打垮他的心理防线,逼他说出真相。
而赵刚的眼睛却越睁越大,让人感觉他的眼球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然后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站在他身后看守的一位刑警迅速压回到椅子上,他歇斯底里的喊叫着,“这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陈队长看他情绪激动,这正是攻破他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期,连忙问。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她当时真的死了,那……那睡在我旁边的那个……是谁?是谁?”赵刚疯狂的喊叫起来,他抱着自己的头,声音里充满恐惧,他发疯一样的喊起来,甚至于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位训练有素的刑警都压制不住他,他抱着自己的头拼命摇晃,拼命喊着……
陈队长突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立刻对刚赶来控制嫌疑人的几位刑警中的一位说,“情况不对,快叫医生!”
2、第七个人
费影找到陈靖洋,开门见山,“你能不能帮忙让我见见或者找个人帮忙让我见见最近传的很凶的那个案件的嫌疑人赵刚?”
陈靖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的太快了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加上标点。”
“我说——你——能不能——帮我见到——最近——传的很凶的——那个案子——的嫌疑人?”费影放慢速度,边说边比划。
“你——等等——我去拿——我的——助听器!”陈靖洋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喂!你什么意思啊?”费影有点急,忙拉住他。
“让你慢点,你也用不着那么着说话吧?我七老还是八十啦?”陈靖洋有心逗她,上次从江度广场救出他外婆,把费影送到学校以后一直就没联络,还枉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