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通史(一至四册)-第1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收用一些文武官作辅佐,以唐进士梁震为谋主,暗中准备割据。几二三年,唐庄宗灭梁,高季兴亲自入朝,得到优待。九二四年,受封为南平王。唐明宗时,高季兴得归、峡(治夷陵,湖北宜昌市)二州,合荆州共有三州,在十国中是最小弱的一国。
五代时期,吴、南唐与中原统治者对立,封锁江淮漕路,南方诸国进贡(实际是通商)中原,或走海道,或走江陵,江陵成为内地南北交通的中枢。北方商人买茶,也必须到江陵,在五代时它是最大的茶市。九二八年,楚马殷使将军王环等击荆南,高季兴大败请和。马殷责王环不乘胜取荆南。王环说,江陵在中朝(中原小朝廷)及吴、蜀的中间,四面受敌,应该让它存在,作楚国的屏障。小弱的南平国在各强国间起缓冲作用,不被邻国吞并,原因在此。高季兴的继位人高从海,对南北称帝诸国,一概上表称臣,借以得些赏赐,远如闽、汉,也不例外。南方诸国贡使路过荆南,高季兴和高从海常掠夺贡物,拘留使者,等到受损国来质问或发兵来讨,即归还并请和。诸国嗤笑高氏夺攘苟得,不知羞耻,都叫高从海为高赖子(无赖)。
这个小国经济不能自立,政治上也就不得不当赖子,当时南北诸国君主都是汉族,高氏耍无赖,还算是穷国君的本色。九四七年,契丹主耶律德光入开封,高从海也去称臣进贡,得了些赏赐,那真是不知羞耻的十足无赖。
九六三年,宋兵往湖南灭割据者周保权(周行逢子),路过江陵,南平国主高继冲纳地归降,南乎亡。
南平先后凡五十七年。
十 北汉国(九五一年——九七九年)
九五一年,郭威灭汉,杀河东节度使刘崇子刘赟。刘崇据河东称帝,仍以汉为国号。刘崇向辽国求援,辽主要求建立父子之国的关系,刘崇只愿奉辽主为叔皇帝,自称侄皇帝。辽主希望中原分裂多事,也就承认叔侄关系,允许行册封礼。刘崇得辽援兵,攻周晋州,被周兵击败,刘崇一时不敢再动兵。九五四年,周太祖死,刘崇以为机会来到,约会辽兵大举进攻。周世宗大破北汉兵于高平,并进军围太原城。周军退归后,刘崇死,子刘承钧继位。刘承钧尊辽主为父皇帝,辽主称刘承钧为儿皇帝。北汉依靠这个可耻的关系,保境自守。周世宗时,王朴献用兵先后策,主张收复幽燕后,再出兵灭北汉,原因就在它是辽的附属国,被击时辽自幽燕出援,对周很不利。
刘崇做事,都向辽主禀告。刘承钧初立时,却往往自己作主,不先告辽国。辽主遣使来谴责,刘承钧惶恐谢罪。此后事辽愈恭,而辽待北汉愈薄。当然,辽不愿 北汉灭亡,危急时还是要来援救的。九六八年,刘承钧死,北汉内乱。九六九年,宋太祖亲自率兵攻北汉,击退辽援兵,引汾水灌太原城。北汉坚守危城,辽也继续增兵来援,宋军无功退回。九七九年,宋太宗又亲征北汉,这时候宋已统一南北,国势增强,辽用重兵守幽燕,援北汉只有大同一路兵。宋军击败辽兵,猛攻太原城,北汉主刘继元投降,北汉亡。
北汉先后凡二十九年。
正当梁、唐、晋、汉四个小朝廷在北方混战大破坏的时候,南方诸国战争稀少,一般处在和平状态中,人口增加,经济和文化都向上发展。南唐、吴越两国更显出繁盛景象。唐朝中期以后,军政费用极大部分取给于江、淮财赋,残酷的搜括,并不能填补无底的巨壑,如果没有农民起义军打碎唐朝这一架腐朽机构,南方经济将萎缩下去,无有止境。南方成立诸割据国,固然赋役还是繁重,但开始立国的君主,一般都还知道一些立国的方法,为自己生存计,不得不对民众让些步或做些有益的事,比起唐朝来,情况多少有些改善。民众在这有限的改善下,也就算是得到休息,足以从事生产了。诸割据国继位者多是奢侈昏暴人,按时间说,大体上已是周和宋进行统一战争的时候,二三十年间,南方诸国陆续归于消灭。
第三节 五代十国的经济状况
唐末军阀混战,分裂中国为南北两半。
一 南方
南方自南朝历隋、唐,经济一直在缓慢地上升,并且形成了若干以大城市为中心的经济区域。以成都为中心的蜀,是两汉以来的旧区域,每逢中原丧乱,就有人据蜀自立。隋唐时扬州为东南第一大城市,以扬州为中心的江、淮地区,富强足以自立,并且有力量占据江南、江西大片土地,形成一个大经济区域。三吴(南朝称吴、吴兴、会稽三郡为三吴,即唐朝苏、湖、越三州)是南朝经济文化的精华所在地,唐时立浙江东西两道,设镇海(浙江西道,治苏州)镇东(浙江东道,治越州)两节度使,唐末,以新起的杭州为中心,形成一个两浙区。岭南、福建经济文化较上列各区落后,福建更落后些,唐中期以后,两地都渐有进展,岭南以广州(岭南节度使治所)为中心,福建以福州(唐时福建经略使治所)为中心,形成两个区域。广州是海上贸易的主要城市,福建的泉州,唐时也开始成为通商港口,海上贸易对这两区有重要意义。湖南比福建差,但唐朝新发达的商品——茶叶,在湖南大量生产,为北方所必需,这就形成以长沙为中心的湖南区。荆南(南平)是南北交通枢纽,又是北方小朝廷与吴、蜀、楚诸国的缓冲地,依靠商税,勉强自成一区。以上各区,经济发展程度,高低很不平衡,大体上,割据者可以凭借一个区成立一个政权;另方面,割据者要巩固自己的政权,还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来推进经济,五代时期南方诸国战争较少,某些国君注意兴利事业,原因在此。尽管是这样,各区并不能完全自给,有待于互通有无,更有侍于南北双方的互通有无,所以,五代十国政治上是分裂的,全中国的经济联系却是相当密切的,自然,这种联系不能不受政治分裂的阻碍,当北方政局稳定时,全国就不可抗拒地复归于统一。
前、后蜀——两汉以下,蜀一向是农业、工商业发达的地区。王氏、孟氏据蜀先后凡七十余年,境内很少发生大战争,民众得以继续进行生产,如果说,前、后蜀立国也还有些好处的话,这就算是好处。至于前、后蜀统治者,剥削都很残酷。王建急于聚敛,虽然仓库装不下了,还是贪得无厌。蜀中每年季春月有蚕市,百货云集,市况甚为繁盛。王建曾登楼望见有许多处作桑栽(桑树秧)交易,对左右人说,桑栽很多,如果收税,必获厚利。足见他多么留心获厚利。王衍和他的臣属,专以奢淫相比赛,浪费无限。九二五年,唐兵入成都,没收蜀仓库所存武器、钱粮、金银、缯锦共以千万计。所谓千万计,就是数量极大。九二六年,孟知祥查库,还有铠甲二十万副,以此为例,蜀仓库确实是装得满满的。唐兵没有抢掠成都市,退兵时,孟知祥令成都富人及王氏旧臣献钱,以六百万缗犒唐军,剩下二百万缗归孟知祥。富人及旧臣的钱,自然都是剥削得来的,一次就能献出八百万缗,平时剥削的严重可以想见。
孟知祥据蜀,待将相大臣“宽厚”,所谓“宽厚”,就是让这些人任意去搜括。孟昶继位后,宰相张业设牢狱在家里,用残酷的刑罚勒索民财。将相大臣放纵无忌惮,甚至掘坟墓求财物,搜括到了地下,地上还有什么可免搜括。民众继续生产,统治者继续掠夺,民众穷苦无告,迫切要求改变现状,前后蜀都不战而亡,因为民众对它们实在厌恶到极点。
吴、南唐——杨行密、徐温都注意恢复生产,境内粗安。徐知诰执政,更加重视农桑。吴国旧制,上等田每顷收税足陌现钱二贯一百文,中等田一贯八百文,下等田一贯五百文,如现钱不足,依市价折金银。又有丁口税,计丁口征现钱。宋齐丘建议收税不用现钱,用谷帛代现钱,并“虚抬时价,折纳绸绵绢本色”。当时市价,绢每匹五百文,绸六百文,绵每两十五文,宋齐丘主张绢每匹抬为一贯七百文,绸为二贯四百文,绵为四十文,都是不打折扣的足钱,义废除了口税。宋齐丘要官府收租税,用高于市价三四倍的虚价来折合实物,确是大胆而有远见的建议(这是《容斋随笔》转载北宋许载所著《吴唐拾遗录》的原文,《通鉴》作“绸绢匹值千钱者当税三千”,是一般地说提高三倍)。朝议喧哗,以为官府损失太大。宋齐丘说,那有民富而国家贫的道理。徐知诰断然采纳宋齐丘建议,认为这是劝农上策。果然,不到十年,江淮间呈现“旷土尽辟,桑柘满野”的繁盛景象,吴国也就富强了。徐知浩称帝后,下诏民三年内种桑够三千株,赐帛五十匹;每丁垦田够八十亩,赐钱二万;桑田和农田都免租税五年。这样奖励农桑,在五代时期是唯一的国家,也因为是个富强国,所以有力量抵御北方军阀的侵扰长江流域。
南唐李璟、李煜时,赋税逐渐加重,和别国比还算是轻一些。
吴越——南方诸国多兴修水利,吴越尤为积极,两浙农业发达与水利是分不开的,这应是钱氏政权的成绩。但钱氏君臣,奢侈成风,民众不胜其苦。钱镠居室用具,极为精美,晚年更加放纵。钱氏据两浙八十余年,对北方小朝廷贡献厚礼,在国内任情浪费,地小人多,赋敛苛暴,鸡、鱼、卵、菜,无不收税。即使欠税不多,也要被捉,受鞭笞刑。《咸淳临安志》说“民免于兵革之殃,而不免于赋敛之毒,叫嚣呻吟者八十年”。这是钱氏政权的定论。
楚——南方各地多出产茶叶,湖南产茶尤多,楚立国主要依靠卖茶和通商。马殷听从高郁的建议,提倡种茶,让民自采茶叶卖给北方商容,宫收茶税。九○八年,马殷向梁太祖请求,每年贡茶二十五万斤(《旧五代史》作数万斤),换取卖茶权。梁允许楚在汴、荆、襄、唐、郢、复等州置回图务(商店),运茶到黄河南北,交换北方的衣料和战马,楚获利十倍。湖南民间不事蚕桑,贸易上处于不利地位,马殷令民纳税,以帛代钱,湖南丝织业开始兴盛起来。又令民间种棉,楚贡品中有吉贝布,就是用木棉织成的布。唐时岭南、福建已种棉织布,马殷时传入湖南,新创一种富源,马殷免收商税,招徕四方商人。湖南产铅、铁,铸为铅钱、铁钱,十文当铜钱一文,通行境内。商人出境,铅、铁钱不能使用,只好购买湖南物产带走。“以境内所余之物,易天下百货,国以富饶”,这就是马殷的治绩。
马殷死后,继位人都是暴君,民欢穷困流亡。周行逢占据湖南,改革马氏弊政,境内粗安。
闽——王潮、王审知以保境息民为立国方针,劝农桑,定租税,交好邻国,奖励通商,闽民众得到三十年休息。王审知死后,继位人多是暴君,王继鹏起三清台,用黄金数千斤铸宝皇及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像,每天烧龙脑等香数斤,以此为例,一个小国的民欢,负担是沉重的。
南汉——南汉国君自刘岩起,都是极奢侈极残忍的暴君。九三四年,刘岩造昭阳殿,用金作屋顶,银作地面,木料都用银装饰。殿下设水渠,渠中布满真珠。又琢水精琥珀为日月,放在东西两条玉柱上。刘造万政殿,饰一条柱子就用银三千两。又用银和云母相间隔,包装殿壁。这种富丽辉煌的建筑物,是用多少民众鲜血变成的,实在使人触目伤心,不寒而栗!刘岩恶毒无比,设有灌鼻、割舌、支解、剖剔、炮炙、烹蒸等惨刑,又有水狱,聚毒蛇在水池中,投入他所谓的罪人,让毒蛇咬死。他的继位子孙,都是和他类似的野兽,他们造成穷奢极侈的宫殿,取得人力和财物的方法就是惨刑。
南平——九六三年,宋太祖使卢怀忠去南平观察情形。卢怀忠回来说,荆南兵不过三万,年景不坏,民众却困于暴敛,消灭它很容易。果然,宋兵经过江陵,便灭掉南平。
南方诸国,除少数国君曾做了些有益于民的事情,其余都是民贼。民欢遭受剥削是极其严重的。例如宋太宗时,废除淮南、江浙、荆湖、广南、福建等地的鱼税,又前后下诏废除或减轻“橘园、水常⑸缇啤⒘骸⒍煅肌⒙莅觥⒉裥健⒌仄獭⒖菖9恰⒏忍锼让钡乃笆铡5タ纯了埃ㄊ导什恢徽庑┟浚尚拍戏街罟狈揭谎彩俏镂镉兴啊S秩缍】谒埃行┑胤矫咳嗣磕暌汕傥模揭弧鹨灰荒辏ㄋ握孀诖笾邢榉哪辏┎畔纶傲秸恪⒏=ā⒕:稀⒈甭飞矶∷安⑻胤懦薄U庑┛了埃蚱鹱蕴颇蛑罟律瑁懊蛩奥视性鑫抟眩裰诘耐纯嘧匀灰灿性鑫抟眩源颖狈匠鱿种芩瘟匠戏街罟俨荒苡惺裁醇绦嬖诘睦碛伞�
二 北方
黄河南北广大地区,五代时期,大小战争接连发生,战争本身(主要是杀害民众)以及由战争引起的各种灾难(主要是搜括财物),使得社会遭受大破坏。从此以后,中国经济文化的中心进一步地转移到南方,北方变成比较落后的地区。自远古以来,经济文化的中心总是不离开黄河流域,现在南移到长江流域,这个大变化,是五代在历史上的重大特点。北方战争的后果,略述如下:
(1)生产力的摧残
劳动群众是社会的基本生产力,在生产工具无大变化的情况下,一个时期内户口(其中绝大部分是劳动群众,主要是农民)的增加与耗损,足以测定这个时期生产力的发展与衰退。五代时期北方户口大减,原因是统治北方的军阀,尤其是带有游牧人风气的沙陀军阀,心目中只有战争严刑和搜括,别的事一概无知。民众不是死亡,就是流散,坚守乡土的人,唐末以来长期生活在重重灾难中,那里还说得上发展生产!
战争屠杀——这里举一个例,说明战争是怎样耗损人命。九四八年,汉将郭威率兵灭河中、永兴、凤翔三叛镇。这次战争在五代时期不算是大战,更不是久战。九五○年,汉隐帝使人到战地收埋战死及饿殍(民众)遗骸,当时已有僧人收埋了二十万具,可知未收埋的还不在少数。按此例类推,每次战争,军民死亡数虽多少不等,但有战必有死亡,特别是当地居民大量死亡,是毫无疑问的。唐未秦宗权蹂躏河南,朱全忠在河南、北进行战争三十年,李存勗与梁,河上相拒十余年,大小百余战,契丹经常入侵,石晋末年深入到开封,退兵时,仅仅屠相州城(九四七年),就杀死十余万人。这些大战久战,加上其他连年不息的小战暂战,再加上被迫输送军需的民扶路上死亡,死亡总数实在可骇,十六国以后,黄河流域又一次化为大屠场。
严刑乱杀——梁至汉四朝君主,全是野蛮武夫,杀人看作等闲,人命轻似草芥,残暴大致相似。唐明宗在四朝君主中算是唯一的好皇帝,“然夷狄性果”(强暴),常常杀死无罪人。某次他听巡检使浑公儿口奏,有百姓二人用竹竿练习战斗,他立刻命石敬塘去办理。石敬塘一到就把二人杀死。第二天枢密使安重海奏称二人是小儿,战斗是游戏。晋出帝遣使者三十六人分路搜括民财,各给一把剑,得任意杀人。使者带着大批吏卒,手执刀杖,闯进民家,随便杀夺,民死无数。唐晋用刑已极惨重,汉法尤其刻毒。郓州捕贼使者张令柔杀尽平阴县(山东平阴县)十七村居民。卫州刺史叶仁鲁率兵捕盗,有十来个村民逐盗入山中,叶仁鲁后到,硬指村民为盗,全数斩断脚筋,陈列山麓示众,宛转呼号,数日才死。河东节度判官苏逢吉奉刘知远命清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