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较量-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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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也很急,他说:“你先把攻黑山一切部署好。因为无论向哪个方同行动,都
得先攻黑山,出营口,退沈阳或继续向锦州进兵.都以先攻黑山为有利。”他从新民赶
回沈阳去了。
先攻黑山,以掩护兵团主力通过黑山以东走廊,并迷惑敌人造成他继续问锦州西进
的假象,待黑山攻下之后,就转而向营口大撤退。这是廖耀湘的打算。
第三天之后蒋介石在北平召集卫立煌和杜聿明面商辽西兵团行动方针。一开头蒋介
石还坚持他的西进、东进,夹击共军,收复锦州,并在大凌河会师的幻想。
卫立煌坚决反对,还是主张兵退沈阳。杜聿明也不敢拿主意。
廖耀湘挺不住了,直接打电话给蒋介石,坚决要求经黑山、大虎山直退营口,并说:
“总统,时间对我不利,请总统速决。救救兵团吧!”
蒋介石叹口气说:“容我考虑片刻吧,再定攻黑山,退营口吧!”
争吵五天之后,蒋介石才被迫放弃自己的方案,因为负责东北国民党军队指挥的卫
立煌、杜聿明和廖耀湘没有一个人同意他的方案,最后才采取西进兵团直退营口的决策。
历史证明:蒋介石的时间已经太迟了。
廖耀湘下令攻打黑山后,他大吃一惊,初以为守黑山之共军兵力不大,攻击容易得
手,遭到坚决抵抗,攻击无大进展。两天伤亡惨重,兵无寸进,他向卫报告:守军不仅
顽强抵抗,而且发动猛烈反击,攻击黑山计划已告失败,必须采取下一个决定。
卫立煌回电:“万不得已时,可退回沈阳。”
廖耀湘接到电话:“无退沈阳之路!”
廖耀湘问道:“你是谁?”
在电话中答:“守卫巨流河大铁桥的护桥司令。”
廖耀湘问:“你奉谁的命令?”
电话中笑道:“毛人凤将军。”
廖耀湘气得放下电话。这时他向营口撤退之路,在大虎山以南被截断,等他转过头
来,在大虎山以东第四十九军被包围了。
廖耀湘在半拉门地区向南撤退,在六间房地区遭到共军阻截。他要郑庭复率部队退
回沈阳,但退路已被截断。
廖耀湘接到电话:“沈阳无退路,巨流河大铁桥,我要炸断。”
廖耀湘问:“你是谁?报上名来。”
电话中答:“守巨流河大铁桥司令官,少将鲍世勋。”
廖耀湘喊:“鲍世勋你好大胆,敢这样干?逼我于死路!”
电话中答:“奉毛人凤将军命令。败军之酋何言不死!”
廖耀湘摔了电话,他知道大桥安全与否,对他不起作用了。新三军、新六军停止向
黑山进攻,黄昏后第七十一军、新一军转向胡家窝棚以东地区撤退,遭到共军大力袭击,
各军陷入了各自为政的混乱局面。
廖耀湘西进兵团全部被共军包围在大虎山以东、辽河以西约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的地
区内。共军七个纵队兵力,展开了大规模的歼灭战。
廖耀湘把情况电告卫立煌,要他派兵去巨流河大桥进行处置。
在巨流河大铁桥下边,堆起了巨大的炸药包,守军很警惕,有一点动静,顷刻间大
铁桥就被炸飞。
解放军独立师长罗鼎亲自赶到顺河屯,一见面他就宣布说他当上了保卫大铁桥的司
令。他知道罗英和鲍果他们炸断浮桥,使廖耀湘兵团在新民、巨流河集结晚了三天,对
纵队包围锦州和阻击国民党西进兵团进攻解放军都赢得了时间。当锦州被解放后,廖耀
湘兵团在黑山、大虎山撤退要逃往沈阳时,国民党军要自己炸断巨流河大铁桥,还是要
使廖兵团西进,要他和兵团自杀。
解放军在东北全面胜利的时刻到来了,决不能让国民党军把大铁桥破坏,这座大桥
是东北的命脉,对今后大军入关,支援大军入关输送物资是条不可等闲视之的交通巨龙。
东北军区了解罗鼎在抗日战争时,就在这一带活动,特派他赶到顺河屯来保护大铁桥,
一孔也不能炸坏的。
在独臂大娘家开紧急会议,罗鼎师长拉刚从沈阳来的参谋把密封的材料拆开,这材
料是由沈阳地下工作者转出的,说这股国民党护桥的军队是由鲍世勋负责,此人是顺河
屯人,国民党少将。……念到这里罗鼎师长不念了。这时听得独臂大娘很生气,她脸气
得变色了说:“是他回到家乡来炸大铁桥?我要找他去,指鼻子问问他有良心没有?看
来反动到底了!”她把一只粗壮的胳膊摆动着。气得浑身发颤,鲍果也压不住火气了。
立刻要去大铁桥斥问这个鲍世勋还有良心没有?
罗鼎师长很严肃地说:“我不说鲍世勋在这里当护桥司令,大家也有耳闻了,我不
往下读的原因是这里有党的政策,地下工作者们在继续摸鲍世勋的底,再作争取转化工
作。只是时间紧迫,如果廖耀湘兵团在黑山被歼,我们还有多一点的时间,如果廖兵团
往沈阳退,那么国民党一定要把大桥炸断。这是蒋介石对待部下的毒辣手段。但从前总
部掌握的情况看,廖耀湘兵团退不回沈阳了。这样还给我们缓口气。希望,在紧要关头,
一切行动听指挥。”他要各团干部掌握自己同志的情绪。
散会后,罗鼎师长先我独臂大娘谈话。她认为鲍世勋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在沈阳闹
学潮时,他知道这个人的立场,还给地下组织递出国民党特务要抓的学生黑名单。他回
到家乡来当这个护桥司令,一定有内因,我们不能光往坏处想,在东北大胜利的时刻,
敌人也有转变,不能把转变对象再推回敌人的怀里去。
独臂大娘流下泪说:“他要能转变,不炸大桥,希望组织能拉鲍世勋一把……"
罗鼎找鲍果谈话,让他不要感情冲动。要他冷静,相信群众,相信党的政策。
鲍果对这件事表态说:“我会划清界线来对待家庭剥削阶级成员的。”他的脸上带
有几分懊恼羞愧的模样。
罗英用眼睛盯视着鲍果,递给他要安定的眼神,对他小声说:“要沉着,事情不是
划界线,是要相信党的政策,是要想些办法保护大铁桥。”
鲍果说:“大桥是人民的.是解放东北支援全国的交通大命脉。咱们不能单凭一个
国民党军官的良心来保护。”
罗英说:“我们对鲍世勋不是看他良心,是用党的政策攻他的心。”
“怎么知道他改变黑心?”
“他能递出抓进步学生黑名单,就看出他在改造黑心。”
“那他为什么来当大桥司令?”
“这也许有更大的变化。”
“我的心不大相信。”鲍果走了。
据获得的情报,大桥墩子底下堆满了炸药,一按电钮就把大桥炸塌腰。这时锦州解
放了,廖耀湘兵团被围困住了,很快地就要解放沈阳了,国民党完蛋的时候什么坏事都
干得出来,他们撤出的城市把发电厂炸了,把粮库烧了,把医院设备砸了。罗鼎独立师
的同志主张要用突击队把大桥围住,逼迫国民党护桥队投降,不然就消灭他们。”
鲍果说:“对阶级敌人绝不留情。”他很激动地晃着拳头。
罗鼎师长说:“事物要从多方面分析,鲍世勋不是个不可救药的人。国民党军还没
有退到这里,我们要加强防备。明天由我到桥头去和他们谈判。”大家不同意师长去。
鲍果要去送信约这位司令朱顺河屯谈判。
罗鼎说:“我去可以直接了解情况,便于更快地处理。鲍果同志我带你去。”
大铁桥上几排日本军留下的兵营,是保护大铁桥的司令部。他们有一营兵,分住在
大铁桥两头。
罗鼎和鲍果骑马到大铁桥西岸老坝口停下了,那里距离守大桥的哨兵岗楼很近了。
鲍果嫌走得太近了,要吃亏。罗鼎说:“现在是国民党完蛋的时候,我们占上几”
他们挖的暗堡看得很清楚了,从枪眼里露出轻机枪的嘴子。他趟着枯黄的茅草和残雪向
前走着,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哨兵,突然一声喊:“站住!”
罗鼎和鲍果停下脚步。
罗鼎说:“我们从顺河屯来,是解放军派来的代表,要见你们 的鲍司令”
这个听话的戴着中尉肩章的国民党军官说:“你们是共产党,好大的胆子,暗中摸
上来了!”
罗鼎微笑着说:“不是暗中摸上来的,是走上来的,胆子是不小,因为我们有强大
的后盾,解放军马上就解放沈阳了。”
那个中尉摆着手说:“不能见我们司令,因为我们是专门保护大桥的。”
罗鼎很严肃地说:“禀报你们司令去,我们也是专门保卫这座大桥的。我就是司
令。”中尉被他说得浑身打颤,心想:这个人可真胆大,敢到机关枪口前自报是共军司
令。于是说:“不能往前走半步了,我去报告司令。”他说完站在高岗上望望,看有没
有大队人马压阵。转身加快脚步走进排屋里去了。过了一会儿走出来说:“我们司令没
有时间,要你们赶快离开!”
这下于把鲍果气得要冲过去,他见罗鼎老师微微一笑说:“等你们司令有时间,我
再来。告诉你们司令,我住在顺河屯独臂大娘家,我叫罗鼎。”他带鲍果回到顺河屯。
鲍果气得跺脚说:“我真想像炸浮桥似的,把他们的房子炸飞了。”罗鼎师长安慰
地说:“不要急嘛,让人家想一想,时间还来得及呀!”
第二天一早,罗英和独臂大娘来找罗鼎师长,她们很着急,罗英说:“鲍果不见影
子了。”
独臂大娘说:“昨天从大桥头回来,小果就很生气,听他叨咕;‘当了反动派还不
向人民低头认罪。死心塌地给蒋介石干事,我们去拉他奔暗投明,他都不见面。看
我……’我估计去大铁桥找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去了。他要敢动我儿子,我可不饶他……”
大娘恨得直咬牙。
罗鼎师长冷静地听着说;“小果是去大桥了,看来是,我担心太激化了对我们保卫
大桥也不利,且有危险。我觉得看守大桥的这些国民党军队有点特殊。我现在就派人送
封信去。独臂大娘你也写上几句,我们给他讲道理,介绍目前形势,会起到作用,这叫
敦促他们起义。”他忙着给国民党守备大桥司令写信。
鲍果昨天回来气炸了肚皮,他躲了起来,连罗英都不见了,感到有这么个反动透顶
的父亲没脸见人。左思右想,半夜里悄悄地爬起来写封退出解放军的信,说他这样就是
普通老百姓了,他就可以去大桥当面痛斥这个鲍司令。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看往西天落
下去的月亮,他决心去到大铁桥头,跟这个负心的父亲划清界线,当面告诉他,如果执
迷不悟,就要受到人民的制裁。他想着想着在熟悉的土地上,不知走得有多么快,脑袋
里根本就没有一个怕字,甚至他像写小说似的,在脑海里出现许多幻想,在和他没见面
的父亲大辩论,他大义灭亲把父亲驳斥得体无完肤,目瞪口呆,父亲俯首贴耳地被他押
了回来,在斗争大会上,他和妈妈狠狠批判这个罪人……
“站住!再往前走就开枪了!”几个国民党兵把鲍果围住,枪上的刺刀对准他胸膛。
鲍果冷丁地愣怔一下, 明白过来了, 他是走到大桥跟前来了。他冷静地说:“我
是解放军来下书的。”他拍一下解放军服装的口袋,说得很冲,很长扬。
“黑天来下书?”
“有紧急事嘛!”
“把书拿出来!”看清还是上次见的那个中尉。
这个中尉上次把罗鼎拒绝了,他回到排房里当鲍世勋司令讲了。鲍世勋司令说:
“孙连长,以后遇见事情要冷静,我们是有特殊任务在身,弄错一点就出大事。”孙连
长想到这里,现在要冷静对待这个下书人了。他们知道国军丢了锦州、长春,沈阳也难
保了,一切行动都要听鲍司令的,不然就会丢了小命。
鲍果他没有信,抓挠老半天说:“我是来送回信的。”
“把他抓起来,这小子敢瞎懵。”中尉下令要绑鲍果。
“两国文兵不斩来使,沈阳就要解放了,你们敢抓我!”鲍果大声地说:“再说,
我有信也不能交给你呀。”
“你的信在哪里?是什么来使!”中尉说。
“我这有讲话稿!”鲍果抓出他在昨天写的草稿,是为来大桥和他未见过面的父亲
辩论的。他拿在手里晃动着。
中尉说:“那就跟我见司令吧!”他向持枪的兵摆下头,意思要看住他,并说:
“加紧哨兵搜寻,谁出事崩谁脑袋。”
鲍果走几步停下说:“你们这是对使者的态度吗?用大枪押着!”
中尉一摆手让持枪的大兵距离远点走。他知道司令是本乡人,抗战流落在关里,现
在仍然独身一人。
鲍果心情平静下来了,心里在琢磨这很有意思,回去我要写篇“劝降记”小说。天
亮了,刚刚爬出大辽河岸上的太阳红彤彤的,把辽河水吸红了,晨风把大桥钢梁吹得呜
呜响,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气象,他放开脚步走得很稳、很有志气。他自己也感到奇怪,
想起写小说来就什么也不怕了。
排房门被推开了,一位穿国民党军少将军服的人走出来,两眼打量鲍果问道:“他
是来干什么的?是抓的俘虏吗?”他看着中尉问,因为鲍果穿着解放军军装。
“报告司令,”中尉说。
“谁是俘虏?我是下书大使!”鲍果大声说。
“报告司令,他摸到大桥边上来了,他说是下书的。”中尉把鲍果那卷子稿递过去,
转身走了。
“你是哪里的?”鲍世勋问,觉得这个年轻人挺憨厚。
“我是顺河屯的。”鲍果看他穿少将军服,知道这就是他未见面的父亲了,心里说:
我抬眼就看出他反动形象来了。
“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鲍世勋攥着稿纸在手掌中敲打着。
“我叫鲍果。”他心里话,你再多问我就给你几句,敲打敲打你这反动脑瓜子。
“顺河屯老户?怎么写的鲍?一个鱼字旁一个包字吗?”鲍世勋特别注意了。
“什么老户,顺河屯开天辟地就我一家姓鲍。是一个鱼字一个包字,不过有鲜鱼、
有臭鱼。”
“你是鲜鱼鲍呗?是你给下书?”鲍世勋心里热了一下。
“给你,全东北就要解放了,反动的国民党就要完蛋了,该你选择命运和前途的时
刻了。
“谁叫你来的?”鲍世勋心里想:好大口气。
“我自己。”鲍果心里想:成功,不成功尚不可知,不能个人代表组织。
“你为自己来下书?”鲍世勋心里一阵挺喜欢。
“可我背后是千千万万解放者。”
“既是大使就先坐下。”心里想:这小子挺野,敢找上门来。
中尉推门进来说:“司令,开来两辆吉普车,在车上插着剿总指挥旗。他边说边看
还没有坐下的鲍果。
“孙连长,注意防备,去吧!”鲍世勋走到鲍果跟前说;“咱们话还没谈完,你先
到里屋坐一会儿。这时鲍果什么也没有想就进了里屋。
屋外一阵吉普车声,走进四、五个军官,为首的是个上校,车上还坐有几个荷枪大
兵。上校一进屋给鲍世勋敬礼说:“鲍司令,你多暂行动?干掉这座大桥。”
鲍果在里屋听清楚了。他仔细地一打量屋子,看出这是间司令的卧室,一只左轮手
枪在墙上挂着,他不顾一切地伸手摘下来,从皮壳里抓出手枪,他听出要是鲍司令下命
令炸大桥,他就闯出去开枪。
“你们知道吗?我不受剿总支配。”鲍世勋说得很清楚,“我知道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