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粉色年华的困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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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黄昏也幼稚、害羞地守口如瓶。庚直川独自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咀嚼鸦片似地细细回味那一次惊心的快感,黑黑的心底暮地升起一股得意的欲火。不要命的赌徒!又是一幕践踏鲜花的丑剧。英语磁带按永无变化的节律转动着,盛琴琴照着课本认真的听,轻轻地念。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正放肆地打量着她。庚直川给她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咖啡,真香!她慢慢地呷着。录音机的声音变得冗长模糊,一个个字母像蝌蚪似的在空中飘荡。盛琴琴感到好困呀!她倒下睡着了。一只苍蝇贪婪地爬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噩梦,一只魔爪伸向她,她在旷野上赤裸地奔跑,无处藏身。盛琴琴挣扎着坐起来,她惊恐地环顾着昏黄的灯光下阴森森、透着寒光的房间。
红色的上衣扔在床上,褐色的沙发上庚直川穿了件毛衣,捧着茶杯看着她,目光阴沉。她顿时明白了一切,像受惊般抓起枕头向庚直川扔了过去。庚直川脸上带着近乎冷漠的笑,她盯着盛琴琴的脸庞,身子剧烈地抽搐着。片刻,盛琴琴抬起头,一声不吭地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书包,悄无声息地走了。
又是一个没有回音的山谷。然而命运却不饶恕任何一个人,魔鬼和羊羔都有一个既定的结局。“下一个,盛琴琴。”科管系每年要对学生进行一次全面的体验。盛琴琴穿着黑绿的短裙怯怯地走了进来。“躺下”。她迟疑地躺下,眼睛盯着大夫。突然,盛琴琴看见一道惊愕的目光从大夫的镜片后射击。她一阵颤栗,心房猛然地跳起来。“什么!怀孕!”辅导员惊得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盛琴琴木然地坐着,眼睛茫然地盯着什么,慢慢地开始抽泣。一切都被揭开了,包括污秽和伤痕。庚直川没有料到。盛琴琴在月光的鞭笞和良心的压抑下,在校园里消失了。杜雯在学校里韬光养晦,含泪装欢,毕业后他自觉去了西藏。有人可怜这一对受伤的雏燕。世人无疑会谴责丑恶和暴力,但却未必认真教育天真和好奇。洁白的颜色多好看啊!但只有在成熟的映衬下才显得圣洁。
一则少女的日记
这一切都已过去……我的童贞不再存在了;或者说,它已经死亡,虽然我为了复仇而勉强活着。
——圣奥古斯丁
12月17日,我遇到了魔鬼,我请他放过我,但他是魔鬼,魔鬼听不懂人的话。12月19日,吃过晚饭,我溜进洗澡间搓洗了半天,搓得皮都红肿了,可是——可是,我又怎么能完全洗干净呢?我的生命已注进了魔鬼的阴影,我成了污秽的人了!我告诉妈妈说我头痛,需要早点休息。她给我吃药,我吃了。可是妈妈怎么知道我痛在哪里呀!假如她知道的话她一定会晕过去的!不,我决不能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被魔鬼玷污过的人。丢脸!丢脸!我丢尽了脸,丢了自尊心,丢了灵魂!我的天!12月22日,回家的路上,我去车站附近的五金行买了一柄尖头水果刀,把它藏在书包里。那天晚上,我如果有刀子,就不会这么惨了。
我猜他一定是住在附近的人,不然他怎么会掌握我的生活规律?又怎么知道附近有空屋子?我现在要忍耐,等期末考试完了,我有的是时间,那时一定要在附近明察暗访,如果他被我找到了,那就有好戏看了,等着瞧吧!12月23日已经比较不痛了。现在是病在心里没人知。晚上回来,巷子里空无一人,我竟不怕了,我反而希望他的出现,那么他就会知道,同样手里有刀子的时候,我是不会输给他的。当然那后果一定很悲惨,整个生命的轨道都要扭曲,被打碎。
我是怀着这样的想法通过那条巷子的。我的心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一心只想着书本和考试,现在却经常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杀死那个魔鬼;或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疤痕之类。总之,我要让他知道欺负了别人,应付出什么代价。
…………
4月10日,我也许怀孕了,怀着魔鬼的孩子,啊!老天啊!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我?4月19日,每次洗澡,我都觉得肚子比以前大了,用手去摸,像小西瓜似的硬梆梆的。没问题!我肯定怀孕了,天哪!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愿去医院。现在我要的是为期末考试作准备的时间,其它一切都等到考试以后吧!4月31日,我决定以消极的方法扼杀魔鬼的孩子。最近我只吃一些蔬菜和一点点的饭,绝不吃肉、鱼和鸡蛋。他没有营养就不会长大,最好饿死他。我不是母亲,我是受害者!5月30日,每天都饿得发昏,但我心里有一股坚定的力量支持着我。我知道既使只喝白开水,我也可以撑下去。这该多么荒谬埃我好像在跟一个敌人作战,但那个敌人却是我自己!5月15日,好奇怪,吃得那么少,我瘦了三斤,可肚子仍然慢慢大了起来,裙腰都快扣不住了。
我去布店买了一块白绸布,一圈圈扎在肚腹上,我感到头晕腹痛,可我不能解开,我要勒死魔鬼的小生命,我仍要洁白地活下去……这个恶魔带给女性的是肉体的摧残和精神的恐惧。尤其对于没有任何性行为意识和经历的女大学生,则更是晴空霹雳,恰如把一大滴浓墨滴到了一幅优美的风景画上,于是,那便成为一颗沉沦的黑太阳。
一个痛苦的灵魂在呻吟
还是它把我投入到无尽的苦海里,我感到头昏目眩,软弱无力,我已被推向死亡的岸边。
——波德莱尔《毒》
她不只一次想要了此一生,虽然她还不到20岁。每当她对着镜子,心里总在默默地说:“死吧,你这软弱的女大学生!”然而,镜子里那副聪慧而俏丽的脸庞都总是告诫她:“不,你不能这样了结,你还如此年轻。”就这样,在生与死的强烈对抗中,在理智与情感的搏斗中,她困惑了,麻木了,任凭痛苦的泪水浇湿那不堪回首的记忆……在人们看来,她是一个真正的命运的宠儿,那么青春洋溢,那么美丽漂亮,那么幸运地跨入了高傲的女大学生行列,又那么荣耀地成为大学校园里的一支灿烂的“校花”——学业上名列前茅,并担任系里的女生部长。她在四处鲜花的簇拥下,并没有飘飘然。她谨慎地与人打交道,对于异性,更是敬而远之,从来就不想涉猎那微妙而神秘莫测的领地。那里是一颗冰霜般冷漠的心。然而,她毕竟被生动的现实所包围,她仍然不能摆脱异性那探寻的目光,那调情逗爱的话,那细微的友好的表示。但,她仍不为所动。因为,她曾差一点被一个老家伙糟塌了。她自己成了生活的禁区。她曾参加过一次英语考试,监考人员是研究生A。他有意无意地站在她的后面看她的答卷,使她感到十分局促。
她的敏感提醒自己,他已特别注意她了。以后,他便以帮他抄论文为由,经常找她,她几番拒绝,怎奈他一再请求,出于礼貌,她同意了。但她仅就事论事,她祈祷着,但愿这是最后一次找她……但A越追越紧,迫不及待地表白他对她的爱慕,然而,她害怕一切热情,她开始躲避他,像躲避一团燃烧着的火。就在这相持不下的时候,研究生B又闯进了她的生活。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对B,她没一点好感,反而十分讨厌,于是她干脆不理他。但B却并不善罢甘休,继续像蚊子一样叮着她,还自我吹嘘、威胁。1988年暑假前,B递给她一张纸条,要求她某天晚上到他在市区的家里谈一谈,她想趁机会把话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她坦然地走到B的家里。
一个空荡荡的家,仅有两个不和谐的人。这引起她的警惕,她站着跟他谈话,这是一种防备的姿态。“你找我有什么事?”“…………”好尴尬的场合,连气氛都显得结结巴巴。“请你死了这条心,以后别再找我。”
“…………”
话不再起任何作用,决定的是行动!B猛然一下了把她抱住,她想喊又怕惊动邻居对自己不利,只是拼命地反抗,想挣脱那双邪恶的手。然而,B就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她,她的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软弱,她的城堡被攻破了,她感到自己成了一片废墟。“天哪!研究生中竟也有这种败类!我的软弱和虚荣使我真正陷入了虎口!我好恨啊!”她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地来到湖边,对着那一汪湖水,她真想就此了结这屡遭屈辱的一生。
然而,正当此时,研究生A找到了她,见她这般模样便追问她怎么了。在无可奈何中,她含泪哭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听后,显出一副五雷轰顶的样子。他瞪着她仿佛是瞪着一个怪物,然后拂袖而去。她没想到他竟去公安局报了案!作为一名女大学生她知道,在中国这类事情一旦被人知晓,吃亏的不是流氓,而是弱女子,在人们的心目中,一个巴掌拍不响。“破鞋”曾骂死多少女子啊!——她想到这些,不但不对A表示好感,反而对A的多事十分讨厌!因此,当公安局向她调查时,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生活抛弃,为了不受那异样目光的鄙视,她不得不忍泪为B开脱,只承认B强奸未遂。于是,A恼羞成怒,发泄私愤,到处诬蔑她乱谈乱搞。终于,“一个风流的女生”被弄得面目全非,人鬼难分。再一次徘徊在微波荡漾的湖边。也许湖水能够慰藉痛苦的灵魂。但,终究她想开了,她舍不得这一身的年轻,不忍心在一句话的中间划上一个句号。
美国著名医学家威廉·罗宾逊在论强奸时,把它比做“残酷的性魔”,说它不仅破坏了肉体的“自然”,而且以一柄“最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心理的和谐状态。被污辱就已是悲剧了,而由于世人的轻视,则使悲剧向更惨的方向发展。胡适先生在《论女子为强暴所污》中说:“凭心而论,她损失了什么?不过是生理上、肢体上,一点变态罢了!正如我们无意中砍伤了一只手指,或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或是被汽车碰伤了一根骨头。社会上的人应该怜惜她,不应轻视她。”在女大学生的成长过程中,“性魔”挖下了一个又一个陷井,多少幼稚无知和成熟有阅历的少女都掉下去了。当她们有幸重新爬起来时,你们看吧,那些传统骑在她们身上,她们哪里还是原来的活脱脱的自己。
列夫·托尔斯泰给我们表述了一种正确认识贞洁问题的思想:“贞洁不是一条守则,也不是一种规定,而是一种理想。”
魅惑之后
泪干春尽花憔莫怨嗟
——《红楼梦》
你瞧那恋爱冒险的情景,偶尔邂逅便一见钟情。恋恋不舍,渐被情丝缠紧;幸福茁生,互相勾引,欢笑未去,悲啼忽临。
——歌德《浮士德》
据不完全统计,公元1990年,全国有4000名女大学生堕胎。公元1995年,全国有5000名女大学生堕胎。公元2000年,全国有10000多名女大学生堕胎。公元2004年,又有多少女大学生堕胎?……这种疏忽给医学上、社会上及经济上带来巨大的影响。这种疏忽不仅严重地危害了女大学生的身心健康,而且给教育造成了巨大的障碍。研究者的报告显示,被调查的妊娠者中有70%的女大学生没有想到她们自己会怀孕;30%的是因为取得避孕药有麻烦。
几乎没有女生在最初性交时很好地采用过避孕药具。竟然出现过这样的荒唐可笑之事:有个女大学生,在怀孕后才使用避孕药品。关于青春期妊振的现象,大致有以下几种因素:冲动来得突然;来不及避孕;缺乏有关的避孕知识;无避孕措施可以采用;承受性意图的羞耻感,不敢或不会正确地使用避孕工具及药物。她们正处在青春年少,她们好奇、求新、大胆,她们把一双渴求探索的目光赤裸裸地投向生活的每个角落;她们的生活中一刻也少不了五色阳光。她们害怕寂寞、孤独,害怕自己被生活抛弃、被别人不留意,她们把一双友爱的温暖的手,天真地伸向周围的人们。
姑娘,当你们为了知识而追逐奔驰的太阳时,你们竟没意识到那是一个冒烟的枪口;当你们为了真诚的感情而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时,你们竟没注意到天空中悬挂着你们生命的万钧雷。“啪”——“轰隆卤……倒下了,你脆弱的玉体;流血了,你鲜红的伤口,你的纤纤细手无力地扶着在风雪雷电中飘摇小树,你的生命幻化为一只失落的风筝。
原本不该这样啊!看你那充满泪水的眼,在凄迷中透出绝望;握紧你那颤抖的双手,不知所措中更是冰冷。姑娘们,昂起你耷拉的头,扬起你苍白的脸,生命之旅才刚刚开始。
从黔东南乡下考到大连求学,初来乍到,人生地疏,踽踽独行,形单影只,恰是长空中一只孤雁。在一个黄昏,正当孤寂无处排遣之时,W在校园广告栏里看到一则摄协公告招收学员的启示。这不正是走出孤独、寻求知识的一个机会吗?W不懂绘画、写作,于是加入了摄影协会。W发现会员大多数是来自各省市的同学,没有矫揉造作之气,相处自然、坦诚。协会会长是与W宿舍相邻的王。王精明能干具有交际能力和良好的素质,摄影技术相当精湛。摄影协会以每周三次活动,王与W可以经常在一起。“我有许多好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随时欢迎你来借。”王很亲切地对W说。W欣然答应。
狭小的房间,飘溢着一股淡淡的男人的体臭和烟味。W经常去找书看,为了谢王,W帮助他打扫房间,整理书架。偶尔也帮他洗洗衣服。向来不修边幅的王,也渐渐地整洁起来了。人们发现王喜欢上了W,而W显然也落入了情网。学期结束时,摄影协会会员在学校附近餐馆聚会。王喝多了,W担心他再喝下去会出岔子,便扶他回宿舍。W帮王铺好被子让王躺下,然后用湿毛巾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和身上的脏物。这时王突然睁开眼睛凝视着W,他紧紧地握住W的手,一把将她拖了过去。“你这是干什么?我求你放开我!”W用劲挣扎。她知道他是多么喜欢她,她还知道自己早已把他定为未来的一半,可是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会有这种无理的粗俗的要求。
可是她奈何不得他的力量和热情。这时她浑身颤抖,再没有力气反抗了。听天由命吧!她闭上眼睛想。从此,王常常对W提出肉体要求,W想事已至今,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只好半推半就。W越来越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越来越感到王是她的支撑,但她的心又常常感到惴惴不安,她害怕那个幽灵。一个月后,许多迹象证明她怀上了那个可怕的幽灵。幽灵仿佛为了嘲笑她,恶作剧地越来越大。
W心里发慌,整天六神无主。王发现W有心事,总是恍恍惚惚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W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慌和惊惧,她告诉王她怀上了他的种。王表现出一种既惊喜又不相信的样子。他搂住W,一再询问。当王得知她确实有了孩子后,他缄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用什么话安慰躺在他怀里的W。“我想回家一趟,王。”“你有勇气告诉家人?W。”“我必须探知家人的态度,王。”W一回家,装得若无其事。
她以同学为话题跟妈妈聊天。“妈,我们班上一个同学怀孕了!”“大连的女孩子实在不像话!”“她很乖,只是她一时大意,现在她很后悔,怪可怜的!妈!”“活该!女孩子不自重,自作自受!”“她一家人逼她去死,为什么大人们不能帮助她,非逼她不行?”“谁家养孩子都是为了争点光彩。你可不能跟她在一起,免得学坏!”…………载着希望和迷惘的小船,乘兴回家,驶回学校时,只剩下满满的绝望。“考完试,我们一道去医院,我知道这样太委屈你了,但这是惟一可走的路了。”王说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