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问题 [美]罗纳德·德沃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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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被普遍使用的立法理论。假如我们观察一下解释包含
模糊术语法规条款的法院的决定，我们便会发现，法院要么
对条款建构技术存在着分歧，要么只是在原则上达成了一致
意见，那些原则批判地使用着像“袭读神圣”术语一样模糊
的“故意”和“意图”之类的术语。但是那是什么原则呢？
即使我们把法院的这些声明当作规范法律陈述，像法规一样，
以下问题仍然悬而未决：法律如何受到法院在这些规范陈述
中使用了模糊术语的事实的影响？
　　　　　　假定我们以这个方式提出汤姆契约问题，假定那个问题
不存在正确答案。假定立法者颁布了一个法规，该法规规定，
　“裹读神圣”的契约是无效的；假定我们设想出了立法者颁
布这个法规时的精神状态；假定我们还设定了一般民众对待
安息日的态度；并且假定任何一个其他相关事宜。于是，假
如汤姆的契约在法律上是有效的，那么他拥有合法权利去兑
现承诺；假如该契约是无效的，那么汤姆没有合法的权利去
兑现承诺。我们能这样说吗？术语“衰读神圣”的模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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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问题　＇美＇罗纳德·德沃金

立法者对其自身精神状态可能给予的任何描述的模糊性，民
众对其自身态度可能给予的任何描述的模糊性，是我们正在
考察的这个问题要求我们把它们考虑进去的事实。它们并不
意味着我们的间题没有正确答案。假如有人指出，法官就法
规自身的建构提出的陈述包含着一些模糊术语，那么他只是
提供了一个进一步的事实。假如我们同意，那个进一步的事
实显然与我们的问题相关，那么我们将进一步考虑到，法官
作出了这些陈述。依靠术语“褒读神圣的”的模糊性，说不
出任何令我们生疑的东西，我们的问题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我之所以强调那个限定条件，是因为我认为“因为法律
语言有时是模糊的，所以有的法律问题没有正确答案”这一
流行观点根本不依赖于来自模糊性的任何一个论证，而是依
赖于我将在后面描述的一个不同论证，即当理性法律工作者
就正确答案是什么产生分歧时，便可能不存在针对某法律问
题的正确答案。“一个有效契约”概念本身并不像“中年人”
概念那么模糊，它也不是来自以下事实：与某契约的有效性
相关的某法规语言是模糊的，以至于以那个语言为条件，该
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也是模糊的。无论如何，与假如法规不
包含模糊的术语相比，那个事实并不使得以下情况更有可能
出现：法律工作者将就该契约是否有效存在分歧―不是因为
术语的含义对于解决有效性间题是决定性的，而是因为法律
工作者的确就适于解决这些问题的解释技术和建构存在着分
歧。
　　　　　　来自实证主义的论证
　　　　　　法律实证主义有许多不同形式，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
的观点，即法律仅仅因为某个人的行动或决定而存在。在实
证主义的某些形式中，这个行动是拥有实际政治权力的一个
人或一个团体的命令；在其另一些形式中，它可以是普遍地、
因果地接受习惯规则那样的消极行动；不过在每一个形式里，
某组行动被定义为既是必要又是充分的。我们因此可以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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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式陈述作为一个法律理论类型的实证主义结构。假如
　“p　　”表示一个法律命题，〃　L　（　p　）　　　　　　　　　　＂表示某人或某团体以使
　　（p　）为真的方式实施行动的事实，那么实证主义主张，除
非L　（　p　　　　）为真，否则，（　p　　　　　　　　）无法为真。
　　　　　　由此看来，在其某些不同的形式里，实证主义似乎提供
了支持“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第二个表述的某个论证。假定
　　（p　）无法为真除非L　　　（　　　p　　　　　　）为真，并且（一p　　　　　　　　　　）无法为真
除非L　　　　　　（一p　　　）为真。就“L　　　　　　　”的任何一个讲得通的取值而
言，在某些情况下，L　　（　　　P　　　　　　　　）和L　　　　　　（一P　　　）皆为假。比如，
假如“L　　　　　”表示事实“一位君主签发了一个特殊命令”，那么，
　“他命令实施那个法令”可以为假，“他命令那个法令不被实
施”也可以为假，亦即“他禁止了那个法令”也可以为假。
但是假如L　（　P　　　　　　　）和L　（　？　p　　　　）皆为假，那么（p　　　　　　　　）或（一P　　　　　　）
都无法为真。这就是“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第二个表述的观
点。
　　　　　　当然，要是没有实证主义是正确的独立证明，那么法律
实证主义支持“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这一事实
便不应当算作关于第二个表述的完全证明。不过，既然以这
一形式或那一形式出现的实证主义是一个非常流行的法律理
论，那个理论和第二个表述之间的表面联系，假如它能够维
持下去的话，将对第二个表述提供重要的支持，并且也将解
释为什么“没有正确答案”论题大受欢迎。不过，可以迅速
证明的一点是，没有一个大家熟悉的实证主义形式真正地支
持第二个表述，或许惟一能支持第二个表述的形式将只能发
挥非常有限的作用。
　　　　　　不仅通过区分在我描述的一般结构中被给予“L　　　　　　　　　　　　　　　　　　　　　”的不
同值，而且通过区分假定存在于（p　　　　　　　　　　　　　　　）和L　（　P　　　　）之间的不同
联系，我们能够区分各种类型的实证主义。语义学实证主义
主张，（　p　　　　　）在含义上等同于L　（　p　）　　　　　　　　　，所以，比如，“汤姆的
契约是有效的”在含义上等同于“一个君主命令像汤姆的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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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那样的契约务必得到执行”，如此等等。显然，语义学实证
主义无法替“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提供一个论
证。第二个表述承认，“汤姆的契约不是有效的”是“汤姆的
契约是有效的”的负判断；它承认，如果后一命题表示为；　'　n
〃　　，那么前一命题就必须表示为“一p　〃　　　　　　　　　　　　　　　；假如语义学实证主
义一个特定形式为“L　　　　　　　　　”设定了取值，以至于L　（　P　　　　　　　　　　）和L　　　　（一
P　　）无法同假，那么对于这个实证主义形式来说，刚才描述
过的支持“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的论证便不成
立。但是假如它设定的L　　值令L　（　P　　　　　　　　　　　　　　　）和L　（　？　p　　　　）可以同假
　　（如语义学实证主义的命令形式认定的那样），那么它便自相
矛盾，因为既然（p　　　　　　　　　）和（一P　　　　　　　）无法同假，那么（p　　　　　　　　　　）无
法等于L　（　p　）　；　　　　　　　（一p　　　）无法等于L　　　　　　　　　（一p　　　）。所以语义学
实证主义必定否认“汤姆的契约不是有效的”是“汤姆的契
约是有效的”的负判断。当然，只有在以该论题第一个表述
所主张的方式证明了法律工作者表面语言学行为是误导人的
之后，语义学实证主义才有资格否认它。
　　　　　　不过，有些实证主义形式不主张（p　　　　　　　　　　　　　　　）和L　（　p　　　　）之间的
关系是含义相等的关系。有的实证主义形式仅仅主张相互的
逻辑限定关系，所以，以下说法在逻辑上是必然的：假如一
位君主颁布命令说，像汤姆的契约那样的契约是有效的，那
么汤姆的契约是有效的，反之亦然。其他实证主义形式仅仅
主张较弱的真值函数等式关系，所以，只要汤姆的契约是有
效的，那么某个君主颁布命令执行像汤姆的契约那样的契约
将总是真的，反之亦然。
　　　　　　无论如何，证明以下情况是容易的：相互限定的实证主
义和真值函数等式的实证主义都无法支持“没有正确答案”
论题的第二个表述。我将对后一个较弱的实证主义形式作出
这一论证。相同论证对其较强的形式显然也是对立的。假如
　　（P　）在真值函数意义上等同于L　（　p　）　　　　　　　　　　　　　，当L　（　p　　　　　）为假时，
那么（p　　　　　）也为假，而不是单纯的非真。所以，当L　（　p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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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时，（　　　p　　　）的负判断（一p　　　　　　　　　）必定为真。由于以p　　　　　　　　　　　）必定
要么真要么假，于是（p　　　　　　　　　　　）和（一P　　　　　　　）中必定有一个为真。
而这是“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所否定的结论。
我在本节早些时候描述的来自实证主义的这个论证是误导人
的，因为它利用了以下假定的区分，其一方是对L　（　p　　　　　　　　　　　　　　　　　　　　　）内涵
的否定即L　　　（　　　？　　　p　　　）　，另一方是对L　　　（　　　p　　　　　）外延的否定即～L
（　p　　）。假如（p　　　　　）在真值函数意义上等同于L　（　p　）　　　　　　　　　　　　　，那么它
似乎自然地随之而来的是，（　？　p　　　　　　　　　　　　　）在真值函数意义上等同于
L　　　　（一p　　　）。那似乎使得～L　（　p　　　　　　　　）不存在相等的对应项。于
是以下说法似乎是说得通的：当～L　（　P　　　　　　　　　　　　　　　　）为真时，（　P　　　　　　　）和
　　（？　p　）皆不为真。但是那完全忽视了以下事实：假如L　（　p　　　　　　　　　　　　　　　　　　　　）
的确等于（p　　　　　　　）且L　　　　　　（一p　　　）等于（？　　　p　　　）　　，那么从前一个
等式可以得出～L　（　P　　　　　　　　　）等于（一p　）　　　，从而L　（　？　p　　　　）和～L　（　p　　　）
彼此相等。假如真值函数意义上的实证主义承认“没有正确
答案”论题的第一个表述是假的，那么它为反对而非支持“没
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提供了一个论证。
　　　　　　那个论证产生了以下有趣的后果。总是得到假定的一点
是，实证主义的传统形式设定的“L　'　　　　　　　　　　　　　　　，值使用了它们使用的
术语的普通含义；而命令理论使用了“命令”的普通含义。
但是除非实证主义保留“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一个表述，
否则它无法做到这一点。在“命令”的普通含义中，命题“某
人命令某契约不被执行”不相等于命题“他没有命令该契约
被执行”。但是假如以下情况得到了保留：“汤姆的契约是有
效的”在真值函数意义上相等于“立法者命令这样的契约被
执行”，以及“汤姆的契约不是有效的”是“汤姆的契约是有
效的”之负判断，那么由此得出，“立法者命令那个契约不被
执行”相等于“立法者不命令那个契约被执行”闭。
　　　　　　无论如何，在每一个法律命题和关于立法行为的某个命
题之间约定真值函数等式或相互限定的实证主义形式都不会
支持“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假如来自实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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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的论证要想成为有效的论证，那么实证主义的某个形式必
须被找到，它使得这两个命题之间的联系成为一个特殊的联
系，以至于当且仅当关于立法行为的命题为真的条件下，某
法律命题为真；但是在关于立法行为的命题为假的条件下，
某法律命题不为假。没有一个正统的实证主义形式有可能使
得那个特殊而受到限制的联系成为可行。假如当且仅当一位
君主签发了一种特殊命令之后一个法律命题方为真，那么当
他没有签发那个命令时，为何它不应当为假呢？假如依照承
认规则，只有当某个法规得到了颁布、采纳或接受之后，从
该法规引申出来的某个法律命题方为真，那么当没有这样一
个法规得到颁布、采纳或接受时，它为何不应当为假？
　　　　　　通过一个类比，我将试着说明，实证主义者如何成功地
回答了这些难题并因此使得那个特定的单方面联系显得更加
有理。假定一些狄更斯（压ckens　　　　　　　　　　　　　　　　　）学者想要把大卫*　　科波
菲尔当作一个真人来讨论。例如，他们说，大卫去过萨伦学
校，他是一个勤奋的人，如此等等。他们提出了支配各种肯
定的以下基本规则：
　　　　　　　　　　　（　l　）假如狄更斯说到过某个事情，或者狄更斯说过某个
　　　　　　其他事情，那个享情与狄更斯对它的否定不相一致，那么关
　　　　　　于大卫的某个命题便被肯定为“真”。
　　　　　　　　　　　（　2　　）假如狄更斯否定过某个李情，或者狄更斯说过某
　　　　　　个其他事情，那个事情与狄更斯谈论过它不相一致，那么关
　　　　　　于大卫的某个命题便被否定（即为“假，'　　　　　　　　　　　）。
　　　　　　　“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一个表述将不约束这项文学
研究计划。试考虑我们用来描述真人的任何一个概念，假如
当下的一个人拥有财产为真，那么他不拥有财产为假。假如
他拥有财产为假，那么他不拥有财产为真。在文学讨论中，
那个概念具有相同逻辑行为。假如大卫去过萨伦学校为真，
那么按照那些规则，他没有去过萨伦学校必定为假，反之亦
然。假如大卫在那里与斯梯福兹有过那回事为真，那么按照
规则，他与斯梯福兹役有那回事必定为假，反之亦然。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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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问题　＇美＇罗纳德·德沃金

大卫的血型是A　　型为真，那么他的血型不是A　　型为假，反
之亦然。大卫作为一个真人，我们甚至可以说，就财产而言，
大卫有那份财产或没有那份财产都可以为真，因为排中律是
必然真理，狄更斯否认他说过的关于大卫的任何一件事情都
将与那个法则不一致。
　　　　　　但是，“没有正确答案”论题的第二个表述将约束这项文
学研究计划，因为将存在着关于大卫的许多命题，讨论参与
者知道那些命题既无法作为真的来肯定也无法作为假的来否
定。狄更斯从来没有说过，大卫与斯梯福兹发生过同性关系
那回事，而它也没有与他说过的好像否认它的任何事情不相
一致。但是他的确没有否认过它，它也没有不一致于他说好
像他肯定那回事的任何一个事情。所以，讨论参加者既无法
肯定也无法否定那个命题，不是因为他们缺乏足够信息，而
是因为按照他们的规则他们有足够信息来肯定该命题为非真
非假。
　　　　　　这个故事说明了在我描述的法律命题和关于立法行为的
命题之间建立了特殊联系的实证主义的某种形式。法律是这
样一项事业，法律的命题不以普通命题描述真实世界的方式
描述真实世界，而是相反，它们是这样一些命题，对它们的
肯定得经过类似文学实践中那些基本规则的保证。按照这些
规则，假如一个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