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仙流洋泽)夜路岌岌(惊险推理之二) 作者:森林唱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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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打断他:“欧巴桑,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自己乘出租车回去。”
仙道叹了口气:“我能不去吗?你和流川就会让我操心。”
“我在酒店外面等你。”泽北说完挂了电话。
虽然六岁以来,一直恶梦相随,但泽北只要想到自己喝醉了时,至少可以找到两个人来接自己回家,就会觉得,这样的人生也未必不值得留恋。当然,前提是他还能在东京的千千万万人潮中遇到仙道和流川。
稍后,泽北和那位客户告了别,走出宴厅,来到第一个电梯前,按了往下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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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站在向下走的电梯里。每天的大多数时间,他的大脑都处于超速运转中,现在,他想让它休息一下,最好什么也不想。
他无意识地盯着电梯里的那些楼层指示灯,看到第25层亮了起来,这表明,过几分钟,在那层会有人进来。
他还是没法让自己的大脑完全休息,于是忍不住想,再过一会儿,进来的会是些怎样的人?
24年来,他已经和无数的人邂逅了,错开了,那些短暂的缘分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现在,他和那些将在第25层进来的人,至少有同层一部电梯的缘分。
电梯到了25层,门开了,只有一个人进来。那个人也是24、25岁的光景,很高,大约有190公分,也穿着得体而笔挺的西装,青年英俊的脸在他眼前一晃,便迅速转身站定,只是把挺俊的背影对着他。
洋平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人的背影是不会说谎的,不管人前多么风光,背影总能在有心人面前把你的内心出卖。
他虽然还很年轻,却因为职业的原因阅人无数,一向对自己看人的本事自信满满,他直觉眼前这个人并不简单,因为之前他的眼神闪烁着极端的聪明和骄傲,洋平猜他至少是某个行业的精英,甚至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他的背影远离了这些光环,显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孤寂和无助,就像洋平自己有时也会感受到的,或者说,是这个大都市里很多人常常会感受到的。
诚然,感觉这种东西,既说不清也道不明,但的确是存在着的,而且有着无比坚硬的质地,可以直锉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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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站在电梯里,他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刹那,就察觉到了电梯里那个青年非同寻常的眼神。在那一瞥之间,泽北直觉这个男人年纪不会比自己大,但他的眼神所传递的讯息,却似乎比做律师的自己还老道得多。
他一直都知道,这座城市藏龙卧虎,所以,他虽然有高达200的智商,却从不过分的自傲,或者说,只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看空一切。他是相信自己,但也承认这世上强人无数。
因为是律师,泽北有猜测别人职业的习惯和本领,但他一时却怎么也猜不出,身后那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人从事的是什么职业。他看来穿着讲究,又这么镇定自如地出入于这种五星级的饭店,应该是有着非常不错的职业,但他又不像是专业人士。
泽北在电梯到达底层之前,隐隐觉得那个男人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背影,他微醉中不由好奇:对方能从自己的背影中看出点什么呢?
他们不过是这个世上许许多多匆匆一面的陌生人中的两个,出了这家酒店,各自湮没在东京的茫茫人海中,即便再相遇了,谁也不会再记得,曾在某家酒店的电梯里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电梯的门开了,泽北迈出电梯,径直走到酒店外。这是八月上旬的一天,天气仍很热,一出了有冷气的地方,晚风中还是没有足够的凉意。
泽北刚走到路边,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仙道下了车,向他走来:“泽北,停车场在哪里?”
泽北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仙道和他并肩朝前走,且时不时侧头看向他:“幸好没到烂醉如泥的程度。我真怕你这个大律师会醉卧街头,上演自毁前程的悲剧。”
泽北笑了笑:“仙道,你真觉得我会那样做?”
“你不会,你是个喝到半醉就会叫我来接你的人。反正,你和流川都觉得,我天天待在家里没事干,可以使唤来使唤去……”
泽北按了一下遥控,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开始闭目养神。
仙道坐在驾驶座上,边倒车边看着后视镜:“泽北,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
“为什么不是在盯着你?”泽北侧头横了他一眼,“你不是一向自诩长得帅么?”
“可他好像是一直跟着你从酒店出来的。”
“哦,那个人啊……”泽北知道他说的是谁了,淡淡地说,“刚才和我乘同一部电梯的。仙道,你还真罗嗦。”
“虽然矮了点,不过,人长得蛮帅。”仙道笑着说。
泽北再次睁开了眼睛:“仙道彰,我发觉你越来越像欧巴桑了。”
“是谁一手造成的?你应该听说过皮格马利翁效应吧?泽北荣治,我再次警告你,你再不改口,我就真成欧巴桑了。”
“仙道,你还真懂得顺杆溜滑,破罐破摔,”泽北笑了笑,“我可真替那些对你盲目崇拜的读者不值。”
仙道漫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为读者活着的。泽北,难道你是为客户活着的,流川是为全体市民活着的?”
“好了,我服了你,我承认你是为我和流川活着的,我和流川是为你活着的,你满意了吗?”
仙道笑了:“和大律师斗口才,是我的一大爱好。”
“是不是和神枪手斗枪法一样过瘾?”
“没错。所以,我喜欢找你练口才,找流川试枪法。”
“仙道彰,你这是什么话?”泽北有点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在暗示,我的枪法不如流川?”
“我也服了你,什么都要争第一。”仙道只好认输,“你和流川一样,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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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看到仙道他们离开,也开着自己的车上了路。他并没想要跟踪仙道他们,凑巧的是,他们走的路线完全一样。
洋平以不被他们注意的速度跟在后面,他看到仙道和泽北一直在说话,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们俩人不是兄弟就是好友,情状亲密,无话不谈。
他不由觉得很是羡慕,一直以来,怕他、敬他的人远比了解他的人要多得多。
就是樱木、高宫他们,也根本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得到的快乐是有限的。他甚至于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在心灵上和他达成共识。
是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了,还是他的潜意识不希望别人能猜到他的心思?
这样也好,或许会更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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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他们的车在七环路上走着,正要拐到目黑大街,只见三荣会社大厦外面灯火通明,停着多辆警车,警灯闪烁,人头攒动。
仙道一怔:“发生了什么事?”
“把车停下来看看吧。”泽北说。
仙道嗯了一声。
洋平看到仙道他们的车在三荣会社附近停了下来,他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开了过去。
停好车后,仙道他们挤入人群中,站在警戒封锁线外,看到一个人仰躺在从大厦出来的台阶上,四肢张开,脸因为侧向一边看不清楚。好几个别着警察证件的人正在尸体旁边忙碌着。
一个头发乌黑蓬松、半遮着眼的青年正半蹲在附近的台阶旁边找着什么,仙道看到他,当即朗声叫道:“流川!”
流川听到他的声音,侧过头来,看到了他和泽北,走近他们,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喝醉了,”仙道朝泽北呶了呶嘴,“我去千池大酒店接他。”
“流川,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泽北问。
流川回头看了一眼尸体:“十五分钟前,三荣会社的社长西村贞一郎被站在对面街边的一个人开枪射中,也是一枪毙命。”
“又是职业杀手做的?”泽北看着尸体问。
“应该是。”流川点了点头,“但还不能肯定和水野孝三的案子有关。”
他们三人说话时,彩子也看到了他们,不由微笑着说:“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三井当即哼了一声。
站在他身畔的宫城不悦地说:“难道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就惨不忍睹了?”
彩子侧过头,看到三井神色不悦,宫城满脸不快,神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起,可谓高矮参差,神态各异,倒也相映成趣,当下笑着说:“不,也算是很有观赏价值了。”
她忍住了笑,走到法医身边,问:“杉山先生,可以叫人把尸体抬走了吗?”
杉山点了点头:“彩子警官,可以了。”
仙道突然说:“流川,我怎么觉得那个三井,还有那个喜欢你拍档的宫城,对我们不太友善。”
“今天下午我就发现了。”泽北颇有同感地说,“他们讨厌我还情有可原,为什么也讨厌仙道?”
流川当然知道原因,却说:“我不知道。我倒听说,三井对‘暗黑公正’很有成见。”
仙道和泽北互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流川看了看表:“你们回去吧。今晚我是不能回去了。”
“那么我们走了。”仙道临走也没忘补上一句,“流川,熬夜记得要多喝水啊。”
流川点了点头,向彩子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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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泽北说:“仙道,你说水野孝三和西村贞一郎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杀的?”
“很有可能。我甚至于怀疑,这只是一连串谋杀的开始。”
“同感。被害人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定会引起社会地震的。策划人还不是一般的有魄力,”泽北侧头看着仙道,“仙道,我觉得越来越有趣了。你说,我们‘暗黑公正’是不是该出动了?”
仙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彦一今天告诉我,他姐姐现在也在查我们的事。”
“是不是那个作风泼辣的记者相田弥生?她看来真是那种不查到结果誓不罢休的女人。还有那个三井也不好对付,真是麻烦。”
仙道轻轻呼了口气:“我们遇到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说不定,有个很可怕的人也正在找机会对付我们。”
“你是说这两个案件的幕后主使?如果主谋和被害人之间只是狗咬狗的关系,关我们什么事?我向来讨厌混在政界和商界的人,我从不相信他们之中会有人稍微干净一点。”
“同感。”仙道微微一笑,“那就静观其变吧。不过,我对那个幕后主使很感兴趣。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不会想取代我们做‘暗黑公正’吧?”
“难说。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们很受欢迎呢。”
“真是社会的悲哀。”
总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4…4…22 13:22:00 字数:3597
(四)
第二天下午,仙道写了一会儿稿,觉得眼皮打架,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醒来后,他走出房间,经过流川房前,看到他门口那块牌子翻到了“正在休息,吵我者死”那一面,不由停了下来。看来,流川在他睡着的时候回来了。
虽然有过好几次被流川挥拳痛扁的经历,仙道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流川的房门,走到他的床前。流川看来已经累得一塌糊涂,只脱了鞋子,就这样和衣而眠。
他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着,这令仙道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的夜晚,在他们三个长大的那家孤儿院里,他第一次见到流川的情景。
那时,他七岁,和泽北已经在那家孤儿院里生活了半年多。一天深夜,他突然被恶梦惊醒,起身向外走,看到在最外面的那张睡床上,躺着一个比自己稍小的男孩,他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中一张一翕。
仙道当时不由想:这个人长得真可爱。
那是流川给他的第一印象,但事实上,流川一点也不可爱,沉默少语,近于自闭,和人打架时却疯狂凶猛得令仙道和泽北咋舌。总之,是个非常古怪的孩子。
当然,某种程度上,他和有些迷糊的泽北很像。
半个月后,他们三个成了玩伴。时至今日,他们三个是这个世上相依为命的亲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流川突然坐起身来,不耐烦地瞪着他:“仙道彰,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你没看到外面的牌子吗?”
“对不起,流川。我是想问你,你晚上要不要去警署。”
“晚上要开案情分析会,我现在只是回来休息一下。”流川说着又躺下了,“你别吵我。”
“流川,我做晚饭让你吃了再走吧。”
流川“嗯”了一声,没有再睁开眼睛,看来他是真的很困,连修理仙道的精力都没有了。
仙道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虚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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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其实并没有睡着,他的确很困,从小到大,好像总也睡不够似的,长大后偏偏又选择了这么个休息时间没法保障的职业,也许除了嗜睡,他也酷爱刺激和冒险。
不过,奇怪的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能准确地分辨出仙道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他想到了六岁时的那个夏夜。在那之前的半个月里,他生活的世界完全坍塌,幸福好像突然舍弃了他,总之,他失去了一切,成为孤儿,被送到了孤儿院。因为已经六岁了,他也知道了害怕,躺在孤儿院的睡床上,他对自己说,别想了,先睡吧,睡着就没事了。
就在他要睡着时,他感觉有人走到近前,在床边站了很久,因为被打扰了,他忍不住愤怒地睁开眼睛,于是,仙道那明亮而温和的大眼便近距离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见他醒了,仙道友好地对着他微微一笑。
在这之后,仙道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他,起初,流川非常讨厌这个总是笑容泛滥的男孩,所以,一点也不想理睬他。他宁愿就一个人待着,坐在操场边上晒不到阳光的花圃前,一整天看着天空发呆。
但渐渐的,他先是开始和泽北说了话,接着,仙道也加了进来。再后来,他们就成了铁三角,从此形影不离。
有一次,泽北无意中说到了仙道的过去,流川这才知道,仙道的父亲也是自杀了的,然而,同样是孤儿,仙道和他、和泽北都不一样,至少在流川看来,仙道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就好像没有真正痛苦过。
他似乎对痛苦有天生的免疫力。当然,正因如此,他和泽北才能从家破人亡的阴影中走出,成为现在的他们。
流川翻了一下身,心想,不管怎么样,这世上于变故和无常之外,总有一些东西可以令人安定和放心,对于流川来说,那就是仙道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了。
这是他的秘密,从来不曾对外界提起过,他相信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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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睡到了六点半,起身出房,看到仙道正在厨房里忙活。
“流川,你醒了,”仙道探出头来,笑着对他说,“可以吃饭了。”
“我去洗个澡。”
吃饭的时候,仙道问:“两件枪杀案可以连在一起吗?”
“现在还不好说。晚上,我们会讨论这件事,仙道,你怎么看?”
“我知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