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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可替代的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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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床的时候,和伊东结婚的问题以及荻冢夫妇的事情索绕在心头,但是后来随着船的摇动,她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一缕白色的光芒。墙上的时钟已指向7时23分。

综子起身拉开窗帘,白云下是宽阔的蓝灰色的大海,到处泛起白浪,波涛比昨天汹涌。“太阳花号”推开波浪,低速前进。

综子想起早上7时40分能到达那智胜浦港。她洗了脸,换好衣服,穿过大厅来到甲板上。

站在与船舱相对的右舷甲板上,陆地已近在眼前。青山连绵起伏,汽车在沿岸的道路上飞奔。还能看到像工厂一样的建筑物,烟囱里烟雾袅袅,接着开过一辆红色和淡黄色相间的火车,大概是纪势本线吧!综子伸起双臂做了个深呼吸。万里晴空,白云朵朵,早上的空气清新信人。低头看海,海水冰冷清澈。这时,船速越来越慢,就要靠岸了。

大厅里变得热闹起来,综子回头看到很多人聚集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看样子不少的乘客要在这里下船。

秀代推开人群走来,频频环顾左右,好像是在找人。虽然她穿着白底黑色花纹的漂亮连衣裙,脸色却格外苍白。

她透过玻璃看到综子,就慌慌张张地打开门来到甲板上。

综子问候道:“早上好!”

秀代却没有回答,直接说:“有没有看到我丈夫?”

“没有。”

“他会上哪儿去呢?……”

秀代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皱着眉头,快要哭出来了。她只涂了一层粉底,没有涂口红,也许正因为这样才使脸色看上去异样地苍白。

“您丈夫不见了?”

“是的,他7时多起床的,在房间里抽烟,可能是我在浴室里化妆时出去的……

从那以后就不见了。“

“会不会在船上散步?”

“但是也不见他的人影啊!而且……不能让他一个人啊。”

秀代飞快地说着,刹那间咬住了嘴唇,又重新看看综子。

“说实话,我丈夫身体情况不太好。”

“哎……”

“不好意思,您能不能也帮忙找找?听说在胜浦港只停留30分钟,如果他在这会儿去了什么地方……”

“好吧,我也去找。”

“那你就在这一层和上面找,我到下面看看。”

秀代又向楼梯跑去。

综子从甲板的这一头找到另一头,又去了娱乐中心,为谨慎起见,她连二等舱都去看了。狭长的塌塌米上,还有人躺着,可就是不见荻冢喜一郎的影子。

餐厅里也不在。

综子沿着狭长的楼梯向四楼走去,这是最高的一层了。桅杆前面像是乘务员室,门前挂着“请勿随意入内”的牌子。综子偷偷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有几间房间大门紧闭着,鸦雀无声。后面放着救身艇,还设有游泳池。现在水已抽干,塑料垫子被丢弃在一边。

一对情侣搂着腰,俯视着码头上的情形。从轮船上下去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团体游客乘上了前来迎接的观光巴士。被青山绿树包围的胜浦港沉浸在旅行的朝气蓬勃之中。

“有没有一位中年男子来过这里?”

综子试着问那对情侣,可是年轻男子爽快地回答:“没有,谁也没来过。”

综子从先前的楼梯来到三楼,返回大厅,已经无处可找了。于是她来到二楼,乘船口还开着,上下船的乘客差不多结束了,但大楼内送行人等仍嘈杂声不断。

秀代从那边跑着回来了。上面的头发已经散开,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表情愈发僵硬。

“好像没有下船。”

秀代一见到综子就说:“上面怎么样?”

“没有,好像也不在。”

“那只可能在地下室了,总之不在外面。”

秀代又走近楼梯,综子刚想跟在秀代后面走进走廊,就听到秀代“啊!”的一声,声音很响,周围的人也回过头来。

荻冢喜一郎正站在楼梯对面,他听到秀代的声音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到哪里去了!……”

秀代跑过去,抓住了丈夫的手腕。

“啊!……我想去洗桑拿浴,可是没有手巾,想回去取,可乘电梯时又搞错了方向……”

“有电梯吗?”

“有的,从三楼到地下室的……”

“即使这样,也该跟我说一声呀!我担心死了……害她也帮着一起找。”

秀代用手指了指综子。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荻冢喜一郎低声向综子道歉。他双眉紧锁,两眼低垂,嘴唇也歪了。给综子添麻烦好像使他心里的负担更重了。

“惊扰你了,真对不起。”

秀代也低下了头,然后两手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向三楼走去。

“真是太好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是好啊!……”

秀代轻声抽噎着。

综子也跟着走上了同一个楼梯。

荻冢夫妇紧挨着走在昏暗的走廊上,综子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不禁心生怜悯。

荻冢喜一郎相貌堂堂,夫妇俩位高财富,可是他们的内心却如此痛楚。

秀代打开104室的房门,当两人走进房间的一瞬间,一个奇怪的阴郁的想象划过综子的脑际。荻冢夫妇会不会一起自杀?

怎么可能——综子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即使荻冢喜一郎说出这样的事,贤惠的秀代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可是即使这样,综子的心中仍然无法平静。这跟预感很像,好像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就会发生在身边。这种预感非同寻常,不停地在综子胸中翻腾,久久难以平静。

4

综子去了餐厅,一个人简单地吃了早饭。不知何时船已出航,在窗口已经能看到纪伊半岛的南端了。因为有很多人在胜浦港下船,所以大厅和餐厅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吃完饭,综子去了地下室的乒乓房。为了打消沉闷,振作精神,她想痛快地运动运动。

正巧有四五个学生模样的男女青年也在乒乓房,他们让综子一起玩,于是综子投入地打了一个多小时乒乓球,大汗淋漓地回房洗淋浴。

船马上就要过潮岬了。从纪伊水道到室户,肯定已出沿岸到达外海了。

灰色的波涛汹涌澎湃,比起昨天,船摇得更厉害了,油轮和渔船在波涛中时而可见。雨时下时停,拍打在窗玻璃上。

综子洗完澡,穿上准备好的浴衣看电视,有些频道清晰得令人吃惊。

看够了电视,综子躺在床上打开刚开始看的长篇小说。时间还长着呢,这时候要是有个伴就好了。虽然在船上交了朋友,可是荻冢夫妇总让人觉得有些沉闷。隔壁也是寂静无声。

大约看了一小时书,眼睛有些疲劳,综子觉得像在晕船,就吃了一粒晕船药。

因为药物作用,综子睡着了。

醒来已是1时15分。

平时不睡午觉的综子顿时感到昏昏沉沉的,洗脸时发觉午饭还没有吃。但是一想到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能见到伊东了,她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激动。

综子换上喇叭裤,早早地整理起挎包里的行李。她仔细化过妆后,准备出门去吃饭。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声。

是拼命敲门的声音,接着像是秀代在说:“老公,你开开门吧……老公!”

综子打开房门。

隔壁104室的门前站着秀代,她把门把手摇得乒乓作响。

“打不开吗?”

“他好像从里面上锁了。”

“不会是在睡觉吧。”

“可能是的。”

秀代急得团团转。

“刚才他还躺在床上看杂志。我叫他一起去吃午饭,可他说太麻烦了,所以我就去餐厅买三明治,回来就……”

确实秀代左手拿包,右手捧着装有三明治和罐装桔子汁的纸袋。

“那可能是在您去买东西的时候睡着了……”

“那也用不着特意锁门呀,他应该知道我没带钥匙。”

秀代又着急地开始敲门。

“老公2是我,开门呐……”

住在同一条走廊的特等舱内的乘客都探出脑袋来张望。也有人在大厅里停住脚步,看看是怎么回事。然而104室里面却毫无声响。

即使荻冢喜一郎从室内锁上门睡着的话,那么吵的声音他也没反应,这是不是有点奇怪……综子的不安渐渐加强了。

秀代把纸袋和包放在脚边,看样子像要用双手把门撞开似的。可是她刚要这么做,却突然停住了。

“血……”

她低头自言自语着。综子也看看脚下,不禁毛骨悚然。的确是……鲜红鲜红的血从门下流出。因为马上被走廊里的红色地毯吸收了,所以显得不太醒目。然而仔细一看,地毯已被浸湿,综子穿着凉鞋,脚趾也被染红了。

秀代冲出走廊,好像是去叫乘务员。综子留在现场,她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果然被锁上了。

秀代和两位穿着白制服的乘务员一起回来了,几十个乘客已聚集在走廊里。

别着“事务长”名牌的人站在最前面,他走近房门,低头看看脚下的血,试着转动把手,接着又从口袋里取出钥匙串,挑了一把插进钥匙孔。

门开了,综子紧随事务长和秀代走进房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可怕的朱红色的鲜血。在靠窗的床上,穿着衬衫、长裤的荻冢喜一郎面向门口横躺着,从颈部流出的鲜血浸透了前胸,滴下床,一直流到床底,随着船的摇动,流到了走廊。荻冢喜一郎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胸前,手边的血泊中,有一把开刃的不锈钢剃须刀……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在瞬间被凝固了。

事务长回过头来,接着站在综子斜前方的秀代当场昏厥过去。乘务员从背后把她抱住,综子也伸手帮忙。

综子扶着秀代,视线无意识地移向了眼前的桌子。桌上放着带有白色标签的房间钥匙,再一看房门旁边的钉子上挂着那把备用钥匙。荻冢喜一郎应该是从室内转动把手锁上门的。

人声喧哗,其他乘务员也闻声赶来。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员开始对荻冢喜一郎进行治疗。

失神的秀代被转移到空着的105室。谁也没注意到秀代放在地上的包,综子把它拿到秀代身边去。包的扣子打开着,综子刚想关上,目光却被吸引到包里的折叠式的剃须刀,就是那把和荻冢喜一郎割断颈部相同的剃须刀,依然放在包里。

悲惨怜悯之情再次占据了综子的心田。

104室门前的走廊上,围起了禁止入内的绳子,乘客也被要求回到各自的房间去,综子走进了103室。

船上的广播里也一直在反复播放着:“船上有人得了急病,如果乘客中有人是医生的话,请速前来。”

这段广播停止后,不久又传来另一位播音员的声音。

“船长有事通知各位乘客。刚才特等舱内发生事故,一位乘客身亡。本船继续航行,但是途中高知海上保安部的官员会乘游艇上船,可能会向大家询问有关事故情况。给大家添麻烦了,请多多配合。”

“太阳花号”降低了速度,可能是游艇要靠船了。轮船已到达高知港入口,窗外就是陆地,村落分布在山脚。岸上工场、码头林立。如果把脸凑近玻璃,能看到浦户大桥银色的桥墩。轮船穿过巨大的圆拱,即将靠岸。附近的水面上漂着几艘小渔船。“太阳花号”鸣响了沉闷的汽笛。

轮船继续低速航行,穿过浦户大桥。综子不知道海上保安部的人员是何时上船的,但不久走廊里就吵了起来,从隔壁104室也传来了很多说话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两位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年老的那位先说道:“我们是高知海上保安部警备课的。”

他们先询问了综子的姓名、住址,又确认了身份。接着就综子乘船的目的,在哪里与荻冢夫妇相识,事发当时的情况等进行了提问。

当综子把情况大致讲完时,船已经完全停住了。

“我们想继续询问一下详细情况,能不能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保安部就在栈桥附近。”

官员虽然说得十分婉转,但语调却不容置否。

应付好官员,综子走出房间。可刚一出去,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综子猛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刚才可能是太紧张了才没有注意到。105室传来了呜咽声,秀代已苏醒过来,像是正在回答调查人员的问题。

综子和其他六位乘客一起跟着调查人员下了船。

高知港终点站是一幢粉红墙壁,白铁屋顶的简朴的建筑,周围草木茂盛,后面不远处就是马路。终点站的边上停着一辆救护车。

伊东该来了吧,快4时30分了。轮船比预期晚了50分钟。

“小综!

注视着终点站出入口的综子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顿时一阵惊喜。

伊东被太阳晒黑的笑脸出现了。他身体健壮,穿着翻领半袖衫。

“啊,阿东!

综子不由得主动伸出了手。伊东的手紧紧把它握住。

“但是我……”

综子还没说她要去海上保安部,伊东就露出了理解的神情,用手指打了个“OK”

的手势。

“我也马上就去。”

伊东转身向停在10米左右的那辆旧汽车走去。

伊东声音在综子耳际回荡。综子猜想他可能是最先知道“太阳花号”事件的记者。

综子等所谓的“问话人”分乘两辆黑色汽车,前往高知海上保安部。保安部在游船码头稍稍靠里的地方,是一幢明亮的砌着瓷砖的楼房。

综子他们被带到三楼的警务救难课,分别被叫进单独的房间听取情况。

询问综子的是一位中年警务调查长,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别着“专门官”的名牌。

调查长又详细询问了综子坐船的目的,从最初见到荻冢夫妇到事件发生的经过。

专门官有时也会提问。

最后调查长用更加严厉的眼光看着综子,问道:“当调查人员在船上向荻冢夫人了解情况的时候,听说荻冢喜一郎先生患了忧郁症,正在接受医生的治疗。但是最近病情比较稳定,所以为了换换心情才选择乘船旅行,可是反而是一片徒劳。依你看,荻冢喜一郎先生像不像得了忧郁症?”

综子仔细地回忆着在甲板上和餐厅里看到的情况以及在胜浦港的早上发生的事情。

综子觉得有一种不谐调的感觉停留在心底,挥之不去。

“是的,荻冢喜一郎先生确实很忧郁,看上去像个病人。”

综子如实回答着,然而不谐调感却并没有消失。

5

伊东为综子预订了房间,在市北郊外的一家饭菜美味的和式旅馆。

在海上保安部的情况听取结束后,综子好不容易得到了解脱。伊东在走廊等她,综子问了旅馆地址后决定自己先过去。因为等会儿有警备课长的记者发布会,伊东必须在7时前赶出晨报的稿件。

7时30分左右,伊东打电话到旅馆,说是稿件写完了,但还想看看接下来的情况,所以让综子先吃晚饭。综子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一个人乖乖地吃完也许更好。如果她说不管多晚都等他,他倒是会有所意外,老把这事放在心上的。

一个人吃饭,有名的皿钵料理也变得索然无味。但是旅馆的庭院很美,独具匠心,假山和池塘上洒着皎洁的月光。今年东京的秋天来得早,可高知还很热,综子关了空调,打开玻璃窗,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到了9时多,伊东终于来了。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待着。”

综子从檐廊的藤椅上站起来,伊东双手抱住她的肩膀,满腹歉意地说。综子不知为什么噙着泪花,靠在伊东略带汗味的胸前。

在寂静中只听得虫鸣,两人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这么闷闷不乐?我们开车去兜风吧!”

“你的工作完成了?”

“还有一个人留在海上保安部,今晚是不大会出现新情况了。嗅,解剖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报告说因为切断颈动脉导致出血过多。还有,他吃过抗忧郁剂…”

两人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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