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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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这里,我们还要讲一下人们在“伊莱扎·库珀号”货舱里发现的一块被涂成黑色的宽帆布,上面涂着巨大的白字“猎犬”。毫无疑问,这块布是用来遮盖这艘商用纵帆船的真正名字的,就像它的船长一样,用一张道德和荣誉的薄布遮住了真实的血腥残忍的人性。
这就是关于杰克·斯卡菲尔德船长的真实故事。
前面提到过的在纽伯里波特出版的小册子里只讲述了这个海盗如何在海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公谊会教徒商人的故事,而没有讲别的故事。
让所有的人都能辨认出以利亚撒·库珀就是那个海盗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美国号”上的船员们,也只有梅恩瓦宁知道斯卡菲尔德船长的真实身份。别的人知道的是以利亚撒·库珀在一场和海盗的战斗中被杀害了。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之内,梅恩瓦宁就和露辛达·费尔班克斯结婚了。最终,以利亚撒·库珀的财产通过露辛达·费尔班克斯成为了梅恩瓦宁的财产。上尉考虑过很多次这个问题:这些财产到底是怎么挣来的。在这些财产之中,他可以断定至少有一部分是从海上抢劫来的,但却不能确定其中到底有多少是通过合法贸易赚来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梅恩瓦宁觉得他应该放弃这些财产,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现在放弃它们是不可行的,那样的举动显得太过疯狂。最后他逐渐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安心地享受着通过婚姻得到的巨额财产。
后来,梅恩瓦宁移居到了纽约,之后,他又把海盗斯卡菲尔德遗留给他的财产中的一部分投在了梅恩瓦宁·比戈特运输商行,该商行旗下著名的大西洋际定期邮船在当时负有盛名,享誉全世界。
第八章 新希望镇的魔鬼
下面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开始于1740年至1742年间,在“罗德岛”上矗立着一个破败的木制教堂,这个地方曾经是旧自由恩典派的礼拜堂。
自由恩典教派是一个奇特的宗教派别,这座粗陋的建筑就是他们建造起来的。这个教派信条的基本原则是拒绝接受一切有关地狱的概念,他们认为上帝对全世界都是仁慈的,借助于上帝的恩典,在未来的生活中,所有的灵魂都应该享受永久的幸福。
由于这个教派被认定为危险的异端邪教,因此,自由恩典教派的信徒们曾经被从马萨诸塞州殖民地驱逐出去,经过多年的游历,他们最终定居在了“罗德岛”的普罗维登斯种植园,这个地方紧邻新希望镇。在那里,他们建造了一排的小房子,和一座祭拜用的教堂,暂时居住在这里,在属于他们的这块贫瘠土地上谋求生计,从此过上了一种不太安定的生活。
可想而知,周围的居民并没有热情地接纳这样一群奇怪的人,最后,他们甚至还警告这些人,要求他们马上离开他们阴冷的、摇摇欲坠的小屋,移居到别的地方去。于是他们又遭到了驱逐,被迫登上布里斯托尔的双桅横帆船,前往宾夕法尼亚州,后来,他们就在这些地方逐渐销声匿迹了,空出来的房子也慢慢变成了废墟,他们的教堂也从此衰败下去了。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呢?让我们继续来看看下面的故事。
一
此时,新希望镇这个定居点已经发展成了规模很大的港口城市,与西印度群岛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主要是用玉米粉和干鳕鱼从西印度群岛换取糖、糖蜜和朗姆酒。
在富裕的上层社会中,有许多地位显赫的人,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威廉·贝尔福德陆军上校,他在当时殖民地的公众事务和军事事务中具有崇高的地位和声望。这位绅士是克兰德涅伯爵与苏格兰第67军团里的一个外科医生的女儿所生的私生子,父亲死后,他继承了巨额财富,因此,他现在才能够享受到这样舒服的生活,享有这么巨大的荣耀。
然而,上校对于自己尊贵的地位没有感觉到一丝的自豪与光荣,他总是习惯于用清醒的大脑回忆自己的父亲,以严肃的态度看待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从来不隐瞒自己是现任克兰德涅伯爵的朋友和秘密通信者的这个事实。在和几个殖民地地方长官交往的过程当中,他依靠自己的贵族血统拥有并保持着现有的显赫地位和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从来都不会利用别人对他的敬畏之情来激励那些支持自己观点的人。
这位尊贵、著名的绅士的兄弟俄巴底亚·贝尔福德上尉,是自己的死对头,他是西印度群岛人,居住在牙买加的金斯顿。他道德败坏,曾被逐出教会,还做过贩卖黑奴的勾当,又因为曾是海盗而远近闻名。当然,有关他的这些消息并不像那些在热带地区滋生的植物一样传播得那么快,因此在这里并不为人所知。每次,他都住在自己的兄弟家,而这一家人对于他的荒唐行为非常反感,比如他总是在会客厅里抽烟,对女仆人开一些猥琐的玩笑,在走廊里不停地诅咒和发誓,对码头的船员大声咒骂,有时还会骂得面红耳赤。
因此,当贝尔福德上校收到兄弟俄巴底亚上尉的信时,感到十分的惊慌,他的兄弟说他打算离开久居的热带地区,在新希望安家。
他称贝尔福德上校是“我亲爱的贝尔”,他说相信绅士会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决定,并且告诉他,将来他打算“像自由恩典派教徒一样从地狱中解脱出来,过正派有序的生活”,他还说,他打算为他的侄女贝琳达带一个礼物回来,也就是为她带一本祈祷书,让她在教会里祈祷。
因此,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们的西印度群岛人俄巴底亚上尉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突然出现在新希望。他带了大量的箱子和旅行衣箱,一路上吵吵嚷嚷的,不出半个小时,全镇的人都知道了他到来的消息。
然而,当到达贝尔福德上校面前时,他却遭到了冷遇,这像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他的兴奋之火。上校并不打算继续忍受因这个西印度群岛人的出现所带来的一切重负,因此,客气地问候了几句之后,他立刻十分紧张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亲爱的俄巴底亚,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和我的家庭不能给你提供一个家,这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行为方式让我感到不适应,不过作为哥哥,我还是得告诉你,这里是北方地区,毫无疑问无法接受西印度群岛的一些特殊的行为方式,我的家庭希望过一种自然的生活,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变得和你一样。不过,我可以给你提点建议,你可以到蓝狮子酒馆去找个住处,那里的气氛肯定和你的爱好非常协调,你在那里会过得很开心。我已经调查过了,我保证你能在那个很好的旅馆里找到最好的、最适合你的套间。”
听到这些令人吃惊的话,我们的西印度群岛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非常愤怒地盯着贝尔福德上校。俄巴底亚身材高大、体形消瘦,长着长长的脖子和弯曲的肩膀,黄色脸颊的一侧有一块由于黑色火药爆炸而形成得浅浅的紫蓝色伤疤,他有一个巨大的鹰钩鼻子,看上去像一只以捕食无辜牺牲品为生的猎食者。后来,俄巴底亚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把自己的象牙手杖在地上点了点,以强调自己所说的话,他大叫道:“什么!什么!什么!这就是你对重返家庭的兄弟所致的欢迎辞吗?——嗯,你是谁?我不是你兄弟吗?是谁放弃了地位,让你过上舒服的生活?好!好!非常好,随你的便。但是你要明白,如果我不把你的脸碾成粉末,扔到泥里,我就不叫俄巴底亚·贝尔福德!”他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只能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然后抬起脚,转身离开了,就像平地一声惊雷一样,“咚”地一声把门撞上,骂骂咧咧地走到了街上。这个来自西印度群岛的魔鬼简直无法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他还是听从贝尔福德的建议,住进了蓝狮子酒馆,不久,由于出手阔绰,他的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帮臭味相投的人。
他确实花钱如流水,让人瞠目结舌。他还口出狂言,说他的财宝可以和新希望镇最富裕的两个人相比,他所拥有的钱完全可以把他的兄弟从头到脚全部买下。他从来不避讳谈论自己在贝尔福德那里遭到的冷遇和拒绝,在那里受到的委屈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越想越难受。每当被愤怒紧紧地包裹起来时,他就会像魔鬼一样不停地咒骂、发誓,他会向上天发誓,如果不给他的兄弟点颜色,他就会一直住在新希望。他一次又一次地向别人宣告自己的决心,咒骂词不断地变换着花样,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说他一定要把他兄弟的脸碾成碎末。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不知疲倦地为这位善良的人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尽可能地设计一些恶毒的骗局。每当贝尔福德出现在街上时,他就会用最恶毒的话语不停地叫骂,娱乐那些听到他的话的人们。他还会在贝尔福德家门前用尖锐的声音唱着嘈杂、下流的歌曲,不停的来回走着示威。他甚至还会用他的手杖不停地敲打围墙的栅栏,或者恶意向贝尔福德夫人的猫扔掷石头。
这期间,他购买了罗德岛大面积的土地,包括旧自由恩典派的礼拜堂。他宣称要在这里为自己建造一座房子,把他兄弟的木房子比下去,让他蒙羞。于是,他开始在这里建造规模巨大、占地十分广阔的大厦,这栋大厦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人们称之为“贝尔福德宫殿”。这个巨大的房子完全是由砖盖成的,俄巴底亚上尉对于这些原料很是得意,他说是这是从纽约远道运过来的。在这个一流的建筑建造过程中,他雇用了附近地区的所有木匠和泥瓦匠,因此,建造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房子就拔地而起。期间,在建筑工地上,他还用朗姆酒和荷兰杜松子酒来招待那些前来参观的人们,因此,这个地方成了人们经常去的地方,几乎镇上所有的居民都在那里纵酒狂欢,品尝着烈性酒,许多人甚至从很远的地方来分享上尉挥霍带来的快乐。
在这段时间里,他总是穿着镶金的红外套,把帽子斜戴在瘦骨嶙峋的头上,在大街上逛来逛去,非常得意地认为自己是世界敬仰的对象,感觉到了巨大的自我满足感。他用刺耳的嗓音和夸张的语言不停地吹嘘,他正在建造的这座宫殿是如何的富丽堂皇。
与此同时,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花钱重新修缮了旧自由恩典礼拜堂,将屋顶和围墙修葺一新,让原来灰白、饱经风霜的建筑重新焕发出了光彩与活力。上尉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做这件奇怪的事情,只是说他愿意按自己的方式行事,这样做让自己感到很满足。
最终,这座大房子建好了,他完全按自己的喜好进行了装修布置,住进去后不久,他就开始不停地挥霍自己的钱财,在大厦里宴请朋友,继续接受着来自整个殖民地的羡慕。上尉招待的这些客人,大部分是来自新港或波士顿要塞的军官和政府官员,不知道他使用什么方法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的熟人。有时,这些放荡不羁的绅士们占据了整个城镇,在主人的带领下,他们在街上招摇过市,用最冷酷、最厚颜无耻的眼光盯着街上走过的女士们,并用讽刺挖苦的语气大声评论着看到的一切。他们就这样在最自由的气氛中,用最滑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观点。
当然,在贝尔福德宫殿的放荡行为并不仅限于赌博、狂饮,有时社区里还会频频出现一些穿着艳丽、不知从哪里来的妇女,在山顶的巨大宫殿里尽情欢乐,令人们非常反感,大家怀疑这些人是为新希望一些有名望的人提供服务来的。
刚开始,这些事情只是有一些征兆,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但是渐渐地,人们开始发现一些奇怪、异常的情况——开始只是一些平民集中在讨论,后来其他人也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一开始大家只是窃窃私语,后来,就开始传言旧自由恩典礼拜堂里经常有魔鬼的鬼魂出没。
这个可怕、令人感到困扰的消息首先是从一个渔夫那里传出来的。在一个暴风雨后的黄昏,渔夫驶进了港口,他肯定地说,那天晚上那个老礼拜堂里灯火辉煌。不久,一个修补匠从斯德普利顿回来,为了走捷径,他取道老印第安路,也看到了相同的景象,不过可能比平时更加异常。有一次,一个巡逻者严肃地宣称,礼拜堂看起来不仅亮堂堂的,而且穿过漆黑的水面,还能听到从某个地方发出的铃声。他肯定地说,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红色启明星,像流星一样发出强烈而短暂的光,照亮了夜空。随后,一切又再次被墨汁一样的漆黑吞噬了。还有一次,一个小提琴家在半夜回家的路上,看到教堂里有亮光,并且有一些人,好像喝着朗姆酒,行为粗鲁,他们从不远的地方走过来,然后躺在草丛中。他说,当半夜里钟声敲响的时候,他看到许多人从那个大房子里走出来,悲痛地哭着,后来他听到一个声音,像一个迷路的灵魂,大声叫道:“一共26个!”就在那时,教堂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霎时间,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据说,当有人告诉俄巴底亚上尉,这个老礼拜堂里有一些着魔之人聚会时,他用胁迫的、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这个人,警告他不要插手这件事情。最后,他的恐怖表情突然消失了,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叫道:“什么?那又怎么样?什么?你要知道,在过去,魔鬼和我是好朋友,我在西印度群岛经常看到他,我得告诉你,我之所以修葺了这个旧礼拜堂,就是为了能够经常和他在这里会面,然后弄一些干鳕鱼吃,弄点朗姆酒喝,让那些做熏肉的美国佬听听我们的谈话。你要知道,就在昨天,一个女鬼还和我在远处的草地上跳舞了,这个魔鬼就盘着腿坐在丹尼尔·鲁特的墓碑上,啃着干干的、满是灰尘的像长笛一样的胫骨。”(这时,他发了一个令人恐怖的誓言)“你知道最坏的情况是,如果有人在黄昏时踩到这个地方,干扰了魔鬼和我的娱乐,那么他就会下地狱,被大火烧死,或者被硫磺烧焦,然后放到烟斗里当烟吸。”
这些恐怖的话尽管有些夸张,但确实直接确认了这个最为可怕的猜疑,即这里真的有一些可怕的鬼魂出没。但是,如果再有人对这些恶意的流言的真实性有所怀疑的话,俄巴底亚就会用相同的办法将这些怀疑给扼杀掉。
牧师宙西亚习惯于礼拜六到贝尔福德上校漂亮的家里吃晚饭。有一次,这位绅士正和主人在藏书室里抽烟,门外忽然会传来巨大的、令人讨厌的“咔哒咔哒”声,仆人把人领了进来,原来是俄巴底亚,除了他,可能别人不敢这样没有礼貌。俄巴底亚用狡猾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了看他的兄弟,握起双手,用难以形容的带着嘲弄的谦卑表情,直截了当地向牧师先生做了自我介绍。“先生,”他说,“牧师先生,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谦卑、悔过的罪人,他曾经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他不知道像你这样一个虔诚的人是否能够把他从深渊中解救出来。先生,镇里人都说,魔鬼占据了我的老礼拜堂,唉!我不得不坦白,这是事实。”这时,上尉低下头,好像被自己说得可怕的话给吓坏了。
“你说什么?”牧师大叫道:“我听到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贝尔福德上校说,“你难道要相信你听到的是真的?你没有看出这是一个荒谬的谎言吗?你没有看出,他给你说这些是在逗你,也是在威胁我吗?”
听到这些,俄巴底亚用夸张和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