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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葬礼之后的葬礼-鬼马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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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在这里?”她推推乔纳,同时打趣道,“见过他了?”
  乔纳从独自冥想中醒过来,看了她一眼。
  “混蛋,你们都串通好了是不是?”她问,话虽凶,口气却不凶,这让莫兰有些不习惯,又有些好奇。
  “他在这种风口浪尖冒险来见你,到底是什么事?”
  乔纳咬了一口苹果,目光有些呆滞。
  “求婚的三日期限。他今天是来听回音的。”她道。
  “噢?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我怎么可能会再结婚呢?”乔纳眯起眼睛说,仿佛在自言自语,随后她忽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表妹,“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们刚刚去看了高竞借的房子,后来又去了他家拿情书。”莫兰觉得口干舌燥,便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情书?是什么玩意儿?高竞写给你的情书?”
  “不是,是齐海波写给郑恒松的情书,她死后在她抽屉里找到的,都没寄出去,”莫兰发现乔纳正很专注地盯着她,“大概有三十几封。”
  乔纳做了个鬼脸:“三十几封?这女人真能写。要是我一句也写不出来。”
  “你不用写,用说就可以了,他会听的。”莫兰道,“张小桃的事你有没有问他?”
  “他说张小桃是他的帮困对象,她实习期满以后就会去别的地方上班。这是我整个晚上听到的最实在的一句话了。”乔纳静静地说。
  表姐这种不加粗鲁前缀的单纯说话方式,莫兰已经久违了。话说,姐夫计小强还活着的时候,乔纳其实很少说“妈的”这两个字,那时候的她是一个性格爽朗,说话风趣的长腿帅女郎,酷爱运动,经常拉着莫兰去附近的体育馆打羽毛球和打乒乓。
  “既然事情已经澄清了,你就该给他机会。”莫兰问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我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乔纳咬了一口苹果,渐渐露出笑容,“妈的,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他。” 
  莫兰觉得,表姐最大的优点就是为人爽快,从不矫揉造作。她为表姐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并且愿意说给她听而感到高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拒绝他?”莫兰问。
  “我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
  “怎样?”
  “其实我就是不想再跟任何男人扯上关系,我只想一个人呆着,我就喜欢一个人。因为这样更干净。”乔纳面无表情地咬苹果。
  莫兰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问:“什么叫更干净?”
  “我不想跟新的人打交道,就像我的工作一样,我喜欢一个人在那里忙,不想被别人打扰。”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莫兰觉得乔纳的话不太好理解。
  “一旦打破平静,你就永远别想清静了。结婚这种事一开始可能会叫你觉得挺开心,但时间一长就说不定了。”乔纳说到这儿,声音变得压抑起来,“看看计小强,当初我们两个有多开心,可到头来怎么样,我现在除了每年要去看他妈,我还能得到什么?上次我还跟老太婆说呢,我说,你比我幸运,你有三个儿子,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可我呢,只有一个老公,他死了,我只好来看看你了,可你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乔纳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好像嘴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了一口苹果。
  乔纳的话让莫兰感到既好笑,又难过。她现在知道乔纳的困扰在哪里了,她始终无法摆脱丈夫去世的阴影,她害怕一旦把情感放进去,会不能自拔,然后就有可能再次面临生离死别的痛苦。莫兰虽然从不曾有过相似的经历,但她只要把高竞和自己摆在乔纳和计小强的位置想一想,就完全理解了乔纳的心情。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希望表姐可以重新再来,能给得到幸福,所以她控制心中的感伤,用轻松的口吻说:
  “可是你不能总把自己埋在过去吧。所谓缘分天注定,既然是天注定,那就是天上的人安排的,我相信,是姐夫让你碰到郑恒松的,因为他希望你过得幸福,希望有个人陪你,可不要辜负姐夫的一番心意噢!”
  乔纳转过头,困惑地瞪着她。
  “缘分天注定?”她咀嚼着这几个字,好像这五个字是深奥的“狭义相对论”。
  “你们的缘分就跟我和高竞一样。我们错过了13年,你们错过了5年,但是最终还不是走上了一条路?所以真正的缘分是逃不掉的。”莫兰笑嘻嘻地说着,忽然想到了高竞,不禁心情又低落下来,“其实你跟郑恒松是很幸福的,你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困难,我跟高竞才叫难哪。你们结婚至少不用考虑买房子的事吧,郑恒松有房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只要过去当太太就行了,可是我们呢?”
  “你们怎么了?”乔纳关切地问道。
  “房子现在成了高洁的了,高竞准备买房子,但他能力有限。”
  “妈的,这女人真是狼心狗肺。我建议你在结婚前,先把她跟梁永胜的关系撬翻了。我看得她牙痒痒,真希望在我的档案里看见她。”乔纳咬牙切齿地说。
  “我才没这闲功夫,我只是不想再见到她了。”莫兰说。
  她忽然想起一个小时前她在高竞家帮他理东西时的情景。整整20分钟,他低着头闷声不响地把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塞进旅行包,当他理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对她说,莫兰,幸亏你去年生我气没给我买衣服,不然就装不下了,我只准备了两个旅行袋。那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听了觉得心碎。
  “高竞想买房子,但这就意味着他要做几十年的房奴,他已经过了那么年的苦日子,我真的不想这样。所以,你看,我们很难。你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莫兰站起身准备回房,现在她感到精疲力竭,心情也糟透了。
  她在转身的一刹那,听到乔纳在她背后很坚决地说:“郑恒松跟高竞不一样,他太花,只适合当情人,不适合当老公。我不要他。”
  这就是乔纳的结案陈词。
  
13。新发现
  
  梁永胜比莫兰晚到10分钟,一见面,莫兰就发现他的气色不太好,虽然打扮得仍然干净体面,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今天的他却眼神涣散,神情倦怠,而且也没有拿公文包。看见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亲爱的,找我什么事?”他一边说,一边招手叫来侍应,要了一杯热咖啡。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很忙?”莫兰生怕自己突然把他拉出来吃午饭会影响他的工作。
  “啊,是啊,最近有点忙。不过,不影响跟我的宝贝约会、”他叹了口气,笑着问,“怎么样?想我了?”
  “别乱说话。你既然挺忙,那我开门见山了。”莫兰说,“其实我就想问问你跟齐海波是什么关系。”
  “齐海波?”梁永胜有些意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想起问她?”
  “她死了。”莫兰平静地说。
  “她死了?!”梁永胜显然十分吃惊,他瞪大眼睛呆望着莫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
  “就在前几天,她是被人勒死的。”莫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她感到自己这一趟来对了,他跟齐海波的关系的确非同寻常。
  这个消息给他帶了不小的打击,她看见他闭上眼睛,把脸转向窗外的车流,仿佛在侧耳倾听什么声音,过了好久,他才转过脸,睁开眼睛轻声说:“可怜的人,我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结局。不过,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咖啡端上来了,他的手指在洁白的咖啡杯上轻轻弹着,莫兰注意到他手指上原来戴着的那只白金结婚戒指不见了。
  “永胜,你跟海波姐认识是我介绍的,对吧?”莫兰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空空如也的手指,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对,她结婚比我们早一个月,我们一起去参加了她的婚礼。”他平淡地说。
  “在那之后,你们还联系过吗?”莫兰把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眼睛。
  他注视着她,好像在跟踪她的目光轨迹。
  “你到底想问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跟她,嗯,有没有……有没有那种关系?”莫兰望着他的眼睛,吞吞吐吐地问道。
  “你干吗要问这个?”
  “你跟她有那种关系的对吧。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了。”莫兰说。
  他再度闭上眼睛,随即笑了出来。
  “是啊,我跟她有过一夜情。”他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本来我也不知道。但我昨天晚上看了她写的一些信,那是警方在她抽屉里找到的,她的信里提到了你。”莫兰看出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连忙说,“那些信不是写给你的,是写给她真正爱的人的,你可以自己看一下。”
  莫兰掏出一封信推给梁永胜。
  齐海波在信里这样写道:“松。为了忘记你,我曾经跟无数人共度良宵,其中不仅有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上司以及很多陌生人,其中一个还是我好朋友的丈夫,他是律师。那天我们在酒吧里偶尔碰到,聊了半小时就去了宾馆。我们整个晚上都没闲着,我不停地说话,而一向能说会道的他那天却异常沉默,他一直在听我说。我们黎明时分告别,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他给我留了1000块钱就走了。你看,我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荡妇。但这又有什么区别,为了你,小松,我什么都愿意做。其实自从你对我置之不理,我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悔恨把我毁了。”
  梁永胜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段话,过了一会儿,他把信还给莫兰。
  “那是一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他说。
  “一年前?”莫兰想,那时候他不是高洁的丈夫吗?虽然她不喜欢高洁,但也不喜欢婚外一夜情的行为,所以她不由用谴责的口吻说,“那时候你也是个已婚男子,而且跟高洁结婚才半年,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我在一个礼拜前跟海波姐碰过头,她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是吗?”
  他再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告诉他,他的确没告诉齐海波。
  “所以,海波姐认为她是在跟好朋友的丈夫发生暧昧关系,没错吧。”莫兰叹了口气,心想海波姐真是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梁永胜露出非常疲倦的神情,随后抬起眼睛注视着她,“莫兰,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我上次跟你说过,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色情,而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个精力跟别人乱搞。我的心思全在你身上。”
  他像是在告白,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搞婚外性行为的事实,莫兰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管不住自己的花花公子。
  “谢谢你。”莫兰冷静地说。
  “你是在讽刺我吗?”他马上说。
  “我不喜欢一夜情这种动物行为。”
  “我那天心情不好。”他喝了一口咖啡说。
  “从她的信里我看出来了,她说你那天很沉默。”莫兰想,就跟今天一样,说话像挤牙膏,而且一点也不风趣,“你那天到底怎么?你跟高洁吵架了?”
  他望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神情让她顿时来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事?你的客户跟你解除合约了?”她问。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过了好久,他才说,那声音就像从他的腹腔直接升上来的,低沉而压抑。
  “什么消息?”莫兰真好奇,但她蓦然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忽然不安起来,难道这消息跟我有关?否则他干吗这么看着我?
  “是什么事?”她再问了一遍。
  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她的眼睛在召唤他。
  “莫兰,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过了好久,他才说。
  “我瞒你什么了?”莫兰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离婚后,曾经到法国堕过胎,那是我们的孩子。”他说到这儿,好像喉咙快被割断了,每一个字都帶着撕裂的感觉,尽管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
  但是莫兰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永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问道。
  “这就是你那时候不肯跟我好的原因,对吗?我以为你是心里想着别人,你说你身体不好,我不信,……我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痛苦地说。
  “对,那时候我是身体不好。”莫兰想起来了,梁永胜给她演那出戏的前两个星期,她因为肠胃不舒服,有两个星期拒绝他,现在想想这可能就是导致他出此下策的原因。
  “那天我给你爸打过一个电话,本来只是想问个好,他就跟我说起了这件事。莫兰,这个消息让我真是……快崩溃了,两个月后,我才把它完全消化掉。如果你今天不问我齐海波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永远不会再提。”他望着她,看上去疲倦极了。
  莫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切都是老爸在搞鬼。
  老爸的目的达到了,他的确抓住了要害,把梁永胜搞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如果不澄清这件事,他可能永远会活在痛苦和悔恨里,她不想这样。
  她准备说出真相。
  “永胜,”她正视着他,“其实我没有怀孕过。”
  他骇然地看着她,好像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没有怀过我们的孩子,那是我老爸骗你的。他恨你搞婚外恋,想整整你,所以就编了这个瞎话。我到法国的时候的确身体不好,常常呕吐,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怀孕了,但其实只是肠胃炎而已。所以,你不必难过和后悔,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你没有错过什么。”她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心里却微微有些酸楚。
  有一刻,梁永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他茫然地看着她,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我应该高兴是吗?”他大笑着问她,“我应该高兴是吗?”
  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他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落下泪来。
  莫兰看着他那张伤心欲绝的,曾经让自己爱慕过的清秀的脸,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怜悯之心,她很想过去抱抱他,安慰一下他,但是她忍住了,她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的误会和遐想。她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出咖啡馆,退到马路对面,一边在说,对不起,永胜,我再也不是你的爱人了,我再也不能坐在你身边给你力量了,因为我们的故事已经过去了。
  “对不起,永胜,我老爸不该骗你。”莫兰不忍心看他,只能别过头去。
  “仔细想想,他这么做也合情合理。”他又大笑起来,好像听了一个不知有多好笑的大笑话,然后,他用手胡乱地擦去眼泪。
  “齐海波那天跟你说了什么?”莫兰决定把话题引开。
  “你的目的性真强。”他叹息道。
  没办法,总不能一直跟你说我们的事吧,再说下去,你更加不能自拔了,你又会像上次那样失控的。她现在真盼望有一天他能兴高采烈跑来告诉她,莫兰,我爱上了别人,你帮我参谋参谋吧。那样该多好。
  “就当是这样吧。我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人。”她勉强朝他笑了笑,心里难过极了。
  “好吧。我想想。”他招手找来了侍应,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奶茶。
  他将咖啡一饮而尽,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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