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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儿童]一岁的小鹿-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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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它们对自己的事是很内行的。”贝尼说。
  鹿也非常稀少。一方面因为兽瘟,另一方面也因为那些劫后余生的猛兽日益贪婪的捕食。公鹿的样子最可怜,身上精瘦,皮毛象灰色的苦薛,很粗糙。它们通常是孤零零地在徘徊。母鹿也是单独或成对地游荡。一只老母鹿带着一只年青的母鹿或者带着它那一岁的小公鹿。许多母鹿肚里已沉甸甸地怀上了小鹿。
  一翻完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木头运来劈成木柴,供两处炉灶用。木头比以前任何时候更容易获得,因为暴风雨刮倒了许许多多的树,由于长期的雨水和狂风使树根松动而倒地的树木则更多。成商的树林在低洼的区域中死去。那情景好象不是因为洪水,而是遭火烧过一般,因为那些死去的树,灰暗而光秃秃地矗立着。
  贝尼说:“我真庆幸自己住在高地上。不然眼看着这种荒凉景象,会使我感到难过的。”
  裘弟喜欢早晨弄木柴的远足,就和他喜欢打猎一样。他们可以从容自在地行动。贝尼常常在早餐后一个凉快而晴朗的早上,把老凯撒套上大车燃后他们就随心所欲地取路往低地去。狗总是在大车下面跟着小跑,小旗则常常疾驰到前面去,或和大车齐头并进。它带着公鹿皮的项圈,看上去特别伶俐。他们会拐入一块林中空地,然后徒步徘徊着去寻找一棵适宜的倒树,首先要的是水橡或黄松。树林里还有丰富的油松,烧起炉火来最热,最亮,而且容易点燃,可是它们却要熏黑和污染锅和水壶。他们会轮流伐木,或两人一起使用根据。裘弟很喜欢那有节奏的摆动和锯齿吃进木头时嗞嗞的歌唱,以及那芳香的锯末纷纷飘落到地上的情景。
  狗在附近的短树林中唤闻或追赶野兔子。小旗啃着嫩芽或是寒霜后幸存的多汁的嫩草。贝尼总是带着他的后膛枪。有时候裘利亚把一只兔子捞到近距离之内,或者一只狐鼠傻乎乎地窜上近旁的松树,那么晚上就会有肉饭吃了。有一夭,一只纯白的狐鼠大胆地在树上窥视他有,贝尼没有打。他说那是一件罕见的奇物,和那缺乏色素的白浣熊一般。老缺趾的内又粗又韧,得煮上很久才烂。巴克斯特一家都庆幸终于吃完了它。大部分还是熏了喂狗。因为即使在兽内短缺的时候,它也一直无人问津。但无论如何,它熬出来的油脂还是装满了一只很大的木桶。那油脂就象头茬蜂蜜那样又纯净又金黄,随便烹调什么东西都不错。油渣也象猪油渣一般的香脆可口。不管什么时俟,无论哪个巴克斯特在嚼着它时,总是感到加倍的满意。
  巴克斯特妈妈费了很多时间翻补棉被。贝尼则坚持教裘弟读书。黄昏在炉火熊熊燃烧,给他们提供了光和热的炉边度过。连风似乎也在屋子周围令人舒服地呜呜呼号。在宁静的月夜,可以听到狐狸在硬木林里学叫。那时,功课就停了下来,贝尼向裘弟点点头,他们一起倾听。但狐狸却难得来光顾巴克斯特家的鸡棚。
  “它们对裘利亚头上的每根毛,都知道得很清楚,”贝尼吃吃地笑道。“它们不想来触犯上帝。”
  正月末的一个寒冷清澈的夜晚,贝尼和巴克斯特妈妈都已上床了,裘弟和小棋还留恋在炉火旁。他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一阵响动,好象是狗在厮打。可是这骚动比他们那两只狗平时发出的动静来得更活跃。他走到前面的窗户旁,将脸贴在那冰冷的窗玻璃上。一只奇怪的狗,正和列泼在一起蹦跳戏闹。裘利亚宽容地在边上看着。他屏住了呼吸。原来这不是狗,而是一条精瘦的破足大灰狼。他转身跑去想叫他爸爸,接着,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回来继续观察。显然,这狼和狗以前就在一起玩过。它们并不陌生。它们静静地玩耍着,好似狗也在保守秘密。裘弟走到卧室门口,轻声叫他爸爸。贝尼出来了。
  “什么事,孩子?”
  裘弟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边,点头招呼贝尼。贝尼光着脚跟过来,朝裘弟所指的方向望出去。他轻声吹了一下口哨,并没有去拿枪的意思。他们一声不响地观看着。在明朗动月光下,这几只畜生的动作清清楚楚。那客人的一条后腿破了,行动笨拙。
  贝尼低语道:“总有些可怜,是不是?”
  “我想,这是那天我们在池边围猎时逃走的那几只中的一只。”
  贝尼点点头。
  “几乎可以断定是最后一只。可怜的家伙,又寂寞,又受了伤……只好来拜访它的近亲玩耍一下。”
  也许是他们低语的咝咝声从紧闭的窗户中透了出去,也许是他们的气味飘送到它的鼻子边。突然,无声无息地,它转身离开那两只狗,艰难地翻过围栅,在黑夜里隐没了。
  裘弟问道:“它会在这儿干坏事吗?”
  贝尼把脚伸到炉火的余烬边烘着。
  “我怀疑它那副样子还能替自己找到丰盛的食物。我做梦也不想去打扰它。一头熊,也许是一只豹就会结果它。让它度过它的余生吧。”
  他们一起蹲在炉灶旁,陷入了一种悲哀而奇异的感觉。即使对一只狼,那也是件够严酷的事情。它孤寂到这般地。步,竟须转向它敌人的院子来寻找伴侣。裘弟伸出一条手臂,搁到小旗身上。他但愿小旗能够懂得,它用不着经受森林中的荒凉和寂寞。至于对他自己来说,小旗也减轻了在家庭中折磨着他的那种孤独。”
  下弦月时,他又见过那孤狼一次。以后它就再也没有来过。由于父子间的默契,他们没有将它的拜访泄露给巴克斯特妈妈知道,因为不管怎样,她一定会要求打死它的。贝尼相信,狗可能是在某一次出猎中和它混熟的;但也许是当他们在伐木,而那些狗闲跑开去玩的时候和它混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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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页    下一页一岁的小鹿第二十九章 踏坏了烟苗
  二月,贝尼因为风湿病走路一度变得严重地一破一拐。那病已纠缠了他好几年,每逢潮湿或寒冷的天气就要发作。他常常大意地暴露着身体,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或是他认为必需做的事情,既不管气候怎样,又不顾惜自己身体。巴克斯特妈妈说,眼下对他来说,是卧床休息的最好时候。但他却恐怕因此而耽误了春季播种,感到非常不安。
  “那么让裘弟来干好了。”她不耐烦地说。
  “他除了跟着我做些琐事以外,从来没有于过什么活。一对一个孩子来说,象这一类的活是干不好的,是会出许多岔子的。”
  “说得很对。但这是谁的过错,使他现在还不懂得多少事情?你把他惯得太久了。当你快十三岁时,你不是已经象大人一样的耕地了吗?”
  “不错,这正是我不要他干活的原因。等他长成了,有了足够的力气再说。”
  “你这软心肠的老好人,”她嘀咕道。“耕地从来不会伤人的。”
  她捣碎了商陆根,煮沸后给他制成敷药,又用刺槐、商陆根和钾盐给他熬成滋补剂。他感激地接受了她的护理,但是病情仍旧不见好转。他又重新去用他那豹油,耐心地用它来揉擦膝盖,每次一探擦就是一个钟头,还说豹油比其它药物都来得有效。
  在他爸爸卧病闲居的这段时间里,裘弟只干些轻便的杂活,供足木柴。他有着一种刺激,使他抓紧做自己的工作,因为当工作一完成,他就有空和小旗一起去游逛了。贝尼甚至还允许他把那支后膛枪随身带着。虽然没有他爸爸和他作伴,他对自己能够单独出猎,还是感到很高兴。他和小旗能够自由自在地在一起了。他们最喜欢到四穴去。有一天,当他带着小旗上凹穴去取饮水时,他们在那儿跌跌撞撞地做起游戏来。这是一个疯狂追逐的游戏,他们沿着那巨大绿碗的陡峭斜坡上下奔跑。小旗是不败的,因为裘弟从底下爬到坡顶一次,它已经在一边上下五、六次了。它发觉裘弟捉不住它,就戏弄裘弟,一会儿使他疲于奔命,一会儿又讨好他,使他悦意,故意让他捉住。
  二月中旬,一个温暖而晴朗的日子,裘弟从凹穴底朝上望去,只见在穴岸顶上映出了小旗黑色的侧影。这真是惊人的一刹那,裘弟觉得那好象是另外一只鹿。小旗已长得这么大了!他从来没有发现小旗长得这么快。许多打死作肉食的幼小的一岁小鹿还没有它大哩。他兴奋地回家去告诉贝尼。虽然天气暖和,贝尼却披着棉被,坐在厨房的炉火旁。
  裘弟喊道:“爸,你说小旗快要成为一只一岁的小鹿了吗?”
  贝尼滑稽地看着他。
  “我最近也暗自考虑过这个问题。再给它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说它是一只一岁的小鹿了。”
  “那时它会有什么不同?”
  “啊,它将在树林里逗留得更久。它会长得相当大。它将处在两个时期之间,就象一个站在州界线上的人一样。它即将离开一个地方,进入另一个地方。在它的后面是小鹿,在它的前面就是公鹿。”
  裘弟茫然地凝视着。
  “它将会长角吗?”
  “七月以前,它大概不会长角的。现在正是公鹿换角的时候。整个春季,它们将用头到处碰撞。然后经过夏季,那还未分权的鹿角就长了出来,到它们发情的季节,角就长齐了。”
  裘弟仔细地考察小旗的头部。他摸到了它额上那坚硬的边棱。巴克斯特妈妈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从旁边经过。
  “嗨,妈,小旗很快就要成为一只一岁的小鹿了。它不漂亮吗,妈,长着小小的鹿角?它的两只角不漂亮吗?”
  “即使它头上戴着皇冠,身上长着天使的翅膀,我也不觉得它漂亮哩。”
  他跟过去讨好她。当她坐下来拣着盘中的干扁豆时,他用自己的鼻子触磨着她脸颊上的汗毛。他喜欢这种毛茸茸的感觉。
  “妈,你闻起来就象有一股烤猪耳的味道。一股晒在太阳下面的烤猪耳味道。”
  “唉呀,走开。我刚刚揉好做玉米面包的面。”
  “不是那味道。听我说,妈,你一点也不关心小旗到底有没有长角,是吗?”
  “它长了角,更要乱顶乱撞,更要烦人了。”
  他不能坚持己见。充其量说吧,小旗确实越来越给他丢脸。它学会了怎样挣脱脖子上的束缚。当束缚太紧,使它挣脱不了时,它就使出小牛常用的抵抗束缚的诡计来,身子使劲往外挣扎,直到眼珠突出,呼吸窒息。为了挽救它那刚愎任性的生命,裘弟只好将它释放。然后当它自由了,它就到处闯祸。棚屋里,没有东西能够控制住它,它会将那些阻碍它的东西统统夷为平地。它又野义莽撞,因此只有裘弟在一旁寸步不离地看顾着它时,才准它进屋子。可是那关闭着的门,似乎使它鬼迷心窍般地想进去。假如门没有闩,它就用头撞开它。只要巴克斯特妈妈一转身,它就会看准机会溜进去惹出一些麻烦。
  她将一大盘剥好的干扁豆往桌上一放,走到炉灶边去。裘弟到他的房间里去找一块生皮。他忽然听得一阵乱响,接着是巴克斯特妈妈在大发雷霆。原来是小旗跳到桌子上吃了一口扁豆,将盘子打翻了。扁豆撒得厨房里到处都是。裘弟慌忙跑来。他妈妈推开门,用扫帚将小旗打了出去。它似乎对那喧嚷很感兴趣。它向上踢着两只后蹄,轻轻地颤动着它那白色的小旗似的尾巴,摇晃着它的脑袋,好象用想象中的角在作威胁恫吓的攻击,然后跃过了围栅,疾驰到树林中去。
  裘弟说:“妈,这是我的过失。我不应该离开它。它饿了,妈,这可怜的家伙,早上没有吃饱。你打我吧,妈,不要打它。”
  “我要把你们两个都狠狠揍一顿。现在,你给我弯下腰去,把每一颗豆子都捡起来洗干净。”
  他很乐意这样做。他从桌子底下爬到合柜背后,又钻入水架下面,爬遍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把每颗扁豆都找了回来。他把豆子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又到凹穴把他额外用去的水挑回来补还,而且比原来还要多一些。现在他感到心安理得了。
  “现在你看,妈,”他说。“这不就没事了嘛。以后小旗手的每一件坏事,你都找我算帐好了。我会处理的。”
  小旗直到日落后才回来。裘弟在屋外喂了它,等到他爸爸妈妈一上床,就把它偷偷带进自己房内。但小旗已失去了它幼鹿时代的耐心。它已不愿再长时间地睡下去,在夜里越来越不安分了。巴克斯特妈妈曾抱怨,她好几次在晚上听见它不是在裘弟房中,就是在前面的房里轻快地走动。虽然裘弟为此捏造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老鼠上房的故事,但他妈妈还是将信将疑。这天夜里,也许小旗下午已在林子里睡了一觉,它竟离开它的苔藓地铺,撞开了裘弟卧室不牢固的门,在整个屋子里游荡起来。裘弟被他妈妈一声刺耳的尖叫所惊醒,原来小旗竟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去碰她的脸,把她从酣睡中惊醒。趁她还没有给小旗一顿结结实实的教训,裘弟偷偷地把它从前门放了出去。
  “现在这事情该收场了,”她怒叫道。“这畜生弄得我日夜不安。以后不许它再进这屋子,不管什么时候,永远不许它再进来。”
  贝尼本来是避开这场纠纷的,现在他也在床上说话了。
  “你妈是对的,孩子。它养在屋里已经显得太大,太不安宁了。”
  裘弟回到床上,躺在那儿睡不着觉。他很想知道,小旗是不是会在外面受冷。他想,他妈抗议那干净柔软的鼻子碰碰她的脸。是毫无道理的。他自己巴不得去触摩那柔嫩的鼻子哩,那是百触不厌的。她简直是一个卑鄙无情的女人,一点也不管人家寂寞不寂寞。他的怨恨使他平静了些,他把他的枕头当作小旗,紧紧地抱着入睡了。那小鹿在外面喷着鼻息,踏着蹄子,围着屋子整整转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贝尼感到好多了。他穿好衣服,拄着拐棍,一拐一拐地到垦地中去巡视。他转了好几个圈子。他转回到屋子后面,脸色很阴沉。他把裘弟喊了过来。原来小旗在种好的烟草茵床上,已经前前后后地践踏过了。那幼苗几乎就要出来,却给它毁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苗,虽然还够供贝尼种植日常自用的烟草,但他本来计划向伏留西亚镇的店主鲍尔斯换钱的烟草却完蛋了。
  “我想小旗决不是恶意地糟蹋它,”他说。“它只不过觉得在上面跑来跑去好玩罢了。现在你把所有的苗床内外都插上小棍,使它不再去糟蹋其余的烟苗。我想我早就应该这样做,但我从来没有想到它会在这个特别的地方蹦跳玩耍。”
  贝尼的和蔼态度和强有力的理由,使裘弟沮丧了,而这是他妈妈发怒所做不到的事。他闷闷不乐地转身去做他爸爸吩咐的工作。
  贝尼说:“这仅仅是偶然的事,我们都不要和你妈说。在这倒霉的时期,给她知道了才糟呢。”
  裘弟一边做事,一边费尽心机地琢磨着使小旗不间祸的办法。他认为它大多数的恶作剧,仅仅是因为聪明,但是毁坏了苗床,却是严重的。他确信,象这一类的事,以后永远不会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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