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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反间神捕 by 堕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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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关押他们的地点很隐蔽,但我一定帮贤侄与蓝老弟他们见上一面。你等我消息!”

  冯希山劝说这许久,已渐觉烦躁。不过也许可以好好设计让他与父母见面一事,最好使得蓝如烟一见就气愤填膺,直接杀向海千帆省得再费他一番口舌。

  “那么,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蓝如烟眼一下子就亮起来了,他这次回来,主要还是担心父母的安危,至于海天一色阁内部争不争斗,老帮主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只要别抓他回来就好。

  “蓝贤侄,切勿打草惊蛇的好!”

  在一切没布置好之前,这真相是怎么也不能透出去的,蓝如烟既然能回来,就必须是纳入他棋盘里,为他所用的棋子。

  冯希山诚恳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蓝如烟尽管心下嘟嚷,也只能接受他的说法,勉强忍过了一个晚上。

  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个夜晚竟不能平静地过去,第二天一早,在海天一色阁里的大多数人还在酣梦之际,骤变又生。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早被人叫起来的蓝如烟带着十二分的下床气,逼向天才刚亮就摸进海天一色阁总部后花园并光荣被人抓包的奸夫,气不由一处打来。

  “我担心你么。”

  话是这么说,但说着这话的云飞扬环抱着一个花仙姑娘纤腰的手倒是一直没有放下,看得蓝如烟眼里生针,心底泛醋。

  “呃……”

  看着绷紧了脸皮的心上人,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的禄山之爪放错了方向,云飞扬干笑着拍开被自己抓做人质的姑娘的穴道,却不提防她身子还没回转,就以柔韧度极佳的躯体,从不可思异的角度攻来的一掌。

  “我的人,我自己会教训!”

  在众人的讶异声中接下这一掌的却是正眼也没瞧这边的蓝如烟,他身形斜纵,蓝衫飘飘,如一道青烟飞起,又如细柳迎风,说不出的好看……只是脚底偏无巧不巧踩住云飞扬已有所警觉,打算向外开溜的脚丫子。然后,在众人更大的讶异声中,一把揪住了云飞扬不长记性的耳朵。

  “我不是留书告诉你三日必返,别来找我的吗?你上来添什么乱!”

  蓝如烟看着因为吃痛而嬉皮笑脸打躬求饶的云飞扬,无奈得紧。

  亏他还把海盟令也舍下了,结果半点用都没有,这男人真是他命中的煞星,这下势必要想办法解决他进阁里的身份问题,给大家一个交代……头痛!

  不过,蓝如烟在寻思如何解决他入阁的身份问题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方法——或者他可以借由给云飞扬一个名份的举动,再度试探海千帆的反应?任他再怎么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但多少,在震惊的情况下,是个人都会有毫无防备表露出真实感觉的一瞬吧?而且这个方法无论成与不成,他势必都要让自己的父母出来做个交待。

  至于海千帆会不会对接下来的事“震惊”……蓝如烟盯着被喝令带下去沐浴的云飞扬的背影,眯起了眼睛,盯得那个明明是背朝这边的人都激泠泠打了个冷颤。

  温泉浴池,嘈杂的歌声和着水声飞流直下三千尺,惊得四周鸟兽走避——当然,还包括了人。

  “呼——”总算是所有人都退下了。

  云飞扬环顾四周,一片清净。再侧耳倾听,方圆百里之内寂然无声。呵,他这通过自毁形象,兼之魔音穿脑大法才把这些爱看热闹的闲人赶走的办法还真见成效,就是牺牲得大了点,以后都要小心别在路上遇到这些人就是了。

  由此看来,外界所传,海天一色阁总部尽是些红胡子绿眼睛的杀人鬼,也只是传言,在看来,这些人大部分是一群被困在小岛上,不够安生又闲得要命的八公八婆总集合。

  继续把水浇到头上、身上,云飞扬嘴里哼的调子非但没有减小音量,反而更大了。若仔细听的话,他那板荒走调的歌词,断断续续唱的是:“溪清柳绿春浓,野山中。乘兴徜徉共携手,佩剑执弓猎人行,妄夸捕鸟神射手,暗悦牧野放山歌。恶犬咬人牙齿利,乖迎主子尾巴摇。门迎六扇瓦顶霜,梁上哪有三脚猫……”

  似乎在歌唱某次捕鸟打猎的盛况,只是歌词粗俗不通之至。

  这却是他与袁蔚中安排下的卧底的接头暗语。

  因为他们把这次的行动叫“捕鸟行动”,表明张下天罗地网、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歌声远远传扬开去,嗓音嘶哑,歌词粗陋。还当真是飞沙走石,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听到这魔音的人们只有走避得更快更远。

  这壁厢,早上被他一通大闹,早已惊动了的碧波宫里,一夜缠绵,习惯性早起后帮海千帆梳理着长发的俞湘君听到这歌声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眉头皱起,实在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一直等待的接头人,竟然是以这么一种光明正大的“特殊”方式来寻找接头对象,不过这歌声委实太难听了一点……估计不会有人愿意注意听歌词。

  “我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见海千帆也皱起了眉,显然被这一早传来的噪音扰了心情,忙放下手上的梳子,急忙走了出去。

  别人他不敢说,但海千帆心细如尘,或许会因此而发现了什么也说不定。

  一阵风似的向外赶,在接近噪声源的时候,俞湘君看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反而顿下了脚——自己突兀地过去就太显眼了。

  想了想,走到漱玉宫那道温泉的上方,折下一片嫩叶,以极细的金针在上面穿孔成书,写了“人质在冯手,地点已知悉”十个字,放入水中,看它随水飘入温泉宫的入水口,不久,那里吵嚷的歌声就停了。心知里面的人已收到自己传达的情报讯息,这摸上岛来的云统领相当会配合,两边接上了头,还怕不能清查此事么?

  海阔天等人的生死,官府并不如岛上争势的两派这般着紧。只要告诉海阔天被关押的地点,云飞扬出手毫不含糊,就一定能先发制人。不过,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要怎么瞒过海千帆的眼睛,这倒是个难题……这样一路想着,不觉已经回到了碧波宫。

  海千帆已经整装完毕,正打算出门,见到他回来,微微一笑,面具下的眼睛精光一闪,却没有说什么,就像平常一样,带他一起到临海阁去了。

  这一去,他还没有来得及认清自己同伴的面孔,就先被一个震撼性的爆炸宣言给吓住了。

  “我要娶这个男人为妻!”

  这句话从蓝如烟那唇红齿白的口中坚定地说出,引发的威力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海千帆也被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俞湘君怔怔地看着堂下,虽然被晒得面目黝黑,但还是难掩那副哭笑不得倒霉相的男人。

  此刻,他的一只手正被蓝如烟牢牢抓在手中,显然就是那个不会让别人错疑有二的被求婚对象。

  “此人姓杨名云飞,金陵人氏,我决定迎娶此人为妻,请容我禀报父母。”

  坦然面对众人或是讶异、或是宛惜、甚至是鄙夷的眼神,蓝如烟仍是一派自如的神色,毫不畏羞地介绍自己心上人的情况。

  “……”

  杨……云飞,应该就是他没错。虽然把姓名颠倒了一下掩饰身份,但从目前的种种迹象判断,他就应该是袁蔚中提过的,目前六扇门内职位最高的代统领云飞扬。

  虽然说,俞湘君在袁蔚中的介绍下,多少也有点知道现任代统领云飞扬其人其事,但一直未得见本人一而。连先近在咫尺的距离,也只不过领教了他那把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喉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想过与云飞扬见面的机缘竟会在这样一个奇妙的时刻。

  他们六扇门伟大的最高统帅,正被“娇美柔弱”的蓝令主紧紧抓住,正无比尴尬地想扭转自己遇人不淑、将为人“妻”的悲惨境遇,这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很想喷笑。

  “咳,本座是否听错了?”

  终于,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素来最是镇定的海千帆。尽管他自已也以品行不端而为人所诟病,但这般直接挑战俗世纲理伦常的大胆,可也是头一回见。不过,却奇怪的不觉得陌生。比起受到极大震惊的无辜帮众们,只是好笑又好气的心态占了上风。心里一动,好像又想起了以前的点滴,只是那记忆被压抑得太久,遥远而模糊。

  “我想娶棠儿为妻,此生不弃不离。”

  “孽子,那只是一个优伶男娼,你……你这般执意妄为,要叫我武家有何面目立足武林?”

  棠儿……武家……那是什么?

  这些个疑问才只是刚刚冒头而已,脑门一带随即传来有如重击的疼痛.阻止了他再深想下去的可能。

  那是他给自己强烈暗示的记忆封印起了作用。

  定了定神,海千帆凝注着堂下站得笔直挺拔的蓝如烟,后者正紧抿着嘴角,直视的目光没有一丝动摇与偏移,邈视礼法而傲然的神气,坚定与任性尽显无疑。

  这个火力四射的男子果然与自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喜欢就不怕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让自己都忍不住想帮他一把了。

  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海千帆头一回不做任何修饰的把这个问题向正主儿引渡,回眸向冯希山淡淡道:“冯副帮主是阁中长辈,与蓝家又一向交好,你说此事如何决断?”

  “冯伯伯?”

  果然,被他这一牵引,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冯希山脸上,蓝如烟更是扬起充满希望的脸,就等他帮自己说上一句话。

  “咳,那个……蓝贤侄,实是帮主练功正到紧要关头,我们无人敢去打扰,怕万一走岔了真气,后患无穷。”

  看着蓝如烟恳切的眼神,冯希山一阵心虚,可是他们的布置还没完成,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蓝如烟造访那个禁地。

  看着海千帆闻言又扬起了他那要笑不笑的招牌表情,似在嘲讽他迟早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出现。冯希山装出不忍看蓝如烟失望表情般背过脸后,眼神却在瞬间转为凶狠——这是他挟海阔天为人质在手后,海千帆少有的直接反抗的举动。也正是由此,他头一回感觉在海老帮主这件事上,若是少了海千帆在前面当代打,他将承受到的压力有多大!不过,这小子在知道会有这种后果的情况下还敢把火引到他身上……哼!

  “你们到底把我爹娘困到哪去了?!再不交出人来,我……”

  在台下没注意到冯海两人的眉眼官司,被压抑了几天后,担心与惶急而造成的焦躁情绪终于突破了理智的封锁线,开始发飙的蓝如烟眼见就又要以可媲美风暴般的威力横扫大厅,幸好,这次的火拴及时被人关上了。

  一个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被他带到堂上来,信誓旦旦说要娶之为妻的男人。

  云飞扬干脆果断地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短时间内“火烧阿房宫”这出大戏是不会上演了——天知道昨天为了收拾他一进门就大闹惹出的残局出动了多少人力,更重要的是,已经惨遭浩劫的大厅今天再来上一回旧事重演,恐怕就要整个翻修了。

  “我相信凭杨公子的见识,定能好好安抚、开解蓝令主。”

  海千帆也松了一口气,显然蓝家父子直接又火爆的脾气是他这样的人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顺口向由于吃亏甚多,目前已成为最佳灭火员的云飞扬表扬几句,海千帆本想叫个下仆送他们回房,不知怎么,眼珠一转,却叫了自己身边最受宠的侍卫跑这趟差事。

  “影君,我阁虽然一向不纳外客,但客人已不请自来,你带他四处走走,也不枉来此一游。”

  这一声吩咐依旧很淡。俞湘君一怔,当着众人,也不能说些什么,应一声“是”转身将云飞扬带出仍有余波的殿厅。

  心里虽然疑惑海千帆为什么特特要叫自己做这件事,但尽管不知道他用意为何,此举无形中还真帮了自己大忙。

  与云飞扬接头上后,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避开旁人耳目,把自己掌握到的情报如数告之,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借着带路为名,俞湘君把岛内的守卫据点、险关要塞都引见了一遍。到了目前关押了海阔天等人的囚龙窖入口,还着重介绍、特别感慨了一番。

  云飞扬眼神闪动,用心地把他说过的地点都一一记下。

  见他不肯明白跟自己相认,似有顾忌,也没一口道破他的身份,仅在俞湘君将自己送回蓝如烟目前所居的厢房时,微笑感谢红叶题诗人。

  “在杨公子面前卖弄文采那就是徒惹见笑了。请二位早些休息。”

  俞湘君见他聪明地体味到自己的难处,没有过分要求自己这个卧底做得更多,也松了一口气,一揖及地,打算告辞。

  “好说,以后少不得仪仗兄弟帮忙。”

  云飞扬把要打听的事都问了个大致清楚之后,也回了句客套话作别。

  不过,掩下了自己想问最后却一直没问出口的好奇:这个青衣侍卫看起来像是很得那“少帮主”宠爱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他们间的这种“宠爱”到底有多深?会不会影响到他对六扇门的忠诚?

  变数良多,一切还须小心打点。

  看着俞湘君离去的背影,云飞扬眯起了眼睛远眺那一片死寂的小院,打算今晚就先从那里开始察探。

***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俞湘君回到碧波宫时竟然已经天色向晚。

  海千帆独自深坐在寝殿里,也不点灯,推开窗对着一轮明月,正在自沽自饮。

  似已有几分醉意,嘴里喃喃地吟唱着一首小曲,曲意悲伤莫名,仔细辨识,只听他唱的是——

  “世间几度冷暑?如何断我前尘。记忆不断啊忧伤不断,那伤已痛入了心肺!不忘如何不忘,苦乐轮回几人尝?忘便忘了罢,往事都成烟飞扬……忘罢都忘了罢……”

  月色朦胧,朦胧的光线下他满是伤痕的脸面也模糊,让人联想到已经褪色模糊,却不肯消失的记忆之伤。

  “今天怎么有兴致喝酒?”

  俞湘君接过他的杯子,半带责备地问道。不过也并不十分拒绝这样的邀请,依他现在的心情,能痛饮一醉恐怕更好。

  因为,也许今夜过后,一切都已经不能再恢复从前。那个针对此间的计划已经全面发动,刚才,就由他亲手点燃了引发大变故的导线。

  “身上的担子快卸下了,怎么能不喝一杯庆祝呢!”

  殷勤地把琥珀色的酒液注满了他手上的白瓷杯,海千帆饮酒后尤其黑亮的眼亮灿若星子,带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叫俞湘君不敢逼视。

  “今夜还是小心点为好,白天你这样明着跟冯希山杠上,我恐怕他不会善罢罢休。”

  为什么要找借口提醒他小心?自己一直不肯正视,逃避到几欲掩埋的真相,就要被掀开了。对这人复杂的情绪却还没有断。

  把这虚假的伪相拖延到最后,这就是自己的心愿么?俞湘君想到自己的心事,不由得苦笑,酒竟喝得比海千帆更急。

  “你还记得我说过,这个离岛就像一艘船吧?”这时,海千帆却按住了他的杯子,含笑望定他的眼睛,淡淡地道:“不过现在我却又觉得这里更像个林子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鸟儿太多了,猎人就会来。猎人来了,开展捕猎行动,所有的鸟雀都会纷乱地飞起来。在这种时候,你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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