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珍珠港前365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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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预定配备给珍珠港的六座移动式雷达虽然已运到,但使用时间很短,因为操作雷达的技术军官都不熟练,同时,他们也不相信雷达的作用。四、预定配备给珍珠港的六座固定式雷达,只运到三座,并且尚在安装中,不能使用。在史汀生函复诺克斯的那一天(二月七日),美国陆军部的高级副官把海军部部长给陆军部部长的信和陆军部部长复信的抄件送到夏威夷方面的陆军司令手里,并通知他说:“同当地海军当局合作,使共同防御手段切实有效。”
海军方面于二月十一日也由作战部部长斯塔克把两位部长来往信件的抄件转送给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和第十四海军军区(夏咸夷)司令布洛克。
第十四海军军区司令布洛克和夏威夷方面陆军司令肖特,为了加强夏威夷方面陆海军飞机的战斗能力和提高防御敌机的效果,早在二月四日就已建立了有关空战、通讯、防空、化学战和武器等问题的联合委员会。陆海军两位部长之间的来往信件,推动了夏威夷的陆海军部队之间达成一些协议和制订出各种计划,而这些协议和计划都是为了保卫以珍珠港为中心的地区,谋求舰队的安全。
就在斯塔克把两位部长来往信件的抄件送达金梅尔的那一天——二月十一日(前称纪元节),新任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到达了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大门——联合车站。作者当时也是前往车站迎接这位大使的人们之一。
大使乘坐的“镰仓丸”自一月二十三日驶离横滨后,于一月三十日在檀香山停泊。轮船进港前,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两艘驱逐舰驶到港外迎接“镰仓丸”。船一靠岸,太平洋舰队司令理查森等人马上前去拜访大使。另外,大使在檀香山逗留期间,曾在日本当过翻译官的太平洋舰队情报参谋莱顿少校还被派去当联络副官,如此等等,洋溢着一片友好的气氛。
二月六日,“镰仓丸”驶抵旧金山。这一天欢迎场面之盛大,说它是日美两国建交以来所空前未有的,也不过份。同檀香山一样,美国海军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这位曾任过舰队司令长官的大使,也极为郑重地派出两艘驱逐舰到港外迎接。更有甚者,当野村回访普莱西迪奥兵营时,美军出动了一队由一名上校指挥的仪仗队,金门湾的要塞还鸣放了十九响礼炮等等。这样的欢迎场面实在非同寻常。
这天,旧金山的报纸都在头版版面刊登了野村大使的照片,并以通栏标题报道他的到来:
“日本新任驻美大使野村海军将领受到热烈欢迎,和平可望来临。”
“日美关系大有希望,决非暗淡无光。”
“野村海军将领是伟大的美国朋友。”
可是,几天以后,抵达华盛顿时的情景却同这里空前欢迎的盛况完全相反,气氛十分冷淡。
华盛顿这个地方原是野村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担任海军武官的旧地,当时日美两国都作为协约国的一员共同对德作战。
然而,现今的世界局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日、德、意三国已经缔结了同盟条约(一九四○年九月)。美国认为,日本已投入美国之不共戴天的敌人——希特勒德国的怀抱里。因此,野村到达华盛顿时,除礼宾司司长萨马林外,国务院只派了一个人去车站迎接。与此相反,德国驻美大使馆临时代办托姆辛和意大利大使馆参事罗希隆吉却都到车站迎接。对此,美国报纸曾以《轴心国代表在华盛顿车站示威》为题作了讽刺性的报道。
美国政府之所以如此对待野材,当然是由于美国政府认为:日本缔结三国条约,它已公开变成了德国的盟国,而三国条约的主要目的则是以恫吓来阻止美国对日本采取咸逼性行动,并阻挠美国加强对英国的援助。
就这样,野村大使在抵达气氛严肃的华盛顿——它与夏威夷和美国西海岸那种暖人心怀的欢迎盛况截然不同——以后,连换下旅途服装的时间也没有,终于成了一位挺身于为打开日美两国之间的僵局而进行谈判的人物。
在到达华盛顿的第二天,野村前往国务院,对国务卿赫尔进行礼节性的拜访。隔了一天(二月十四日),他又在白宫向罗斯福总统递交了国书。按照惯例,递交国书时通常由国务院礼宾司司长陪同,而这天国务卿赫尔却亲自到场,甚为破例。
二十多年前,在日美关系融洽的时代里,罗斯福总统作为海军部部长助理与海军武官野村结下了深交,如今总统以深切关怀的心情对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表示慰问。他说:
“我是日本的朋友,你是美国的朋友,你很了解美国,因此我们能坦率地进行交谈。。”
总统是把野村当作者朋友来欢迎的,他补充说:
“今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高兴地会见你。”
但是,不能忽略的是,在罗斯福总统向野村表示那种关切之情,以及在美国西海岸和夏咸夷受到空前欢迎的盛况的背后,却潜伏着一股冰凉的暗流。
罗斯福总统当时的判断是,日本将向海南岛(中国广东省南部)、斯普拉特利岛(中国南海的南沙群岛)、印度支那和泰国进军,在这种形势下,尽管日本的南进时急时缓,但它大体上已成为日本的既定国策。要想制止日本的这种行动,单靠迸驻夏威夷的太平洋舰队的实力,那是不够的。他认为:有必要把舰队的部分兵力(约四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和两艘航空母舰)派往远东活动。
关于这个问题,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对总统的想法表示反对。在二月十一日野村到达华盛顿的那一天,他曾向总统提出了一份备忘录。在这份备忘录中,他说:
“向远东派遣一支小部队,恐怕非但不会收到抑制日本的效果,反而会有促使日本采取敌对行动的可能性。”
对此,最后决定派遣部分舰队前往澳大利亚进行“友好访问”。
华盛顿海军当局未能同意太平洋舰队司令理查森的这样一种看法:敌人在战时不可能将航空母舰驶到珍珠港附近活动,因而没有必要设置那种使珍珠港的使用受到更多限制的防鱼雷网。于是,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便把二月十七日的一份机密文件发给各海军军区司令,命令他们:
“对使用防鱼雷装置来保护自己管辖区内的港湾,特别是保护停泊在舰队主要基地内的大型舰艇这一问题,要进行调查研究,并提出意见。”
斯塔克在这份文件中谈到:“不能因为舰艇停泊在水深十寻(十八点三米)的水域中,就自以为太平无事,不会遭到鱼雷轰炸机的攻击了。”接着他又补充说:
“英国航空母舰(舰载飞机)在塔兰托海战中施放的鱼雷,大多在水深十三寻(二十三点八米)到十五寻(二十七点五米)之间,只有几枚鱼雷在十一寻(二十米)乃至十二寻之间。”二月十七比夏威夷方面陆军司令肖特中将通知其所同的各部队,为了使夏威夷地区的飞机作好最大限度的准备,建议他们根据一九三九年四月十四日夏威夷方面陆军部队和第十四海军军区联合制订的《夏威夷沿岸海域联防计划》,就下列几个方面制订出详细计划:
空中联合演习;
通讯;
共同使用机场,
识别飞机;
警戒和值勤;
为飞机提供各种弹药之类的装备;
警报和发现敌机;
使用气球阻塞网和烟幕:
增加战斗机和高射炮以及配备防空警报;
陆海军飞机对敌机空袭采取作战行动,有效地调整舰艇和地面防空武器;
陆海军部队每周至少进行一次旨在防御敌机空袭的联合演习。
第二天,二月十八日,金梅尔在给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的一份关于太平洋舰队现状的详细报告中写道:
“我认为,对珍珠港的突然袭击(用潜艇或飞机,或两者兼用)是有可能的。为使这种突然袭击所造成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并重创来犯之敌,我正在迅速采取切实措施。”
一星期后,二月二十五日那天,斯塔克写信给金梅尔,希望他在制订太平洋舰队作战计划时“不要忽视对容易起火的日本城市(表面上是针对军事目标)进行空袭这一问题的研究”。
同时,他说明了这样的理由:
“这种袭击将影响日本国民的士气,也许能牵制日军对‘马来防线’的军事行动。”
接着,斯塔克又补充说:“从利害得失看来,这种冒险也许被认为是不妥当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严加保密的),你和我或许会被命令去这样干。因此,希望你考虑一下这方面的计划。”
不用说,这样干,是要由陆海军总司令——总统来“下令”的。
斯塔克所以在信中特意这么说,可能是考虑到一月十六日罗斯福总统在关于美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全球战略方针中提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海军应考虑对日本城市进行轰炸的可能性。”
此间,第一航空战队参谋源田中佐,自从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大西少将秘密委托他对山本司令长官的进攻夏威夷设想进行初步研究之后,就一直利用“加贺号”旗舰上的官兵就寝后的时间埋头进行研究。到了三月上旬,他才好容易搞出了一个方案。于是源田前往鹿屋基地拜访大西,并把方案交给了大西。
源田的方案是:为了取得进攻上的彻底胜利,一定要进行轮番轰炸,而不是一次轰炸。当时因为水平轰炸的命中率不高,再加上“浅水鱼雷”(珍珠港水深十二米)的技术问题一时还未能马上得到解决,所以由舰载轰炸机进行俯冲轰炸,以航空母舰为第一目标,以主力舰为第二目标。投入战斗的舰艇为“赤城号”和“加贺号”(第一航空战队)、“苍龙号”和“飞龙号”(第二航空战队)等当时所有的大型舰空母舰。出发基地暂定为父岛(小笠原群岛)或厚岸(北海道)。
攻击机队待这些航空母舰驶近夏威夷两百海里时再行起飞。
书记员森村到达檀香山
三月八日,野村大使前往卡尔顿饭店的赫尔国务卿寓所拜访赫尔,他们两人单独会谈了两小时。从这次拜访以后,直到战争爆发的九个月时间里,野忖与赫尔一共会谈了四十五次(与罗斯福总统会谈了九次)。
在赫尔眼里,野村这位谈判对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赫尔在他的回忆录里对野村这位人物作了这样的评论:
“野村身材高大,魁伟健壮,宽阔的脸,面容温和,体格不同于一般日本人。他英语讲得相当流利,但有时也表达得不够确切。他的特点是态度严肃,虽然有时也作出不自然的笑容,但彬彬有礼。我相信,他是真心实意要避免日美之间发生战争的,并在这方面作出了认真的努力。”
三月中旬,美国太平洋舰队搜索部队的巡洋舰群指挥官牛顿司令接到“返回萨摩亚(南太平洋)待命”的密令后,便率领四艘重型巡洋舰和九艘驱逐舰驶出了珍珠港。他率领舰队驶进萨摩亚港后,又奉命将舰队一分为二:一队驶往澳大利亚东岸访问,一队驶往新西兰访问,然后再经苏瓦驶回珍珠港。
在这次航行中,各舰都作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装载数量极多的炮弹、鱼雷和深水炸弹,并卸下装在鱼雷上的训练用弹头,换上实战用弹头,等等。另外还禁止一切无线电发报,夜间航行实行灯火管制。
派遣这支舰队出访,完全是出于罗斯福总统想阻上日本南进这一政治意图。后来(四月十四日),野村大使在同赫尔国务卿会谈时曾对这个问题进行指责:
“这是一种煽动战争热的行为。”
赫尔却假装糊涂地回答说:
“不,这是应澳大利亚的要求。”
十二日,松冈洋右外相离开东京车站作访欧之行。这次出访的目的是为了缔结日德意苏四国同盟。关于这个问题,外相在一九四一年一月十日给陆海军的《对德意苏谈判方案纲要》第一条中写道:
“要使苏联接受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的初步方案,并要使苏联同意日、德、意三国打倒英国的政策,与此同时,调整日苏两国之间的关系。”
所谓里宾特洛甫方案,就是在一九四○年十一月十二日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访问柏林时,里宾特洛甫所提出的日德意苏四国条约草案。这是个以德日意为一方,苏联为另一方的条约,苏联承认三国同盟和三国的新秩序。缔约国双方不同另一方敌对国家或国家集团结成联盟。另外,条约内规定双方将来的势力范围如下:日本是南洋,苏联是伊朗和印度,德国是中非,意大利是北非。
松冈的设想是:纵然把日本从日俄战争中获得的捕鱼权和从西伯利亚事变(一九一八——一九一九年)中获得的库页岛北部(现在的萨哈林北部)的石油、煤炭开采权都出让给苏联,也要把苏联拉进日德意三国同盟中来。特别是在攻占新加坡问题上,松冈似乎很想得到统帅部的允诺,然后把它作为一件礼物献给希特勒。为此,松冈在大本营和政府联络会议上曾再三要求统帅部表态,但统帅部根本不予回答。不,统帅部倒是以即使前往德国也绝对不提及此事为条件,才批准了松冈的《谈判方案纲要》。
关于松冈外相从东京出发时的情况,参谋本部战争指导班的种村佐孝中佐在他的笔记中这样写到:
“车站里人山人海,但外相却没有携带象样的方案就赴欧了。他将会见希特勒,也将会见斯大林。但他到底能得到什么东西呢?。。“当开车的铃声响起来时,松冈突然径直地走到前来送行的杉山(参谋总长)跟前,说道:‘是不是坚决不打新加坡?’“杉山只是回答‘无可奉告’。“回到参谋本部后,杉山吐露出这样一句话:‘松冈这家伙真讨厌。’”当时,松冈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九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希特勒已在极密的范围内下达了决定命运的第二十一号元首指令(《巴巴罗萨作战计划》)。这就是:
“德国武装部队即使在对英作战结束以前,也必须通过迅速交锋击溃苏联。陆军有必要调用一切可能动员的全部兵力(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个师团)。。。准备工作预定在一九四一年五月十五日前完成。应十分谨慎,防止事前泄露进攻的意图。”
另外决定,最后的作战命令将于一月底下达。希特勒自信能通过一系列的闪电战粉碎苏联。他断定:布尔什维克政权由于开战之初的失败,它必然会崩溃或瓦解。他对于苏军拥有后备力量的一些话,根本听不进去。他狂叫:
“怎么样?你们要知道,关键问题是要占领波罗的海沿岸各国和列宁格勒,当《巴巴罗萨作战计划》开始执行时,全世界将会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松冈外相一行在苏满①边境车站满洲里换乘了苏联外长莫洛托夫特地派来的专车——“红矢号”,以后一路驶向欧洲。由于“万语就寝居士”——不讲上一万句话就不能入睡——松冈外相的健谈,在一望无际遍地是雪的西伯利亚旅途中,随行人员也并不感到枯燥乏味。
① 指我国东北。——译者
松冈外相的欧洲之行(主要是访问德国),早在以前就有一些风言风语的传闻,并引起了各方面注意。野村大使认为外相访欧会给日美关系带来极为不利的因素,因此他曾于二月二十五日拍电报给外相,要他推迟此行。
美国方面则把松冈视为“阴谋家”。三月十四日,野村在同罗斯福总统(国务卿赫尔也在场)举行会谈时,不得不绞尽脑汁,把松冈的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