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沉之时 作者:古时以后(晋江2014-07-27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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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正在房内琢磨自己对时昔真正的感情到底是个怎样的感情,越想越心惊又越想越甜蜜,想到他们回到六百年前的宜襄城时的那一个亲亲……正想入非非,然后时昔招呼不打一声就踹门而入,不由分说的将商酉按在床上暴打一通。
之所以是按在床上,是因为商酉原本就躺在床上的缘故。
商酉虽说对来自时昔的拳头有种无缘无故的喜欢,但这来自时昔无缘无故的拳头却让商酉摸不着头脑。
待时昔貌似拳头酸软,四肢无力之时,商酉瞅准空当一个饿狼扑羊将时昔禁锢于双臂之间……又遭到一顿更加猛烈的暴打……
待时昔真的拳头酸软,四肢无力之后,商酉也不敢有什么作为了,可怜兮兮的缩在床脚,弱弱又悲愤问道:“你打我作甚……”
“你说作甚?!”时昔作容嬷嬷状:“敢轻薄到姑奶奶我的头上!你是想死啊还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商酉随着那声“啊?!”不自觉抖了抖:“下、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商酉热泪盈眶:“呜……”
时昔甩袖离去。
可是,其实,商酉想问时昔的是她刚闯进门来打他的原因……
不过这个原因商酉第二日终于是知晓了。
司寇冕留书一封,不辞而别。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想怎么能快速滴结个尾(╯…╰)/
☆、找鸦
【找鸦】
当商酉第一百二十一次指天发誓信誓旦旦说绝对绝对不是他商某人告诉的司寇冕他的身世以至于使其离家出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商酉跟时昔。
时昔仍旧对这件事的事实情况报以怀疑的态度,而当商酉终于看到司寇冕留下的那封信之后,他的冤情终于得以沉冤。
'师姐时昔亲启:
往事历历,依然在目,而今夕古时明月仍照,却已物是人非。
承蒙恩师、师姐照料冕数十载,呕心沥血,方有冕之今日,此恩情必铭记于心,三生不忘。
冕资质愚钝,不能继承恩师智慧十之二三,不能习得师姐勤奋十之二三,深感惭愧。然师尊与师姐皆不予嫌弃,宽容待之,冕甚是感激。
纸鹤传信,今冕之身世已然知晓,见恩师为冕之琐事奔波劳累,不禁垂泪,忆冕之无能,不禁垂足顿胸,自责不能已矣。
夜半余烬冷,今月又微明,庭中草木繁茂,身边腾雾相伴。冕观府内一砖一瓦,皆是温情,然明月难永,有晴圆阴缺,冕自知不能永驻于恩师与师姐之庇护,繁琐之事,当冕自处理。
此去别离,相聚不知何时。若冕不幸身亡,此乃命数,惟愿故人节哀,偶尔感念,冕已心满意足。若冕薄命尚在……师姐,我觉着此次危险系数过大,怕是不会尚在了。
我会永远记得你跟师父的恩情的。
此生已无机会,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你们的。
——你们的小冕子留。'
商酉看到后面,嘴角不自觉呈抽搐状,他指着“若冕薄命尚在”后面的几句话:“这个风格变化也忒大了吧,你确定是一个人写的?”
“难不成是一个猪写的?”时昔敲着临时休息之处的树墩子:“你说不是你告诉我师弟的那些事,要看这封信来找他知道的原因,现在信你也看了,原因呢?”
“呃……”挠挠头,商酉默默缩了回去:“你且容我再看一看……”
再细细瞧了会儿,商酉突然激动地指着“纸鹤传信”这四个大字手舞足蹈,喜笑颜开。
“看看看!你仔细看了!这是国师府里的纸鹤多嘴,可不关我的事!”
而时昔看到这里,也终于缓和了脸色,显然是默认了商酉的无辜和自己冤枉了人家的事实。
“对不住了。”见商酉为证明自己了自己的清白而乐不可支的神态,时昔真诚道歉:“没看清师弟留下的信笺就想当然的误会了你,是我的不是,还因此打了你也是我的过错,如果你心里不平,可是揍回来,我是不会还手的。”
听到这话商酉愣了愣,然后急忙摆手:“这这这这怎么行!”他赶快表明心态:“我怎么会揍你呢!”
时昔点点头,哦了一声,看商酉那惶恐的神色,难得好心安慰:“我也就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
商酉:“…………”
果然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时昔只是假象嘛……
见商酉被噎得无话可说的表情,时昔露出了这几日以来的第一个笑脸。她发现,欺负商酉挺有意思的。
笑脸之后,又被深深的担忧充斥心房。
她家司寇冕这只小乌鸦,头脑挺聪明,做起生意来风生水起只赚不赔,然乌鸦跟人的构造到底是不同的,这修行之法也就有差异,这也是为何司寇冕法术浅薄的缘由。
他们鸦族,自有他们那一族的修行之法。
靳汲松平时再是牛逼哄哄,单枪匹马也进不去人家老巢偷秘籍,导致司寇冕现如今仍是个弱智男乌鸦,这也是靳汲松平生一大憾事。
毕竟不能教好徒弟,乃是师父的责任。
此次刺杀鸦族的族长,得师门帮助,靳汲松早已想好,要多偷些鸦族修炼的秘诀出来,好好让司寇冕练一练,让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成器起来才是。
时昔与靳汲松当时本是这样打算的,然世事多变,谁叫司寇冕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要单枪匹马自己去解决他亲舅舅要吃他的事实。
怎么解决?时昔实在无法想象娇小的司寇冕同志要如何作为。
“脑袋被门夹了吧这小子。”
有人说出了她的心声,侧头看去,哦,是商酉。
见时昔看过来,商酉极力表现自己。
“十二你看,师父都已经去解决这件事了,司寇冕拿小子却还非要自己跑去人家老巢,作甚?肯定是想自己亲手做掉那个想吃他肉的乌鸦嘛,可这有用嘛?可行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他有什么能力?也就跟我人身的时候斗一斗,要是我把鬼身放出来——嘿!还不是只有被我搓捏揉的份!”
“谁只有被你搓捏揉的份了?”时昔横他一眼:“你认为我会允许你欺负我家小师弟吗?”
商酉内心对手指,还酸酸的。
看时昔眉头紧锁,还以为在骂司寇冕不知好歹什么的,本想顺其心意说几句来博得几个赞许的眼神,岂料说错话了。
而且那是什么回答……我家小师弟……那他算哪家的呀……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想心事,沉默的坐着休息。
最后还是商酉先沉不住气,戳了戳时昔的小臂:“十二,咱们什么时候再出发呀?”
“出发?去哪儿?”时昔疑惑。
“不是去找你家小师弟嘛?”他着重强调了“你家”两个字。
时昔倒是没注意这些小细节:“不必去找,在这儿等着就可。”
“?”
“起先我不是问过你,觉得小冕子在哪儿吗?”
商酉想了想,点头,“是的,我觉得应该距离我们不到五百里……但这只是我的感觉啊。”
时昔伸出食指摇了摇:“你可能不知,你能‘复活’有一个因素是喝了小冕子的血,他们鸦族的血有固魂的作用,这也使得你能隐约感应到小冕子的所在。”
商酉震惊了:“司寇冕的血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你能感应到我师弟所在距离。我们御剑飞行,肯定比小冕子骑腾雾要快上许多,所以只要在前方等着就可,待他离我们更近的时候,你就可以准确感应到他在什么方位了。”
商酉想了想,然后难过地问:“所以你带我一起出来的原因,只是我能找到司寇冕吗?”
时昔挑眉回看,那意思再明确不过——要不然呢?
我以为你把我当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话他憋在心里没敢说。
谁会自找嘲讽呢。
哎……
这揪心的感情唷。
见商酉再次萎靡不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时昔觉得莫名其妙。本来在她心里,商酉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做些逗猫惹狗的活计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本领,除了皮糙肉厚比较耐物理攻击不怕疼以外实在是不堪一击,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故意想要操练操练他就应该放到国师府这个大本营里面好好养着,免得在这个乱世道一不小心被什么强大的妖怪轰成了渣渣。
她本领其实不强,这点她是能自我承认没什么好丢脸的,不能像原先那样,因为身边还有师父这个□□在身边做防御,就赶着商酉出门锻炼。
她决定带着商酉一起来寻回司寇冕是做了很久的考虑的,司寇冕还没走多久,也就没有到达强劲敌人的地盘上,如果她带着商酉,就能在较短较安全的距离里截住司寇冕,那么几人都会没有什么危险的;如果不幸发生意外,司寇冕居然躲过了她的“追捕”,朝更远的地方去了,那么到那时她也会让商酉回帝都国师府呆着,她自己再去寻司寇冕,遇到危险逃跑的速度也快些。
如果带着商酉,遇到着实紧急的时刻也可以让他魂魄离体逃命,把躯体留下随便敌人怎么玩儿,但那样他商某人可就没有肉身了,这对于商酉这个做了六百年的鬼好不容易可以“还阳”来说,肯定很心痛的。
她都全方位考虑好了,拯救师弟的同时也不会让商酉陷入险境,怎么这姓商的还老是一副可怜兮兮像是被她虐待了的模样?
真是太让人不爽了。
时昔兀自想着,但她就没想到,她为商酉做了好的打算,却没有告诉人家啊。
虽然,这样好的打算,可能会让商酉感动的同时又开始纠结……他虽然作为“人”的身份可能没什么能力,但作为“鬼”,他可是修炼了六百年啊……怎么会是绣花枕头自己跑了弃时昔而不顾呢?
在和靳汲松一起被乌鸦怪围攻的时候,商酉其实就想魂魄离体,用自己修炼了六百年的强大鬼魂狠狠教训一下那群黑鸟怪,是靳汲松看出来了,警告他千万不要这样做他才犹豫了,因此被不知哪个翅膀扇晕了,醒来之后见靳汲松不见了,心下担忧,见到地上歪歪扭扭的“鸟换人”更是觉得奇怪,本要寻找靳汲松,却在怀里发现一封信,是靳汲松留下的,让他不必担心,兀自回帝都。
那个时候他就产生了疑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所以回去之后偷偷溜到时昔房内一探究竟,才知道事情始末……
二人再次沉默等待,气氛却有些奇怪了,一个纠结着“她要怎么样才会需要我”,一个纠结着“他还需要我为他做些什么打算才安心”。
这里沉默着,沉默着,而他们不知道,暗处有双眼睛,正牢牢注视着他们。
(⊙_⊙)……
作者有话要说: (⊙o⊙)…
☆、蚯蚓
【蚯蚓】
等得久了,时昔干脆杵着面前的木头墩子打起了盹。
商酉见时昔丝毫没有察觉他内心的失落和难过,竟然径自睡起觉来,更是觉得苦闷,环顾四周,视野良好,这附近一片树木不知被哪个缺德的人类或是妖类砍得一根小树苗都不剩下,光秃秃的全是些木头墩子,不过这样恰巧有利于观察四处是否有埋伏——这光秃秃的也只有兔子之类的温顺小动物才藏得住身形罢。
既然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商酉抬头看看天色,轻轻起身离去。
靠双脚走似乎较为吃力,商酉干脆找了个地方靠下坐着,然后魂魄离了身,在周围施了个法术防止身体出现意外,就轻飘飘飘远了。
他打算用摄魂术去远处引来几只动物到跟前,然后再回魂,再将那些动物捉住——烤了吃掉。
不然时昔会饿肚子的。
哎,他真是越来越会体贴人了。
这样的想法很美好,并且前期也做得挺不错,然而当商酉将四只野山鸡带到他存放身体的地方时,他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
不见了……
这是何等的惊悚和慌乱呀,以至于他呆立原场久久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那四只野山鸡由于商酉的不再控制而早已四下逃窜,而商酉终于也从惊慌失措中清醒,开始寻找起自己的身体来。
在方圆不知道多少里搜寻了几遍,商酉终于认清了事实,他才重获不久的身体因为一个未知的原因,被一个或是几个未知的生物偷走了……
他孤零零的飘回到时昔身边,时昔已经醒了,见到商酉以鬼魂的姿态回来表示疑惑。
“你这是怎么了?虽然我知道你的鬼魂强大到不惧怕烈日,但是用身体来承受阳光应该更为舒适吧……说起来,你的身体呢?”
商酉不说话,闷声发大财。
时昔察觉了不对劲,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凑到商酉面前,双眼认真盯着商酉的,如此这般,商酉才哼哼唧唧说道:“找不到了……”
“嗯?”时昔有些反应不能:“这话是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身体不见了……”
“……”
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告知时昔之后,他就闭上了嘴。
商酉深深觉得,自己身体都看不好的鬼不是一只好鬼,所以他觉得自己很是没用,面对时昔的时候那种没用的感觉更加严重——
看吧,难怪人家不把你当作不可或缺的伙伴,你这么没用……
商酉的小宇宙又开始了自我否定。
时昔看着商酉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其实她也不是盯着商酉,她只是在想事情,而视线之处恰好飘着商酉的小魂魄。
商酉又是紧张又是忐忑的配合着时昔让她看,只见她深深皱起了眉——
她一定是在鄙夷我的无能……商酉想。
果然,时昔下一句就说:“如此,你先回国师府,待我将师弟截住回来再从长计议。”
一道霹雳闪下,商酉脆弱的小心肝碎了。
看吧,她果然嫌弃我了……
而这边时昔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就不再多做停留,收拾了行囊准备御剑。本来是想让商酉找到司寇冕的,但是现如今商酉不再拥有身体,那与司寇冕的感应也一并没有了,而且身体不见了这事委实过于奇怪,恐防有危险,还是让商酉回帝都较好,毕竟在国师府里现在来讲是最为安全的了。
既然不能再感知司寇冕所在,那么她就要在天上时刻注意着下方的情形。先前已经知道司寇冕离他们不超过五百里,这个方向又是必经之路,司寇冕应该不久之后会出现的。
都准备起飞了,时昔见商酉却没有动作,不禁问道:“还有何事?”又接着说:“你不必恐慌,先行一步,我抓到小冕子之后就会赶回来,到那时我们再想办法,现在外面危险重重,安全为上,还是回帝都龟缩之,等师父回来再从长计议。”
商酉不为所动,磨叽一下才问:“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时昔愣了愣,想不到商酉是在为自己担心,心里柔了柔,表情还是未变:“无妨,我会小心的。”
商酉点点头,还没等他又说话,时昔就已飞了起来,最后招呼了他一声让他注意安全快回去,就飞走了。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商酉摸摸下巴思考片刻,还是偷偷追了上去。
*。*。*。*
时昔在空中呆了许久也未见司寇冕的影子,心下一盘算,照腾雾马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才是,莫非是走错了路?
如果单是司寇冕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他骑着腾雾马,正常情况下应该不至于会犯下这等错事,难道是路上出了意外?
早知道就不因为看重这里一片视野良好的地方而等着了,应该再返回去兴许会碰个正着,也是她问商酉问得晚了,当她询问�